第1章 假装失忆
“呃……你是谁?”
梁休一睁开眼,便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古典美人。
皮肤白皙,眉眼如画,身上穿着白色高腰包肩纱披裙,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绾成漂亮的发髻,被一支蝶形发簪束缚。
打扮很复古,却给人一种很纯净的美。
梁休暗暗地吞了吞口水,这种气质,就算是一线女星,都难以与之相媲美,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殿下!”
就在梁休想入非非时,床边的少女娇躯微微一颤,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美眸一眨,泪花簌落,脸上的笑容却像是寒梅般绽放开。
她急忙从床边站了起来,退了三步,恭恭敬敬地拜下:“婢女青玉,拜见太子殿下,恭祝太子殿下安康!”
这一跪惊得梁休蹦了起来,结果身体才离开床,胸前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低头,一眼便看到胸前雪白的睡衣上,有鲜血渗出!
“殿下……”
青玉也吓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梁休抬手摸了摸,掌心眨眼被鲜血染红一片,顿时吓得嘴角直哆嗦:“我怎么受伤了?”
青玉咬牙道:“殿下遭遇了刺杀……”
“什么?刺杀?!”
梁休懵了。
“这……等一下啊,我捋捋……”
梁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一开始以为只是一个梦,现在疼痛是真实存在的,那就一定不是梦了。
而眼前的少女叫自己太子殿下,又穿着古装,难不成……穿越了?!
梁休呼吸急促,连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想醒来之前发生的事。
当时公司正在搞一个大项目,自己一个人在公司求加班……
想到这里梁休嘴角猛地一抽,娘的,想起来了,加班猝死了!
梁休欲哭无泪,脸色发白,陷入呆滞……老子才刚刚当上部门经理啊!小秘书都还没有搞定呢!
与此同时,脑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梁休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很多陌生画面,渐渐和他的记忆融合。
“殿下!殿下……”
青玉见梁休脸色苍白,一连叫了好几声,梁休都没回应,顿时脸色大变,转身就往门外跑:“御医,快传御医……”
梁休能听到青玉的呼喊,只是他根本没有心情理会,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记忆融合上。
不一会儿,他就从融合的记忆中,知晓了这具身体的身份和现状。
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名字也叫梁休,是炎国的小太子。
自小聪慧,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虽不敢说样样精通,却也有些火候,胸怀宽广,贤名在外,深受百姓爱戴。
可谓是守成之君的最佳人选!
但悲催的是,这小太子在朝堂上没有一点根基。
朝中三省六部,皆把控在二皇子誉王和四皇子燕王的手中。
其原因,是皇后无子,大皇子又早夭,无嫡无长,导致朝堂势力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向誉王和燕王倾斜。
后来哪怕皇后生下小太子,成为储君,依旧没有打破朝堂格局。
直到不久前,小太子意气风发,要求到六部行走,深入朝堂,这一决定得到了炎帝的支持。
于是,在六部组织的冬猎上,被刺杀了!
一箭穿心——
想到那一幕,梁休的心都在发颤。
小太子死了,他穿越过来,接下来就得面对这重重危机。
而且,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哪怕是放弃皇位,放弃太子之位,这个死局也不会破解。
他是皇太子,这就是原罪!
“我特妈……”
梁休直想骂娘。
拼了三十年,才混上个部门经理,结果还没来得及勾搭小秘书,就给加班猝死了!
穿越成炎国十五岁的小太子,结果没有三妻四妾没羞没躁的生活,却钻进了一个死局,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望着胸口渗透出来的血迹,梁休想着要不要等血流干算了,万一死了还可以再穿越呢!
想想,梁休还是不敢赌。
赌一个死后未知的未来,还不如拼一个生前已知的前途。
不就是燕王和誉王吗?干趴下就是了!
只不过怎么干趴,得讲究技巧才行……
“皇儿……”
一声微颤的呼喊声把梁休的思绪拉了回来。
抬头望去,原本空荡荡的房间,此时已经站着十几个人。
为首之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他身穿蟒龙袍,头戴冲天冠,脸色有些灰暗,眼中带着血丝,似乎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不过,这时他明显松了口气,身躯也站得笔直,似乎压在身上的巨石,在见到儿子安然无恙的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在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百鸟朝凤服的漂亮美妇。
此时,美妇泪水已经决堤,脸上充满了激动,如果不是炎帝一只手拦着,她恐怕已经冲了上来。
见到炎帝和皇后的状态,梁休心中莫名一酸,前世他没什么亲人,不知亲情温暖,现在忽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但是,他不能与之相认。
将所有的情况分析过后,梁休决定活成自己,而不是活成之前的太子,那样破绽太多。
所以,他只能假装失忆,让一切重新开始!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梁休看了众人一眼,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闻言,众人脸色大变,皇后身体一个趔趄,靠在炎帝的身上,险些晕了过去。
炎帝心中发沉,愣愣看着梁休一会儿,才指了指自己,道:“你不认识我了?”
这一刻,他连“朕”都忘记用了!
梁休想了想,茫然摇头道:“不认识,你是?”
炎帝呼吸有些发急,又指了指身边的皇后,道:“她呢?认识吗?”
梁休再度摇头。
“御医,这怎么回事?”炎帝脸色阴沉下来。
几名御医面面相觑,片刻,署令杨佐才硬着头皮道:“殿下的伤已经无碍,恐怕是遭遇刺杀,受到极大的惊吓,导致失忆了……”
“失忆?”炎帝和皇后的声音一齐响起。
梁休是他们最得意的孩子,聪明伶俐,乖巧睿智,从小就知道孝敬他们。
如今短短半个月时间,不仅被刺杀,现在还失忆了,让他们怎么受得了。
特别是皇后,几次摇摇欲坠,显然已经在崩溃边缘!
第2章 孤要换个活法
“来人,把皇后送回宫!”
炎帝怕皇后失控,叹息一声,招来宫女将她送回宫。
皇后也怕影响到梁休,流着泪三步一回头走了。
梁休心里也难受,但想到自己的小命,为了麻痹敌人,他只能狠心下来。
皇后离开后,炎帝看向太医,道:“如何治疗?”
“这……”
炎帝脸色一冷,道:“据实说!”
“回陛下,失忆并不能药物治疗,只能慢慢疗养,只要不受太大的刺激和恐吓,或许几天就能恢复,或许一直这样……”杨佐不敢再往下说。
炎帝一双手紧握成拳,手臂青筋直跳,眼中也一片赤红,仿佛关在体内的凶兽即将破体而出。
杨佐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出,他很理解皇帝的心情,要是他最爱的孩子也遭到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杀人。
许久,炎帝才冷静下来,缓缓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转身走到书架旁,取了一本书,回到了梁休的身边,脸上已经多了一丝温和的笑意,道:“休儿,我是你父皇,来,帮父皇看看这几个字怎么读?”
梁休看了一眼书页,道:“大炎史记!”
炎帝松了一口气,识字就好,认字,他就能慢慢教!多花点时间而已。
“休儿记住了,朕是大炎的皇帝,你是大炎的太子!不可怯懦。”见到梁休畏惧的样子,炎帝的脸色严厉起来。
梁休看了看炎帝,缓缓点头,心里暗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后悔。
炎帝似乎有些累了,揉了揉眉心,看向青玉,吩咐道:“照顾好太子,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炎帝才离开,梁休脸上的畏惧,就飞快消散……
屋里,只剩下青玉和太子内侍,太监刘安。
刘安虽然刚才也在,但有皇帝在场,他就没有近前伺候的资格,所以一直在门外。
融合了小太子的记忆,梁休知道,整个东宫,唯一值得信任的,只有这两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人。
“扶孤起来……”梁休道。
青玉和刘安立即上前,将梁休从床上扶了起来,又在他的身后垫了一床被子。
梁休将头靠在被子之上,看了眼眼睛发红的青玉和刘安,斟酌了一下,便直言道:“孤没失忆……”
青玉和刘安立即抬起头来,眼中冒光。
梁休压了压手,示意两人别说话,继续道:“孤遇刺,是怎么回事?”
刘安赶紧道:“传言是左骁卫将军蒙烈与东莽秘谍勾结,刺杀殿下!”
“左骁卫?蒙烈?”梁休眼眸微眯。
左骁卫负责围场的警戒,他在围场遭遇刺杀,左骁卫的嫌疑的确最大。
但蒙烈是炎帝心腹,忠心耿耿,连党争都不涉及,他会叛国投敌?梁休不信。
而且,蒙烈是什么人?炎国的高级将领,只要隐藏身份,一旦东莽对大炎用兵,他再趁机反出,让炎国内忧外患不是更好?
暴露身份,会只为了杀他一个没有实权的太子?根本就说不过去。
这里面,有大问题……
梁休指了指桌上,青玉倒来了一杯茶,他轻抿一口,干燥生疼的喉咙舒适了一些,才继续道:“蒙烈呢?现在怎么样了?”
刘安道:“蒙烈将军和其子蒙培虎如今收监在天牢,就等开朝交由三司会审判。”
梁休又抿了一口茶,忽地抬起头:“孤从遇刺到现在,多少天了?”
青玉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十七天!”
“没醒来过?”
“没有!”
梁休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缓缓解开白褂,看了一眼包裹在胸前的绷带,上面透着一片鲜红,触目心惊。
“青玉,帮我解开绷带!”
梁休看向青玉,他要求证一件事。
青玉抿了抿唇,没有问原因,就帮梁休把绷带解下来。
梁休看着胸前的伤口,不由心跳加速,要是再偏左一公分,他就死定了。
仔细观察了伤口后,梁休发现太医没有说谎,他的伤口的确恢复得很好,出血也只是他不小心崩裂了伤口,并无大碍。
那么就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既然伤口恢复良好,而且并非致命伤,那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梁休心里就直发凉——
那可是在十几个御医面前,又在青玉的贴身照顾下,前太子……还是死了。
死得不知不觉。
“青玉、刘安,东宫有多少人?”梁休的声音有些颤抖。
刘安和青玉相识一眼,皆轻轻摇了摇头,刘安道:“殿下,东宫不久前新进了一批宫女,具体有多少人,这个得问詹事张陌大人。”
“不,这事不要问,就和以前一样,先不要变。”
梁休想了想,吩咐道:“以后尚食局送来的膳食,偷偷换掉,孤的膳食、药,以及衣物,只由你们两个亲自负责。”
这一刻梁休真的有些怕了,他怀疑前太子很可能是中毒,而且还是御医难以察觉的毒!
青玉和刘安也反应过来,皆脸色大变,刘安道:“殿下,要不,把所有人遣散?”
青玉皱眉道:“宫女太监好遣散,但那几个管事的呢?”
梁休冷笑一声:“孤从今天起,要换另外一种活法,你们二人要习惯,不要露出破绽……”
青玉和刘安相视一眼,一脸疑惑,另一种活法?殿下这是要干嘛?
梁休“唰”一下把茶杯砸出去,砰的一声,茶杯落在地四分五裂,茶水飞溅。
他暴怒的声音,也在房间里回荡起来:“刘安,你这个废物!茶这么烫,想烫死孤吗?来人!”
青玉和刘安下意识地跪在地上。
门外很快有两个亲卫进来,梁休手一指刘安,怒道:“将刘安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在他的记忆中,刘安练的童子功,防御力惊人,二十大板对他来说就像玩儿一样。
青玉嘴角微微一抽,险些笑了出来。
这就是殿下你说的另一种活法?嗯,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刘安却一脸幽怨,殿下这是故意坑人啊!茶是青玉这小妮子倒的,关我什么事?
而且,茶是昨晚的凉茶了,难道会自己热起来?
刘安有苦难言,很快被拉了下去。
紧跟着,门外就传来惨叫声。
…………
第3章 给我打出去
很快,东宫里就有传言流开,太子殿下病后性情大变,以前从不训斥下人,现在却非打即骂。
就是伺候了十几年的贴身太监,也因为一点小事,差点被打得下不来床。
东宫的下人立即变得小心翼翼了,就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梁休要的就是这效果,这样一来,只要犯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人踢出去。
东宫的人是必须换掉的,不然,他睡觉都不安心。
…………
次日,梁休一早就醒了过来,阴沉着脸在青玉的伺候下洗漱。
——容不得他不翻脸。
昨夜装可怜,使尽了十八般手段,哄到青玉心软陪睡,眼看着就要生米成熟饭了……
结果,这死太监非得横插一脚,美其名曰要暗中保护,愣是在房梁上看了一夜。
虽说在古代,帝王和妃子恩爱时,太监在旁伺候是常事,但来自后世的梁休哪里接受得了?
于是,愣是这样捱了一个晚上,差点把他给气炸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这混蛋的眼神中还带着鄙视。
这就忍不了!直接打发去刷马桶。
梁休无精打采地吃着早餐,门房就来报禀报道:“殿下,誉王殿下带着十位皇子来了,正在门外候着……”
炎帝很能生,皇子生了十四个,公主生了二十个。除了大皇子早夭,八皇子领兵在外外,其他皇子都在京都!
一下全齐了!
这场面,换做之前的小太子,哪怕是拖着病体,也会亲自出去相迎。
但现在的梁休,可不是之前的梁休了。
梁休很清楚,这几人探病是假,探听他的情况才是真。
既然如此,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如愿。
“不见!”
门房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他要是回去给众皇子说不见,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命活。
“殿下,众皇子联袂而来,不见恐怕陛下责罚。”
青玉微微皱眉,炎帝很在乎兄弟感情。
“见了我又不认识,不见,让他们走吧,就说本太子心情不好!”
梁休看着青玉的眼神藏着幽怨。
青玉的俏丽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门房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回去通报……
…………
午间,大书房。
梁休捧着一卷书在看,青玉奉过茶后,又弯腰从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取出了一些糕点,轻轻地放在桌上。
今日少女穿的是齐胸翠绿色的百褶裙,微微弯腰,妖娆的身段便彻底显露。
深渊凝脂,白中透红,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难怪是个人都想当皇帝,就这福利,傻子才不愿意呢!”
梁休一边眯着眼欣赏,一边心里感叹,甚至想着,以后自己当了皇帝,一定得收尽天下美人……
七十二宫都少了,起码得翻个倍才成。
思绪飘飞,再看书,已经没有了兴致。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窸窣的争吵声,梁休干脆放下书,起身往门外走去。
院里,刚刷完马桶的刘安,正在和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争得脸红耳赤。
梁休看过去,只见两人的脚下放着两个竹篮,竹篮中竟然是绿油油的蔬菜。
梁休双眼顿时亮了起来,这是古代,冬天能吃到一口青菜,简直就是奢侈的事情!
一下来了两篮……
梁休下了台阶,青玉赶紧将一件貂皮斗篷披在他的身上,梁休轻轻拢了拢,便走了过去。
“刘安,怎么回事?”
人还未到,声音先传来。
听到自家主子的声音,刘安瞬间就松开了那官员的手,讪讪道:“殿下,誉王殿下让司农寺送点蔬菜过去,顺便让人过来,也给您送上一篮。”
“奴婢寻思着您有伤在身,就厚着脸皮想多讨一篮,没想到张茂不愿意。”
张茂行了礼,一眼瞪向刘安:“怎么,一篮还不够?这菜可是誉王殿下要来的,全给了你们,王府那边怎么办?”
这时,梁休敏锐地发现,张茂虽然在看刘安,但目光却时不时却落在自己的身上。
微微一愣,当下心里了然。
呵!原来是探子,早上打听不到情况,所以换了人来呢!
竟然还用送菜当幌子。
那个从来都对自己不屑一顾的誉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护幼弟了?
相比于四皇子燕王,背后捅了刀子,当面依旧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在梁休心里,性子急躁,沉不住气的二皇子誉王,无疑更令人喜欢。
可现在,誉王竟也玩起了心机。
梁休心里长叹,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竟也背叛了革命,叫我如何再喜欢你?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蠢货!谁让你要的?”梁休突然瞪了刘安一眼。
刘安腿面色一苦,顿时跪了下来。
说实话,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殿下的新生活,惹殿下生气的后果太严重了,他今天连宫女的净桶都刷了……
他更喜欢挨板子,宁愿挨一千板,也不愿意刷一个马桶。
张茂假惺惺地帮忙求情:“殿下,刘安也是为了殿下身体,这才忽略了誉王,忘了上下尊卑,还请殿下从轻发落!”
没有人注意到,他低着的脑袋下面,一双眼睛充满不屑。
呵,还以为死过一次,胆子会大一些呢,没想到还是一样懦弱,只敢拿自家奴才出气。
看来誉王殿下是白担心了。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难掩怒气的梁休,突然斜眼看向张茂,嘴角勾起一丝戏谑:“谁说孤要惩罚他了?孤知道这狗奴才的忠心,只是气他用的方法不对……”
说着重新看向刘安,怒其不争的样子教训起来:“你说你是不是蠢?要不到,难道你不会抢吗?”
“抢?!”
骤然从太子之尊的梁休口中听到这话,不论是刘安,还是张茂,又或是掩住小嘴的青玉,全都惊呆了。
这么流氓,这……这还是太子吗?
“都看着我干什么!”
梁休丝毫不以为耻,加重语气:“听好了,以后进入东宫的东西就是孤的,谁要敢不给,抢过来打出去就是!啰嗦什么?!”
第4章 我靠,无情!
刘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从小随师父练就一身武功,就盼着这么一天,只是以前殿下一直谦逊守礼,所以没机会。
现在……
嗯,刘安觉忽然觉得之前的想法很愚蠢。
太子殿下的新生活,让他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今后别说刷十个马桶,一百个都没关系。
张茂脸色大变,色厉内荏道:“太子殿下,奴婢是为誉王殿下办事,你可要想清……”
“那又如何?”
梁休直接打断他,随手一挥:“打出去。”
刘安早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得到命令,瞬间蹦起来,只是一拳,竟将张茂砸飞出去。
卧槽!无情!
梁休望着飞在半空的人影,差点忘了合拢嘴巴。
尽管梁休知道刘安学过武,但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厉害,如今总算见识到了。
确认过眼神,是自己前世惹不起的人!
张茂一直飞出十米之外,才落在地上,溅起一地雪花,脑袋一歪,不动了。
刘安拍了拍手,极力想装作若无其事的高手模样,然而脸上的得意却出卖了他。
梁休嘴角微微一抽,这死太监居然这么暴力,也不知道张茂还能不能活?
这也让梁休有一丝担心,万一以后再让这家伙刷马桶,他一怒之下,起了弑主之心咋办?
他下意识地看向青玉,也不知道青玉能不能打得过?
青玉欠身行了一礼,俏皮一笑:“婢子打不过他!”
童子功,跟金钟罩有得一拼,除非找到窍门,不然哪有那么容易破解。
“太子殿下,你竟然这般无礼……”
这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暴怒的声音。
梁休抬头看去,视线中,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赤色官服的老头,飞快朝这边走来。
他一身朝服,头戴幞头,手中抱着一叠书,脚步飞快,停在梁休面前,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夫教你知礼、明礼,就是让你纵仆行凶,殴打朝廷命官的?”
崔士忠是受皇帝邀请,说太子失忆,让他来教育太子,没想到一进门,就遇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梁休自然认识崔士忠,教前太子礼记的老师,是文坛泰斗,正儿八经的燕王一脉。
之前仗着这一层身份,可没少倚老卖老,哪怕太子再出色,这老头也依旧在外非议太子名声,把前太子批得一无是处。
关键是,天天嘴上称礼,结果看上了一个小姑娘,还强行纳了人家为妾!
梁休对此人没有一点好感!
看向刘安,抖着脚:“这谁啊?这么嚣张?”
刘安险些给跪了,苦着脸道:“殿下,这个打不得……”
打了,那些文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他淹死,而且估计连他十八代祖宗都不放过。
梁休没好气地道:“孤是问他是谁,没叫你打。”
刘安没说话,老头子便怒了:“老夫乃是弘文馆学士,崔士忠!殿下还未告诉我,为何纵仆行凶?”
“哦!”
梁休点点头,忽然咧嘴一笑:“孤是太子,孤乐意,怎么,你不服啊?不服,那就憋着呗。”
青玉掩唇憋笑,刘安险些拍手叫好,平时这老头横贯了,打骂他们是常有的事,整个宫内,也就只有现在的殿下敢这么和他说话。
崔士亮气得暴跳如雷,指着梁休怒道:“老夫就不憋!正因你是太子,才更要知道礼义廉耻,今日你给张上林(上林苑令)道歉也就罢了,如若不然,老夫亲自向陛下奏报此事!”
梁休撇了撇嘴,嗤笑道:“礼义廉耻?老人家,不得不说,你这双标玩得六啊!你进孤的东宫大门,可曾让监门通报?
“万一没人拦着你,你闯进了孤的书房,正遇上孤与青玉啪啪啪,怎么办?
“天天把礼挂在嘴边,可曾对镜自观,何为为人师表?何为修身正心?”
“不修持己身,还反来训斥孤,想找父皇告状?快去快去,孤在这等着!”
崔士忠懵了。
双标?
啪啪啪?
这都是什么?
还有,这还是之前那个太子?!
老头气得险些栽倒,声音发颤:“你……你……枉为太子,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梁休没有再理崔士忠,咧嘴一笑,伸手揽住青玉小蛮腰:“走,咱们出宫玩去!”
明日朝会后,蒙烈谋杀太子的事就会进行三司会审,罪名也极有可能当时就定下,他自然得先去探探。
青玉小脸羞红,赶忙挣开梁休的手:“殿下,这么多人呢……”
梁休翻了个白眼:“有孤在,怕什么?”
虽说如此,还是撇撇嘴放开了手。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差这一会儿。
刘安有些不安,疾步跟在后面,低声道:“殿下,崔学士怎么办?”
“管他呢。”
梁休一边走一边挥手,大声嘲讽道:“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压海棠呐那个压——海——棠!”
崔士忠“啊”的一声,气得两眼一翻,倒地昏迷。
说来也巧,他给自己小妾取的名字,就叫海棠……
…………
天气变得晦暗。
乌黑的云层压在都城上空,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让人十分压抑。
“风雨欲来啊……阿,阿嚏!”
出了皇城的梁休,望着苍穹感叹,突然打了个喷嚏。
下意识抓紧身上的貂裘,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这鬼天气,出门没有公交,没有滴滴,叫人怎么活啊?”
他这才想起,这种类似古代的朝代,交通工具极其落后。
大冬天想出个门,可不像前世那么方便。
难怪原本脏乱差的街上,也干净得跟狗舔过似的,就这冻死人的天气,也只有自己这种傻瓜才会跑出门。
梁休忽然很想念自己东宫的暖房。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柔的女声:“殿下,要是太冷的话,不如还是回宫吧?”
梁休望着一脸关切的婢女青玉,双眸清澈纯净,小脸冻得红扑扑,清新宛若内苑初开的粉嫩新梅。
不由微微一笑:“回去做什么,孤现在必须得先去一个地方。”
第5章 探监蒙家父子
“去哪?”
青玉话一出口,才觉得有僭越的嫌疑,连忙不安地低下头:“殿下,奴婢觉得,若是要出远门,必须提前准备。”
“不必,只是去刑部大牢转一圈。”
梁休突然起了顽童之心,一根手指挑起青玉白皙的下巴,调笑道:“如何,小美人,有没有胆量陪本公子走一趟?”
“殿下,万万不可!”
青玉俏脸上的羞赧被惊恐驱走,小手连摆:“奴婢虽然没去过刑部大牢,但也听说过,那里面关了很多穷凶极恶之徒,要是伤及殿下……”
“不会,孤身边可是有一位大内高手。”
梁休打断她,拍了拍身旁刘安的肩膀,大义凛然道:“任何人想要伤害孤,必须先从这狗奴才的尸体上跨过去!”
“殿下说的是,本狗奴婢誓死保护殿下周全!”
年轻太监刘安立刻抬头挺胸,一副行将慷慨就义的模样。
万恶的旧社会啊!
梁休心中暗叹,换做自己是刘安,谁要是这么和自己说话,绝对一脚踹过去。
就因为自己是当朝太子,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太落后了!
太腐朽了!
说好的人人平等呢?
不过。
这种感觉,自己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想到这,梁休扬起唇角,意气风发地大手一挥:“走,随孤走一遭。”
他当然不是心血来潮,正如之前对青玉说的,是有要事要办。
通过之前的推断,梁休已经基本解除对蒙烈的怀疑。
不过,蒙烈左骁卫将军的职位,却引起了梁休的重视。
左骁卫是戍卫都城的卫军之一,驻扎在南城外面,掌管着安化门。
如今蒙烈父子被关进刑部大牢,明天三司会审,一旦定罪,他们的位置,必定引来别人的觊觎。
谁能保证接替蒙烈的人,不是想害死自己的幕后黑手?
至少梁休是不敢保证的。
而且蒙烈的位子,还关乎京城的安危,所以,梁休决不能坐视他的安危不管。
梁休此去刑部大牢,有两个目的。
一来,想看看大牢里是否安全,二就是顺便问问,事发当天的情况,看能不能找出蛛丝马迹。
事关自己的小命,不可不防啊。
…………
刑部大牢,坐落在京城的西面。
和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高墙厚垣,门上钉着铁条,重兵把守,阴气森森,看一眼就能让普通人胆寒。
尽管如此,负责看管监狱的张狱丞,还是在听闻梁休名字的时候,第一时间堆起阿谀的笑脸。
毫无半点监狱官的威严。
“太子殿下,这边走,蒙烈虽是重犯,毕竟是当朝将军,所以单独关在一处监牢……”
满脸笑容的张狱丞,带着两名狱吏,亲自为梁休一行带路。
监牢里潮湿阴冷,气味也很不好闻,跟乡下露天茅厕差不多。
梁休一路捏着鼻子,直到走到关押蒙烈父子的监牢,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至于青玉那丫头,张狱丞害怕她产生心理阴影,极力劝阻,于是被梁休留在外面等候。
梁休进来之后,接连吸了几口气,这才有空打量四周。
环境还不错。
至少比刚才一路看到的干净得多。
比大腿还粗的栅栏里面,铺着厚实的稻草,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身穿囚衣,须发凌乱,颓然坐在上面。
年纪较轻的那个汉子,正捧着一个黑乎乎的陶壶痛饮,看到有人进来,目光闪烁,慌忙将陶壶藏在身后。
“不用藏了,本太子全看到了。”
梁休背负双手,大摇大摆地朝监牢前一站,伸长脖子用力嗅了嗅:“好浓的酒味。”
那汉子讪笑道:“殿下,你误会了,我,我喝水呢,真不是酒。”
“不是?”梁休深色玩味,深处一只手,“那好,正好孤也渴了,拿过来我喝两口。”
汉子脸色一僵,支支吾吾:“这怎么行,我等是囚犯,太……太脏。”
“行了,蒙培虎,你胡子上沾着的酒味还没散呢。”
听闻梁休这话,名叫蒙培虎的汉子,下意识擦了把颔下胡须,突然面色一变,惊道:“太子殿下,你诈我?”
小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敢跟本太子装傻。
梁休暗自得意,回头问张狱丞:“老张,没听说过啊,重犯在监狱里还可以喝酒?这不违反规矩?”
“这……”
张狱丞脸色僵硬,迟迟说不出话来。
毕竟蒙烈也算朝廷大员,在没定罪之下,谁敢轻易得罪人家?
万一人要是无罪释放,以后倒霉的,可是自己。
多年的典狱经历,张狱丞深知这些道理,所以提前给下面打过招呼,让狱卒多多照拂蒙家父子。
他真没想到,以太子殿下之尊,竟会来到这种地方。
更没想到,刚好就梁休抓住了大家的小辫子。
梁休等了一会儿,不见答复,目光扫过周围的狱卒,声音陡然严厉:“说!是谁给这两父子酒的?”
张狱丞吓得哆嗦了下,赶紧向负责看守的几名狱吏使眼色。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走出两人,行完礼后,年纪较大那名狱卒,惶恐不安地道:“回禀太子殿下,这酒,是……是我们给蒙将军的。”
“哦?你们倒还真是热情好客……”
梁休笑了笑,脸色突然一沉:“拖出去,各打二十大板!”
“殿下饶命!”
“太子殿下,不要啊……”
两名狱丞慌忙跪下,连连磕头求饶。
梁休嘴角抽了抽,又不是拖出去砍头,只是打板子,要不要这么激动?
死奴才刘安吃了一回板子,不一样活蹦乱跳?
——他却不知道,刘安是练武之人,且武功极高,当然可以无视打板子。
可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虽然看似二十板子不多,真挨下来,起码半个月下不了床。
然而,梁休心意已决,装作不耐地挥挥手:“拖出去,赶快!”
张狱丞没办法,只能让人将他们押上。
没等人出去,一声威严的低喝响起:“且慢。”
监牢之中,一直背对众人的大汉,站起来转过身,露出一张粗犷威严的面孔。
只是染霜的双鬓,却为他平添了几分沧桑和落寞。
第6章 果然是冤枉的!
“蒙烈将军,你有何事?”梁休上前一步问道。
蒙烈此时精神有些萎靡,沉默片刻,勉强振作精神,朝梁休拱拱手:“太子殿下,这两名狱卒兄弟,是觉得天寒地冻,才给了我和培虎一壶酒暖身子,完全是一番好意。”
“还请殿下看在末将……”
他突然沉默了,接着自嘲一笑:“都已阶下之囚,还谈什么末将……还请殿下放过两位狱卒兄弟,要罚,就罚我们好了。”
“没错,一人做事一人当,酒是我们喝的,殿下请打我们二十大板!”
蒙培虎跟着朝前一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梁休看着两人,暗自点头。
单看品性,这对父子还是不错了,也不枉费自己冒着严寒,跑来这里一趟。
不过,他依旧装作置若罔闻,回头喝道:“怎么还不拖出去?要孤亲自动手?”
张狱丞连说不敢,慌忙指挥人将两名狱卒押走。
梁休眼看着众人离开,又对张狱丞道:“老张,为防他们作弊,你也跟出去,数好了,二十大板,少一板子,我唯你是问!”
“是是……”
张狱丞连连点头,二话不说跟了出去。
梁休得理不饶人的做派,让蒙家父子有些反感,蒙培虎气不过道:“殿下,你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话音刚落,便招来蒙烈的呵斥:“放肆,怎么跟太子殿下说话的!”
蒙培虎似乎很怕他老子,被骂的缩起脖子,却不料梁休突然抬掌:“蒙烈将军,你别插嘴,让他说,孤想听真话。”
“真让我说?”
蒙培虎有些诧异,撇了撇嘴,冷笑道:“好,既然殿下要听,那我就说出来……”
“蒙培虎!”蒙烈瞪眼怒吼,仿佛即将发怒的雄师。
“爹,你冲我吼什么!是殿下让我说的,他既然想听,就让他听好了,过了明天,就是想说,只怕也没机会了。”
蒙培虎忿忿不平的一番话,将老将军说的哑口无言,随后冷笑道:
“太子殿下,我知道,你认为那天刺杀你的人,是我们安排的,所以故意跑来报复,对不对?”
蒙培虎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们现在身陷囹圄,没办法洗清冤屈,你想怎么样,尽管冲我们来好了,何必伤及无辜?”
“如此仗势欺人,不是大丈夫所为!”
说完梗着脖子,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呵呵,好个仗势欺人!好个大丈夫!你们护卫不周,害得本太子差点死于非命,你还有理了?”
梁休指着蒙培虎,冷笑连连。
蒙培虎气势突然弱下去:“那是皇家围场,谁知道会有刺客?我们,我们只是一时疏忽……”
或许知道自己这是在狡辩,这话说得很没有底气。
梁休冷笑道:“少找借口,在孤眼里,你们左骁骑这次的表现,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废物!”
“你!”
蒙培虎顿时涨红了脸,却慑于上下尊卑,发作不得,只能攥紧拳头。
蒙烈见状,叹了口气,行礼道:“太子殿下,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还请你收回这两个字。”
他突然挺直腰杆,神色严肃,迸发出为将者的威严气势:
“我左骁卫,戍卫京畿二十年,既无懒散之兵,也无懈怠之将,军中儿郎,个个都是尽忠职守的大好男儿,殿下如此之言,恐将寒了将士们的心。”
“哦,看来你们还不服气?”
梁休猛地扯开衣裳,露出沁血的纱布,指着胸口道:“看看孤的胸口,差点就被人一箭穿心,死得不能再死!”
他佯装大怒:“你们左骁卫,不是个个尽忠职守吗?那孤这伤口是哪来的?”
“堂堂上千号人,就是上千只猎狗,撒在围场四周,都不会让刺客那么容易潜入,你们自己说,左骁卫不是废物是什么?”
砰!
蒙培虎突然一拳砸在圆木栅栏之上,震得房顶灰层簌簌下落。
只见他双目尽赤,死死盯着梁休,拳头捏得咯咯响,真像一头行将伤人的猛虎。
尽管隔着栅栏,还是将梁休吓得后退一步。
“卧槽,武林高手?!”
梁休望着圆木栅栏上,那个深深的拳印,吃惊地张大嘴巴。
据说这些木头,选用的都是最硬的铁桦木,还浸泡过三年桐油,坚硬如铁。
哪怕刀劈斧斫,也只能在上面留下很浅的印记。
而这个蒙培虎,竟凭着一只肉拳,就能在上面砸出裂痕,再次刷新了梁休对这个世界武学的认知。
“大胆!你敢公然对太子行凶?!”
梁休还在愣神间,贴身太监刘安,已经挡在前面,浑身绽放出恐怖的气势,对着监牢凛然大喝。
蒙培虎这才意识到,自己激愤之下的大逆不道,慌忙双膝跪地,低头惊恐道:“末将罪该万死!”
蒙烈也吓坏了,来不及责怪儿子,跟着一起跪地,恳求道:“太子殿下,培虎只是一时激愤,才会鬼迷心窍,还请殿下饶恕他这回。”
梁休看了两父子一会儿,挥了挥手:“刘安,去门口守着,不管谁进来,都给我打出去!”
“可是殿下……”
刘安迟疑地看着蒙家父子,害怕他们还会对梁休不利。
“放心,他们若真想害我,就不会下跪求情了。”
梁休淡然一笑,用笃定的口吻说道。
既然求情,就证明不想死。
可他们犯的是死罪,为什么不心甘情愿认命呢?
道理就更简单了,因为,他们是冤枉的啊。
而这个答案,也正是梁休所希望的。
…………
梁休在房间里踱了半圈,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重新走回监牢前。
“起来吧。”
梁休突然轻声开口。
“啊?!”
仍旧惶恐跪地的蒙家父子,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双方大眼瞪小眼。
梁休不禁没好气道:“啊什么啊?真以为本太子吃饱了撑的,这么冷的天,跑这里来找你们报仇?”
拍了拍脑袋,向上抬了抬手:“起来吧,孤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谢太子殿下。”
蒙烈父子对视一眼,这才半信半疑地站起来。
见梁休果真没有发飙,蒙培虎胆子又大了起来,边擦冷汗,边笑嘻嘻地道:
“我就说,殿下一向仁慈宽厚,贤名远扬,又怎么会和我们这种大老粗为难,呵呵……”
突然收敛笑容,心虚地问道:“殿下,你……你真原谅我们了?”
第7章 谁给你的勇气?
说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梁休前后表现差距太大了,蒙家父子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梁休眨了眨眼睛,将小心翼翼模样的魁梧青年,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随后,挑起唇角,一脸欣赏地笑道:“还会拍马屁,你倒是挺聪明啊。”
“呵呵,殿下过奖,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聪明,家父还时常骂某家笨来着。”
蒙培虎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咧嘴露出白牙,竟然显出一丝得意。
真是个憨货。
“蒙培虎!”
梁休陡然厉声喝道。
这一声犹如当头棒喝。
正在得意的青年,猛地一个激灵,手足无措地站好,苦着脸道:“殿下,你、你又怎么了?”
虽然见面时间不长,但在蒙培虎心中,已经对梁休产生了畏惧心理。
这位少年太子殿下,太过喜怒无常,他情愿上阵面对一百个敌人,也不愿意在梁休面前多呆哪怕一秒。
梁休脸上带着一丝戏谑:“你不会以为,孤真的在夸你吧?”
“难道不是?”
憨货的自我感觉就是这么良好。
可怜的老父亲蒙烈,被命令不能插嘴,只能在一旁长吁短叹,恨不得给这憨货两耳刮子。
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蠢物?
梁休眼角抽搐,揉了揉眉心,突然用十分平静的口气问道:“蒙培虎,告诉孤,既然你这么聪敏,为何孤还会被刺客偷袭得手?”
蒙培虎哑然,半晌才讪笑道:“殿下,这个问题,某家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因为疏忽是吧?”
梁休说出他之前的回答,猛地双手叉腰,破口大骂:“所以,你这个蠢物!白痴!无可救药的憨货!”
“你要真那么聪明,孤还会受伤?究竟谁给你的勇气,觉得自己很聪明?告诉孤,是梁静茹吗?啊?”
蒙培虎被骂懵了,抱着脑袋求饶道:“殿下,某家知错了,可是,我真不认识什么梁静茹啊。”
“你……”
梁休差点气糊涂了,拍了拍脑袋,不耐烦地摆手:“算了算了,你不认识,难道孤就认识?”
心中哀叹,有这种猪队友保护,想不被刺杀都难。
一旁的蒙烈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帮忙求情:“殿下,这蠢货一向如此,还请不要生气,一旦加重伤势,就是让他死一万遍,也难赎其罪。”
蒙培虎只觉得心上又被插了一刀,却慑于老子的威严,不敢反驳。
梁休实在不想再看他那副熊样,转而对蒙烈道:“蒙将军说的是,蠢不可怕,蠢而不自知,还要害人害己,这就让人来气!”
蒙烈怔一怔,试探道:“殿下,你似乎……话里有话?”
梁休清了清嗓子,脸色严肃地道:“左右无人,孤就直说了吧,孤此次前来,是来收集证据的。”
“孤不相信,以你蒙家的世代忠诚,会做出勾结刺客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话还没说完,只听扑通两声,蒙家父子已经再次跪在地上。
老将军一只手按住蒙培虎的脑袋,双双下拜,激动地道:“太子殿下圣明,末将父子,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声音愤懑而憋屈,一听就知道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蒙将军快快请起。”
梁休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扶。
等两人起身后,又长叹道:“二位,实不相瞒,孤自然相信你们的忠诚,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一旦明日三司会审,罪名确立,怕是连孤,也救不了你们。”
蒙烈涩声道:“可,末将父子,确实是冤枉的啊。”
“孤当然知道,可是国法如山,要想脱罪,就要讲证据。”
梁休若有深意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安排这次行刺的幕后黑手,可能不止是针对孤一个人?”
“殿下是说,有人想要谋夺左骁卫?”
不愧是领兵多年的老将,蒙烈可不像他儿子那样愚钝,一下就想到关键点上,不由脸色大变。
如果真有人是为了他的位置,势必不会放过他。
别说是勾结刺客谋杀皇胄,单是一个失职的罪名,就能整得他生不如死。
“这……这可如何是好?”
蒙烈独自喃喃,眉头紧锁,满脸忧色。
没人能不害怕死亡,即便是统领一卫的老将军,此刻竟也慌了神。
梁休安慰道:“蒙将军莫慌,不如将冬猎那日的情景说出,或许能让孤找出证据,助你们脱困。”
“不可能的,太子殿下。”
老将军仿佛一下苍老了好几岁,颓然摇头,心灰意冷道:“殿下你还太小,不知道朝堂凶险,那群人若是铁了心要诬陷我们父子,就算是太子殿下你,恐怕也无能为力。”
“事在人为,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梁休猛地一把抓住栅栏,正色道:“再说,左骁卫将军一职,关系重大,孤可不放心再换个人当,若是那样,只怕会后患无穷。”
“哎……”
蒙烈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抽空了精神,顺势坐在地上,道:“既然太子殿下执意要听,末将自当知无不言……”
半晌后。
事情经过终于讲完。
看着蒙烈父子,梁休皱起了眉头,随后再次保证,一定会救下两父子,让他们无须绝望。
只可惜,蒙烈父子,似乎并不太相信梁休的承诺,不过,却对这位仁慈的太子,生出一丝好感。
就在梁休打算离开之时,权衡很久的蒙烈,终于忍不住下拜道:
“太子殿下,若是事不可为,还请不要强求,若是……末将父子真的出事,还请殿下,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不知蒙将军有何事相求?”
梁休看着跪在地上的苍鬓老者,忽然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他心中打定主意,只要是自己能够办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实不相瞒,如今末将父子深陷于此,尚余贱内和一名女儿在家,末将父子乃一介武夫,死则死矣,只可怜家中妻女……”
梁休算是听明白了,这是以为自己难逃一死,准备托孤来着。
以大炎国的律法,蒙烈父子若真因这事定罪,还真的会牵连家族。
毕竟勾结刺客,刺杀当朝太子,换作哪个朝代的当权者,都不会允许。
只要证据确凿,势必要杀鸡儆猴,诛连全家……
第8章 演员?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梁休已经答应会救下两人,自认为走不到那一步。
但为了宽蒙烈的心,他还是点头道:“蒙将军放心,若真有那么一天,孤哪怕豁尽全力,也会保住将军妻女。”
“多谢殿下,末将感激不尽,来世定当结草衔环,粉身碎骨以报。”
蒙烈拉着蒙培虎再次下拜,面色悲怆,一双虎目,已经溢满泪光。
“行了行了,孤都说会救下你们,什么结草衔环,听着人膈应。”
毕竟身体里是现代人的灵魂,这一幕让梁休很不是滋味,连忙摆手让他们起来。
“殿下,末将还有一事禀明。”
蒙烈起身后,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卧槽,你还有没完没完了?!
是本太子提不动刀,还是你蒙烈太飘,哪有这么多要求?
梁休忽然觉得自己很没有威严,有些不耐烦地道:“说吧,最后一次啊,本太子公务繁忙,可没那么多北京时间陪你浪费。”
蒙烈心中有事,并没有留意到“北京”两个字,得到梁休首肯,拱手弯腰道:
“殿下,末将家中小女,名唤蒙雪雁,前段时间被誉王相中,想纳为妃子,谴人来过府上两次,都被末将拒绝。”
梁休眉头一挑,摸着下巴点点头:“哟,被我皇兄看上了?挺好啊,干嘛不答应?”
反正在这种古代,世家大族的女孩,最终不都逃不过政治联姻的命运。
抛开敌对的关系不谈,梁休觉得,蒙雪雁嫁给誉王当王妃,并不算辱没身份。
谁知,蒙烈却冷哼一声,直起身来:“殿下想必也听说过,誉王性格乖张暴戾,对待内室,非打即骂,蒙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也不屑攀附这门富贵,又怎能舍得送女儿进火坑?”
蒙培虎也满眼愤恨,挥舞拳头道:“就是,我蒙培虎的妹妹,就该寻找她自己的幸福,绝不会嫁给誉王去做妾!”
梁休怔了怔,没想到这对看似粗犷的父子,处在这个时代,竟有这么开明的一面。
他不禁玩味笑道:“蒙将军说这话,就不怕传入我皇兄耳中?”
“末将行将赴死之人,还有何惧哉?”
蒙烈毫不在乎,突然意味深长道:“再说,以殿下和誉王的关系,会将此事告诉他吗?”
梁休怔住了。
不愧是老将军,时局看得很清楚嘛。
“果然瞒不过将军。”
梁休望着老将军笃定的双眼,良久,摇头呵呵一笑。突然耳朵一动,听到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连忙向监牢里伸出一只手,豪迈道:“为本太子和蒙将军的默契,拿酒来!”
蒙培虎回头望着草垫上的黑陶壶,迟疑道:“殿下,脏。”
“少废话,拿不拿?”梁休瞪眼。
蒙培虎无奈,只能将酒壶交给梁休。
“好像没剩多少了,正好……”
梁休拿在手中掂了掂,猛地高举酒壶,随后重重砸落。
啪!
陶壶迸裂,绽开一地碎片。
浑浊的酒液肆意流淌,房间里瞬间充满浓烈的劣质酒气。
“太子殿下,你……”
蒙培虎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却被蒙烈一把抓住,直直看着梁休,似乎意识到什么。
果然。
一听到这边的动静,刘安通道也不守了,身体化作一道黑影,闪电般冲进房内,护在梁休身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与此同时,一队人马紧跟着冲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张狱丞,和他带领的一帮狱卒。
“太子殿下?”
众人不明所以,张狱丞壮起胆子准备询问,却见梁休满脸怒容,指着牢房内大骂:“好个蒙家父子,还敢狡辩你们没有喝酒!”
“本太子被奸人所害,几乎一命呜呼,你们倒好,住在牢里还有吃有喝。”
他似乎气不过,回头对张狱丞吼道:“来的正好,给我将这两人也各打二十大板!”
“殿下,这,这不合规矩啊。”张狱丞满脸苦涩。
“什么叫不合规矩!本太子就是因为这两个混账,才差点死掉,打他们几板子怎么了?”梁休怒不可遏。
“这这,这真不行,殿下,你就饶了下官吧。”
张狱丞连连作揖,就差没跪下了。
刑部大牢有刑部大牢的规矩,滥用私刑,是绝对不允许的。
作为狱丞,知法犯法,只会罪加一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都是一帮饭桶!”
梁休来回走了几步,突然深吸口气,转身指着蒙烈父子,恶狠狠地道:“算你们运气,本太子今天治不了你们,不过你们等着,等孤明日禀明父皇,你们就等着砍头吧!”
说完猛地一挥衣袖,带着刘安,怒气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一片寂静。
良久,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太子,怎么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住嘴!敢妄议皇胄,想找死不成!”
张狱丞低喝一声,吓得那人缩了缩脖子,再不敢言语。
监牢内,蒙培虎脸色阴晴不定,低声问道:“爹,太子不会真的……”
“别多想。”蒙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随即长叹道,“看来,我们都看错了……这位小殿下,可不简单啊。”
刑部大牢外面,此刻铅云更低,已经开始飘落雪花。
青玉怕梁休冻着,仔细为他系好貂裘,好奇问道:“殿下,你们进去好久,到底在做什么?”
梁休淡淡道:“没什么,就是体验一下。”
“体验什么?”
“这个……”
梁休望着天空想了想,又低下头,刮了刮青玉粉腻的琼鼻,微微一笑:“演员的自我修养。”
青玉又糊涂了,怎么殿下醒来之后,老是喜欢说一些听不懂的词汇。
演员?
那是什么东西?
第9章 好幸福的一匹马
阴云密布,雪下的越发紧了。
不到半炷香时间,路面上已经堆起一层白色的薄雪,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梁休出门没戴毡帽,只能一边顶着风雨前行,一边向刘安吩咐道:“刘安,回宫之后,找几个信得过的,给孤查一件事。”
接着,便将那天围场遇刺的事情,仔细交代了一遍。
梁休受到的是箭伤,还是远距离袭击,说明刺客善用弓箭,且臂力惊人。
而且,刺客极可能掌握了他的行程。
不然的话,重重守卫之下,哪怕是九境的武道强者,要想潜入围场,也并不容易。
“如果是九境强者,孤恐怕早就死了,所以,刺客应该是有内应相助……”
梁休暗自思量,似乎目前只有这么多线索,再次嘱咐道:“记住,就按照孤的推测去查,勿要声张。”
“奴婢遵命。”
少年太监神色郑重地点点头。
太子殿下一向对他不薄,刘安暗暗发誓。
一定要查出凶手,将之绳之以法。
只是,梁休可没这么乐观,长安城周边会用弓箭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仅凭这点线索去查,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不过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敌暗我明,总归不能坐以待毙吧?
掸了掸头上的雪花,突然想起蒙烈托付的事情,回头看着青玉和刘安,问道:“对了,你们俩谁知道,蒙烈将军家的府邸在哪里?”
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正当梁休觉得没戏时,青玉放下呵气的手,柔声道:“殿下,奴婢不知道蒙府在哪,不过,蒙家那位蒙雪雁小姐,奴婢倒是认识。”
“呵,孤的小玉儿,你还认识蒙雪雁?”梁休有些惊讶。
青玉可是自己的贴身丫鬟,连自己这个太子,都没见过几个臣子的女儿,她反而见过了。
青玉面有赧意地道:“奴婢上次去坤宁宫的时候,碰巧皇后娘娘在宴请众大臣家眷,和蒙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奴婢一直还记得,蒙小姐长得可漂亮了。”
“哦?有多漂亮,比得过孤的小玉儿吗?”
梁休挑起贴身侍女雪白圆润的下巴,邪魅一笑,青玉小脸越发羞红。
这时。
哒哒哒……
一串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传来。
梁休三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长街对面,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四蹄飞扬,碾碎路面的冰雪,飞快朝着这边冲来。
梁休突然睁大了眼睛。
并非是因为眼前骏马的神俊,尽管单看毛发外形,此马确实不凡。
更多是来自马背上的人儿,就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住了梁休的目光。
如梅花般鲜艳的貂皮大氅,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在风雪中高高飘飞。
年轻少女双手用力攒动缰绳,身体前倾,随着骏马奔驰不断起伏。
她有一张明艳大气的脸蛋,皎洁如月,此刻眉宇轻蹙,透着一丝焦急。
然而,这还不是最吸引梁休的。
少年太子的目光,顺着往下移动,立刻发现一具饱满的身躯,矫健而轻盈。
就像夏日成熟的饱满麦穗,透着一股淡淡的野性。
尤其是,那双跨坐在马背上的长腿,纤细圆润的曲线,简直接近完美。
“多么幸福的一匹马啊!怎么办,老子忽然想当一匹马……”
梁休痴痴地叹道。
他从来不知道,会骑马的女孩,竟然这么好看。
突然鼻腔一热,赶紧一手捏住鼻子,另一只手五指攀上青玉的胳膊,连声道:“不行了不行了,卫生纸,快……”
年轻貌美的侍女好像并不高兴,勉强应道:“殿下,什么纸?”
“呃……”
梁休一愣,赶紧改口:“手绢,孤说的是手绢。”
青玉这才掏出一只手绢,在梁休的指示下,仔细替他擦干净鼻子。
手绢离开,依旧余香萦绕。
只可惜,就这会儿功夫,骑马少女已经冲过三人,消失在长街尽头。
“哎,跑这么快干嘛,留个电话不行啊?电话没有,微信也好啊!”
梁休扯着脖子看向身后,良久才一脸遗憾地回过头,不断摇头,连道可惜。
“殿下,你是不是很喜欢刚才那个姑娘?”青玉突然问了一句。
梁休这才注意到小侍女幽怨的表情,怔了怔,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刚才还调戏人家谁更漂亮,结果转眼就……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梁休在心里进行了严厉的自我批评,随后抓起青玉的小手,讪笑道:“青玉,你误会了,孤绝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是吗?”
少女撇着嘴,眼中依旧带着怀疑。
“咳咳。”梁休脸上有些挂不住,假装咳嗽几下,一本正经道,“青玉,你要相信孤,孤刚才只是出于对美的欣赏,绝没有半点龌龊的心思,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青玉忽然低下头,暗自窃喜道:“殿下,你其实可以不必解释的,青玉只是一介奴婢,论容貌地位,哪比得上刚才那位蒙小姐。”
“比得上,哪可能比不……”
梁休突然闭上嘴巴,双手扶住年轻侍女的肩膀,睁大眼睛道:“青玉,你刚才说什么?蒙小姐?”
“对啊,蒙小姐就是刚才骑马那位姑娘。”
青玉抬头看着梁休,睫毛轻轻一颤。
果然,殿下还是最在乎蒙小姐的。
她的心中泛起一丝酸楚,忍不住幽怨地看了眼梁休。
“蒙小姐,就是蒙雪雁?”
梁休再次确认地问了一次。
“嗯。”
小侍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梁休放开手,站直身体,朝骑马少女离去的方向看了看。
然后,又回头看着青玉,捏了捏她的鼻子:“不高兴了?孤的玉儿最漂亮,谁都比不上,这样行了吧?”
“殿下就会取笑人家,奴婢哪有那么漂亮?”
青玉嘟着粉嫩的小嘴,轻轻地哼了一声,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尽管天气严寒,少女的唇瓣依旧粉嫩欲滴,仿佛最柔软的果冻,充满了诱惑力。
“这迷人的小妖精。”
梁休连吞几口口水,强忍住亲下去的冲动,撇过头,转身走到一边。
身后传来一阵吃吃的娇笑。
“殿下,你的脸色有些难看?”刘安关切地道。
“难看个屁!是憋的,算了……”
梁休突然拍了拍刘安的肩膀,朝他身下瞄了眼,遗憾地摇头叹息:“有些事情,你永远是不会懂的。”
第10章 老匹夫,放开那女孩
片刻之后,正是血气方刚年纪的太子殿下,终于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和镇定。
毕竟骨子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灵魂,前世虽然没能成家立业,但该体验过的,还是都体验过。
所以,自然也不会发生,小头指挥大头的糗事。
梁休再次望向上街那头,突然吩咐道:“刘安,查一查蒙雪雁刚才去哪?”
太监刘安点点头,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放进嘴里,猛然吹出一声嘹亮的口哨。
唰唰……
街道两旁,凭空出现几道身影,瞬间闯入风雪之中,在离梁休一丈之外,纷纷单膝跪下。
身姿矫健,锦袍陌刀,衣服上绣着猎豹和猞猁的兽图,太子东宫,内率府亲卫。
因为太子年幼,内率亲卫并没有多少人,也没有定下率卫将军。
所以,这些人目前都归内侍刘安指挥。
“查明蒙雪雁小姐去向,速速回报。”
别看刘安年纪不大,却已经有具备一些大太监的威严。
他一声令下,几名亲卫丝毫不敢怠慢,纷纷应诺,转身追着尚未被风雪覆盖的马蹄印,疾奔而去。
速度之快,梁休才几个眨眼,他们便已经消失在长街尽头。
就算是前世的牙买加闪电在此,恐怕也要无地自容,羞愧欲死。
梁休惊叹之余,心中也安定不少。
有这样一群高手护卫,自己才敢放心大胆,在皇宫外面浪来浪去,做一条浪里小白龙。
并没有等太久,还不到一刻钟,就有一名亲卫回来禀报:“启禀太子殿下,属下已经查明,蒙雪雁小姐去了誉王府。”
“誉王府?!”
梁休猛地一下蹦起来。
按照蒙烈的说法,二皇子誉王,早就对蒙雪雁垂涎已久。
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不行,绝对不行……”
梁休来回踱步,不时用拳头捶打手心,一边思索,一边喃喃自语。
用屁股想也知道,蒙雪雁这傻妞,一定是看父兄身陷囹圄,四方求助无果,于是求到了誉王头上。
只是,以梁休对誉王的了解,蒙雪雁即便求上去,更或是奉献身体,誉王,就真会帮助蒙家父子脱困吗?
恐怕,结果最终只有一个,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一想到二皇兄灰熊般的身躯,压在蒙雪雁身上,梁休就觉得心如刀绞,非常不爽!
“不行!本太子垂涎……不,受到重托的女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出现意外。”
梁休站定,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他终于下定决心,哪怕为此和二皇兄刚正面,也在所不惜。
“刘安,召集弟兄,不,召集亲卫,随孤一起杀过去!”
梁休大手一挥,豪气冲霄。
“殿下,去哪?”刘安一脸茫然。
梁休瞥了他一眼,哼哼道:“废话!当然是二皇兄家,誉王府。”
我的天!
刘安心跳漏了几拍,惶恐道:“殿下息怒,皇子之间,严禁厮杀,否则,陛下追究下来,恐会大祸临头啊。”
“呃……”
梁休脸色一僵,才发觉,自己的话似乎并不妥当,摆摆手:“放心,孤只是说说而已,难道还没你清楚?你们随孤一起过去就行。”
“殿下……”
刘安仍旧不太放心的样子。
“怎么,你个狗奴才,连孤的话都不听了?!”
梁休脸上一板,指着刘安,跳脚骂道:“要是蒙雪雁失了清白,信不信,孤把你个狗奴才,再骟一百遍,一百遍啊一百遍!”
想法单纯的刘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心下寻思着,即便真骟一百遍,咱家身上也没那么多零件啊?
莫不是削成人棍?!
刘安脸色顿时惨白,再不敢多说一句,屁颠颠跟在梁休后面,一起向着誉王府“杀去”。
…………
誉王府。
气派恢弘的大门屋檐下。
之前马踏冰雪的明媚女子,正一脸焦急之色,对着一名中年文士说着什么。
“秦先生,已经过了这么久,为何还不见誉王殿下出来?”
其实,距离门房进王府通报,并没有过去多久。
只是少女一直心系父兄,所以才会失去平常的安静和矜持,不由自主地乱了分寸。
名叫秦钟的中年文士,捋了捋颔下的山羊胡,笑道:“凡事都有一个过程,蒙小姐还请稍安勿躁,若是实在等不及,在下可以进去代为通禀。”
蒙雪雁抿唇想了想了,迟疑地摇摇头:“还是不必了,是小女子太过心切,那就再等等吧。”
“果然不愧是誉王殿下看中的人,蒙小姐如此通情达礼,殿下若是知晓,一定也会觉得很欣慰。”
秦钟是誉王府上的幕僚,对所有和二皇子有关的事务,都分外关注。
他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蒙雪雁。
眼前带着忧愁的少女。
艳如三冬寒梅,色若春晓之花。
无论是姿色身段,还是气质家世,都远超寻常女子,实在十分罕见。
以誉王殿下如今的实力,若是能拿下该女子,回头再救下蒙烈父子。
凭借蒙家在军中的威望,无疑是如虎添翼,将来登上九五大宝,也更添了一道胜算。
所以,哪怕身为心腹幕僚,在王府中享有很大的权利,说是横行无忌也不为过,秦钟依旧对蒙雪雁这名少女,一脸和颜悦色,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在他看来,如今蒙烈父子深陷囹圄,蒙雪雁已是走投无路。
只要誉王殿下一出来,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凌厉大喝突然传来:
“老匹夫!赶快放开那个女孩,有本事,冲小爷来!”
中年文士秦钟神色一僵,目光越过少女,落在街上一个少年身上。
少年不过十四五岁,面如冠玉,束发金冠,锦衣貂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只是,他左右想不明白,这披着貂裘的少年,为何要指着自己,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于是,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示意少年是不是认错人了?
“指什么指!说的就是你,还不如实招来,你为何强抢了蒙家大小姐!”
梁休这番大吼,气得秦钟吹胡子瞪眼,几欲跳脚。
这哪来的小兔崽子,一开口就泼脏水?
简直太恶毒!
太不要脸了!
第11章 打昏带走
身穿锦衣貂裘的少年,说话间,带着一男一女,气势汹汹地冲上王府大门的台阶。
“放肆!你等可知,这里是誉王府?!”
秦钟望着眼前胆大包天的三人,沉着脸呵斥道。
一旁的蒙雪雁也打量着说话的梁休,冰雪般的俏脸上,浮现一丝疑惑。
尽管孤身来此,确实并非本意,不过,自己什么时候被强抢了?
誉王府的名头,当然吓不住梁休。
只见他撇撇嘴,很是不以为然:“誉王府,很了不起么?”
接着便不再理会秦钟,上前一步,走到身披深红大氅的少女面前。
“蒙雪雁小姐是吧?”
梁休笑得十分热情,只是一对贼眼,却老在少女那双修长的大腿上打转。
心里忍不住啧啧赞叹,果然惊鸿一瞥,不及走近细看。
这笔直的曲线,这惊人的弹力……
简直要了亲命!
蒙雪雁皱了皱黑亮的眉毛,后退一步,强忍住心中羞怒,好奇道:“这位公子,你怎么认识我?”
梁休呵呵笑道:“当然认识,这长安城里,谁不知道蒙家大小姐,貌若天仙,名满京城,孤……我认识你,很奇怪吗?”
少年暗中吐了吐舌头,还好反应快,差点就把身份暴露。
他可不想现在就和誉王对上。
蒙雪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公子说笑了,要说名满京城,当属三大才女才对,如何轮得到雪雁?”
“呵呵,如何轮不上,别的不说,就说你这双腿……”
梁休突然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我去,怎么说着说着,老是喜欢跑题!
“咳咳。”
假装咳嗽清了清嗓子,微笑道:“蒙小姐,实不相瞒,令尊已经将你托付给我,不如,你先跟我回去。”
说完抓起蒙雪雁的小手,冰凉丝滑,柔弱无骨,忍不住心中一荡。
蓦然瞧到蒙雪雁呆滞的脸色,少年太子心中,突然大叫一声不好。
这个时代,和前世古代差不多,讲究男女有别。
一个良家女子,绝不会允许,被陌生男人随便抓手,且视之为轻薄之举。
可是。
梁休今日醒来后,抓小侍女青玉的手,已经抓习惯了,于是不经意间……
不等梁休放手,蒙雪雁仿佛触电一般,猛然抽回小手,面带羞怒地瞪着梁休,冷声道:“公子,还请自重!”
梁休撇撇嘴,现代人的思维还没转过来,心里也很不爽。
不就摸了一下手嘛,又不是抓你的胸,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
他有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感觉。
正要说话,中年文士秦钟怒气匆匆地上来,呵斥道:“放肆,哪里来的登徒子,你可知,蒙小姐是誉王殿下的贵客?
“你敢轻薄她,就是跟誉王殿下作对,不想找死的话,立刻给蒙小姐赔礼道歉!”
“我赔你妹啊!”
梁休随口骂道,对于誉王的走狗,他才不会客气。
“你,你说什么?!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誉王府门前撒野……门房,快叫人来!”
秦钟气得跳脚,冲着大门里高喊,决定叫人好好教训梁休一顿。
蒙雪雁吓了一跳,赶紧劝道:“秦先生,这位公子纵使不对,让他离开便是,何必……”
“蒙小姐勿管,此事关系王府的尊严,在下绝不能姑息!”
秦钟抬手打断蒙雪雁的话,双眼直直盯着梁休,露出一丝阴狠。
哗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梁休探头往大门里一看,只见一队带刀侍卫,正在一名门房模样的人带领下,急匆匆朝这边赶。
明显来者不善。
“风紧,扯呼!”
目前可不是和誉王起冲突的时候,梁休给刘安和青玉使了个眼色,一把抓住蒙雪雁,转身就跑。
轻薄就轻薄吧,总比把这个长腿美女,送进狼窝要强。
谁知,手底下竟传来一股强力阻拦,硬是没有拽动。
卧槽!
梁休震惊回头,这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想到力气比自己一个男人还大!
他这才想起,蒙家是武将门第,说不定蒙雪雁也曾练过武。
“小爷服了,蒙烈你个大老粗,竟然教女儿练武,也不怕把她练成个母夜叉。”
梁休心中破口大骂,同一时间,蒙雪雁冷漠的娇斥传来:“登徒子,你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
“呃……”
梁休暗忖,自己这副小身板,大病未愈,估计不是这小娘子的对手。
眼看王府侍卫就要冲出来,千钧一发之际,干脆豁出去了,对刘安吼道:“给我打昏她,带走!”
“你……”
蒙雪雁没想到此人如此大胆,杏眼圆睁,刚准备反制,一股清风突然吹起发丝,后脑勺一片冰凉,随即眼前一黑……
尽管是将门之女,但刘安曾有一番际遇,武功之高,远在蒙雪雁之上。
少年太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长腿美女打晕在怀里。
这么快!
梁休瞪大眼睛,再次刷新了对刘安的实力评估。
心里暗道,这狗奴才,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偷窃采花一条龙梦想型随从啊!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有刘安负责带上蒙雪雁,梁休顿时轻松多了,拉着青玉就往大街上跑。
“给我站住!”
蒙雪雁可是誉王看上的女子,秦钟可不敢眼睁睁看着她被掳走。
眼看侍卫还差一点距离,只好自己飞扑上去,一把扯住梁休的貂裘,想要阻止他离开。
或许是太用力的缘故,貂裘被掀起来,露出一块极品羊脂玉佩,上面刻着精致的盘龙图案。
大炎国律法,龙形玉佩,非皇家,或御赐之人,不可佩戴,违者以谋反论处,夷灭三族。
“嘶……”
对于皇室用品,有着一定研究的秦钟,倒吸口凉气,都快惊呆了。
“你是……”
他想问明梁休来历,谁知刚一抬头,迎面就是一只硕大的拳头。
砰!
正中眼圈。
“哎哟!”
中年文士惨叫一声,捂住左眼向后跌去。
好不容易站稳身形,这时侍卫也冲了出来,管他问话,抬头望向前面,却哪还有人影。
宽阔的大街上,只剩一片茫茫霜雪铺地,干净得就跟舔狗似的……
第12章 欲练此功
王府前门。
中年文士久寻不见梁休等人,重重一跺脚,转过身叫道:“赶快让开,我要面见王爷!”
众人都知道他是誉王的心腹幕僚,哪敢阻挡,纷纷让开道路。
秦钟刚要迈步,一声洪亮的笑声从门内传出:
“哈哈,不知蒙小姐大驾光临,孤王刚才公务在身,让小姐久等,还请恕罪。”
然而,到底是掐准蒙雪雁救父心急,故意凉她一会儿,还是真在处理公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说话间,一个身穿绣云纹金丝蟒袍,面容豪放的魁梧青年,带着两名亲卫大步跨出门槛。
门口所有侍卫,包括中年文士,一见到青年出现,全都毕恭毕敬地弯下腰。
“见过誉王殿下。”
“都勉礼。”
二皇子誉王随意摆了摆手,左右张望,却不见蒙雪雁的身影,不由看向秦钟,问道:“秦钟,蒙小姐呢?刚才禀报之人不是说,她由你在照看吗?”
“殿下恕罪!都怪属下,没有看好蒙小姐,让她被人给掳走了!”
秦钟突然长长地发出一声哀嚎,再次忐忑下拜。
“掳走了?!”
誉王脸色一沉,死死瞪着他:“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这里可是京城王府,大炎中枢之地,什么人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敢掳掠将门之女?难道不想活了?”
“千真万确,属下怎敢欺瞒殿下?”
秦钟抬起头,露出一只乌青眼圈的滑稽光景,可怜巴巴的样子。
“果真确有此事?!”
誉王倒吸口气,脸色难看起来,沉声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
秦钟为难地看了看左右。
誉王一双虎目微眯,双手负后,转身跨进大门:“跟孤来书房。”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秦钟再不迟疑,赶紧将之前见闻详细禀报一番。
特别是那枚盘龙玉佩,更是不漏过任何一丝细节。
“锦衣少年?盘龙玉佩?”
身材魁梧的誉王,背着手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忽然目光一凝,抚掌大笑起来:“好好好!没想到,竟会是你小子,真是天助孤王,哈哈哈哈!”
直到笑声减弱,秦钟才弓着身体问道:“殿下,恕属下斗胆,你说的那小子,莫非是……”
他用手指了指北边的方向,那里,正是大炎国的皇宫所在,也是整个京城的心脏位置。
誉王收敛笑容,点头道:“没错,正是孤的十四弟,太子梁休。”
“难怪,我就说,他那一身装扮,绝不可能是普通人,还有他身边那小子,年纪轻轻,身手极高,总觉得有股阴柔气,恐怕是宫里的太监……”
秦钟若有所思,两根手指捻着颔下的山羊胡,突然目光一亮,喜道:“殿下,好机会啊!”
“哈哈,知我者,秦钟也。”
身穿蟒袍的青年王爷,再次笑起来,指了指秦钟,目光闪烁着野心的火焰:“他刚刚遇刺,搞得父皇最近喜怒无常,孤还正愁不好对他下手,如今,真可谓是天赐良机。”
沉默片刻,望着窗外阴沉的天气,缓缓道:“这小子一向胆小文弱,这么冷的雪天,又是刚刚遇刺,竟然还敢跑出宫,一定有所企图……”
说到这,回头看向秦钟:“立刻派人去查查,孤要他今日详细的活动情况。”
之前十余年未立太子,导致大炎国朝堂一直暗流涌动。
到如今,朝中有不少重臣,都已经倒向二皇子这边,其中也包括刑部一些人。
所以,并没有耽误多久功夫,誉王就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因为遇刺,心怀不满,竟然跑到狱中,伺机报复,差点殴打了朝廷重臣。”
端坐在椅子上的誉王,捧着一页信纸观看,突然露出嘲笑之色:“那蒙家父子,一日没有定罪,谁敢对他们动刑?这小子怕不是遇刺时,把脑子吓坏了吧?”
“不过也好,这倒是个机会,明日早朝,孤在父皇面前替蒙烈求求情,说不定,又能添一股助力。”
秦钟小心翼翼地立在一旁,闻言拍起了马屁:“殿下妙计,这蒙烈父子,掌管着左骁卫,干系重大,一旦龙庭有变,这股力量,可不容小觑啊。”
这话越发坚定了誉王拉拢蒙烈的心思。
将信纸丢进脚下的炭盆,手指扣了几下案几,誉王抬头吩咐道:“去,联系监察御史王俭,就说孤,明日要看他的表现。”
他冷冷一笑:“刑部大牢事件,再加上当街掳走蒙雪雁一事,足够他喝上一壶了!
“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
从誉王府那边逃脱后,梁休三人,由刘安背着蒙雪雁,一路飞奔。
为免被跟踪,三人一路穿街过巷,绕了很长一段远路。
大约跑了半炷香时间,梁休和婢女青玉,都已经有些气喘咻咻。
眼看追兵未至,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梁休坚持不住,提议休息一下。
随后不管不顾,靠着街边墙壁坐下。
青玉也顺势蹲在,一边喘气,一边替他掸去肩膀的白霜,却被梁休抬手阻止,示意她好好休息。
望着眼前哪怕背了个人,依旧生龙活虎,甚至头顶连热气都没有冒出的刘安。
梁休先不得不感叹,武功的神奇,脸上全是羡慕。
“狗奴才,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累?”梁休很是不可思议。
“殿下,不过短短一点距离而已,不碍事的。”刘安老实地回答。
“短短距离?还而已?”
梁休愣住了,突然发现,这死太监,咋比自己还会装比呢?
“MD,等孤伤好了,也要学武功!”
年轻的太子殿下当场下了决定,指着刘安,一脸认真地道:“决定了,就由你来教我!”
“啊?!”刘安顿时变了脸色,连连摆手,“不行的不行的,太子殿下,奴婢这武功,你学不了的。”
“怎么,本太子天纵之资,跟你学武功,是看得起你,你个狗奴才还不乐意?”梁休满脸不爽。
太监刘安苦着脸道:“殿下,不是奴婢不教你,当初教奴婢武功的师父,曾经叮嘱过我,说……”张了张嘴,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说什么?”梁休眼一瞪。
“他说,欲练此功,必先……”
少年太监又卡住了,示意青玉还在旁边,不好继续讲下去。
然而,年轻太子已经蹦起来,难以置信地叫道:
“难道是必先?!”
冷风穿巷而过,梁休突然觉得浑身一哆嗦……
第13章 无需自宫
风雨之中,太子梁休下意识夹紧双腿,指着少年太监,痛心疾首地骂道:
“好你个刘安,大好男儿,什么不学,偏偏学人家练葵花宝典!”
突然一拍脑袋,恍然道:“孤怎么忘了,你本来就是太监,修炼这门功法也无可厚非……”
说到这,一把抓住刘安,目光灼热地问道:“告诉孤,你们武林界,是不是还有一门绝世剑法,叫作独孤九剑?”
梁休已经想好了,如果这世上真有这些强大的功法。
凭借自己太子的身份,说什么也要弄到手。
“独孤九剑?”
少年太监抓着头皮,冥思苦想半天,最终却只能茫然摇头。
“那降龙十八掌呢?”梁休又问。
“殿下,真龙天子乃世间至尊,此掌法取名太过大逆不道,恐惹祸端,还请殿下慎言。”
刘安吓了一跳,赶紧劝道。
同时飞快左右张望,见到小巷两边无人,这才松了口气。
后知后觉的梁休,也反应过来,暗骂一声卧槽。
他才想起来,这个时代,龙是天子化身,谁要敢说降龙,那就是忤逆君上,是欺君大罪。
这若是被有心人听见,只要稍微加工一下,立刻就能变成,太子殿下梁休,觊觎大宝,急于上位,想要弑君篡逆。
这还得了?!
前世地球华夏历朝历代,除了老朱家,哪个皇帝防太子,不跟防贼似的?
只要皇帝老儿还没倒下,即便是骨肉父子又如何,想让他让出那张龙椅,门都没有。
于是,历史上无数次宫廷政变,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父子相残的人伦悲剧戏码,却依旧无法给后人以警示。
权利,是这个世上最诱人的东西,超越了一切东西赋予人的快乐。
而至高无上的权利,就更是如此。
梁休可不敢指望,这话一旦传进炎帝梁启耳朵里,他还会是那个,对自己和颜悦色的父皇。
说不定哪天,太极殿的老太监,就送来一壶毒酒,三丈白绫,传达皇帝陛下的真正意志。
而自己,还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一滴冷汗,从梁休鬓角滑落,很快便被冷风吹干。
“让我们忽略刚才那套掌法。”
梁休打了个哈哈,仿佛从来没说过一样,再次问道:“那六脉神剑如何?这可是皇族绝学。”
这厮仍然没死心。
这大概或许是一种残念。
前世看多了主角高来高去的武侠片,好不容易转世到这个世界,竟获知真有武功存在。
梁休做梦也想体验一下,当武林大侠的滋味。
就比如他很喜欢的一个人物——盗帅楚留香。
随风潜入夜,盗物细无声。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看看,恣意纵横,快意恩仇,想想都令人神往。
对于梁休的问题,刘安惶恐拜下:“殿下,既然是皇族的东西,奴婢又怎敢斗胆涉猎?”
“你……”
梁休扯了扯嘴角,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干脆念出一串功法名字:
“那易筋经,紫霞秘籍,一阳指,北冥神功,黯然销魂掌……总知道一种吧?”
刘安:“……”
望着神色茫然的少年太监,梁休不禁露出失望之色,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刘安,你好歹也是习武之人,怎么就这么无知呢?将来行走江湖,还不被人坑死!”
“殿下恕罪,奴婢幼年父母亡故,打小就进入宫中,虽然有幸习武,这些年却几乎很少离宫,又怎么会知道江湖中的武学?”
刘安毕恭毕敬地回答,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着实看得梁休来气。
心下正烦躁着,只听刘安又道:“殿下,其实奴婢这功法,并不需要自宫。”
梁休一愣,问道:“不是你说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吗?”
“是欲练此功,必先戒欲。”
刘安低着头纠正道:“此欲乃六欲中之色欲,奴婢练的是先天童子功,练此功法,必须保持童子之身……”
“好你个刘安,你倒是无牵无挂,殿下将来可是要延续皇家血脉,怎么能练这种邪功!”
还未说完,就被青玉娇声打断。
貌美如花的小侍女,一边呵斥刘安,一边偷偷观察太子殿下,双根葱白纤指不知不觉已经绞在一起。
她还真怕梁休会为了练功,清心寡欲好几年。
那样的话,在皇家为太子安排良配之前,自己怕是真没一点机会了。
不得不说,这就是做侍女的悲哀。
好在,梁休接下来的话,让她心中一喜。
“青玉说的对,这先天童子功,孤是不可能练的。要不然,孤的小青玉怎么办?”梁休颇为惋惜地叹口气,“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
开玩笑,前世苦熬三十年,到临死还是单身狗。
好不容易摇到头奖,转世到这个世界,让他继续延长单身狗的记录,想都别想。
做人要是活到那个地步,还做什么太子,做太监算了。
梁休失去了继续讨论的兴致,活动两下胳膊,觉得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吩咐两人继续启程。
此刻,风雪已经逐渐变小,转出小巷之后,大街上的人开始慢慢多起来。
三人背着一个漂亮姑娘,看起来特别扎眼,不得不加快脚步,做贼似的飞快往皇城里赶。
尽管如此,担心的事情依旧没有躲过。
街旁挂着赌字招牌的阁楼里面,走出一名身穿棉袍,头戴幞头的年轻公子。
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几名少年,看穿戴出身应该都不错,只是比起年轻公子,还是能看出一些差距。
几人面带失落,边走边议论着什么。
“没道理啊,副帮主,你不是说出门算过黄历,今次必赢的吗,怎么大家刚才又输钱了?”
看起来,年轻公子就是众人的副帮主,一听有人问这话,面色一僵,仰天打起了哈哈:“各位兄弟,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或许,可能,是时辰不对。”
“时辰不对?”
面对众人狐疑之色,年轻公子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道:“没错,你等若是不信,容为兄回去取些银钱,再来证明给你们看。”
难得出来潇洒一次,结果还把兄弟们都坑了,郝俊才脸上挂不住。
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结果一不留神,迎面撞到一个人影……
第14章 狗奴才,越发厉害了啊
“哎哟……没长眼睛啊!”
郝俊才只觉得像是撞在一面墙上,跌坐在雪地里,反倒先骂起来。
“兄台,对不起,你没事吧。”
刘安没有在意,尽管责任其实并不在他,俯身伸出一只手,想把郝俊才拉起来。
他这副歉意的样子,郝俊才反而不太好发火。
说句不必,双手撑住地面,仰头准备起身。
恰巧这时,少年太监背后昏迷的少女,脑袋一偏,露出一张令郝俊才熟悉的面孔。
“蒙雪雁?!”
郝俊才慌忙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梁休三人,目光连续变换几下,沉声喝道:“你们把蒙小姐怎么了!”
“不管你的事。”
梁休不想横生枝节,示意刘安继续赶路。
“站住!”
谁知,年轻公子竟抢先一步,拦住三人,强硬地道:“不说清楚,休想带走蒙小姐!”
于此同时,跟他一起出赌坊的几名年轻人,也被惊动,围了过来。
“副帮主,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问道。
郝俊才指了指刘安背后昏迷的少女,又指了指三人,沉声道:“这三人形迹可疑,我怀疑,他们想强掳蒙家大小姐!”
“竟有此事!”
众人一片哗然,瞬间盯住梁休三人,满脸警惕之色。
那魁梧青年摩拳擦掌地笑道:“正好,本帮成立以来,还不曾树立威名,今次正是天赐良机。”
又有一人附和道:“没错,把他们抓住,扭送官府,不但能打响本帮名头,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笔赏银。”
为了维护京城治安,京兆尹郑寻大人曾经有过许诺。
凡是能协助官府逮捕凶犯,或是提供罪徒线索者,京兆府都会给予银钱作为奖赏。
如果梁休三人真是掳人的贼子,将他们押送到官府,确实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赏钱。
一听赏银二字,众人尽皆呼吸急促。
才在赌坊里输了个底朝天,他们目前,最渴望的就是银钱。
几人互相交换眼色,极有默契地行动起来,隐隐将梁休三人围在中间。
“各位兄弟,被掳的小姐,可是左骁卫蒙烈将军的千金,务必擒住贼子,事后将军府的酬谢绝对不少。”
郝俊才一句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只见他大手一挥,冷喝道:“动手!”
“抓住贼子!”
“杀啊!”
众人齐声大喝,争先恐后地扑上去。
在这些少年看来,他们人多势众,要抓住梁休等人绝对很容易。
“死奴才,都怪你,当什么滥好人。”
梁休瞪了少年太监一眼,见刘安讷讷地不说话,又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干嘛,难道让我来动手?”
说话的时候,对方抓来的手掌,已经近在咫尺。
不过,郝俊才快,刘安更快。
梁休话音刚落,刘安整个人气势陡变。
从一个木讷少年的太监,变成目光犀利的武者,隐隐有一股高手风范。
只见他闪电腾出一只手,以右脚尖为圆心,旋腰拧胯,猛然旋转一圈。
于此同时,掌中蕴含的强大气劲,轻轻一吐,横扫而出。
凌厉的罡风卷起地上的冰霜,雪粉四面激射,如莲花绽放。
硬生生将脚下三尺方圆之地,吹得干干净净,露出被冰雪掩埋的褐色路面。
飞扑而来的郝俊才等人,如同倒卷而回的落叶,飞出好几米远,栽倒在雪地里,接连发出闷哼。
“死奴才,你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梁休惊讶得张大嘴巴,本来沉寂的练武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殿下,此事以后再议,奴婢只是用巧劲暂时将他们打飞,并无大碍,他们很快就会起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刘安收起手掌,压低声音提醒道。
“对对,差点忘了,我们快走!”
梁休也是从善如流,当即拉着青玉继续跑路。
这里可是长安城大街,众目睽睽之下。
一旦被百姓知道,堂堂炎国太子,竟然掳掠将门之女,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那边梁休几人还未跑远,这边雪地之中,郝俊才几人已经相继坐了起来。
郝俊才双眼发直,望着梁休他们即将消失的背影,神色有些恍惚。
老实说,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摔飞的。
这时,一个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副帮主,快想办法,那三个贼子就要逃掉了!”
“嗯?!”
回过神的年轻公子,连呸两声,吐出落地时钻进嘴里的泥雪,随即问道:“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
“好像是北面。”有人说道。
“那边是皇城所在,又不是城门,他们往那边跑什么?”
郝俊才皱了皱眉,随后起身拍了拍棉袍,道:“不管了,那边是京城重地,巡城司的人马大部分在那边,他们掳了人,跑不快的。”
他飞快拉过一个人,吩咐道:“老六!你脚力快,赶紧去通知帮主老大,叫他召集兄弟,再备几匹好马!”
顿了顿:“如此扬名立万的机会,可不能错过,我们一定要抢在巡城司前面,逮住这几个贼子!”
…………
“总算绕过巡城司那些人,呼哧呼哧……”
费劲心思避开那些巡城的卫兵,眼看皇城近在眼前,梁休终于可以好好喘口气。
接下来,行事就简单多了。
守卫皇城的那些监门卫,可不是不知轻重的普通兵卒,绝对不敢乱嚼舌根。
只要光明正大把蒙雪雁带进宫里,答应蒙烈的事就算完成。
天底下,还有比皇宫更安全的地方吗?
休息得差不多,梁休三人再次向着皇城进发。
哒哒哒……
眼看离宫门不过几百步的距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
没等三人回头,飞奔而来的一支马队,已经越过他们,冲到三人前面。
随着一声响亮的呼哨,马背上的骑士们,纷纷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停下,正好堵在梁休他们前面。
“哈哈,你们想不到吧?”
其中一匹马背上,从陌生骑士背后,突然探出一张脸来,满脸得意地看着梁休三人。
郝俊才笑罢,陡然厉声一喝:“大胆贼子,我英武帮当面,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第15章 是兄弟就来砍我啊!
七八名身佩长剑的膏粱子弟,端坐马背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梁休三人。
一个个表情戏谑。
见三人依旧无动于衷,一名少年看向同伴,得意笑道:“这三人怎么毫无动静,不会是吓傻了吧?”
“一定是这样,看来我英武帮的名头,就快传遍整个长安城了。”另一名少年哈哈大笑。
载着郝俊才的那名骑士少年,攒动马绳,纵马上前,拿马鞭指着梁休,盛气凌人道:
“贼子,没听到我们副帮主的话吗,还不放下蒙小姐,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
“凭什么?”
梁休望了眼近在咫尺的宫门,以及驻扎在门外的监门卫,掏了掏耳朵。
到了这个地方,算是半个自己的地盘,他哪还在乎这些人想干什么?
那骑士少年嘿嘿一笑,翘起拇指,指了指自己:“就凭我们是英武帮!”
“鹦鹉帮?!”
梁休放下手,似乎很感兴趣,问道:“为啥叫鹦鹉帮?看你们也没几个人,干嘛不叫麻雀帮?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
他顿了顿,佯装思考:“……其实,叫喜鹊帮也行啊,听着喜庆,最不济,还可以叫乌鸦帮。”
梁休突然一拍巴掌,心中为自己这个想法而得意,满脸堆笑,指着少年骑士道:
“不错,就是乌鸦帮!你干脆也起个乌鸦的绰号,以后行走江湖,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掀起桌子来也气派啊!”
少年哪可能知道这些梗,只当梁休在羞辱他,恼羞成怒地瞪大眼睛:“小子,我劝你放亮那对招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那,你们又知不知道我是谁?”
梁休双手叉腰,踮起一只腿抖啊抖,一副戏谑的模样。
他耍了点小心机,没有自称是‘孤’,存了戏弄这些人的心思。
“好你个大胆蟊贼,竟敢在我等面前耍威风!”
少年骑士越发火大,指着身后同乘一马的郝俊才,傲然道:“你且听好了,这位可是当朝户部员外郎,五品大员家的公子,郝俊才,也是本帮副帮主。”
说完,和郝俊才对视一样,两人同时双手抱胸,鼻孔朝天,一副很牛气的样子。
民不和官斗,贼子当然就更怕官。
按照往常的惯例,那些宵小蟊贼,一听到五品大员的名头,当场就得吓得屁滚尿流,跪下求饶。
然而,两人等了半天,眼前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低头一看,立刻发现,梁休三人看白痴一样的目光。
怎么可能?!
郝俊才和他的一群小伙伴都惊呆了。
堂堂五品大员的名头,竟然吓不住这几个人?
父亲是员外郎的郝俊才,脸色很不好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
皱眉盯着梁休,若有深意地道:“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只要我和家父说句话,你的刑罚,最少会加一倍以上?!”
意思就是,你难道一点不怕?!
“那又如何?”
梁休眼神玩味。
你要真有这能耐,叫你老子用关系给本太子加刑试试?
只要能定罪,孤就算他本事!
“你……”
郝俊才差点气结。
这小蟊贼,简直太不懂事了,让少爷一点面子都没有!
于是,他打算最后一次警告,冷声道:“小子,当朝五品你不怕,那换成国公之子又如何?”
“国公之子?!”
梁休嘴角一抽。
他娘的,当朝员外郎的纨绔儿子,组建个帮派玩玩,也就算了。
毕竟从五品的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被人针对的几率不大。
然而,有人堂堂国公之尊,竟也允许儿子掺和这个,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据梁休所知,当朝几位国公,个个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绝不可能会给自己抹黑。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梁休眯起眼,目光从马背上这些少年的脸上扫过。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哪家国公府里的无知憨货,敢这样出来坑老子。
然而,梁休却并没有发现他熟悉的面孔。
毕竟,国公就那么几位,儿子加起来也没多少。
每年皇宫大宴,身为太子的他,大多数人都会前来拜见,所以,不可能记不住。
“你说的那个国公之子呢?在哪里?”
梁休重又看向郝俊才,随口问道。
“哼!本帮帮主,堂堂安国公之子,身份何其尊贵,抓捕你们几个小小蟊贼,还用不着徐少出马。”
郝俊才冷哼一声,理所当然地道。
“我道是谁,呵呵,原来是徐怀安那家伙。”
梁休恍然点头,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难怪,也只有他这种蠢货,才做得出如此坑爹之举。”
不学无术,不服管教,架鹰遛鸟,吃喝嫖赌……
即便是长在深宫的太子殿下,也曾听说过安国公府中,那位五毒俱全纨绔大少的鼎鼎大名。
据说,整座安国公府,除了两名女人,谁也管不住徐怀安那家伙。
即便被他老爹,向来严谨持家的安国公,几次打得死去活来,却依旧挡不住,他那颗放飞自我的心。
这件事,一度还被炎帝梁启知道,在后宫里和皇后引为笑谈。
恰巧当时梁休也在场。
那时的他,还是知礼守节的青葱少年。
所以,对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行为叛逆的少年,印象极为深刻。
本来,皇帝梁启想下一道口谕,将徐怀安送去弘文馆,帮安国公管教。
结果,安国公竟怕儿子在弘文馆闯祸,说什么也不接受。
可见这个徐家大纨绔,无法无天到什么程度。
如果是他的话,纠结一帮同样不学无术的膏粱子弟,搞出这个什么英武帮,梁休一点也不奇怪。
只不过,以他太子的身份,说这话本是无可厚非。
然而传到郝俊才等人耳里,却不啻于罪大恶极的冒犯。
“大胆!本帮帮主的名头,是你能侮辱的吗!”
只听郝俊才冷冷一喝,刺啦一声,四周鲜衣怒马的少年骑士们,纷纷拔出一截剑刃。
剑光映雪,寒气逼人。
“放肆!”
一直如垂眉小僧的年轻太监刘安,沉声一喝,闪身挡在梁休面前,凛冽气势扑面而出。
打头那匹骏马低声嘶鸣,竟惊得后退数步。
谁知,梁休却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呵呵笑道:“不用紧张,让他们动手试试。”
说着四品八稳往前一站,左手叉腰,右手食指勾了勾,挑衅道:
“几位,是兄弟,就来砍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