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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强太子爷全文阅读

作者:楚河汉界     史上最强太子爷txt下载     史上最强太子爷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史上最强太子爷全文阅读

第1章 假装失忆

    “呃……你是谁?”

    梁休一睁开眼,便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古典美人。

    皮肤白皙,眉眼如画,身上穿着白色高腰包肩纱披裙,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绾成漂亮的发髻,被一支蝶形发簪束缚。

    打扮很复古,却给人一种很纯净的美。

    梁休暗暗地吞了吞口水,这种气质,就算是一线女星,都难以与之相媲美,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殿下!”

    就在梁休想入非非时,床边的少女娇躯微微一颤,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美眸一眨,泪花簌落,脸上的笑容却像是寒梅般绽放开。

    她急忙从床边站了起来,退了三步,恭恭敬敬地拜下:“婢女青玉,拜见太子殿下,恭祝太子殿下安康!”

    这一跪惊得梁休蹦了起来,结果身体才离开床,胸前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低头,一眼便看到胸前雪白的睡衣上,有鲜血渗出!

    “殿下……”

    青玉也吓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梁休抬手摸了摸,掌心眨眼被鲜血染红一片,顿时吓得嘴角直哆嗦:“我怎么受伤了?”

    青玉咬牙道:“殿下遭遇了刺杀……”

    “什么?刺杀?!”

    梁休懵了。

    “这……等一下啊,我捋捋……”

    梁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一开始以为只是一个梦,现在疼痛是真实存在的,那就一定不是梦了。

    而眼前的少女叫自己太子殿下,又穿着古装,难不成……穿越了?!

    梁休呼吸急促,连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想醒来之前发生的事。

    当时公司正在搞一个大项目,自己一个人在公司求加班……

    想到这里梁休嘴角猛地一抽,娘的,想起来了,加班猝死了!

    梁休欲哭无泪,脸色发白,陷入呆滞……老子才刚刚当上部门经理啊!小秘书都还没有搞定呢!

    与此同时,脑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梁休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很多陌生画面,渐渐和他的记忆融合。

    “殿下!殿下……”

    青玉见梁休脸色苍白,一连叫了好几声,梁休都没回应,顿时脸色大变,转身就往门外跑:“御医,快传御医……”

    梁休能听到青玉的呼喊,只是他根本没有心情理会,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记忆融合上。

    不一会儿,他就从融合的记忆中,知晓了这具身体的身份和现状。

    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名字也叫梁休,是炎国的小太子。

    自小聪慧,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虽不敢说样样精通,却也有些火候,胸怀宽广,贤名在外,深受百姓爱戴。

    可谓是守成之君的最佳人选!

    但悲催的是,这小太子在朝堂上没有一点根基。

    朝中三省六部,皆把控在二皇子誉王和四皇子燕王的手中。

    其原因,是皇后无子,大皇子又早夭,无嫡无长,导致朝堂势力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向誉王和燕王倾斜。

    后来哪怕皇后生下小太子,成为储君,依旧没有打破朝堂格局。

    直到不久前,小太子意气风发,要求到六部行走,深入朝堂,这一决定得到了炎帝的支持。

    于是,在六部组织的冬猎上,被刺杀了!

    一箭穿心——

    想到那一幕,梁休的心都在发颤。

    小太子死了,他穿越过来,接下来就得面对这重重危机。

    而且,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哪怕是放弃皇位,放弃太子之位,这个死局也不会破解。

    他是皇太子,这就是原罪!

    “我特妈……”

    梁休直想骂娘。

    拼了三十年,才混上个部门经理,结果还没来得及勾搭小秘书,就给加班猝死了!

    穿越成炎国十五岁的小太子,结果没有三妻四妾没羞没躁的生活,却钻进了一个死局,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望着胸口渗透出来的血迹,梁休想着要不要等血流干算了,万一死了还可以再穿越呢!

    想想,梁休还是不敢赌。

    赌一个死后未知的未来,还不如拼一个生前已知的前途。

    不就是燕王和誉王吗?干趴下就是了!

    只不过怎么干趴,得讲究技巧才行……

    “皇儿……”

    一声微颤的呼喊声把梁休的思绪拉了回来。

    抬头望去,原本空荡荡的房间,此时已经站着十几个人。

    为首之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他身穿蟒龙袍,头戴冲天冠,脸色有些灰暗,眼中带着血丝,似乎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不过,这时他明显松了口气,身躯也站得笔直,似乎压在身上的巨石,在见到儿子安然无恙的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在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百鸟朝凤服的漂亮美妇。

    此时,美妇泪水已经决堤,脸上充满了激动,如果不是炎帝一只手拦着,她恐怕已经冲了上来。

    见到炎帝和皇后的状态,梁休心中莫名一酸,前世他没什么亲人,不知亲情温暖,现在忽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但是,他不能与之相认。

    将所有的情况分析过后,梁休决定活成自己,而不是活成之前的太子,那样破绽太多。

    所以,他只能假装失忆,让一切重新开始!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梁休看了众人一眼,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闻言,众人脸色大变,皇后身体一个趔趄,靠在炎帝的身上,险些晕了过去。

    炎帝心中发沉,愣愣看着梁休一会儿,才指了指自己,道:“你不认识我了?”

    这一刻,他连“朕”都忘记用了!

    梁休想了想,茫然摇头道:“不认识,你是?”

    炎帝呼吸有些发急,又指了指身边的皇后,道:“她呢?认识吗?”

    梁休再度摇头。

    “御医,这怎么回事?”炎帝脸色阴沉下来。

    几名御医面面相觑,片刻,署令杨佐才硬着头皮道:“殿下的伤已经无碍,恐怕是遭遇刺杀,受到极大的惊吓,导致失忆了……”

    “失忆?”炎帝和皇后的声音一齐响起。

    梁休是他们最得意的孩子,聪明伶俐,乖巧睿智,从小就知道孝敬他们。

    如今短短半个月时间,不仅被刺杀,现在还失忆了,让他们怎么受得了。

    特别是皇后,几次摇摇欲坠,显然已经在崩溃边缘!

第2章 孤要换个活法

    “来人,把皇后送回宫!”

    炎帝怕皇后失控,叹息一声,招来宫女将她送回宫。

    皇后也怕影响到梁休,流着泪三步一回头走了。

    梁休心里也难受,但想到自己的小命,为了麻痹敌人,他只能狠心下来。

    皇后离开后,炎帝看向太医,道:“如何治疗?”

    “这……”

    炎帝脸色一冷,道:“据实说!”

    “回陛下,失忆并不能药物治疗,只能慢慢疗养,只要不受太大的刺激和恐吓,或许几天就能恢复,或许一直这样……”杨佐不敢再往下说。

    炎帝一双手紧握成拳,手臂青筋直跳,眼中也一片赤红,仿佛关在体内的凶兽即将破体而出。

    杨佐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出,他很理解皇帝的心情,要是他最爱的孩子也遭到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杀人。

    许久,炎帝才冷静下来,缓缓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转身走到书架旁,取了一本书,回到了梁休的身边,脸上已经多了一丝温和的笑意,道:“休儿,我是你父皇,来,帮父皇看看这几个字怎么读?”

    梁休看了一眼书页,道:“大炎史记!”

    炎帝松了一口气,识字就好,认字,他就能慢慢教!多花点时间而已。

    “休儿记住了,朕是大炎的皇帝,你是大炎的太子!不可怯懦。”见到梁休畏惧的样子,炎帝的脸色严厉起来。

    梁休看了看炎帝,缓缓点头,心里暗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后悔。

    炎帝似乎有些累了,揉了揉眉心,看向青玉,吩咐道:“照顾好太子,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炎帝才离开,梁休脸上的畏惧,就飞快消散……

    屋里,只剩下青玉和太子内侍,太监刘安。

    刘安虽然刚才也在,但有皇帝在场,他就没有近前伺候的资格,所以一直在门外。

    融合了小太子的记忆,梁休知道,整个东宫,唯一值得信任的,只有这两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人。

    “扶孤起来……”梁休道。

    青玉和刘安立即上前,将梁休从床上扶了起来,又在他的身后垫了一床被子。

    梁休将头靠在被子之上,看了眼眼睛发红的青玉和刘安,斟酌了一下,便直言道:“孤没失忆……”

    青玉和刘安立即抬起头来,眼中冒光。

    梁休压了压手,示意两人别说话,继续道:“孤遇刺,是怎么回事?”

    刘安赶紧道:“传言是左骁卫将军蒙烈与东莽秘谍勾结,刺杀殿下!”

    “左骁卫?蒙烈?”梁休眼眸微眯。

    左骁卫负责围场的警戒,他在围场遭遇刺杀,左骁卫的嫌疑的确最大。

    但蒙烈是炎帝心腹,忠心耿耿,连党争都不涉及,他会叛国投敌?梁休不信。

    而且,蒙烈是什么人?炎国的高级将领,只要隐藏身份,一旦东莽对大炎用兵,他再趁机反出,让炎国内忧外患不是更好?

    暴露身份,会只为了杀他一个没有实权的太子?根本就说不过去。

    这里面,有大问题……

    梁休指了指桌上,青玉倒来了一杯茶,他轻抿一口,干燥生疼的喉咙舒适了一些,才继续道:“蒙烈呢?现在怎么样了?”

    刘安道:“蒙烈将军和其子蒙培虎如今收监在天牢,就等开朝交由三司会审判。”

    梁休又抿了一口茶,忽地抬起头:“孤从遇刺到现在,多少天了?”

    青玉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十七天!”

    “没醒来过?”

    “没有!”

    梁休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缓缓解开白褂,看了一眼包裹在胸前的绷带,上面透着一片鲜红,触目心惊。

    “青玉,帮我解开绷带!”

    梁休看向青玉,他要求证一件事。

    青玉抿了抿唇,没有问原因,就帮梁休把绷带解下来。

    梁休看着胸前的伤口,不由心跳加速,要是再偏左一公分,他就死定了。

    仔细观察了伤口后,梁休发现太医没有说谎,他的伤口的确恢复得很好,出血也只是他不小心崩裂了伤口,并无大碍。

    那么就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既然伤口恢复良好,而且并非致命伤,那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梁休心里就直发凉——

    那可是在十几个御医面前,又在青玉的贴身照顾下,前太子……还是死了。

    死得不知不觉。

    “青玉、刘安,东宫有多少人?”梁休的声音有些颤抖。

    刘安和青玉相识一眼,皆轻轻摇了摇头,刘安道:“殿下,东宫不久前新进了一批宫女,具体有多少人,这个得问詹事张陌大人。”

    “不,这事不要问,就和以前一样,先不要变。”

    梁休想了想,吩咐道:“以后尚食局送来的膳食,偷偷换掉,孤的膳食、药,以及衣物,只由你们两个亲自负责。”

    这一刻梁休真的有些怕了,他怀疑前太子很可能是中毒,而且还是御医难以察觉的毒!

    青玉和刘安也反应过来,皆脸色大变,刘安道:“殿下,要不,把所有人遣散?”

    青玉皱眉道:“宫女太监好遣散,但那几个管事的呢?”

    梁休冷笑一声:“孤从今天起,要换另外一种活法,你们二人要习惯,不要露出破绽……”

    青玉和刘安相视一眼,一脸疑惑,另一种活法?殿下这是要干嘛?

    梁休“唰”一下把茶杯砸出去,砰的一声,茶杯落在地四分五裂,茶水飞溅。

    他暴怒的声音,也在房间里回荡起来:“刘安,你这个废物!茶这么烫,想烫死孤吗?来人!”

    青玉和刘安下意识地跪在地上。

    门外很快有两个亲卫进来,梁休手一指刘安,怒道:“将刘安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在他的记忆中,刘安练的童子功,防御力惊人,二十大板对他来说就像玩儿一样。

    青玉嘴角微微一抽,险些笑了出来。

    这就是殿下你说的另一种活法?嗯,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刘安却一脸幽怨,殿下这是故意坑人啊!茶是青玉这小妮子倒的,关我什么事?

    而且,茶是昨晚的凉茶了,难道会自己热起来?

    刘安有苦难言,很快被拉了下去。

    紧跟着,门外就传来惨叫声。

    …………

第3章 给我打出去

    很快,东宫里就有传言流开,太子殿下病后性情大变,以前从不训斥下人,现在却非打即骂。

    就是伺候了十几年的贴身太监,也因为一点小事,差点被打得下不来床。

    东宫的下人立即变得小心翼翼了,就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梁休要的就是这效果,这样一来,只要犯错,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人踢出去。

    东宫的人是必须换掉的,不然,他睡觉都不安心。

    …………

    次日,梁休一早就醒了过来,阴沉着脸在青玉的伺候下洗漱。

    ——容不得他不翻脸。

    昨夜装可怜,使尽了十八般手段,哄到青玉心软陪睡,眼看着就要生米成熟饭了……

    结果,这死太监非得横插一脚,美其名曰要暗中保护,愣是在房梁上看了一夜。

    虽说在古代,帝王和妃子恩爱时,太监在旁伺候是常事,但来自后世的梁休哪里接受得了?

    于是,愣是这样捱了一个晚上,差点把他给气炸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这混蛋的眼神中还带着鄙视。

    这就忍不了!直接打发去刷马桶。

    梁休无精打采地吃着早餐,门房就来报禀报道:“殿下,誉王殿下带着十位皇子来了,正在门外候着……”

    炎帝很能生,皇子生了十四个,公主生了二十个。除了大皇子早夭,八皇子领兵在外外,其他皇子都在京都!

    一下全齐了!

    这场面,换做之前的小太子,哪怕是拖着病体,也会亲自出去相迎。

    但现在的梁休,可不是之前的梁休了。

    梁休很清楚,这几人探病是假,探听他的情况才是真。

    既然如此,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如愿。

    “不见!”

    门房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他要是回去给众皇子说不见,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命活。

    “殿下,众皇子联袂而来,不见恐怕陛下责罚。”

    青玉微微皱眉,炎帝很在乎兄弟感情。

    “见了我又不认识,不见,让他们走吧,就说本太子心情不好!”

    梁休看着青玉的眼神藏着幽怨。

    青玉的俏丽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门房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回去通报……

    …………

    午间,大书房。

    梁休捧着一卷书在看,青玉奉过茶后,又弯腰从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取出了一些糕点,轻轻地放在桌上。

    今日少女穿的是齐胸翠绿色的百褶裙,微微弯腰,妖娆的身段便彻底显露。

    深渊凝脂,白中透红,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难怪是个人都想当皇帝,就这福利,傻子才不愿意呢!”

    梁休一边眯着眼欣赏,一边心里感叹,甚至想着,以后自己当了皇帝,一定得收尽天下美人……

    七十二宫都少了,起码得翻个倍才成。

    思绪飘飞,再看书,已经没有了兴致。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窸窣的争吵声,梁休干脆放下书,起身往门外走去。

    院里,刚刷完马桶的刘安,正在和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争得脸红耳赤。

    梁休看过去,只见两人的脚下放着两个竹篮,竹篮中竟然是绿油油的蔬菜。

    梁休双眼顿时亮了起来,这是古代,冬天能吃到一口青菜,简直就是奢侈的事情!

    一下来了两篮……

    梁休下了台阶,青玉赶紧将一件貂皮斗篷披在他的身上,梁休轻轻拢了拢,便走了过去。

    “刘安,怎么回事?”

    人还未到,声音先传来。

    听到自家主子的声音,刘安瞬间就松开了那官员的手,讪讪道:“殿下,誉王殿下让司农寺送点蔬菜过去,顺便让人过来,也给您送上一篮。”

    “奴婢寻思着您有伤在身,就厚着脸皮想多讨一篮,没想到张茂不愿意。”

    张茂行了礼,一眼瞪向刘安:“怎么,一篮还不够?这菜可是誉王殿下要来的,全给了你们,王府那边怎么办?”

    这时,梁休敏锐地发现,张茂虽然在看刘安,但目光却时不时却落在自己的身上。

    微微一愣,当下心里了然。

    呵!原来是探子,早上打听不到情况,所以换了人来呢!

    竟然还用送菜当幌子。

    那个从来都对自己不屑一顾的誉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护幼弟了?

    相比于四皇子燕王,背后捅了刀子,当面依旧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在梁休心里,性子急躁,沉不住气的二皇子誉王,无疑更令人喜欢。

    可现在,誉王竟也玩起了心机。

    梁休心里长叹,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竟也背叛了革命,叫我如何再喜欢你?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蠢货!谁让你要的?”梁休突然瞪了刘安一眼。

    刘安腿面色一苦,顿时跪了下来。

    说实话,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殿下的新生活,惹殿下生气的后果太严重了,他今天连宫女的净桶都刷了……

    他更喜欢挨板子,宁愿挨一千板,也不愿意刷一个马桶。

    张茂假惺惺地帮忙求情:“殿下,刘安也是为了殿下身体,这才忽略了誉王,忘了上下尊卑,还请殿下从轻发落!”

    没有人注意到,他低着的脑袋下面,一双眼睛充满不屑。

    呵,还以为死过一次,胆子会大一些呢,没想到还是一样懦弱,只敢拿自家奴才出气。

    看来誉王殿下是白担心了。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难掩怒气的梁休,突然斜眼看向张茂,嘴角勾起一丝戏谑:“谁说孤要惩罚他了?孤知道这狗奴才的忠心,只是气他用的方法不对……”

    说着重新看向刘安,怒其不争的样子教训起来:“你说你是不是蠢?要不到,难道你不会抢吗?”

    “抢?!”

    骤然从太子之尊的梁休口中听到这话,不论是刘安,还是张茂,又或是掩住小嘴的青玉,全都惊呆了。

    这么流氓,这……这还是太子吗?

    “都看着我干什么!”

    梁休丝毫不以为耻,加重语气:“听好了,以后进入东宫的东西就是孤的,谁要敢不给,抢过来打出去就是!啰嗦什么?!”

第4章 我靠,无情!

    刘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从小随师父练就一身武功,就盼着这么一天,只是以前殿下一直谦逊守礼,所以没机会。

    现在……

    嗯,刘安觉忽然觉得之前的想法很愚蠢。

    太子殿下的新生活,让他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今后别说刷十个马桶,一百个都没关系。

    张茂脸色大变,色厉内荏道:“太子殿下,奴婢是为誉王殿下办事,你可要想清……”

    “那又如何?”

    梁休直接打断他,随手一挥:“打出去。”

    刘安早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得到命令,瞬间蹦起来,只是一拳,竟将张茂砸飞出去。

    卧槽!无情!

    梁休望着飞在半空的人影,差点忘了合拢嘴巴。

    尽管梁休知道刘安学过武,但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厉害,如今总算见识到了。

    确认过眼神,是自己前世惹不起的人!

    张茂一直飞出十米之外,才落在地上,溅起一地雪花,脑袋一歪,不动了。

    刘安拍了拍手,极力想装作若无其事的高手模样,然而脸上的得意却出卖了他。

    梁休嘴角微微一抽,这死太监居然这么暴力,也不知道张茂还能不能活?

    这也让梁休有一丝担心,万一以后再让这家伙刷马桶,他一怒之下,起了弑主之心咋办?

    他下意识地看向青玉,也不知道青玉能不能打得过?

    青玉欠身行了一礼,俏皮一笑:“婢子打不过他!”

    童子功,跟金钟罩有得一拼,除非找到窍门,不然哪有那么容易破解。

    “太子殿下,你竟然这般无礼……”

    这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暴怒的声音。

    梁休抬头看去,视线中,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赤色官服的老头,飞快朝这边走来。

    他一身朝服,头戴幞头,手中抱着一叠书,脚步飞快,停在梁休面前,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夫教你知礼、明礼,就是让你纵仆行凶,殴打朝廷命官的?”

    崔士忠是受皇帝邀请,说太子失忆,让他来教育太子,没想到一进门,就遇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梁休自然认识崔士忠,教前太子礼记的老师,是文坛泰斗,正儿八经的燕王一脉。

    之前仗着这一层身份,可没少倚老卖老,哪怕太子再出色,这老头也依旧在外非议太子名声,把前太子批得一无是处。

    关键是,天天嘴上称礼,结果看上了一个小姑娘,还强行纳了人家为妾!

    梁休对此人没有一点好感!

    看向刘安,抖着脚:“这谁啊?这么嚣张?”

    刘安险些给跪了,苦着脸道:“殿下,这个打不得……”

    打了,那些文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他淹死,而且估计连他十八代祖宗都不放过。

    梁休没好气地道:“孤是问他是谁,没叫你打。”

    刘安没说话,老头子便怒了:“老夫乃是弘文馆学士,崔士忠!殿下还未告诉我,为何纵仆行凶?”

    “哦!”

    梁休点点头,忽然咧嘴一笑:“孤是太子,孤乐意,怎么,你不服啊?不服,那就憋着呗。”

    青玉掩唇憋笑,刘安险些拍手叫好,平时这老头横贯了,打骂他们是常有的事,整个宫内,也就只有现在的殿下敢这么和他说话。

    崔士亮气得暴跳如雷,指着梁休怒道:“老夫就不憋!正因你是太子,才更要知道礼义廉耻,今日你给张上林(上林苑令)道歉也就罢了,如若不然,老夫亲自向陛下奏报此事!”

    梁休撇了撇嘴,嗤笑道:“礼义廉耻?老人家,不得不说,你这双标玩得六啊!你进孤的东宫大门,可曾让监门通报?

    “万一没人拦着你,你闯进了孤的书房,正遇上孤与青玉啪啪啪,怎么办?

    “天天把礼挂在嘴边,可曾对镜自观,何为为人师表?何为修身正心?”

    “不修持己身,还反来训斥孤,想找父皇告状?快去快去,孤在这等着!”

    崔士忠懵了。

    双标?

    啪啪啪?

    这都是什么?

    还有,这还是之前那个太子?!

    老头气得险些栽倒,声音发颤:“你……你……枉为太子,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梁休没有再理崔士忠,咧嘴一笑,伸手揽住青玉小蛮腰:“走,咱们出宫玩去!”

    明日朝会后,蒙烈谋杀太子的事就会进行三司会审,罪名也极有可能当时就定下,他自然得先去探探。

    青玉小脸羞红,赶忙挣开梁休的手:“殿下,这么多人呢……”

    梁休翻了个白眼:“有孤在,怕什么?”

    虽说如此,还是撇撇嘴放开了手。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差这一会儿。

    刘安有些不安,疾步跟在后面,低声道:“殿下,崔学士怎么办?”

    “管他呢。”

    梁休一边走一边挥手,大声嘲讽道:“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压海棠呐那个压——海——棠!”

    崔士忠“啊”的一声,气得两眼一翻,倒地昏迷。

    说来也巧,他给自己小妾取的名字,就叫海棠……

    …………

    天气变得晦暗。

    乌黑的云层压在都城上空,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让人十分压抑。

    “风雨欲来啊……阿,阿嚏!”

    出了皇城的梁休,望着苍穹感叹,突然打了个喷嚏。

    下意识抓紧身上的貂裘,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这鬼天气,出门没有公交,没有滴滴,叫人怎么活啊?”

    他这才想起,这种类似古代的朝代,交通工具极其落后。

    大冬天想出个门,可不像前世那么方便。

    难怪原本脏乱差的街上,也干净得跟狗舔过似的,就这冻死人的天气,也只有自己这种傻瓜才会跑出门。

    梁休忽然很想念自己东宫的暖房。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柔的女声:“殿下,要是太冷的话,不如还是回宫吧?”

    梁休望着一脸关切的婢女青玉,双眸清澈纯净,小脸冻得红扑扑,清新宛若内苑初开的粉嫩新梅。

    不由微微一笑:“回去做什么,孤现在必须得先去一个地方。”

第5章 探监蒙家父子

    “去哪?”

    青玉话一出口,才觉得有僭越的嫌疑,连忙不安地低下头:“殿下,奴婢觉得,若是要出远门,必须提前准备。”

    “不必,只是去刑部大牢转一圈。”

    梁休突然起了顽童之心,一根手指挑起青玉白皙的下巴,调笑道:“如何,小美人,有没有胆量陪本公子走一趟?”

    “殿下,万万不可!”

    青玉俏脸上的羞赧被惊恐驱走,小手连摆:“奴婢虽然没去过刑部大牢,但也听说过,那里面关了很多穷凶极恶之徒,要是伤及殿下……”

    “不会,孤身边可是有一位大内高手。”

    梁休打断她,拍了拍身旁刘安的肩膀,大义凛然道:“任何人想要伤害孤,必须先从这狗奴才的尸体上跨过去!”

    “殿下说的是,本狗奴婢誓死保护殿下周全!”

    年轻太监刘安立刻抬头挺胸,一副行将慷慨就义的模样。

    万恶的旧社会啊!

    梁休心中暗叹,换做自己是刘安,谁要是这么和自己说话,绝对一脚踹过去。

    就因为自己是当朝太子,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太落后了!

    太腐朽了!

    说好的人人平等呢?

    不过。

    这种感觉,自己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想到这,梁休扬起唇角,意气风发地大手一挥:“走,随孤走一遭。”

    他当然不是心血来潮,正如之前对青玉说的,是有要事要办。

    通过之前的推断,梁休已经基本解除对蒙烈的怀疑。

    不过,蒙烈左骁卫将军的职位,却引起了梁休的重视。

    左骁卫是戍卫都城的卫军之一,驻扎在南城外面,掌管着安化门。

    如今蒙烈父子被关进刑部大牢,明天三司会审,一旦定罪,他们的位置,必定引来别人的觊觎。

    谁能保证接替蒙烈的人,不是想害死自己的幕后黑手?

    至少梁休是不敢保证的。

    而且蒙烈的位子,还关乎京城的安危,所以,梁休决不能坐视他的安危不管。

    梁休此去刑部大牢,有两个目的。

    一来,想看看大牢里是否安全,二就是顺便问问,事发当天的情况,看能不能找出蛛丝马迹。

    事关自己的小命,不可不防啊。

    …………

    刑部大牢,坐落在京城的西面。

    和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高墙厚垣,门上钉着铁条,重兵把守,阴气森森,看一眼就能让普通人胆寒。

    尽管如此,负责看管监狱的张狱丞,还是在听闻梁休名字的时候,第一时间堆起阿谀的笑脸。

    毫无半点监狱官的威严。

    “太子殿下,这边走,蒙烈虽是重犯,毕竟是当朝将军,所以单独关在一处监牢……”

    满脸笑容的张狱丞,带着两名狱吏,亲自为梁休一行带路。

    监牢里潮湿阴冷,气味也很不好闻,跟乡下露天茅厕差不多。

    梁休一路捏着鼻子,直到走到关押蒙烈父子的监牢,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至于青玉那丫头,张狱丞害怕她产生心理阴影,极力劝阻,于是被梁休留在外面等候。

    梁休进来之后,接连吸了几口气,这才有空打量四周。

    环境还不错。

    至少比刚才一路看到的干净得多。

    比大腿还粗的栅栏里面,铺着厚实的稻草,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身穿囚衣,须发凌乱,颓然坐在上面。

    年纪较轻的那个汉子,正捧着一个黑乎乎的陶壶痛饮,看到有人进来,目光闪烁,慌忙将陶壶藏在身后。

    “不用藏了,本太子全看到了。”

    梁休背负双手,大摇大摆地朝监牢前一站,伸长脖子用力嗅了嗅:“好浓的酒味。”

    那汉子讪笑道:“殿下,你误会了,我,我喝水呢,真不是酒。”

    “不是?”梁休深色玩味,深处一只手,“那好,正好孤也渴了,拿过来我喝两口。”

    汉子脸色一僵,支支吾吾:“这怎么行,我等是囚犯,太……太脏。”

    “行了,蒙培虎,你胡子上沾着的酒味还没散呢。”

    听闻梁休这话,名叫蒙培虎的汉子,下意识擦了把颔下胡须,突然面色一变,惊道:“太子殿下,你诈我?”

    小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敢跟本太子装傻。

    梁休暗自得意,回头问张狱丞:“老张,没听说过啊,重犯在监狱里还可以喝酒?这不违反规矩?”

    “这……”

    张狱丞脸色僵硬,迟迟说不出话来。

    毕竟蒙烈也算朝廷大员,在没定罪之下,谁敢轻易得罪人家?

    万一人要是无罪释放,以后倒霉的,可是自己。

    多年的典狱经历,张狱丞深知这些道理,所以提前给下面打过招呼,让狱卒多多照拂蒙家父子。

    他真没想到,以太子殿下之尊,竟会来到这种地方。

    更没想到,刚好就梁休抓住了大家的小辫子。

    梁休等了一会儿,不见答复,目光扫过周围的狱卒,声音陡然严厉:“说!是谁给这两父子酒的?”

    张狱丞吓得哆嗦了下,赶紧向负责看守的几名狱吏使眼色。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走出两人,行完礼后,年纪较大那名狱卒,惶恐不安地道:“回禀太子殿下,这酒,是……是我们给蒙将军的。”

    “哦?你们倒还真是热情好客……”

    梁休笑了笑,脸色突然一沉:“拖出去,各打二十大板!”

    “殿下饶命!”

    “太子殿下,不要啊……”

    两名狱丞慌忙跪下,连连磕头求饶。

    梁休嘴角抽了抽,又不是拖出去砍头,只是打板子,要不要这么激动?

    死奴才刘安吃了一回板子,不一样活蹦乱跳?

    ——他却不知道,刘安是练武之人,且武功极高,当然可以无视打板子。

    可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虽然看似二十板子不多,真挨下来,起码半个月下不了床。

    然而,梁休心意已决,装作不耐地挥挥手:“拖出去,赶快!”

    张狱丞没办法,只能让人将他们押上。

    没等人出去,一声威严的低喝响起:“且慢。”

    监牢之中,一直背对众人的大汉,站起来转过身,露出一张粗犷威严的面孔。

    只是染霜的双鬓,却为他平添了几分沧桑和落寞。

第6章 果然是冤枉的!

    “蒙烈将军,你有何事?”梁休上前一步问道。

    蒙烈此时精神有些萎靡,沉默片刻,勉强振作精神,朝梁休拱拱手:“太子殿下,这两名狱卒兄弟,是觉得天寒地冻,才给了我和培虎一壶酒暖身子,完全是一番好意。”

    “还请殿下看在末将……”

    他突然沉默了,接着自嘲一笑:“都已阶下之囚,还谈什么末将……还请殿下放过两位狱卒兄弟,要罚,就罚我们好了。”

    “没错,一人做事一人当,酒是我们喝的,殿下请打我们二十大板!”

    蒙培虎跟着朝前一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梁休看着两人,暗自点头。

    单看品性,这对父子还是不错了,也不枉费自己冒着严寒,跑来这里一趟。

    不过,他依旧装作置若罔闻,回头喝道:“怎么还不拖出去?要孤亲自动手?”

    张狱丞连说不敢,慌忙指挥人将两名狱卒押走。

    梁休眼看着众人离开,又对张狱丞道:“老张,为防他们作弊,你也跟出去,数好了,二十大板,少一板子,我唯你是问!”

    “是是……”

    张狱丞连连点头,二话不说跟了出去。

    梁休得理不饶人的做派,让蒙家父子有些反感,蒙培虎气不过道:“殿下,你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话音刚落,便招来蒙烈的呵斥:“放肆,怎么跟太子殿下说话的!”

    蒙培虎似乎很怕他老子,被骂的缩起脖子,却不料梁休突然抬掌:“蒙烈将军,你别插嘴,让他说,孤想听真话。”

    “真让我说?”

    蒙培虎有些诧异,撇了撇嘴,冷笑道:“好,既然殿下要听,那我就说出来……”

    “蒙培虎!”蒙烈瞪眼怒吼,仿佛即将发怒的雄师。

    “爹,你冲我吼什么!是殿下让我说的,他既然想听,就让他听好了,过了明天,就是想说,只怕也没机会了。”

    蒙培虎忿忿不平的一番话,将老将军说的哑口无言,随后冷笑道:

    “太子殿下,我知道,你认为那天刺杀你的人,是我们安排的,所以故意跑来报复,对不对?”

    蒙培虎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们现在身陷囹圄,没办法洗清冤屈,你想怎么样,尽管冲我们来好了,何必伤及无辜?”

    “如此仗势欺人,不是大丈夫所为!”

    说完梗着脖子,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呵呵,好个仗势欺人!好个大丈夫!你们护卫不周,害得本太子差点死于非命,你还有理了?”

    梁休指着蒙培虎,冷笑连连。

    蒙培虎气势突然弱下去:“那是皇家围场,谁知道会有刺客?我们,我们只是一时疏忽……”

    或许知道自己这是在狡辩,这话说得很没有底气。

    梁休冷笑道:“少找借口,在孤眼里,你们左骁骑这次的表现,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废物!”

    “你!”

    蒙培虎顿时涨红了脸,却慑于上下尊卑,发作不得,只能攥紧拳头。

    蒙烈见状,叹了口气,行礼道:“太子殿下,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还请你收回这两个字。”

    他突然挺直腰杆,神色严肃,迸发出为将者的威严气势:

    “我左骁卫,戍卫京畿二十年,既无懒散之兵,也无懈怠之将,军中儿郎,个个都是尽忠职守的大好男儿,殿下如此之言,恐将寒了将士们的心。”

    “哦,看来你们还不服气?”

    梁休猛地扯开衣裳,露出沁血的纱布,指着胸口道:“看看孤的胸口,差点就被人一箭穿心,死得不能再死!”

    他佯装大怒:“你们左骁卫,不是个个尽忠职守吗?那孤这伤口是哪来的?”

    “堂堂上千号人,就是上千只猎狗,撒在围场四周,都不会让刺客那么容易潜入,你们自己说,左骁卫不是废物是什么?”

    砰!

    蒙培虎突然一拳砸在圆木栅栏之上,震得房顶灰层簌簌下落。

    只见他双目尽赤,死死盯着梁休,拳头捏得咯咯响,真像一头行将伤人的猛虎。

    尽管隔着栅栏,还是将梁休吓得后退一步。

    “卧槽,武林高手?!”

    梁休望着圆木栅栏上,那个深深的拳印,吃惊地张大嘴巴。

    据说这些木头,选用的都是最硬的铁桦木,还浸泡过三年桐油,坚硬如铁。

    哪怕刀劈斧斫,也只能在上面留下很浅的印记。

    而这个蒙培虎,竟凭着一只肉拳,就能在上面砸出裂痕,再次刷新了梁休对这个世界武学的认知。

    “大胆!你敢公然对太子行凶?!”

    梁休还在愣神间,贴身太监刘安,已经挡在前面,浑身绽放出恐怖的气势,对着监牢凛然大喝。

    蒙培虎这才意识到,自己激愤之下的大逆不道,慌忙双膝跪地,低头惊恐道:“末将罪该万死!”

    蒙烈也吓坏了,来不及责怪儿子,跟着一起跪地,恳求道:“太子殿下,培虎只是一时激愤,才会鬼迷心窍,还请殿下饶恕他这回。”

    梁休看了两父子一会儿,挥了挥手:“刘安,去门口守着,不管谁进来,都给我打出去!”

    “可是殿下……”

    刘安迟疑地看着蒙家父子,害怕他们还会对梁休不利。

    “放心,他们若真想害我,就不会下跪求情了。”

    梁休淡然一笑,用笃定的口吻说道。

    既然求情,就证明不想死。

    可他们犯的是死罪,为什么不心甘情愿认命呢?

    道理就更简单了,因为,他们是冤枉的啊。

    而这个答案,也正是梁休所希望的。

    …………

    梁休在房间里踱了半圈,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重新走回监牢前。

    “起来吧。”

    梁休突然轻声开口。

    “啊?!”

    仍旧惶恐跪地的蒙家父子,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双方大眼瞪小眼。

    梁休不禁没好气道:“啊什么啊?真以为本太子吃饱了撑的,这么冷的天,跑这里来找你们报仇?”

    拍了拍脑袋,向上抬了抬手:“起来吧,孤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谢太子殿下。”

    蒙烈父子对视一眼,这才半信半疑地站起来。

    见梁休果真没有发飙,蒙培虎胆子又大了起来,边擦冷汗,边笑嘻嘻地道:

    “我就说,殿下一向仁慈宽厚,贤名远扬,又怎么会和我们这种大老粗为难,呵呵……”

    突然收敛笑容,心虚地问道:“殿下,你……你真原谅我们了?”

第7章 谁给你的勇气?

    说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梁休前后表现差距太大了,蒙家父子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梁休眨了眨眼睛,将小心翼翼模样的魁梧青年,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随后,挑起唇角,一脸欣赏地笑道:“还会拍马屁,你倒是挺聪明啊。”

    “呵呵,殿下过奖,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聪明,家父还时常骂某家笨来着。”

    蒙培虎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咧嘴露出白牙,竟然显出一丝得意。

    真是个憨货。

    “蒙培虎!”

    梁休陡然厉声喝道。

    这一声犹如当头棒喝。

    正在得意的青年,猛地一个激灵,手足无措地站好,苦着脸道:“殿下,你、你又怎么了?”

    虽然见面时间不长,但在蒙培虎心中,已经对梁休产生了畏惧心理。

    这位少年太子殿下,太过喜怒无常,他情愿上阵面对一百个敌人,也不愿意在梁休面前多呆哪怕一秒。

    梁休脸上带着一丝戏谑:“你不会以为,孤真的在夸你吧?”

    “难道不是?”

    憨货的自我感觉就是这么良好。

    可怜的老父亲蒙烈,被命令不能插嘴,只能在一旁长吁短叹,恨不得给这憨货两耳刮子。

    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蠢物?

    梁休眼角抽搐,揉了揉眉心,突然用十分平静的口气问道:“蒙培虎,告诉孤,既然你这么聪敏,为何孤还会被刺客偷袭得手?”

    蒙培虎哑然,半晌才讪笑道:“殿下,这个问题,某家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因为疏忽是吧?”

    梁休说出他之前的回答,猛地双手叉腰,破口大骂:“所以,你这个蠢物!白痴!无可救药的憨货!”

    “你要真那么聪明,孤还会受伤?究竟谁给你的勇气,觉得自己很聪明?告诉孤,是梁静茹吗?啊?”

    蒙培虎被骂懵了,抱着脑袋求饶道:“殿下,某家知错了,可是,我真不认识什么梁静茹啊。”

    “你……”

    梁休差点气糊涂了,拍了拍脑袋,不耐烦地摆手:“算了算了,你不认识,难道孤就认识?”

    心中哀叹,有这种猪队友保护,想不被刺杀都难。

    一旁的蒙烈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帮忙求情:“殿下,这蠢货一向如此,还请不要生气,一旦加重伤势,就是让他死一万遍,也难赎其罪。”

    蒙培虎只觉得心上又被插了一刀,却慑于老子的威严,不敢反驳。

    梁休实在不想再看他那副熊样,转而对蒙烈道:“蒙将军说的是,蠢不可怕,蠢而不自知,还要害人害己,这就让人来气!”

    蒙烈怔一怔,试探道:“殿下,你似乎……话里有话?”

    梁休清了清嗓子,脸色严肃地道:“左右无人,孤就直说了吧,孤此次前来,是来收集证据的。”

    “孤不相信,以你蒙家的世代忠诚,会做出勾结刺客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话还没说完,只听扑通两声,蒙家父子已经再次跪在地上。

    老将军一只手按住蒙培虎的脑袋,双双下拜,激动地道:“太子殿下圣明,末将父子,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声音愤懑而憋屈,一听就知道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蒙将军快快请起。”

    梁休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扶。

    等两人起身后,又长叹道:“二位,实不相瞒,孤自然相信你们的忠诚,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一旦明日三司会审,罪名确立,怕是连孤,也救不了你们。”

    蒙烈涩声道:“可,末将父子,确实是冤枉的啊。”

    “孤当然知道,可是国法如山,要想脱罪,就要讲证据。”

    梁休若有深意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安排这次行刺的幕后黑手,可能不止是针对孤一个人?”

    “殿下是说,有人想要谋夺左骁卫?”

    不愧是领兵多年的老将,蒙烈可不像他儿子那样愚钝,一下就想到关键点上,不由脸色大变。

    如果真有人是为了他的位置,势必不会放过他。

    别说是勾结刺客谋杀皇胄,单是一个失职的罪名,就能整得他生不如死。

    “这……这可如何是好?”

    蒙烈独自喃喃,眉头紧锁,满脸忧色。

    没人能不害怕死亡,即便是统领一卫的老将军,此刻竟也慌了神。

    梁休安慰道:“蒙将军莫慌,不如将冬猎那日的情景说出,或许能让孤找出证据,助你们脱困。”

    “不可能的,太子殿下。”

    老将军仿佛一下苍老了好几岁,颓然摇头,心灰意冷道:“殿下你还太小,不知道朝堂凶险,那群人若是铁了心要诬陷我们父子,就算是太子殿下你,恐怕也无能为力。”

    “事在人为,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梁休猛地一把抓住栅栏,正色道:“再说,左骁卫将军一职,关系重大,孤可不放心再换个人当,若是那样,只怕会后患无穷。”

    “哎……”

    蒙烈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抽空了精神,顺势坐在地上,道:“既然太子殿下执意要听,末将自当知无不言……”

    半晌后。

    事情经过终于讲完。

    看着蒙烈父子,梁休皱起了眉头,随后再次保证,一定会救下两父子,让他们无须绝望。

    只可惜,蒙烈父子,似乎并不太相信梁休的承诺,不过,却对这位仁慈的太子,生出一丝好感。

    就在梁休打算离开之时,权衡很久的蒙烈,终于忍不住下拜道:

    “太子殿下,若是事不可为,还请不要强求,若是……末将父子真的出事,还请殿下,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不知蒙将军有何事相求?”

    梁休看着跪在地上的苍鬓老者,忽然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他心中打定主意,只要是自己能够办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实不相瞒,如今末将父子深陷于此,尚余贱内和一名女儿在家,末将父子乃一介武夫,死则死矣,只可怜家中妻女……”

    梁休算是听明白了,这是以为自己难逃一死,准备托孤来着。

    以大炎国的律法,蒙烈父子若真因这事定罪,还真的会牵连家族。

    毕竟勾结刺客,刺杀当朝太子,换作哪个朝代的当权者,都不会允许。

    只要证据确凿,势必要杀鸡儆猴,诛连全家……

第8章 演员?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梁休已经答应会救下两人,自认为走不到那一步。

    但为了宽蒙烈的心,他还是点头道:“蒙将军放心,若真有那么一天,孤哪怕豁尽全力,也会保住将军妻女。”

    “多谢殿下,末将感激不尽,来世定当结草衔环,粉身碎骨以报。”

    蒙烈拉着蒙培虎再次下拜,面色悲怆,一双虎目,已经溢满泪光。

    “行了行了,孤都说会救下你们,什么结草衔环,听着人膈应。”

    毕竟身体里是现代人的灵魂,这一幕让梁休很不是滋味,连忙摆手让他们起来。

    “殿下,末将还有一事禀明。”

    蒙烈起身后,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卧槽,你还有没完没完了?!

    是本太子提不动刀,还是你蒙烈太飘,哪有这么多要求?

    梁休忽然觉得自己很没有威严,有些不耐烦地道:“说吧,最后一次啊,本太子公务繁忙,可没那么多北京时间陪你浪费。”

    蒙烈心中有事,并没有留意到“北京”两个字,得到梁休首肯,拱手弯腰道:

    “殿下,末将家中小女,名唤蒙雪雁,前段时间被誉王相中,想纳为妃子,谴人来过府上两次,都被末将拒绝。”

    梁休眉头一挑,摸着下巴点点头:“哟,被我皇兄看上了?挺好啊,干嘛不答应?”

    反正在这种古代,世家大族的女孩,最终不都逃不过政治联姻的命运。

    抛开敌对的关系不谈,梁休觉得,蒙雪雁嫁给誉王当王妃,并不算辱没身份。

    谁知,蒙烈却冷哼一声,直起身来:“殿下想必也听说过,誉王性格乖张暴戾,对待内室,非打即骂,蒙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也不屑攀附这门富贵,又怎能舍得送女儿进火坑?”

    蒙培虎也满眼愤恨,挥舞拳头道:“就是,我蒙培虎的妹妹,就该寻找她自己的幸福,绝不会嫁给誉王去做妾!”

    梁休怔了怔,没想到这对看似粗犷的父子,处在这个时代,竟有这么开明的一面。

    他不禁玩味笑道:“蒙将军说这话,就不怕传入我皇兄耳中?”

    “末将行将赴死之人,还有何惧哉?”

    蒙烈毫不在乎,突然意味深长道:“再说,以殿下和誉王的关系,会将此事告诉他吗?”

    梁休怔住了。

    不愧是老将军,时局看得很清楚嘛。

    “果然瞒不过将军。”

    梁休望着老将军笃定的双眼,良久,摇头呵呵一笑。突然耳朵一动,听到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连忙向监牢里伸出一只手,豪迈道:“为本太子和蒙将军的默契,拿酒来!”

    蒙培虎回头望着草垫上的黑陶壶,迟疑道:“殿下,脏。”

    “少废话,拿不拿?”梁休瞪眼。

    蒙培虎无奈,只能将酒壶交给梁休。

    “好像没剩多少了,正好……”

    梁休拿在手中掂了掂,猛地高举酒壶,随后重重砸落。

    啪!

    陶壶迸裂,绽开一地碎片。

    浑浊的酒液肆意流淌,房间里瞬间充满浓烈的劣质酒气。

    “太子殿下,你……”

    蒙培虎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却被蒙烈一把抓住,直直看着梁休,似乎意识到什么。

    果然。

    一听到这边的动静,刘安通道也不守了,身体化作一道黑影,闪电般冲进房内,护在梁休身边,警惕地四下张望。

    与此同时,一队人马紧跟着冲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张狱丞,和他带领的一帮狱卒。

    “太子殿下?”

    众人不明所以,张狱丞壮起胆子准备询问,却见梁休满脸怒容,指着牢房内大骂:“好个蒙家父子,还敢狡辩你们没有喝酒!”

    “本太子被奸人所害,几乎一命呜呼,你们倒好,住在牢里还有吃有喝。”

    他似乎气不过,回头对张狱丞吼道:“来的正好,给我将这两人也各打二十大板!”

    “殿下,这,这不合规矩啊。”张狱丞满脸苦涩。

    “什么叫不合规矩!本太子就是因为这两个混账,才差点死掉,打他们几板子怎么了?”梁休怒不可遏。

    “这这,这真不行,殿下,你就饶了下官吧。”

    张狱丞连连作揖,就差没跪下了。

    刑部大牢有刑部大牢的规矩,滥用私刑,是绝对不允许的。

    作为狱丞,知法犯法,只会罪加一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都是一帮饭桶!”

    梁休来回走了几步,突然深吸口气,转身指着蒙烈父子,恶狠狠地道:“算你们运气,本太子今天治不了你们,不过你们等着,等孤明日禀明父皇,你们就等着砍头吧!”

    说完猛地一挥衣袖,带着刘安,怒气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一片寂静。

    良久,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太子,怎么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住嘴!敢妄议皇胄,想找死不成!”

    张狱丞低喝一声,吓得那人缩了缩脖子,再不敢言语。

    监牢内,蒙培虎脸色阴晴不定,低声问道:“爹,太子不会真的……”

    “别多想。”蒙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随即长叹道,“看来,我们都看错了……这位小殿下,可不简单啊。”

    刑部大牢外面,此刻铅云更低,已经开始飘落雪花。

    青玉怕梁休冻着,仔细为他系好貂裘,好奇问道:“殿下,你们进去好久,到底在做什么?”

    梁休淡淡道:“没什么,就是体验一下。”

    “体验什么?”

    “这个……”

    梁休望着天空想了想,又低下头,刮了刮青玉粉腻的琼鼻,微微一笑:“演员的自我修养。”

    青玉又糊涂了,怎么殿下醒来之后,老是喜欢说一些听不懂的词汇。

    演员?

    那是什么东西?

第9章 好幸福的一匹马

    阴云密布,雪下的越发紧了。

    不到半炷香时间,路面上已经堆起一层白色的薄雪,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梁休出门没戴毡帽,只能一边顶着风雨前行,一边向刘安吩咐道:“刘安,回宫之后,找几个信得过的,给孤查一件事。”

    接着,便将那天围场遇刺的事情,仔细交代了一遍。

    梁休受到的是箭伤,还是远距离袭击,说明刺客善用弓箭,且臂力惊人。

    而且,刺客极可能掌握了他的行程。

    不然的话,重重守卫之下,哪怕是九境的武道强者,要想潜入围场,也并不容易。

    “如果是九境强者,孤恐怕早就死了,所以,刺客应该是有内应相助……”

    梁休暗自思量,似乎目前只有这么多线索,再次嘱咐道:“记住,就按照孤的推测去查,勿要声张。”

    “奴婢遵命。”

    少年太监神色郑重地点点头。

    太子殿下一向对他不薄,刘安暗暗发誓。

    一定要查出凶手,将之绳之以法。

    只是,梁休可没这么乐观,长安城周边会用弓箭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仅凭这点线索去查,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不过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敌暗我明,总归不能坐以待毙吧?

    掸了掸头上的雪花,突然想起蒙烈托付的事情,回头看着青玉和刘安,问道:“对了,你们俩谁知道,蒙烈将军家的府邸在哪里?”

    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正当梁休觉得没戏时,青玉放下呵气的手,柔声道:“殿下,奴婢不知道蒙府在哪,不过,蒙家那位蒙雪雁小姐,奴婢倒是认识。”

    “呵,孤的小玉儿,你还认识蒙雪雁?”梁休有些惊讶。

    青玉可是自己的贴身丫鬟,连自己这个太子,都没见过几个臣子的女儿,她反而见过了。

    青玉面有赧意地道:“奴婢上次去坤宁宫的时候,碰巧皇后娘娘在宴请众大臣家眷,和蒙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奴婢一直还记得,蒙小姐长得可漂亮了。”

    “哦?有多漂亮,比得过孤的小玉儿吗?”

    梁休挑起贴身侍女雪白圆润的下巴,邪魅一笑,青玉小脸越发羞红。

    这时。

    哒哒哒……

    一串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传来。

    梁休三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长街对面,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四蹄飞扬,碾碎路面的冰雪,飞快朝着这边冲来。

    梁休突然睁大了眼睛。

    并非是因为眼前骏马的神俊,尽管单看毛发外形,此马确实不凡。

    更多是来自马背上的人儿,就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住了梁休的目光。

    如梅花般鲜艳的貂皮大氅,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在风雪中高高飘飞。

    年轻少女双手用力攒动缰绳,身体前倾,随着骏马奔驰不断起伏。

    她有一张明艳大气的脸蛋,皎洁如月,此刻眉宇轻蹙,透着一丝焦急。

    然而,这还不是最吸引梁休的。

    少年太子的目光,顺着往下移动,立刻发现一具饱满的身躯,矫健而轻盈。

    就像夏日成熟的饱满麦穗,透着一股淡淡的野性。

    尤其是,那双跨坐在马背上的长腿,纤细圆润的曲线,简直接近完美。

    “多么幸福的一匹马啊!怎么办,老子忽然想当一匹马……”

    梁休痴痴地叹道。

    他从来不知道,会骑马的女孩,竟然这么好看。

    突然鼻腔一热,赶紧一手捏住鼻子,另一只手五指攀上青玉的胳膊,连声道:“不行了不行了,卫生纸,快……”

    年轻貌美的侍女好像并不高兴,勉强应道:“殿下,什么纸?”

    “呃……”

    梁休一愣,赶紧改口:“手绢,孤说的是手绢。”

    青玉这才掏出一只手绢,在梁休的指示下,仔细替他擦干净鼻子。

    手绢离开,依旧余香萦绕。

    只可惜,就这会儿功夫,骑马少女已经冲过三人,消失在长街尽头。

    “哎,跑这么快干嘛,留个电话不行啊?电话没有,微信也好啊!”

    梁休扯着脖子看向身后,良久才一脸遗憾地回过头,不断摇头,连道可惜。

    “殿下,你是不是很喜欢刚才那个姑娘?”青玉突然问了一句。

    梁休这才注意到小侍女幽怨的表情,怔了怔,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刚才还调戏人家谁更漂亮,结果转眼就……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梁休在心里进行了严厉的自我批评,随后抓起青玉的小手,讪笑道:“青玉,你误会了,孤绝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是吗?”

    少女撇着嘴,眼中依旧带着怀疑。

    “咳咳。”梁休脸上有些挂不住,假装咳嗽几下,一本正经道,“青玉,你要相信孤,孤刚才只是出于对美的欣赏,绝没有半点龌龊的心思,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青玉忽然低下头,暗自窃喜道:“殿下,你其实可以不必解释的,青玉只是一介奴婢,论容貌地位,哪比得上刚才那位蒙小姐。”

    “比得上,哪可能比不……”

    梁休突然闭上嘴巴,双手扶住年轻侍女的肩膀,睁大眼睛道:“青玉,你刚才说什么?蒙小姐?”

    “对啊,蒙小姐就是刚才骑马那位姑娘。”

    青玉抬头看着梁休,睫毛轻轻一颤。

    果然,殿下还是最在乎蒙小姐的。

    她的心中泛起一丝酸楚,忍不住幽怨地看了眼梁休。

    “蒙小姐,就是蒙雪雁?”

    梁休再次确认地问了一次。

    “嗯。”

    小侍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梁休放开手,站直身体,朝骑马少女离去的方向看了看。

    然后,又回头看着青玉,捏了捏她的鼻子:“不高兴了?孤的玉儿最漂亮,谁都比不上,这样行了吧?”

    “殿下就会取笑人家,奴婢哪有那么漂亮?”

    青玉嘟着粉嫩的小嘴,轻轻地哼了一声,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尽管天气严寒,少女的唇瓣依旧粉嫩欲滴,仿佛最柔软的果冻,充满了诱惑力。

    “这迷人的小妖精。”

    梁休连吞几口口水,强忍住亲下去的冲动,撇过头,转身走到一边。

    身后传来一阵吃吃的娇笑。

    “殿下,你的脸色有些难看?”刘安关切地道。

    “难看个屁!是憋的,算了……”

    梁休突然拍了拍刘安的肩膀,朝他身下瞄了眼,遗憾地摇头叹息:“有些事情,你永远是不会懂的。”

第10章 老匹夫,放开那女孩

    片刻之后,正是血气方刚年纪的太子殿下,终于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和镇定。

    毕竟骨子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灵魂,前世虽然没能成家立业,但该体验过的,还是都体验过。

    所以,自然也不会发生,小头指挥大头的糗事。

    梁休再次望向上街那头,突然吩咐道:“刘安,查一查蒙雪雁刚才去哪?”

    太监刘安点点头,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放进嘴里,猛然吹出一声嘹亮的口哨。

    唰唰……

    街道两旁,凭空出现几道身影,瞬间闯入风雪之中,在离梁休一丈之外,纷纷单膝跪下。

    身姿矫健,锦袍陌刀,衣服上绣着猎豹和猞猁的兽图,太子东宫,内率府亲卫。

    因为太子年幼,内率亲卫并没有多少人,也没有定下率卫将军。

    所以,这些人目前都归内侍刘安指挥。

    “查明蒙雪雁小姐去向,速速回报。”

    别看刘安年纪不大,却已经有具备一些大太监的威严。

    他一声令下,几名亲卫丝毫不敢怠慢,纷纷应诺,转身追着尚未被风雪覆盖的马蹄印,疾奔而去。

    速度之快,梁休才几个眨眼,他们便已经消失在长街尽头。

    就算是前世的牙买加闪电在此,恐怕也要无地自容,羞愧欲死。

    梁休惊叹之余,心中也安定不少。

    有这样一群高手护卫,自己才敢放心大胆,在皇宫外面浪来浪去,做一条浪里小白龙。

    并没有等太久,还不到一刻钟,就有一名亲卫回来禀报:“启禀太子殿下,属下已经查明,蒙雪雁小姐去了誉王府。”

    “誉王府?!”

    梁休猛地一下蹦起来。

    按照蒙烈的说法,二皇子誉王,早就对蒙雪雁垂涎已久。

    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不行,绝对不行……”

    梁休来回踱步,不时用拳头捶打手心,一边思索,一边喃喃自语。

    用屁股想也知道,蒙雪雁这傻妞,一定是看父兄身陷囹圄,四方求助无果,于是求到了誉王头上。

    只是,以梁休对誉王的了解,蒙雪雁即便求上去,更或是奉献身体,誉王,就真会帮助蒙家父子脱困吗?

    恐怕,结果最终只有一个,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一想到二皇兄灰熊般的身躯,压在蒙雪雁身上,梁休就觉得心如刀绞,非常不爽!

    “不行!本太子垂涎……不,受到重托的女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出现意外。”

    梁休站定,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他终于下定决心,哪怕为此和二皇兄刚正面,也在所不惜。

    “刘安,召集弟兄,不,召集亲卫,随孤一起杀过去!”

    梁休大手一挥,豪气冲霄。

    “殿下,去哪?”刘安一脸茫然。

    梁休瞥了他一眼,哼哼道:“废话!当然是二皇兄家,誉王府。”

    我的天!

    刘安心跳漏了几拍,惶恐道:“殿下息怒,皇子之间,严禁厮杀,否则,陛下追究下来,恐会大祸临头啊。”

    “呃……”

    梁休脸色一僵,才发觉,自己的话似乎并不妥当,摆摆手:“放心,孤只是说说而已,难道还没你清楚?你们随孤一起过去就行。”

    “殿下……”

    刘安仍旧不太放心的样子。

    “怎么,你个狗奴才,连孤的话都不听了?!”

    梁休脸上一板,指着刘安,跳脚骂道:“要是蒙雪雁失了清白,信不信,孤把你个狗奴才,再骟一百遍,一百遍啊一百遍!”

    想法单纯的刘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心下寻思着,即便真骟一百遍,咱家身上也没那么多零件啊?

    莫不是削成人棍?!

    刘安脸色顿时惨白,再不敢多说一句,屁颠颠跟在梁休后面,一起向着誉王府“杀去”。

    …………

    誉王府。

    气派恢弘的大门屋檐下。

    之前马踏冰雪的明媚女子,正一脸焦急之色,对着一名中年文士说着什么。

    “秦先生,已经过了这么久,为何还不见誉王殿下出来?”

    其实,距离门房进王府通报,并没有过去多久。

    只是少女一直心系父兄,所以才会失去平常的安静和矜持,不由自主地乱了分寸。

    名叫秦钟的中年文士,捋了捋颔下的山羊胡,笑道:“凡事都有一个过程,蒙小姐还请稍安勿躁,若是实在等不及,在下可以进去代为通禀。”

    蒙雪雁抿唇想了想了,迟疑地摇摇头:“还是不必了,是小女子太过心切,那就再等等吧。”

    “果然不愧是誉王殿下看中的人,蒙小姐如此通情达礼,殿下若是知晓,一定也会觉得很欣慰。”

    秦钟是誉王府上的幕僚,对所有和二皇子有关的事务,都分外关注。

    他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蒙雪雁。

    眼前带着忧愁的少女。

    艳如三冬寒梅,色若春晓之花。

    无论是姿色身段,还是气质家世,都远超寻常女子,实在十分罕见。

    以誉王殿下如今的实力,若是能拿下该女子,回头再救下蒙烈父子。

    凭借蒙家在军中的威望,无疑是如虎添翼,将来登上九五大宝,也更添了一道胜算。

    所以,哪怕身为心腹幕僚,在王府中享有很大的权利,说是横行无忌也不为过,秦钟依旧对蒙雪雁这名少女,一脸和颜悦色,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在他看来,如今蒙烈父子深陷囹圄,蒙雪雁已是走投无路。

    只要誉王殿下一出来,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凌厉大喝突然传来:

    “老匹夫!赶快放开那个女孩,有本事,冲小爷来!”

    中年文士秦钟神色一僵,目光越过少女,落在街上一个少年身上。

    少年不过十四五岁,面如冠玉,束发金冠,锦衣貂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只是,他左右想不明白,这披着貂裘的少年,为何要指着自己,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于是,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示意少年是不是认错人了?

    “指什么指!说的就是你,还不如实招来,你为何强抢了蒙家大小姐!”

    梁休这番大吼,气得秦钟吹胡子瞪眼,几欲跳脚。

    这哪来的小兔崽子,一开口就泼脏水?

    简直太恶毒!

    太不要脸了!

第11章 打昏带走

    身穿锦衣貂裘的少年,说话间,带着一男一女,气势汹汹地冲上王府大门的台阶。

    “放肆!你等可知,这里是誉王府?!”

    秦钟望着眼前胆大包天的三人,沉着脸呵斥道。

    一旁的蒙雪雁也打量着说话的梁休,冰雪般的俏脸上,浮现一丝疑惑。

    尽管孤身来此,确实并非本意,不过,自己什么时候被强抢了?

    誉王府的名头,当然吓不住梁休。

    只见他撇撇嘴,很是不以为然:“誉王府,很了不起么?”

    接着便不再理会秦钟,上前一步,走到身披深红大氅的少女面前。

    “蒙雪雁小姐是吧?”

    梁休笑得十分热情,只是一对贼眼,却老在少女那双修长的大腿上打转。

    心里忍不住啧啧赞叹,果然惊鸿一瞥,不及走近细看。

    这笔直的曲线,这惊人的弹力……

    简直要了亲命!

    蒙雪雁皱了皱黑亮的眉毛,后退一步,强忍住心中羞怒,好奇道:“这位公子,你怎么认识我?”

    梁休呵呵笑道:“当然认识,这长安城里,谁不知道蒙家大小姐,貌若天仙,名满京城,孤……我认识你,很奇怪吗?”

    少年暗中吐了吐舌头,还好反应快,差点就把身份暴露。

    他可不想现在就和誉王对上。

    蒙雪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公子说笑了,要说名满京城,当属三大才女才对,如何轮得到雪雁?”

    “呵呵,如何轮不上,别的不说,就说你这双腿……”

    梁休突然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我去,怎么说着说着,老是喜欢跑题!

    “咳咳。”

    假装咳嗽清了清嗓子,微笑道:“蒙小姐,实不相瞒,令尊已经将你托付给我,不如,你先跟我回去。”

    说完抓起蒙雪雁的小手,冰凉丝滑,柔弱无骨,忍不住心中一荡。

    蓦然瞧到蒙雪雁呆滞的脸色,少年太子心中,突然大叫一声不好。

    这个时代,和前世古代差不多,讲究男女有别。

    一个良家女子,绝不会允许,被陌生男人随便抓手,且视之为轻薄之举。

    可是。

    梁休今日醒来后,抓小侍女青玉的手,已经抓习惯了,于是不经意间……

    不等梁休放手,蒙雪雁仿佛触电一般,猛然抽回小手,面带羞怒地瞪着梁休,冷声道:“公子,还请自重!”

    梁休撇撇嘴,现代人的思维还没转过来,心里也很不爽。

    不就摸了一下手嘛,又不是抓你的胸,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

    他有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感觉。

    正要说话,中年文士秦钟怒气匆匆地上来,呵斥道:“放肆,哪里来的登徒子,你可知,蒙小姐是誉王殿下的贵客?

    “你敢轻薄她,就是跟誉王殿下作对,不想找死的话,立刻给蒙小姐赔礼道歉!”

    “我赔你妹啊!”

    梁休随口骂道,对于誉王的走狗,他才不会客气。

    “你,你说什么?!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誉王府门前撒野……门房,快叫人来!”

    秦钟气得跳脚,冲着大门里高喊,决定叫人好好教训梁休一顿。

    蒙雪雁吓了一跳,赶紧劝道:“秦先生,这位公子纵使不对,让他离开便是,何必……”

    “蒙小姐勿管,此事关系王府的尊严,在下绝不能姑息!”

    秦钟抬手打断蒙雪雁的话,双眼直直盯着梁休,露出一丝阴狠。

    哗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梁休探头往大门里一看,只见一队带刀侍卫,正在一名门房模样的人带领下,急匆匆朝这边赶。

    明显来者不善。

    “风紧,扯呼!”

    目前可不是和誉王起冲突的时候,梁休给刘安和青玉使了个眼色,一把抓住蒙雪雁,转身就跑。

    轻薄就轻薄吧,总比把这个长腿美女,送进狼窝要强。

    谁知,手底下竟传来一股强力阻拦,硬是没有拽动。

    卧槽!

    梁休震惊回头,这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想到力气比自己一个男人还大!

    他这才想起,蒙家是武将门第,说不定蒙雪雁也曾练过武。

    “小爷服了,蒙烈你个大老粗,竟然教女儿练武,也不怕把她练成个母夜叉。”

    梁休心中破口大骂,同一时间,蒙雪雁冷漠的娇斥传来:“登徒子,你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

    “呃……”

    梁休暗忖,自己这副小身板,大病未愈,估计不是这小娘子的对手。

    眼看王府侍卫就要冲出来,千钧一发之际,干脆豁出去了,对刘安吼道:“给我打昏她,带走!”

    “你……”

    蒙雪雁没想到此人如此大胆,杏眼圆睁,刚准备反制,一股清风突然吹起发丝,后脑勺一片冰凉,随即眼前一黑……

    尽管是将门之女,但刘安曾有一番际遇,武功之高,远在蒙雪雁之上。

    少年太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长腿美女打晕在怀里。

    这么快!

    梁休瞪大眼睛,再次刷新了对刘安的实力评估。

    心里暗道,这狗奴才,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偷窃采花一条龙梦想型随从啊!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有刘安负责带上蒙雪雁,梁休顿时轻松多了,拉着青玉就往大街上跑。

    “给我站住!”

    蒙雪雁可是誉王看上的女子,秦钟可不敢眼睁睁看着她被掳走。

    眼看侍卫还差一点距离,只好自己飞扑上去,一把扯住梁休的貂裘,想要阻止他离开。

    或许是太用力的缘故,貂裘被掀起来,露出一块极品羊脂玉佩,上面刻着精致的盘龙图案。

    大炎国律法,龙形玉佩,非皇家,或御赐之人,不可佩戴,违者以谋反论处,夷灭三族。

    “嘶……”

    对于皇室用品,有着一定研究的秦钟,倒吸口凉气,都快惊呆了。

    “你是……”

    他想问明梁休来历,谁知刚一抬头,迎面就是一只硕大的拳头。

    砰!

    正中眼圈。

    “哎哟!”

    中年文士惨叫一声,捂住左眼向后跌去。

    好不容易站稳身形,这时侍卫也冲了出来,管他问话,抬头望向前面,却哪还有人影。

    宽阔的大街上,只剩一片茫茫霜雪铺地,干净得就跟舔狗似的……

第12章 欲练此功

    王府前门。

    中年文士久寻不见梁休等人,重重一跺脚,转过身叫道:“赶快让开,我要面见王爷!”

    众人都知道他是誉王的心腹幕僚,哪敢阻挡,纷纷让开道路。

    秦钟刚要迈步,一声洪亮的笑声从门内传出:

    “哈哈,不知蒙小姐大驾光临,孤王刚才公务在身,让小姐久等,还请恕罪。”

    然而,到底是掐准蒙雪雁救父心急,故意凉她一会儿,还是真在处理公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说话间,一个身穿绣云纹金丝蟒袍,面容豪放的魁梧青年,带着两名亲卫大步跨出门槛。

    门口所有侍卫,包括中年文士,一见到青年出现,全都毕恭毕敬地弯下腰。

    “见过誉王殿下。”

    “都勉礼。”

    二皇子誉王随意摆了摆手,左右张望,却不见蒙雪雁的身影,不由看向秦钟,问道:“秦钟,蒙小姐呢?刚才禀报之人不是说,她由你在照看吗?”

    “殿下恕罪!都怪属下,没有看好蒙小姐,让她被人给掳走了!”

    秦钟突然长长地发出一声哀嚎,再次忐忑下拜。

    “掳走了?!”

    誉王脸色一沉,死死瞪着他:“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这里可是京城王府,大炎中枢之地,什么人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敢掳掠将门之女?难道不想活了?”

    “千真万确,属下怎敢欺瞒殿下?”

    秦钟抬起头,露出一只乌青眼圈的滑稽光景,可怜巴巴的样子。

    “果真确有此事?!”

    誉王倒吸口气,脸色难看起来,沉声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

    秦钟为难地看了看左右。

    誉王一双虎目微眯,双手负后,转身跨进大门:“跟孤来书房。”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秦钟再不迟疑,赶紧将之前见闻详细禀报一番。

    特别是那枚盘龙玉佩,更是不漏过任何一丝细节。

    “锦衣少年?盘龙玉佩?”

    身材魁梧的誉王,背着手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忽然目光一凝,抚掌大笑起来:“好好好!没想到,竟会是你小子,真是天助孤王,哈哈哈哈!”

    直到笑声减弱,秦钟才弓着身体问道:“殿下,恕属下斗胆,你说的那小子,莫非是……”

    他用手指了指北边的方向,那里,正是大炎国的皇宫所在,也是整个京城的心脏位置。

    誉王收敛笑容,点头道:“没错,正是孤的十四弟,太子梁休。”

    “难怪,我就说,他那一身装扮,绝不可能是普通人,还有他身边那小子,年纪轻轻,身手极高,总觉得有股阴柔气,恐怕是宫里的太监……”

    秦钟若有所思,两根手指捻着颔下的山羊胡,突然目光一亮,喜道:“殿下,好机会啊!”

    “哈哈,知我者,秦钟也。”

    身穿蟒袍的青年王爷,再次笑起来,指了指秦钟,目光闪烁着野心的火焰:“他刚刚遇刺,搞得父皇最近喜怒无常,孤还正愁不好对他下手,如今,真可谓是天赐良机。”

    沉默片刻,望着窗外阴沉的天气,缓缓道:“这小子一向胆小文弱,这么冷的雪天,又是刚刚遇刺,竟然还敢跑出宫,一定有所企图……”

    说到这,回头看向秦钟:“立刻派人去查查,孤要他今日详细的活动情况。”

    之前十余年未立太子,导致大炎国朝堂一直暗流涌动。

    到如今,朝中有不少重臣,都已经倒向二皇子这边,其中也包括刑部一些人。

    所以,并没有耽误多久功夫,誉王就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因为遇刺,心怀不满,竟然跑到狱中,伺机报复,差点殴打了朝廷重臣。”

    端坐在椅子上的誉王,捧着一页信纸观看,突然露出嘲笑之色:“那蒙家父子,一日没有定罪,谁敢对他们动刑?这小子怕不是遇刺时,把脑子吓坏了吧?”

    “不过也好,这倒是个机会,明日早朝,孤在父皇面前替蒙烈求求情,说不定,又能添一股助力。”

    秦钟小心翼翼地立在一旁,闻言拍起了马屁:“殿下妙计,这蒙烈父子,掌管着左骁卫,干系重大,一旦龙庭有变,这股力量,可不容小觑啊。”

    这话越发坚定了誉王拉拢蒙烈的心思。

    将信纸丢进脚下的炭盆,手指扣了几下案几,誉王抬头吩咐道:“去,联系监察御史王俭,就说孤,明日要看他的表现。”

    他冷冷一笑:“刑部大牢事件,再加上当街掳走蒙雪雁一事,足够他喝上一壶了!

    “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

    从誉王府那边逃脱后,梁休三人,由刘安背着蒙雪雁,一路飞奔。

    为免被跟踪,三人一路穿街过巷,绕了很长一段远路。

    大约跑了半炷香时间,梁休和婢女青玉,都已经有些气喘咻咻。

    眼看追兵未至,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梁休坚持不住,提议休息一下。

    随后不管不顾,靠着街边墙壁坐下。

    青玉也顺势蹲在,一边喘气,一边替他掸去肩膀的白霜,却被梁休抬手阻止,示意她好好休息。

    望着眼前哪怕背了个人,依旧生龙活虎,甚至头顶连热气都没有冒出的刘安。

    梁休先不得不感叹,武功的神奇,脸上全是羡慕。

    “狗奴才,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累?”梁休很是不可思议。

    “殿下,不过短短一点距离而已,不碍事的。”刘安老实地回答。

    “短短距离?还而已?”

    梁休愣住了,突然发现,这死太监,咋比自己还会装比呢?

    “MD,等孤伤好了,也要学武功!”

    年轻的太子殿下当场下了决定,指着刘安,一脸认真地道:“决定了,就由你来教我!”

    “啊?!”刘安顿时变了脸色,连连摆手,“不行的不行的,太子殿下,奴婢这武功,你学不了的。”

    “怎么,本太子天纵之资,跟你学武功,是看得起你,你个狗奴才还不乐意?”梁休满脸不爽。

    太监刘安苦着脸道:“殿下,不是奴婢不教你,当初教奴婢武功的师父,曾经叮嘱过我,说……”张了张嘴,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说什么?”梁休眼一瞪。

    “他说,欲练此功,必先……”

    少年太监又卡住了,示意青玉还在旁边,不好继续讲下去。

    然而,年轻太子已经蹦起来,难以置信地叫道:

    “难道是必先?!”

    冷风穿巷而过,梁休突然觉得浑身一哆嗦……

第13章 无需自宫

    风雨之中,太子梁休下意识夹紧双腿,指着少年太监,痛心疾首地骂道:

    “好你个刘安,大好男儿,什么不学,偏偏学人家练葵花宝典!”

    突然一拍脑袋,恍然道:“孤怎么忘了,你本来就是太监,修炼这门功法也无可厚非……”

    说到这,一把抓住刘安,目光灼热地问道:“告诉孤,你们武林界,是不是还有一门绝世剑法,叫作独孤九剑?”

    梁休已经想好了,如果这世上真有这些强大的功法。

    凭借自己太子的身份,说什么也要弄到手。

    “独孤九剑?”

    少年太监抓着头皮,冥思苦想半天,最终却只能茫然摇头。

    “那降龙十八掌呢?”梁休又问。

    “殿下,真龙天子乃世间至尊,此掌法取名太过大逆不道,恐惹祸端,还请殿下慎言。”

    刘安吓了一跳,赶紧劝道。

    同时飞快左右张望,见到小巷两边无人,这才松了口气。

    后知后觉的梁休,也反应过来,暗骂一声卧槽。

    他才想起来,这个时代,龙是天子化身,谁要敢说降龙,那就是忤逆君上,是欺君大罪。

    这若是被有心人听见,只要稍微加工一下,立刻就能变成,太子殿下梁休,觊觎大宝,急于上位,想要弑君篡逆。

    这还得了?!

    前世地球华夏历朝历代,除了老朱家,哪个皇帝防太子,不跟防贼似的?

    只要皇帝老儿还没倒下,即便是骨肉父子又如何,想让他让出那张龙椅,门都没有。

    于是,历史上无数次宫廷政变,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父子相残的人伦悲剧戏码,却依旧无法给后人以警示。

    权利,是这个世上最诱人的东西,超越了一切东西赋予人的快乐。

    而至高无上的权利,就更是如此。

    梁休可不敢指望,这话一旦传进炎帝梁启耳朵里,他还会是那个,对自己和颜悦色的父皇。

    说不定哪天,太极殿的老太监,就送来一壶毒酒,三丈白绫,传达皇帝陛下的真正意志。

    而自己,还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一滴冷汗,从梁休鬓角滑落,很快便被冷风吹干。

    “让我们忽略刚才那套掌法。”

    梁休打了个哈哈,仿佛从来没说过一样,再次问道:“那六脉神剑如何?这可是皇族绝学。”

    这厮仍然没死心。

    这大概或许是一种残念。

    前世看多了主角高来高去的武侠片,好不容易转世到这个世界,竟获知真有武功存在。

    梁休做梦也想体验一下,当武林大侠的滋味。

    就比如他很喜欢的一个人物——盗帅楚留香。

    随风潜入夜,盗物细无声。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看看,恣意纵横,快意恩仇,想想都令人神往。

    对于梁休的问题,刘安惶恐拜下:“殿下,既然是皇族的东西,奴婢又怎敢斗胆涉猎?”

    “你……”

    梁休扯了扯嘴角,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干脆念出一串功法名字:

    “那易筋经,紫霞秘籍,一阳指,北冥神功,黯然销魂掌……总知道一种吧?”

    刘安:“……”

    望着神色茫然的少年太监,梁休不禁露出失望之色,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刘安,你好歹也是习武之人,怎么就这么无知呢?将来行走江湖,还不被人坑死!”

    “殿下恕罪,奴婢幼年父母亡故,打小就进入宫中,虽然有幸习武,这些年却几乎很少离宫,又怎么会知道江湖中的武学?”

    刘安毕恭毕敬地回答,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着实看得梁休来气。

    心下正烦躁着,只听刘安又道:“殿下,其实奴婢这功法,并不需要自宫。”

    梁休一愣,问道:“不是你说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吗?”

    “是欲练此功,必先戒欲。”

    刘安低着头纠正道:“此欲乃六欲中之色欲,奴婢练的是先天童子功,练此功法,必须保持童子之身……”

    “好你个刘安,你倒是无牵无挂,殿下将来可是要延续皇家血脉,怎么能练这种邪功!”

    还未说完,就被青玉娇声打断。

    貌美如花的小侍女,一边呵斥刘安,一边偷偷观察太子殿下,双根葱白纤指不知不觉已经绞在一起。

    她还真怕梁休会为了练功,清心寡欲好几年。

    那样的话,在皇家为太子安排良配之前,自己怕是真没一点机会了。

    不得不说,这就是做侍女的悲哀。

    好在,梁休接下来的话,让她心中一喜。

    “青玉说的对,这先天童子功,孤是不可能练的。要不然,孤的小青玉怎么办?”梁休颇为惋惜地叹口气,“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

    开玩笑,前世苦熬三十年,到临死还是单身狗。

    好不容易摇到头奖,转世到这个世界,让他继续延长单身狗的记录,想都别想。

    做人要是活到那个地步,还做什么太子,做太监算了。

    梁休失去了继续讨论的兴致,活动两下胳膊,觉得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吩咐两人继续启程。

    此刻,风雪已经逐渐变小,转出小巷之后,大街上的人开始慢慢多起来。

    三人背着一个漂亮姑娘,看起来特别扎眼,不得不加快脚步,做贼似的飞快往皇城里赶。

    尽管如此,担心的事情依旧没有躲过。

    街旁挂着赌字招牌的阁楼里面,走出一名身穿棉袍,头戴幞头的年轻公子。

    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几名少年,看穿戴出身应该都不错,只是比起年轻公子,还是能看出一些差距。

    几人面带失落,边走边议论着什么。

    “没道理啊,副帮主,你不是说出门算过黄历,今次必赢的吗,怎么大家刚才又输钱了?”

    看起来,年轻公子就是众人的副帮主,一听有人问这话,面色一僵,仰天打起了哈哈:“各位兄弟,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或许,可能,是时辰不对。”

    “时辰不对?”

    面对众人狐疑之色,年轻公子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道:“没错,你等若是不信,容为兄回去取些银钱,再来证明给你们看。”

    难得出来潇洒一次,结果还把兄弟们都坑了,郝俊才脸上挂不住。

    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结果一不留神,迎面撞到一个人影……

第14章 狗奴才,越发厉害了啊

    “哎哟……没长眼睛啊!”

    郝俊才只觉得像是撞在一面墙上,跌坐在雪地里,反倒先骂起来。

    “兄台,对不起,你没事吧。”

    刘安没有在意,尽管责任其实并不在他,俯身伸出一只手,想把郝俊才拉起来。

    他这副歉意的样子,郝俊才反而不太好发火。

    说句不必,双手撑住地面,仰头准备起身。

    恰巧这时,少年太监背后昏迷的少女,脑袋一偏,露出一张令郝俊才熟悉的面孔。

    “蒙雪雁?!”

    郝俊才慌忙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梁休三人,目光连续变换几下,沉声喝道:“你们把蒙小姐怎么了!”

    “不管你的事。”

    梁休不想横生枝节,示意刘安继续赶路。

    “站住!”

    谁知,年轻公子竟抢先一步,拦住三人,强硬地道:“不说清楚,休想带走蒙小姐!”

    于此同时,跟他一起出赌坊的几名年轻人,也被惊动,围了过来。

    “副帮主,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问道。

    郝俊才指了指刘安背后昏迷的少女,又指了指三人,沉声道:“这三人形迹可疑,我怀疑,他们想强掳蒙家大小姐!”

    “竟有此事!”

    众人一片哗然,瞬间盯住梁休三人,满脸警惕之色。

    那魁梧青年摩拳擦掌地笑道:“正好,本帮成立以来,还不曾树立威名,今次正是天赐良机。”

    又有一人附和道:“没错,把他们抓住,扭送官府,不但能打响本帮名头,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笔赏银。”

    为了维护京城治安,京兆尹郑寻大人曾经有过许诺。

    凡是能协助官府逮捕凶犯,或是提供罪徒线索者,京兆府都会给予银钱作为奖赏。

    如果梁休三人真是掳人的贼子,将他们押送到官府,确实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赏钱。

    一听赏银二字,众人尽皆呼吸急促。

    才在赌坊里输了个底朝天,他们目前,最渴望的就是银钱。

    几人互相交换眼色,极有默契地行动起来,隐隐将梁休三人围在中间。

    “各位兄弟,被掳的小姐,可是左骁卫蒙烈将军的千金,务必擒住贼子,事后将军府的酬谢绝对不少。”

    郝俊才一句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只见他大手一挥,冷喝道:“动手!”

    “抓住贼子!”

    “杀啊!”

    众人齐声大喝,争先恐后地扑上去。

    在这些少年看来,他们人多势众,要抓住梁休等人绝对很容易。

    “死奴才,都怪你,当什么滥好人。”

    梁休瞪了少年太监一眼,见刘安讷讷地不说话,又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干嘛,难道让我来动手?”

    说话的时候,对方抓来的手掌,已经近在咫尺。

    不过,郝俊才快,刘安更快。

    梁休话音刚落,刘安整个人气势陡变。

    从一个木讷少年的太监,变成目光犀利的武者,隐隐有一股高手风范。

    只见他闪电腾出一只手,以右脚尖为圆心,旋腰拧胯,猛然旋转一圈。

    于此同时,掌中蕴含的强大气劲,轻轻一吐,横扫而出。

    凌厉的罡风卷起地上的冰霜,雪粉四面激射,如莲花绽放。

    硬生生将脚下三尺方圆之地,吹得干干净净,露出被冰雪掩埋的褐色路面。

    飞扑而来的郝俊才等人,如同倒卷而回的落叶,飞出好几米远,栽倒在雪地里,接连发出闷哼。

    “死奴才,你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梁休惊讶得张大嘴巴,本来沉寂的练武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殿下,此事以后再议,奴婢只是用巧劲暂时将他们打飞,并无大碍,他们很快就会起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刘安收起手掌,压低声音提醒道。

    “对对,差点忘了,我们快走!”

    梁休也是从善如流,当即拉着青玉继续跑路。

    这里可是长安城大街,众目睽睽之下。

    一旦被百姓知道,堂堂炎国太子,竟然掳掠将门之女,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那边梁休几人还未跑远,这边雪地之中,郝俊才几人已经相继坐了起来。

    郝俊才双眼发直,望着梁休他们即将消失的背影,神色有些恍惚。

    老实说,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摔飞的。

    这时,一个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副帮主,快想办法,那三个贼子就要逃掉了!”

    “嗯?!”

    回过神的年轻公子,连呸两声,吐出落地时钻进嘴里的泥雪,随即问道:“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

    “好像是北面。”有人说道。

    “那边是皇城所在,又不是城门,他们往那边跑什么?”

    郝俊才皱了皱眉,随后起身拍了拍棉袍,道:“不管了,那边是京城重地,巡城司的人马大部分在那边,他们掳了人,跑不快的。”

    他飞快拉过一个人,吩咐道:“老六!你脚力快,赶紧去通知帮主老大,叫他召集兄弟,再备几匹好马!”

    顿了顿:“如此扬名立万的机会,可不能错过,我们一定要抢在巡城司前面,逮住这几个贼子!”

    …………

    “总算绕过巡城司那些人,呼哧呼哧……”

    费劲心思避开那些巡城的卫兵,眼看皇城近在眼前,梁休终于可以好好喘口气。

    接下来,行事就简单多了。

    守卫皇城的那些监门卫,可不是不知轻重的普通兵卒,绝对不敢乱嚼舌根。

    只要光明正大把蒙雪雁带进宫里,答应蒙烈的事就算完成。

    天底下,还有比皇宫更安全的地方吗?

    休息得差不多,梁休三人再次向着皇城进发。

    哒哒哒……

    眼看离宫门不过几百步的距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

    没等三人回头,飞奔而来的一支马队,已经越过他们,冲到三人前面。

    随着一声响亮的呼哨,马背上的骑士们,纷纷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停下,正好堵在梁休他们前面。

    “哈哈,你们想不到吧?”

    其中一匹马背上,从陌生骑士背后,突然探出一张脸来,满脸得意地看着梁休三人。

    郝俊才笑罢,陡然厉声一喝:“大胆贼子,我英武帮当面,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第15章 是兄弟就来砍我啊!

    七八名身佩长剑的膏粱子弟,端坐马背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梁休三人。

    一个个表情戏谑。

    见三人依旧无动于衷,一名少年看向同伴,得意笑道:“这三人怎么毫无动静,不会是吓傻了吧?”

    “一定是这样,看来我英武帮的名头,就快传遍整个长安城了。”另一名少年哈哈大笑。

    载着郝俊才的那名骑士少年,攒动马绳,纵马上前,拿马鞭指着梁休,盛气凌人道:

    “贼子,没听到我们副帮主的话吗,还不放下蒙小姐,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

    “凭什么?”

    梁休望了眼近在咫尺的宫门,以及驻扎在门外的监门卫,掏了掏耳朵。

    到了这个地方,算是半个自己的地盘,他哪还在乎这些人想干什么?

    那骑士少年嘿嘿一笑,翘起拇指,指了指自己:“就凭我们是英武帮!”

    “鹦鹉帮?!”

    梁休放下手,似乎很感兴趣,问道:“为啥叫鹦鹉帮?看你们也没几个人,干嘛不叫麻雀帮?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

    他顿了顿,佯装思考:“……其实,叫喜鹊帮也行啊,听着喜庆,最不济,还可以叫乌鸦帮。”

    梁休突然一拍巴掌,心中为自己这个想法而得意,满脸堆笑,指着少年骑士道:

    “不错,就是乌鸦帮!你干脆也起个乌鸦的绰号,以后行走江湖,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掀起桌子来也气派啊!”

    少年哪可能知道这些梗,只当梁休在羞辱他,恼羞成怒地瞪大眼睛:“小子,我劝你放亮那对招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那,你们又知不知道我是谁?”

    梁休双手叉腰,踮起一只腿抖啊抖,一副戏谑的模样。

    他耍了点小心机,没有自称是‘孤’,存了戏弄这些人的心思。

    “好你个大胆蟊贼,竟敢在我等面前耍威风!”

    少年骑士越发火大,指着身后同乘一马的郝俊才,傲然道:“你且听好了,这位可是当朝户部员外郎,五品大员家的公子,郝俊才,也是本帮副帮主。”

    说完,和郝俊才对视一样,两人同时双手抱胸,鼻孔朝天,一副很牛气的样子。

    民不和官斗,贼子当然就更怕官。

    按照往常的惯例,那些宵小蟊贼,一听到五品大员的名头,当场就得吓得屁滚尿流,跪下求饶。

    然而,两人等了半天,眼前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低头一看,立刻发现,梁休三人看白痴一样的目光。

    怎么可能?!

    郝俊才和他的一群小伙伴都惊呆了。

    堂堂五品大员的名头,竟然吓不住这几个人?

    父亲是员外郎的郝俊才,脸色很不好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

    皱眉盯着梁休,若有深意地道:“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只要我和家父说句话,你的刑罚,最少会加一倍以上?!”

    意思就是,你难道一点不怕?!

    “那又如何?”

    梁休眼神玩味。

    你要真有这能耐,叫你老子用关系给本太子加刑试试?

    只要能定罪,孤就算他本事!

    “你……”

    郝俊才差点气结。

    这小蟊贼,简直太不懂事了,让少爷一点面子都没有!

    于是,他打算最后一次警告,冷声道:“小子,当朝五品你不怕,那换成国公之子又如何?”

    “国公之子?!”

    梁休嘴角一抽。

    他娘的,当朝员外郎的纨绔儿子,组建个帮派玩玩,也就算了。

    毕竟从五品的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被人针对的几率不大。

    然而,有人堂堂国公之尊,竟也允许儿子掺和这个,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据梁休所知,当朝几位国公,个个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绝不可能会给自己抹黑。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梁休眯起眼,目光从马背上这些少年的脸上扫过。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哪家国公府里的无知憨货,敢这样出来坑老子。

    然而,梁休却并没有发现他熟悉的面孔。

    毕竟,国公就那么几位,儿子加起来也没多少。

    每年皇宫大宴,身为太子的他,大多数人都会前来拜见,所以,不可能记不住。

    “你说的那个国公之子呢?在哪里?”

    梁休重又看向郝俊才,随口问道。

    “哼!本帮帮主,堂堂安国公之子,身份何其尊贵,抓捕你们几个小小蟊贼,还用不着徐少出马。”

    郝俊才冷哼一声,理所当然地道。

    “我道是谁,呵呵,原来是徐怀安那家伙。”

    梁休恍然点头,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难怪,也只有他这种蠢货,才做得出如此坑爹之举。”

    不学无术,不服管教,架鹰遛鸟,吃喝嫖赌……

    即便是长在深宫的太子殿下,也曾听说过安国公府中,那位五毒俱全纨绔大少的鼎鼎大名。

    据说,整座安国公府,除了两名女人,谁也管不住徐怀安那家伙。

    即便被他老爹,向来严谨持家的安国公,几次打得死去活来,却依旧挡不住,他那颗放飞自我的心。

    这件事,一度还被炎帝梁启知道,在后宫里和皇后引为笑谈。

    恰巧当时梁休也在场。

    那时的他,还是知礼守节的青葱少年。

    所以,对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行为叛逆的少年,印象极为深刻。

    本来,皇帝梁启想下一道口谕,将徐怀安送去弘文馆,帮安国公管教。

    结果,安国公竟怕儿子在弘文馆闯祸,说什么也不接受。

    可见这个徐家大纨绔,无法无天到什么程度。

    如果是他的话,纠结一帮同样不学无术的膏粱子弟,搞出这个什么英武帮,梁休一点也不奇怪。

    只不过,以他太子的身份,说这话本是无可厚非。

    然而传到郝俊才等人耳里,却不啻于罪大恶极的冒犯。

    “大胆!本帮帮主的名头,是你能侮辱的吗!”

    只听郝俊才冷冷一喝,刺啦一声,四周鲜衣怒马的少年骑士们,纷纷拔出一截剑刃。

    剑光映雪,寒气逼人。

    “放肆!”

    一直如垂眉小僧的年轻太监刘安,沉声一喝,闪身挡在梁休面前,凛冽气势扑面而出。

    打头那匹骏马低声嘶鸣,竟惊得后退数步。

    谁知,梁休却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呵呵笑道:“不用紧张,让他们动手试试。”

    说着四品八稳往前一站,左手叉腰,右手食指勾了勾,挑衅道:

    “几位,是兄弟,就来砍我啊!”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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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强太子爷介绍:
一朝穿越,成为当朝太子!前有奸臣作乱,后有手足相残,四周强敌环伺,后宫步步惊心!面对此等险境,梁休大手一挥:江山美无限,只能小爷来指点!什么?太子党?呵,当今皇帝是我爹,我爹就是最大的太子党!史上最强太子爷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史上最强太子爷,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史上最强太子爷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