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一并收拾
众人闻言,脸色也都阴沉无比,他们很多都是朝中大臣,平时敢和炎帝打擂台的,但现在……却都不敢轻举妄动。
梁休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现在还满身是血,满脸杀气,谁敢在这个时候试?
命……只有一条。
就连刚才叫嚣的孟得,脸色数变之后,这时候也乖乖地退了回去,抱手不语。
陈士杰从梁休的话中,听出了他的决绝,沉吟了一下,便拱了拱手道:“太子殿下直说吧!想要我们怎么做?”
“早这么爽快不久行了!”
梁休扭头,嘴角微微一挑,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两点……
“第一,诸位回去之后,不要伤及无辜,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杀人的,但是现在不许了,我已经让南山学子动起来了。
“百姓打来,你们别还手,配合南山学子,疏散百姓就行了。”
一听这话,众人的脸色都难看下来,这不逼着我们向那一群泥腿子低头吗?开什么玩笑?这些年,他们可都是全靠我们,才能活命的。
而且,刚才陈士杰也说了!可以尽量合理地杀人。你太子什么意思啊?上来就让我们不准还手?等着挨打呢?
陈士杰也皱着眉头,没有立即表态。
“出来混!是要还的。”
梁休盯着众人,指尖轻轻敲着椅子边缘,道:“做错了要认,挨打要立正。这些年,你们把人家榨成了皮包骨,连人家辛苦养大的女儿都不放过,还不准人家发泄一下啊!
“老陈,你是左相,这方面的协调,你最有经验,你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士杰嘴角微抽,我敢说是吗?说了第一个就得成叛徒!但想了想,他也觉得这件事,其实对世家权贵,有益无害啊!
太子真有本事把这些刁民劝住,保住世家权贵的财产,可是天大的好事!
“好!这一点,我们答应!”
陈士杰点头同意,其他人虽然有些愤懑,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梁休笑了笑,继续道:“第二,有个哑巴亏,你们得吃。就是这些权贵子弟,你们保不住……”
话没说完,大厅里顿时炸了。
“什么?这不可能!”
“做梦!第一就已经够勉强了,这第二件事,纯属做梦!”
“绝对不行!谁敢动老子的儿子,老子就和他拼命。”
“太子,你别欺人太甚!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
众人大怒,义愤填膺。
一个个目光冷冽地盯着梁休,恨不得将他给千刀万剐了。
梁休下意识地偏过头,抬手掏了掏耳朵,双眼微眯地看向陈士杰,却见陈士杰脸色铁青,攥紧拳头道:“这事……没可能!”
他们已经制定了计划,计划也已经开始实行了,花费的代价不可谓不大,现在不仅让他们收手,还要让自家后辈去死!怎么可能?
“呵呵……”
梁休抿了抿唇,声音倏地拔高:“都给我闭嘴。”
大厅里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梁休看着众人,轻笑道:“本太子刚才说过了,你们没有选择,真以为,本太子是在给你们商量吗?
“丢车保帅懂不懂?你们都要灭了,救一群本就该死的家伙做什么?和他们一起陪葬啊!
“既然你们不想做,那没关系啊!梁国公府后院,挖出了一百五十多具尸骨,本太子也很想看看!你们家的后院,能不能再挖出点什么?
“谁敢说谁家后院很干净!没有做过这些肮脏事!站出来。”
梁休指着面前的地面,众人一个个愤怒得脸色涨红,有也没什么人敢站出来,家族上百年的传承,哪家没一点见不得光的事?谁家禁得住查的?
陈士杰的脸色凛冽,眼中也是怒意翻腾,目光死死地盯着梁休,一字一顿道:“太子殿下,这是威胁我等!是吗?”
“威胁吗?嗯!好像是有点这个意思!但是……哎,老陈,你站到前面来,老是让我偏头和你说话,头疼。”
陈士杰走到前面,目光依旧凌厉,梁休却毫不在意,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可以认为是威胁,但本太子是给你澄明厉害。
“首先!百姓现在怒了,要朝廷给一个真相!
“那这个真相,朝廷必须得给,必须杀几个来平定民心。
“毕竟民心你们可以不在意,但本太子在意,朝廷在意,陛下在意……那么这些做了伤天害理的家伙,就跑不过!
“当然,除非现在你们造反,你们有钱,也许可以撒豆成兵,不过我觉得你们恐怕失去了这样的机会了!
“京都百姓你们用不了!京都城外的百姓……嗯,现在你们的人,应该出不了城了。”
众人闻言,顿时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梁休给生吞活剥了!梁休却盯着他们,毫不在意道:“当然,你们已经有了准备!嗯,京都大萧条,我猜你们接下来会这么做的!企图用这种方式,来逼迫朝廷就范。
“但是……没用。”
梁休竖起一根手指,轻微地晃了晃:“就拿食盐来说,这两天京都缺盐的消息,已经在京都开始传开了!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这个计划不会得逞,因为我已经做了相应的补救措施!你们将食盐买光了!我的食盐也会像平价粮一样入场。
“所以,随便你们怎么玩,我都奉陪!哪怕是你们现在家家户户传承千年的产业,我真想要动手,一年半载就能扶植比你们更厉害的产业。
“这一点,你们很快就会见到!”
他看着众人,脸色渐渐冷冽下来,连声音,都没有了一点温度:“最重要的,是第二点……现在,城外的有两支军队,六万人,已经开始进场了。
“靖边军,龙武卫两营的统领,刚刚换上去的!这两名将领……和你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吧!
“老陈啊!他们虽然名义上是奉旨平叛,但圣旨、兵符都是假的!待到进城之后,杀戮开始……这笔账,会算在谁的头上?
“你们……这是在谋反!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人家算计的不仅是我,也打算把你们一并收拾了!”
第602章 鬼审
众人闻言,脸色陡然大变。
龙武卫、靖边军的两位统领,是他们花了极大的代价,才扶持上去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在将来的京都巨变之中,能有一个可用、又让人忌惮的底牌。
当然,他们或许不敢用,军队毕竟是炎帝的逆鳞,谁动谁死。但哪怕不用,把他丢在哪里装装样子吓吓人,还是可以的,这可是六万人。
而且,都是上过战场,打过东秦的精锐,谁不忌惮?
却没想到,现在他们原本用来对付别人、吓唬别人的底牌,却成了别人用来吓唬他们的底牌了!
这不是给他人做嫁衣吗?这让这些权贵豪族怎么受得了?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太子殿下!你这是在危言耸听。”
“不错,大家不要相信他!什么假传圣旨,伪造兵符,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让我们,放弃对子侄的营救。”
“对!决不能上他的当。”
“……”
众人一时间义愤填膺,一个个脸色涨红,殊不知,越是强势,这时就越说明他们此时有多么的心虚!
所以,他们却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我们花了数十万两银子,打通了所有关系,一起和炎帝打擂台,最终才扶持上去的两个人,现在什么都没用,你现在告诉我们,他们叛变了?领兵进城了?开什么玩笑!
唯独陈士杰、赵阔两人,脸色这时一阵青一阵白,众人不相信梁休,但他们两人却是有些信的。
和梁休交手这么长时间,他说的话,看似口出狂言,却是真真实实做到了。
他说流民是力量,是财富,当时整个朝堂嗤之以鼻。
但如今呢,流民修通了京都抵达南山的官道,现在一车车的蜂窝煤由南城运进了京城,南山俨然成了京都最耀眼的金库。
他说一个月内除掉青云观,结果,青云观只坚持了不到七天,上百年的道通毁于一旦,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说三日内解决北征大军的补给,结果两日就解决了……
……
现在,他说龙武卫和靖边军要进城,陈士杰和赵阔就感到脊背发凉,一颗心都跌到了谷底。
“呵呵!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
梁休看了众人一眼,眼中充满了怜悯。
这些人很多都是朝中有一定权势的大佬,可惜一个个脑满肥肠的,这样的人当局,大炎焉能不衰?
难怪……炎帝宁愿花二十年的时间去整顿军队,也懒得和他们扯皮。
扯来扯去都是家族利益,有什么意思?
最重要的是,斗到最后,还特妈不满足,还把皇族这个最大的利益集团,一点点的分割吃掉……
以前,炎帝忙着整顿军队没时间,随着你们欢!现在军队都控制在手中了,边境防线没多大问题了,自然就回过来开始整顿内部。
结果,现在还争?你们不死谁死?
可惜,他们却没时间闲下来,去还好的算这笔账了……当然,主要还是梁休出手没有章法,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弄得他们现在骑虎难下了。
“现在呢……嗯,我想你们也是知道的,抽调京中的兵力,组成征北大军后,京都的兵力是很空虚的。
“巡防营、卫戍营等加起来,零零散散三万多人。
“当然,这里面不算金吾卫、御林卫,毕竟他们是守卫皇城……哦,不对,金吾卫在日前的叛乱中,好像被打残了,现在编制还不完整。”
其实,叛军攻打皇城的时候,打的金吾卫只是祝寒山手中的一支精锐,并不是真正的金吾卫。
只不过这件事,只有炎帝、祝寒山等少数人知道,消息也并没有走漏,因此到现在,所有人都还以为,被打残的是金吾卫。
现在,梁休自然可以再拿来做文章,他轻笑道:“金吾卫、御林卫是陛下亲军,只负责守卫皇城,那诸位可以想一下,现在京都可用的兵力,究竟有多少?
“这六万大军进城,足以……屠城!”
众人闻言,脸色都渐渐变得苍白下来,有些人已经不自觉地踉跄后退。梁休站了起来,绕到椅子后面,双手撑着椅背。
他目光盯着众人,嘴角泛起一丝嘲讽:“说实话,本太子从未将你们视作对手!刚才已经说过了,你们那些引以为傲的手段,在我这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你们以为,只要让京都乱起来,让京都民怨沸腾,就能让皇族,让陛下妥协,从而让你们达到目的。
“这纯粹是在找死!说实话,权贵子弟所犯下的这滔天大案,明日一早,就会有结果。
“也就是说,明日一早,整个案子就会大白于天下。”
众人猛地抬起头开,目光盯着梁休,脸色都狰狞起来。
“这不可能!你在危言耸听,绝不可能!”
“就是,这么大的案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真相大白?”
“哼,胡说八道,真当我儿是傻子不成,他不开口,太子殿下难不成还能让他开口吗?”
“……”
大厅里又是一片沸腾,依旧没人愿意相信梁休的话,都觉得他异想天开,就连陈士杰,此时眉心也是紧皱……他算是看出来了,梁休是在一点点,一点点地压垮世家大族的信心。
但看出来又如何?他无从反驳。
梁休笑了,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比划了指甲般大小的距离,道:“常规办法是不能解决问题啊!但是呢,本太子用了一点点不常规的办法!
“不多,就这么一点点。
“既然人审不了,那简单,鬼来审呗。”
众人怔住。
一时间面面相觑,都没有理解梁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鬼审?难不成你还能跑去阴间,把那先死者的亡魂,召回来不成?
……
京兆府。
宋缺、司徒昭南等人,把炎帝和一众大臣安排妥当后,便回到了前厅,准备审讯。
然而。
四人刚踏入问案的前厅,就齐齐怔住了。
只见原本问案、断案的升堂大厅,这时候,已经在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番天地。
第603章 升堂问案
此时,宋缺已经目瞪口呆,司徒昭南、温肃几人,也都头皮发麻。
之前这边正在布置,一直是封锁着的,现在才开放,他们也不知道具体布置成什么样子,现在一见,顿时脊背发凉。
原本升堂问案的大厅,现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宽敞的大厅,此时变成了一条不过几尺宽的青石路,青石潮湿腐朽,两面泛着黑气,配合着幽绿的光,还有轻轻翻动的风,鬼气森森的,让人胆寒。
路两边是两排骷髅,每三步一个,一排十个,每个骷髅正被一条粗大的铁链锁着……
路的尽头,是两个垂下来的巨大的雕相,一个是牛头,一个是马面,在牛头马面之后,是一排整齐的台阶。
台阶上,是一张巨大的黑色石桌,石桌后是一张雕纹复杂、鬼面狰狞的石椅,椅子被九条粗大的铁链锁着,束缚在地上,仿佛在镇压着什么!
不用说,这就是京兆府尹升堂要坐的位置了。
“咕噜噜……”
宋缺咽了咽口水,脸色不断变换。
他下意识地退了两步,看了看司徒昭南,又看了看温肃道:“我觉得吧!这一次是三司会审是吧!主要负责的,还是刑部,对吧!温主司,你坐上去最合适。”
“滚!”
温肃性子清冷,这时嘴角也是抽了抽,道:“虽然此案,是三司会审,但主要还是由你京兆府牵头,我们协助,你不坐谁坐?”
宋缺脸皮抖了抖,目光看向司徒昭南,司徒昭南干咳一声:“咳……我觉得,温大人说得甚是有理,这事就这么办!”
宋缺又看向许曾,却发现这家伙,已经离得远远的了!
就这九条铁链锁着的鬼椅,看起来就脊背发寒,坐上去问案……他们心头都直接发毛,估计还没开口,就先露馅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要说升堂问案,他们三个加起来,也没有宋缺有经验。
“要不……四个人一起坐?”
宋缺做最后的挣扎。
只是这时,司徒昭南、许曾以及温肃三人,已经跑到大堂之上,在给他们准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甚至已经假意翻着面前的卷宗了,偶尔还时不时地交谈一句!
“你们……”
宋缺顿时咬牙切齿,每一个有义气的。
他只好走上台阶,走到石桌后面,看着眼前狰狞的椅子,咽了咽口水才认命般地坐了下来,椅子很凉,这股凉意直蹿脊椎骨……
宋缺身体僵住,顿时坐得笔直,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惊堂木。
啪——
惊堂木落下,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升……堂……”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班衙役手持杀威棒,整整齐齐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站在边咚咚咚地敲着地面,最后啪的一声停下:“威……武……”
宋缺本来就是京兆府尹,短暂的适应后,也立即的带入了角色,再度敲了一下惊堂木,道:“带原告,秦氏!”
秦氏,是仵作验尸后,确认的一个刚死不久的女子的母亲。确认身份后,宋缺就让京兆府的总捕头,做了她的工作,让她到衙门报案。
老人失去爱女,自然恨这些权贵子弟不死,当即哭着就和总捕头回了京兆府,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受害人的亲属,也都在总捕头、左骁卫的帮助下,送进了京兆府。
而有些人!已经遭到了灭口。
不久之后,秦氏就被人带了进来,她已经近五十岁了,得知女儿遇害后,整个人也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连身体也都佝偻下来。
已经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做了!老人到了大厅后,也不怕周围的布局,跪下磕头道:“民妇秦氏,叩见大人。”
因为有炎帝和一众大臣旁听,宋缺也进行了流程式的问话:“秦氏,你上堂鸣冤,有何冤情从实说来。”
秦氏头磕在地上,声音颤抖道:“民妇状告梁国公府小公爷梁山,戕害民妇之女翠兰,致她惨死,求大人明察。”
宋缺道:“受害者现在何处?你又有何凭证是梁小公爷所为?”
秦氏手缓缓抬起,指着门外道:“京兆府通知民妇认尸,民妇已经确认,民妇之女……便在梁国公府后院,挖掘出来的受害者之中,求达人明鉴啊!”
秦氏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响,额头已经流血,两个捕快赶紧上前,将她扶住。
宋缺双眸也冷冽下来,看着秦氏道:“秦氏,你若说的是真话,本官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
话落,他重重一敲惊堂木,喝道:“来人,带人犯……梁山!”
很快,昏迷中的梁山,就被两个捕快带了进来,丢在大堂上。
噗!
一瓢水落下,梁上就猛地惊醒过来。
没看周围的环境,他就先张牙舞爪地咆哮起来:“大胆,我是梁国公府的小公爷,你们敢这样对我,等我出去,杀你全家……”
啪!
惊堂木响起。
宋缺居高临下,声音高亢:“大胆人犯,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威胁他人……”
“啊……”
宋缺的话没说完,梁山便已经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当时吓得惊叫一声,拖着身体就往后爬,声音凄厉:“这是那?这是那?你们大胆,竟敢这样对我,等我出去,我要杀了你们,杀你们全家!”
宋缺喝道:“梁山,这里是公堂,有人状告你戕害妇女,将尸身埋于后院、枯井之中,你还有何话要说!”
“啊?谁?谁特妈敢告我?”
这时,梁山回过头,看着坐在首座的宋缺,立即从地上蹦了起来,指着宋缺怒道:“好啊!我特妈认识你!你不就是京兆府的那什么姓宋的吗?
“你敢审我?你特妈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梁小公爷,我爹是梁国公,等我出去,我要杀你全家!”
砰!
宋缺一砸惊堂木:“大胆……”
“大胆你大爷!”
梁山直接指着他,道:“你不就是太子的门下走狗吗?老子告诉你!老子不怕你!老子有丹书铁券,谁能杀我?
“呵呵!这就是你们弄的把戏吧?想吓唬爷爷我?你以为爷爷我是那么好吓唬的吗?
“识相点!赶紧把爷爷我放了,否则,我爹饶不了你!”
第604章 能把我怎么样?
后堂。
梁山在前方语气狂妄,不可一世,后方的的气氛,却已经彷如乌云压顶,压抑到了极致。
赵国公等一众大臣,这时听得那是一个心惊肉跳,一个个脸上已经冷汗涔涔,不久前还在宫里说权贵间绝没有问题。
现在梁山的话,犹如一击耳光,重重地砸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响亮无比。
炎帝靠着椅背,微闭着双眼,指尖轻轻磕着桌沿。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但众人此时,连看他一眼都不敢了。
生怕一眼看去,对上忽然睁开眼的炎帝,那后果……不敢想象。
贾严抱着拂尘站在炎帝身边,老态龙钟。
老祈王嘴角却已经咧了起来,冲着赵国公挤眉弄眼,老混蛋,你再跳啊!看你现在还狂不狂得起来。
赵国公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老祈王,指尖轻轻地点了点前方。
意思很明显,嘚瑟什么?你儿子也在,跑不了我儿子,跑得了你儿子?
老祈王耸耸肩,丝毫不在意,自家儿子什么德性他是清楚的,虽然也曾纨绔,但像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
前厅大堂。
宋缺抬起惊堂木,下意识地就要落下,目光不由往后堂撇了撇,他又缓缓地放下了惊堂木。
他本来还想着怎么引诱梁山,没想到还没开口,这家伙就先炸了。
啧……这人要作死,你是怎么拦,那也是拦不住的。
就连司徒昭南、温肃三人,这时候也都面面相觑,有些无语,脸上又充满震撼,太子殿下还真是厉害,案件的走向,竟然真和他说的一般无二。
“老太婆,就是你想告我是吧!”
梁山直接无视掉宋缺,盯着跪在地上的秦氏,抬脚就踹过去:“刁妇,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我爹是梁国公,等我出去了,杀你全家。”
他这一脚是直接奔着秦氏的脑袋去的,好在负责保护的捕快反应过快,转身护在秦氏的面前,这一脚着实落在了那捕快的背上,将他踢得向前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
秦氏吓得脸色苍白。
“我去你妈的,贱民,你也敢和本少爷作对?”
见到有人保护秦氏,梁山更是气得暴跳如雷,抬脚雨点般往那捕快的身上踹:“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忤逆我?我是小国公,我爹是梁国公,你找死是吧……”
啪——
这时候宋缺也忍不下去了。
惊堂木落下,宋缺脸色铁青地指着梁山,怒道:“来人,将他给本官拿下,按在地上……
“岂有此理,这里是公堂!你真当时你的国公府吗?”
两个捕快立即上前,将梁山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两脚踹在他的膝盖上,直接将他踹跪在地,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找死!放开我……”
梁山奋力挣扎着,抬起头脸色狰狞地瞪着宋缺:“你个小小的京兆府尹,你也配审我?我爹是梁国公,是朝廷一品大员,你敢审我?信不信他弄死你?”
宋缺抬手,冲着后堂的方向抱了抱拳,声音凛然道:“本官乃是大炎之官,所行的乃是大炎之法,别说你今日冒犯公堂已是大罪,就算他日,本官因为此事生死,也是死得其所。
“梁山,今日无论你如何打诨,也是逃不过审判的。
“本官再问你一次,戕害妇女,后院埋尸之案,是否是你做的?还不从实招来!”
梁山抬头,冷冷地盯着宋缺看了一会儿。
一口唾沫,就向着发飞去。
“是爷爷我干的又如何?你有什么证据吗?你拿出证据来啊!
“嘿嘿,证据拿不出来了吧!”
他笑着,似乎陷入回忆一般,眼底有些迷醉。
“姓宋的,你是不知道,那些小娘子的滋味……啧啧,那是多么的好!简直让本少爷流连忘返。”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又有些狰狞起来。
“但是……
“她们都不从我,不从我能怎么办呢?我就只能用强。她们越是反抗,本少爷就越兴奋。
“就像县衙的那个小娘们,她仗着有郡主撑腰,她居然敢告我?她敢告我,我就不能放过他!
“所以爷爷我直接就在公堂之上……嗯,对,就是公堂上,本少爷直接来强的,那县令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事后,还得帮着本少爷善后。
“哈哈哈哈……这就是权势,懂吗?姓宋的……”
梁山脸色狰狞,时而大笑,时而猥琐,在哪里绘声绘色地说着。
宋缺脸色一点点地冷冽下来,司徒昭南、温肃等人,也都脸色铁青,就连站在两边的捕快,这时也攥紧了杀威棒。
后堂。
炎帝依旧逼着双眼,但磕着桌案的指尖,依旧攥成了拳,拳头上青筋都已经凸了出来,连呼吸,也有些微微地重了起来。
贾严正伸手,轻轻顺着炎帝的背,帮他顺气。
此时,赵国公等一众大臣,已经跪在了地上,脑袋紧紧地贴着地……梁山的话,蔑视法度,蔑视皇威,已经足以宣判他死刑。
现在,他们只希望接下来的审讯,那些权贵子弟,别像梁山一样愚不可及,否则,整个权贵家族真的就风云跌宕了。
这个时候,众人也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为什么太子会让他们来旁听审问,这是上当了啊!
太子让他们来,就是让他们和炎帝一起,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让他们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片刻后。
梁山终于说完了自己的丰功伟绩。
他盯着宋缺,一字一句道:“怎么样?姓送的,是不是和话本一样,听得很带劲啊!
“那又如何呢?我承认了又如何呢?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啊!没有证据,你能把我怎么样?
“哦……不对不对!现在是死无对证,哈哈哈……”
那老妇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张牙舞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怒道:“你这恶魔,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两个捕快,死死地将她抱住。
啪——
与此同时,宋缺的声音传来,冷漠无比。
“你想要证据是吧?我给你!传受害人……”
第605章 招供!
梁山愣了愣。
随即大笑起来。
这时,两个捕快已经放开了他,他站了起来,捧腹指着宋缺道:“姓送的,你特妈疯了吧?啊!传受害人……
“哈哈哈哈……她们早死了?你传她们……”
话没说完,梁山的身体倏然僵住。
他只感到脖子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脖颈,耳边,仿佛也有人在吹着气,轻轻的……
梁山瞬间脊背发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缓缓地下头。
只见一只白皙、没有一点血色,指甲却有半尺长的手,正从背后伸来,轻轻地在他的脖间缠绕……
之前,在牢房的时候,梁山就已经被赤练吓过一次了,思绪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不然,他见到宋缺,也不会如此的口不择言。
现在见到这只手,再想到牢房中的恐怖场景,恐惧瞬间从梁山的心中,传透四肢百骸。
“呵……公子,你在叫我么?”
与此同时,清冷的声音,也静静在耳畔响起:“奴家来了呢,奴家来接公子了……”
“啊——”
梁山惊叫一声,一把抱着那只手甩开。
却没想到。
那只手竟然脱落下来了,鲜血淋漓的……
“啊……”
梁山吓得再度惊叫一声,把手中的手丢了出去,连滚带爬地向前冲去。
刚跑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就一头栽倒在地。
他回过头,然后整张脸就迅速退掉了血色,只有嘴巴渐渐地张大起来,似乎想要叫什么,却忽然的失声了。
视线中,只见十几个穿着白衣,满头散发,口眼溢血的女人,正挥着双手向他走来。
其中一人,只有一条手臂……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嘻嘻,公子,跟着奴家走吧!这一次,奴家不反抗了……”
“公子,来嘛!我们都在等你呢!”
“……”
那声音,有嬉笑,有愤恨,有调戏……
从荡漾的空气中传来,却仿若梦魇。
“不不不……”
“别过来,别过来……”
梁山吓得屁滚尿流,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地向前爬去:“你们别过来,我不去,我不和你们去。
“不,你们已经死了,你们是鬼,你们是鬼……
“不要过来,我是小国公,我爹是梁国公,不要过来……”
他脸色苍白,嘴角哆嗦着。
啪——
惊堂木响起。
宋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梁山,受害人本官给你传来了,现在可与你对峙。”
“不!不!我不要对峙,我不要……”
梁山早已经奔溃了,已经语无伦次。
宋缺见火候差不多了,趁机道:“她们亲属,状告你谋杀她们,你可认罪?”
“我认,我认。”
梁山抬头看向宋缺,哪里还有刚才的傲慢和目中无人,脑袋磕在地面砰砰直响,哭嚎道:“宋大人,我认了,让她们走开啊!走开……”
宋缺这才松了一口气,司徒昭南、温肃等人紧绷的脸,也才渐渐地舒缓下来。
一来是怕梁山不上当,二来……别说是梁山,就是他们有了准备,见到这一幕也是头皮发麻!太惊悚了。
宋缺一拍惊堂木,喝冲着马戏团的那些女演员道:“本官已知尔等冤屈,一旁跪下旁听,若凶手有所隐瞒,你们尽可索命。”
一众女演员便跪在了梁山的身后,道:“遵命……”
梁山一听,哪里还有敢有一点隐瞒,立即把所有罪过,明明白白地交代出来。
连怎么行凶,怎么致人死亡的,用什么手段,都说得清清楚楚。
期间,宋缺问他为何记得如此清楚,他供出了府邸上的随从,有一份记录名单,这份名单是他的荣耀,时时用来向权贵子弟炫耀。
同时,梁山也把手底下沾了人命的权贵子弟,也全部一一拱了出来,其中就包括赵小国公以及几十个权贵子弟,还有一些尚未缉拿归案。
宋缺问及小祈王时,梁山说了是想要将他拉下水,但小祈王并没有上当,反而痛斥了他们无耻。
闻言,宋缺、司徒昭南等人都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梁山的罪行,已经罄竹难书,这条命怎么也保不住了,有可能还累积家族,小祈王没有参与,这是个好消息。
至少,太子殿下不用在杀或者不杀之间做一个抉择了。
后堂。
赵国公等一众大臣跪在地上,已经瑟瑟发抖。
梁山把他们的子侄都拱了出来了,那等下审讯,他们怎么都逃不过去了。
炎帝这时候站了起来,他背着双手,在大厅上来回踱步,最后抬脚,一脚就将赵国公踹飞了出去。
赵国公被踹飞出去后,立即又冲地上爬了,瑟瑟发抖地重新跪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前厅。
梁山也终于把自己的罪行个供述得差不多了,他冲着宋缺磕头道:“宋大人,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快让他们走,快让他们走。”
然而。
原本跪在地上的一个“女鬼”,却猛地爬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梁山的面前,一把攥着他的衣襟。
在梁山的尖叫声中,她抬手抹掉脸上的妆容,露出了精致的小脸。
“狗贼!你看看本小姐是谁!”
正是秦小溪。
此时,她一双大眼睛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能够想象得到,那个在县衙遇害的姑娘,当时是多么的绝望。
而这个计划,之前梁休就给她说过,她说了要亲自执行,亲手将梁山送上断头台。
如今,也做到了。
“你……你……怎么是你?”
梁山怔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宋缺,脸色狰狞道:“姓宋的,你骗我!你竟敢骗我!”
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四个字:“你死定了!”
……
左宰府。
梁休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嘴角微挑道:“现在案件应该已经审得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保密的了。”
他摊摊手,道:“简单来说,就是我把这些家伙抓起来的时候,就给他们一直灌输那些受害的女子的惨状,让他们的精神,一直处于一个高度紧绷的状态。
“然后,我又让赤练……哦,就是投靠我的那个女匪首,找来了京都最著名的马戏团,让那些女演员,化妆成受害人。
“半夜一审,啧啧,你说他们会怎么样?”
第606章 你慢品
左宰府。
梁休声音平淡,但落在一众权贵豪族的耳中,却宛若惊雷。
这些权贵子弟是什么德性,他们很清楚,有家族的权势在,他们或许不会畏惧公堂上的那些审讯手段,恐怕连审讯的人,也不会放在眼中。
但是,太子现在用的却是非常规的手段。
而且,还是攻心、诛心之法。
这些权贵子弟,本就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本就心虚,怎么可能能禁得住这样的吓唬!
会这样?恐怕这样一吓,他们连自己身上有几根毛,都会清清楚楚地交代出来。
难怪太子敢大言不惭,说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呢!
的确,这样的计策之下,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正如太子所说,案子一夜之间真相大白,那时他们的计划进行得再好,再完美,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无耻!无耻至极,太子殿下,你乃是一国储君,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卑鄙,太卑鄙了。有种和本将光明正大地比试一场。”
“呵呵,太子殿下,你竟然还有脸说!我们是绝对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
短暂的平静后,大厅上顿时炸了。
武将撸着袖子,要和梁休大战一场,文臣、豪族暴跳如雷,对梁休口诛笔伐。
相比于众人的愤怒,陈士杰,赵阔两人脸色却已经苍白下来,他们很清楚梁休话中的意思,这是在告诉他们,你们确实已经无路可退了。
太狠了!这是让他们……自己忍痛斩下自己的臂膀啊!
见到众人群情激奋,李凤生已经横剑,目光冷冽地挡在了梁休的面前。
梁休却丝毫不在意,他扒开了李凤生,站到了前方,盯着众人戏谑道:“呵呵!无耻?你们有脸说这个词吗?
“你们结党营私,枉顾律法,私自商议用极端手段来救这些罪大恶极、罪该万死的人,难道就是光明正大?”
后面的话,梁休声音倏然拔高,气势凛冽。
他抬手指着众人,道:“说实话,你们的死活,本太子一点都不在意!
“你们死了,财产充公,国库充裕,万事大吉!
“可惜,本太子现在在为京都立法,就是要你们死,也要让你们堂堂正正的死,而不是想现在死得不明不白。
“到时候,天下豪族还以为这是我皇族自导自演的戏呢!”
“行了……废话到止为止。”
梁休转身坐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双手合十道:“我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考虑,半炷香后,你们不答应,本太子就会离去。
“本太子是让刚组建的太子卫、卫戍营去镇守北门、西门,但本太子不会让他们阻挡太久。半炷香后,你们不答应,本太子就撤兵。
“他们的命,他们的存在,是为了保家卫国的!比你们的命金贵多了。”
众人闻言,一个个气得脸色涨红,怒目瞪着梁休,恨不得冲上去,将他给生生撕碎了。
梁休直接无视掉这些目光,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又微微扬了扬。
“哦……我知道,你们可能在等另外一个大人物的消息!
“不过不好意思,梁国公现在已经被禁足了!重重看守,他想要动是不了能的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你们行动得如此迅速,我又从梁国公府,发现了那条直达左宰府后门的密道!我也不敢确定,权贵另一股势力的掌舵人,竟然是梁国公。”
听到这话,原本愤怒的众人,脸色陡然大变。
他们之所以到现在还在和梁休掰扯,大部分的时间也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梁国公那边响应,却没想到……梁国公竟然响应不了。
现在……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有了。
其实,梁山入狱后,梁休就接到世家大族大肆收购京都物资的消息,他当时就怀疑,梁国公就是权贵后面势力的头头了。
毕竟权贵子弟这个案子,是全程保密的!就算有捕快泄露消息,也不可能会让陈士杰有如此大的动作。
但他的案子还没开始审,陈士杰就已经先动起来了!只能说明陈士杰对这个人是无比信任的。
而在这期间,梁国公在他在后院查案的时候,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是自由的,如果他真要做什么,时间也足够了。
所以离开梁国公府时,梁休就让人把梁国公彻底的监视了起来。
当然,让梁休确认梁国公身份的,还是那条密道。
“老陈啊……”
梁休看着众人不断变换的脸色,就扭头看向陈士杰,道“话说密道就在你家后门,刚才前面打得那么凶猛,你咋不带领着大家走密道呢?
“你要是从密道走了,本太子也就堵不住你们了嘛!”
陈士杰闻言,脸皮顿时抖了抖。
刚才的确有人提出走密道,但他和赵阔拒绝了。
一来梁国公府那边情况未知,有可能会自投罗网。
二来,万一钻进密道中,被你皇族发现了怎么办?到时候两头一堵!大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但陈士杰也看的出来,梁休这是故意消遣他们的,就是告诉他们,你们现在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弃车保帅,要么……拼命。
“太子殿下!”
陈士杰抬起头,眼底透着一丝阴翳:“有些事情,太子殿下不觉得很矛盾吗?你既然有能力,让那些孩子招供,到时候用律法杀他们就是!何苦还要来逼迫我等,做一个选择呢?
“莫非……太子殿下是想要看到我等悲伤欲绝的狼狈样吗?”
梁休沉吟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有一点这个意思吧!睡觉你们特妈一直恶心我来着。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百姓闹起来了,我要给他们一个公道,要杀人。
“杀了人,你们不甘心,会报复……虽然我不怕,但是,我不想你们闹事,是因为这件已经盖棺定论的案子。
“到时候你们因为这件案子闹起来!感觉就像是……我做错了,百姓也会怀疑,是不是做错了!
“懂吗?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慢品,慢慢品,反正有半炷香的时间……”
众人怔住。
与此同时,北城城门。
霍云涛已经带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城门下。
第607章 兵临城下
燕王府。
燕王站在窗前,望着府外的大火,静默无语。
他的身后,站着范轲和李灿,两人也都脸色阴沉,一眼不发。
“这么说?失手了!”
许久,燕王的声音响起,声音低沉而沙哑,可以看得出来,他此时正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范轲拱手道:“是!暗影出手了。”
“暗影?呵……倒是忘记了,这蚀骨之蛆,岂会错过这样的热闹!”
燕王回过身来,眸色森然道:“只是……他们为何在帮太子?别以为本王不知道,太子围场遇刺,可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范轲沉吟了一下,摇头:“我觉得,他们倒是不像是帮助太子。”
燕王微微拧眉,范轲拱手道:“根据情报,独孤漠是要杀太子,沈鸳那个女人,却又是要废掉太子,其中必有冲突。
“另外一点,他们对太子身边的人,也都全力围杀……”
话没说完,燕王已经语气冰冷地接了一句:“他们对我们的人,也在全力围杀。”
“呃……”
范轲被噎了一下,才继续道:“所以,我觉得他们只是想要把水搅浑,但搅浑水的时候,却又极力地剪除太子和殿下的羽翼。”
听到这话,燕王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破灭计划,他损失掉了一支强有力的军队,现在的刺杀,他又损失掉了手中一支最强悍的杀手团。
这让他的心,疼得都在滴血。
“哼!那先生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这时,燕王抬起头来,目光冷冽地盯着范轲和李灿:“今夜的计划,是本王临时制定的行动,知道具体计划的,只有我和两位!
“那暗影……是怎么知道的?他们的情报又来自何处?”
这才是燕王最惊心之处,上一次的破灭计划,暗影也掺和进来了,甚至打进了皇宫,企图行刺炎帝。
现在他才刚刚一动,暗影又知道计划了!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一听这话,范轲和李灿吓得跪了下来,脸色苍白道:“殿下,我对殿下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燕王自然是相信范轲的,范轲要有问题,单单是这些年所掌控的事,就足够让他死八百次了。
而李灿,自从进了燕王府,也就没有出过书房,自然是不可能将信息传递出去的。
那么问题,可能就出在下面的执行上。
“起来罢!本王自然是相信你们的。”
燕王脸色阴沉,挥了挥手道:“范先生,暗影是掺和进来了,但现在看来,对我们的计划,造不成多大的阻碍。
“你让下面的人动起来吧!现在霍云涛和顾连城的军队,已经抵达了城外。
“叫他们里应外合,把城门打开,给本王把京兆府的守卫,全部调过来。
“另外……”
燕王单手负背,转身看着窗外皎洁的夜空,声音冷漠道:“此次计划后,参与这次行动的所有人……
“自你们以下……杀无赦!”
范轲、李灿顿时一惊,当下脊背发凉。
燕王这是动了真怒,连查都不想查了。
“是!我现在就去。”
范轲应了一声,就退着出了书房。
只留下李灿留在原地,不断地拂袖擦着脸上的冷汗。
这时,霍云涛已经率领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到城下,队列整齐,长枪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光,冷冽而肃杀。
城楼上,守卫城门的守军也已经动了起来。一面将消息呈报兵部和皇宫,一面呼唤士兵上了城墙,弓上弦剑出鞘,战事一触即发。
守城的是巡防营的一名校尉,常年在城门执勤,见过不少的达官贵人,他自然是认识霍云涛的。
他双手扶着城墙,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霍云涛,喝问道:“霍将军,军队无诏不得踏入京都半步,你这大半夜的兵临城下,所为何事?”
霍云涛没有说话,他的副将已经打马上前,道:“京中乱民叛乱,龙武卫奉旨进城,剿灭叛贼,还不速速开城门。”
今夜城中动乱,校尉也是知道的,为了安抚百姓,连守城的部队,都被兵部调走了不少。
甚至在不久前,他还看到一个太监带着金吾卫的士兵出了成……只是到目前,他们也还没有接到宫中的旨意。
“抱歉了,霍将军!”
小校尉冲着城楼下拱了拱手,道:“我等并未接到宫中旨意,这城,是断然不能开的。既然将军是奉旨,那就稍等片刻,等宫中的或者兵部的命令到了,在下再打开城门请罪。”
“放肆——”
霍云涛怒喝一声,打马上前道:“本将乃是奉旨平叛,尔等闭门不开,这是延误军情,来人……”
“喝——”
龙武卫的将士沉喝一声,亮了兵刃。
霍云涛知道自己的圣旨和兵符都是假的,不能丝毫的耽搁,他缓缓拔出长剑,指向城墙上的校尉,道:“本将限你三个数,把城门打开,否则,本将会下令大军攻城……一……二……”
校尉脸色大变,沉吟了一下立即命令道:“守住城门,没有圣旨绝不许任何人踏进城门半步。”
闻言,城楼上的所有巡防营将士,立即进入了战备状态,操控着墙上强弩和投石机,滚木、滚石也都快速地搬上了城墙。
“三……攻城!”
霍云涛长剑麾下。
“杀!”
“杀啊!”
“……”
城外瞬间就杀四起,龙武卫架着云梯,沿着云梯冲过了护城河,砍下了吊桥。但他们出来得急,辎重和攻城器械都还在后面,大军只能架着云梯,企图爬上城墙杀进去。
“放箭!放箭!”
校尉的声音在城楼上嘶吼着,大声道:“速速往上呈报,龙武卫造反!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如今城楼上,能战的将士只有三百,但在第一波箭羽中,已经战损过半。
而且,他们本来就不是打仗的军队,论战力,怎么可能是龙武卫的对手。
然而。
报信的士兵还没有冲出,后方就杀出来了上百黑衣人,直接无视掉城楼上的巡防营将士,向着城门杀了过去。
城楼下本来就没有什么常备军,对方一波冲击,顿时就杀到了城门下,开了城门。
第608章 稷下学宫
城门打开,龙武卫的士兵蝗蚁一般从城门冲杀进来,巡防营原本在楼下的常备军,顺就就被这煌煌大军给吞没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不仅巡防营没有反应过来,就连街上的百姓,也都还处于发懵状态,一时间也都忘记了逃跑。
直到龙武卫的箭雨袭来,前方的百姓死伤大片,后方杀声死起,街上的百姓这才回过神,慌乱着四下逃窜。
“快逃,官兵杀进来了!”
“杀人了,官兵杀人了,快跑啊!”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要说法了,我不要了……”
“……”
街上孙家乱成一团,惨叫声、哀嚎声,哭声在夜空下汇聚,传荡。几乎一个照面,原本集结起来,想要赶往京兆府讨要说法的百姓,就死伤了上百人。
半条街都被鲜血染红了,到处是死尸,是受伤哀嚎求救的人,惨不忍睹。
“龙武卫奉旨平叛,尔等祸乱京都,一个不留!”
这时,霍云涛已经跨马进了城,凛冽的声音在空气中传开。
他挥着长剑,道:“右卫军控制城门,诛杀城楼上的叛军。前锋军、左卫军,给我全力推进,用最快的速度,给我碾死这群叛贼。
“本将只要战果,各营主将可自行指挥战斗,无需禀报……”
霍云涛不敢有丝毫的耽搁,京都太大了,一旦家传圣旨、伪造兵符的事情败露,或者是军队遭到阻击,就会阻碍大军的推进速度,从而达不到他想要的战果。
因此,军队一进城,他就下令军队以摧古拉朽的速度推进,说直白的,就是借着奉旨平叛这个由头,展开屠杀,屠城。
“得令!”
跟在霍云涛身边的几个将领,立即打马上前,亲自带领部队冲锋。
龙武卫是经过战场千锤百炼出来的军队,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大军几乎就杀穿了一条街,血流成功。
城楼上,校尉看着这一幕,顿时睚眦欲裂。
城破了,就意味着守卫城门的所有巡防营将士,人头都会落地。
“兄弟们!龙武卫造反了,城门丢了,谁特妈都别想活。”
校尉声如惊雷,提着长枪冲在前面,冷喝道:“跟我来,固守两边楼梯,决不能他们把城门占了,给我固守待援!”
城门破了,其实固守城楼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选择固守,只是想要拼命,想要搏一个力战而亡的名头而已。
因为城门破了,无论如何是退还是进,他们都必死无疑了,不如拼死搏一个美名,此后追责时,可以祸不及家人。
但三百人,想要挡住几千人的进攻谈何容易?好在楼梯间狭窄,易守难攻,才堪堪地坚持下来。
而这时,城门远处的酒楼中。
二楼靠街的窗户前,七个穿着黑白相间的长袍的青年,正半开着窗,望着街上的杀戮,都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屠杀百姓……他们竟然敢屠杀百姓!可恶至极。”
说话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他容颜俊俏,但此时已经狰狞起来,抬手一拳砸在墙上,生生将墙面给洞穿了。
“这算什么军队?这算什么军队!”
他低吼着,扭头看向身边脸色铁青的青年,道:“大师兄,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吗?师父教育我们要侠义为先,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吗?”
另外五个少年,也都齐齐地看向青年,满脸愤懑,眼底猩红。
青年单手负背,背在背上的手紧攥成拳,青筋直跳,他微微地闭上双眼,仰着头叹息道:“我们出山历练时,师父曾告诫我们,不许参与朝廷的争斗。”
听到这话,六个少年的眸色都微微地暗淡袭来,咬着牙脸上充满不甘。
“但是……”
这时,青年忽然睁开眼来,眼底森寒,声音冷冽道:“我忍不了!”
众人闻言双眼顿时亮起,就听到青年道:“师弟们!随我杀出去,挡住追兵,给百姓争取一线生机。”
“是!”
六人齐吼一声,气势凛冽。
“杀!”
青年低吼一声,长剑出鞘,破窗而出。
他轻功卓绝,武艺高强,长剑在半空中舞出几道剑花,一剑扫出,前方的一队龙武卫士兵,就直接被浩荡的剑气扫得倒飞出去,沿途将追击而来的龙武卫将士也都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楼中的六道身影,也已经从楼中杀了出来,他们身法迅疾,长剑舞动,在军队中不断穿梭,所过之处所向披靡,惨叫迭起。
然而,他们却只是伤人而已,并没有杀人。
不然,仅仅是这一回合,龙武卫估计得折损掉上百人。
而且七人配合默契,一字排开,协同而战,哪怕龙武卫的攻势再强,一时间竟然也突破不开他们的防线,给惊慌逃窜的百姓,创造出了逃亡的空间。
“什么人!竟然阻挡大军平叛,找死吗?”
霍云涛打马上前,看着挡在大军前方的七个少年,脸色难看至极。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大军过了前方的十字路口,到时岔道多了,大军分兵袭杀,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掣肘。
但现在大军还没过十字路口,竟然就被人挡住了,而且还只是七个人,愣是靠着巧妙的身法,节节败退又节节阻击,拖慢了大军的速度。
这让霍云涛怒不可遏!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什么奉旨平叛!你们这是滥杀无辜……”
方才楼中说话的少年,长剑指向霍云涛,话没说完就被那年纪稍长的青年,抬手挡了下来。
他上前两步,收剑于腕冲着霍云涛抱拳道:“在下稷下学宫!上官策……”
霍云涛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稷下学宫,可以说是大炎的武府学院,虽然不问政事,不受朝廷节制,但大炎边境大大部分中高级将领,都是出自稷下学宫。
如果说文官的后盾,是拿下豪族士族的话,那武官的后盾,就是稷下学宫!
而且,稷下学宫的公主上官浩南,更是天下闻名的武道宗师。
麻烦了……霍云涛有些无语,怎么在这关键时刻,会遇上稷下学宫的人挡路?
第609章 野战旅入场
杀!
恐怕会引起半个朝堂的武官的反弹,而且稷下学宫的现任宫主上官浩南,还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而且这家伙姓上官,天知道是不是和上官浩南有什么关系!
但不杀!
大军已经进城,难不成就让今夜的计划破产?
霍云涛沉吟了一下,眸色就冷冽了下来,反正假传圣旨、伪造兵符已经是大罪,就算杀了稷下学宫几个人,又如何?
他拱了拱手,声音凛然道:“上官少侠,你即是稷下学宫的人,也应该知道,稷下学宫的人不能过问朝中事!
“本将是奉旨平叛!你们这样阻拦大军,这是在抗旨,恐怕你稷下学宫,也吃罪不起吧!
“还不速速退开,本将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上官策眸色微微一凝,之所以自报家门,就是希望对方行事有所忌惮,但现在看来,稷下学宫的名头,似乎没有什么用了。
退?稷下学宫为大炎武府,所教授的就是以武报国、忠孝节义,他们还从不知道,退字怎么写。
若非如此,以大炎现在的孱弱,边境早就被踏平了。
他拱了拱手,笑道:“若是将军真是奉旨平叛,在下自然是不敢阻拦的!但是……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将军赐教!”
铛——
霍云涛长剑出鞘,剑指着上官策,冷声道:“本将说了,奉旨平叛,谁敢阻挡大军的步伐,杀无赦!”
“呵呵!既如此,那也休怪在下得罪了……结阵!”
上官策脸色一冷,低喝一声,六个师弟就向他围了过来,结成了一个小型阵法。
稷下学宫既是武府,自然有许多军阵可学,其中包括以六七个士兵为一组,组成小型阵法,在战场之上,相互配合可以给敌人造成巨大的杀伤力。
而这种阵法,如果是武艺高强的高手组阵,效果会成倍增加,也就是说,以上官策师兄弟七人结合的阵,阻挡数百人的进攻不是问题!
但数千人数万人的进攻,就几乎没有什么可能了,轮番战车轮战耗也能把你耗死。
不过,现在的地形对他们来说,还算是有利的,因为街道狭窄,大军施展不开,他们的阵法就像是一把锁,紧紧锁住了街口。
虽然不敌,但拖延上一小段时间,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霍云涛没想到上官策竟然这么强势,当下脸色冷冽,轻轻点着头道:“好!好得很,都说稷下学宫的弟子,都是以一当百的存在。
“我今天倒是要看看,在我数万大军的攻击下,你们能撑得住多长时间!
“给我杀!”
霍云涛一声令下,龙武卫大军就向着上官策等人杀了过来,由于霍云涛亲自督战,龙武卫的攻击非常的猛烈。
上官策等人虽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但也不可能挡住这猛兽一般的攻击,几人利用阵法边打边撤,还是被打得狼狈不堪。
片刻的时间,七人的身上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虎口也已经裂开,握剑的手都在轻微地颤抖起来。
这样高强度的战斗,哪怕他们武艺再好,身体也坚持不住,阵法也不断出现了破绽。
砰——
就在这时,霍云涛亲自骑马冲击,直接撞在了上官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给装飞出去,身体擦着地面滚出了数十米,才停了下来。
抬起头,剑撑在地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大师兄……”
“大师兄,你没事吧?”
“……”
洛尘、沈霄等人脸色顿时大变,齐齐向着上官策退去。
但因为这一撤,阵法彻底被打乱了。
几人直接被龙武卫粘上来一阵猛打,顷刻间都全身染血,身负重伤。
“别管我!退!”
上官策低吼,刚才那一撞,他左胸肋骨,至少断了三四根,五脏六腑也像是移了位,真气运行不畅,连站起来的难。
再战下去,也只是死路一条,白白搭上师弟们的性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将下令让一众师弟逃,可惜的是,现在师兄弟七人,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爬起来了。
“大师兄,退不了了!”
七师弟洛尘年纪最小,此时双手撑着剑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渍,道:“恐怕今天,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了!真不甘心啊!还想和前辈们一起,驰骋疆场呢!”
七人撑着剑背靠背靠在了一起,老三沈霄笑了起来:“啊哈……没事!咱们师兄弟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不孤独。”
闻言,七人都笑了起来,上官策缓缓抬起见,道:“行,那咱们就一起上路吧!只是对不起了兄弟们!带着你们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
“嘿嘿,那没事……反正咱们救了很多百姓对吧!没有给稷下学宫丢脸。”
“就是……师父又要发飙了!”
“你能不能想一点好的!嗯,我在想……师父好像给我说过,我在京都有个娃娃亲。”
“扯淡吧!你那娃娃亲是男的,我和大师兄早就查过了。”
“哈哈哈……”
死亡临近,七个师兄弟聚在一起,提着剑低声交谈起来。
这时,围过来的龙武卫士兵,已经将七人给团团围住,枪光凛凛,寒气逼人。
“哈哈哈……给我杀!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马背上的霍云涛,仿佛陷入了癫狂之中,挥着长剑指着上官策等人咆哮道。
龙武卫的将士迅速提着长枪,就向着七人刺去,企图对他们进行最后一击。
咻咻咻……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了箭羽的呼啸声,围着上官策七人的士兵,很多直接中箭身亡,而这时,“嗒嗒”的整齐脚步声,远远传来。
众人猛地抬头望去,只见街道的尽头,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正向着这边开来,他们速度很快,但队伍整齐,气势磅礴,脚步似乎都是同一个人踏出来的……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白袍小将,他手提银枪,正目光森然地盯着霍云涛。
见到这一支军队,霍云涛脸色大变,挥动着长枪道:“杀!杀!给我杀!给我冲散他们的阵型!”
上官策等人的抵挡,终究是给第一野战旅,赢的了入场的时间。
第610章 兵锋
霍云涛叫得竭斯底里,挥舞着长剑,命令龙武卫的将士冲锋。
他脸色阴沉,心头对龙武卫的战力非常不满,什么百战之师?几万人被区区七个人挡住,给对方增援赢得了时间,简直不可原谅。
最重要的是,现在支援的大军到了,有可能会导致他原来的计划破产。
“杀!杀!给我杀!”
他怒吼,打马上前,催出大军前进。
“救人!”
前方,陈修然长枪一指,怒吼。
一团的防爆营的营帐,就带领着第一野战旅第二团的盾牌兵,瞬间就抵了上去,将上官策等人给护住了。
第一野战旅的兵器,都是最新的精钢打造的,坚韧无比,而且训练了这么久,士兵之间的配合默契度,也是相当的高。
铛铛铛……
盾牌撞击的声音不断响起,野战旅第一团的士兵,直接盾牌,堆出了一道铜墙铁壁。
龙武卫士兵的长枪刺在盾牌上,火光四溅,却只在盾牌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滑痕,而野战旅的将士,也都相互抱着用身体扛着盾牌,抵御住了龙武卫的冲击。
一时之间,龙武卫的进攻再度被阻滞。
“废物!废物……”
霍云涛大怒,在哪里暴跳如雷,以往的盾牌再见人,也扛不住兵刃的轮番攻击,但现在野战旅的盾牌,竟然能生生地扛住所有兵刃的攻击。
哪怕是大军直接用身体去撞击,也依旧破不开对方的防御。
两三万人,因为一道盾牌,就这样被堵截住,前方冲不出去,后方却进不来。
“骑兵呢?骑兵!”
霍云涛大叫,脸上已经冷汗涔涔!下令骑兵冲锋,他就不信,这盾牌大阵能挡住人,还能挡住骑兵吗?
“统领!骑兵进不来……”
副将也脸色难看,回道。
霍云涛回头望去,果然后方黑压压的一片都是士兵,骑兵根本就过不来,除非踏着龙武卫士兵的身体过来。
按理说,这样的冲锋应该是骑兵先行的,但霍云涛之前犯了一个大错,那就是他下令步兵先攻城了。
步兵攻城,骑兵自然只能压阵,但是燕王里应外合,把城门给打开了,这样一来,攻城的步兵就一股脑地冲进了城。
现在一被堵截,上万人堵住了大路,骑兵根本就进步了场,只能在后面干瞪眼。
“冲!就算是爬,也得给我从他们的盾牌上爬过去!”
霍云涛怒吼,心头有些崩溃,再拖下去,能不能控制住龙武卫就难说了。
而这时,陈修然已经打马上前,长枪指着霍云涛,声音冷冽道:“霍云涛造反,龙武卫不知情者,速速放下武器,太子自会上奏陛下,免尔等之罪!
“若有反抗,造反之罪论处!”
闻言,整个战场不由渐渐安静下来,龙武卫的将士顿时面面相觑,不是奉旨平叛吗?怎么变成谋反了?
霍云涛更是脸色大变,剑指陈修然,怒喝道:“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是在祸乱军心,我龙武卫,自然是为了平叛而来。
“杀!给我杀!”
陈修然冷声道:“奉旨平叛?你奉的是谁的旨?如今陛下正在京兆府,何来的旨意?”
他拉着马缰,骏马在阵前徘徊,居高临下看着龙武卫的士兵,道:“尔等乃是为我大炎,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威武之师,今日若听了这小人之言,背上一个谋反作乱的罪名,那龙武卫百年的荣誉,便会顷刻间毁于一旦。
“我等皆是军人!我大炎之军,这些年可曾都屠杀百姓之举?
“诸位就算不信我,但应该也有明辨是非之心,可以想想今日诛杀乱民的命令是否合理。”
听了陈修然的话,很多龙武卫的将士,就不由得缓缓地收了手中的武器,心中已经开始信了陈修然的话!
这些年,大炎的军队都在保家卫国,从未杀过什么百姓,哪怕是面对叛乱,大多都是以诏安为主。
所以,军队的荣誉心是很强的!
见到这一幕,霍云涛顿时睚眦欲裂,大怒道:“别听他胡说,他这是在攻心,这是在祸乱军心!”
他从怀中取出圣旨,高高扬起:“圣旨再此,兵符在此,谁敢抗命……”
见状,刚收了兵器的龙武卫将士,也都亮起了刀剑,龙武卫只认圣旨和兵符,其他一概不认。
“诸位将士!兵符圣旨本将已经确认无碍,他这是在拖延战机!陛下还等着我们救,切莫因为三言两语,就忘记了你们的职责。”
这时,一个将领打马上前,高声说道。
此人,正是之前在军营复核圣旨和兵符的左军统领,沈鸣。
他长剑出鞘,指着陈修然,道:“左军听令,给我冲锋!”
“右军听令!冲锋!”
“前锋营听令!冲锋。”
“……”
与此同时,一道一道的命令也下达下来,龙武卫的将士,立即对着野战旅的盾牌阵,发起了冲击。
陈修然原本不想见血的,毕竟都是大炎的军事力量,所以哪怕是盾牌防御时,他都没有下令让战兵出击。
但现在……不见血是不行了。
“听令!一团一营二营,一团防爆营,二团防爆营,给我一字往前推!”
陈修然立即下达了作战命令:“一团三营、二团一营为左翼,二团二营、三营为右翼,给我拿下城门,将他们给切割开!”
两翼原本是展不开的,毕竟都是民房,如果能展开,龙武卫也不会被堵住了。
但对野战旅来说,这小小的民房,还真对他们造不成多大的阻碍,而且针对这些,他们在南山军营已经有过不少的训练。
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所有将士立即按照命令行动起来,顺着两面屋顶迅速推进,向着城门压了上去,而这时的城门方向,那小校尉依旧率领着巡防营的上百将士,艰苦防御着。
当然处境最尴尬的是龙武卫,他们现在就像是一跳钻洞的蛇,蛇头已经穿过去了,但蛇尾依旧在洞外,只要洞口被堵住,他们就会被切成两截!首尾不能相顾。
而这时,防爆营配合着战兵发起进攻,兵锋所指,血流成河。
第611章 第二计划
龙武卫是有三万兵马!但城门就那么大,加上之前上官策师兄弟的堵截,杀进城来的,也只有两三千人。
而野战旅是满编制,三千人,而且都是经历过严格训练的,令行禁止,配合默契,加上两个防爆营六百多人,六百张坚不可摧的盾牌,直接垒成铜墙铁壁。
哪怕有人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扛不住倒下了,后面的人也会立即补上,而跟在盾牌后的战兵,长枪不断地从盾牌中吐出……
一路压着龙武卫打,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当然,不是因为龙武卫战力不行,而是他们的武器装备,和野战旅相比相差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霍云涛为了能迅速达成战略目的,这一路来都是轻装前进,辎重被他远远地丢在了后面,骑兵现在也被战兵堵在了后面,弓箭手挤在了士兵当中,连拉弓挽箭的空间都没有。
就算有,弓箭对上野战旅的盾牌,也没有任何胜算。
见到一众将士像割韭菜一般一茬茬倒下,霍云涛睚眦欲裂,拿着剑的手都在轻微颤抖着,他害怕了,心头恐惧至极。
他虽是武将,但从未上过什么真正的战场,也就带兵剿过几次匪患,立过几次小功劳,靠着权贵的鼓吹才一步步起来的。
但这些功劳,多数都是拿钱和土匪响马买的,至于杀的那些人,都是抓来冒充匪患的百姓。
因此,他根本没见过什么真正的战场,对于带兵打仗,他是没什么经验的,不然,也不会一个回合,就被打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杀!给我杀!不许退,不许退……”
他挥着长剑,在马背上暴跳如雷,血腥味一阵阵扑鼻而来,他勒着马缰,沿着腰剧烈呕吐。
这时,野战旅从左右两翼包抄的人马,也已经抵达了城门门口,从两面杀了过来,龙武卫的后方顿时大乱。
沈鸣看了霍云涛一眼,一张脸已经狰狞起来,这样愚蠢之人,真不知道燕王捧他上来做什么。
“霍统领!霍统领!”
军阵已经大乱,沈鸣的战马根本就跑不开,他回头冲着霍云涛怒道:“拿下城门,速速拿下城门。
“城门若被攻陷!大军会被切割,我们就陷入包围了!”
城门一旦关上,城外的大军就被截在外面,城内的大军就陷入十面埋伏,届时再无翻盘机会。
“对对……”
霍云涛缓缓从马背上撑起来,立即下令道:“守住城门,守住城门!命令外面的大军,攻城!继续攻城!”
大门进不来,那就攻城,架云梯进来。
龙武卫后方的将领立即反击,和从两翼合围上来的野战旅战在了一起,上城楼的楼梯和城门,就成双方争夺的主战场。
而城楼上,苦苦坚守的巡防营,这时候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又拼了命给压了回去,就这样几次三番,近乎失守。
一旦城楼失守,龙武卫就能占据有利位置,对野战旅进行反制,也能接应外面的大军入城。
“一连长!”
前方,刚从左翼包抄过来的一团三营营长陈松,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挥枪将一名龙武卫士兵打翻后,吼了一声。
“到!”
正在后方征战的一连连长就冲上前来。
陈松指着楼梯道:“立即带领你的人,协助巡防营,把楼梯给我守住!”
“是!”
一连长应了一声,转身怒吼道:“一连跟我来!”
正在激战正憨的一百多名士兵,瞬间就脱离了战场,向着连长的方向冲了过去,从左面楼梯杀上了城楼。
与此同时,徐怀安已经率领二团的部分将士,挥舞着大斧头杀到了城门之下,正在和龙武卫争夺大门。
门关上,关不上……几乎左右了整个战局。
霍云涛已经脸色苍白,沈鸣见到这一幕血也都凉了,他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军队,能把命令执行得这么彻底,长官一声令下,士兵就无条件服从。
特别还是在激战正憨的状态下,哪怕是大炎最能战的部队,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而且,他们退走之后,后面的将士就会立即补上来,根本不给对手任何能被撕开的口子。
这战……悬了!
眼看这城门就要关上。
“驾!”
忽然,沈鸣掉转马头。
也不顾后面的龙武卫士兵,直接撞着龙武卫的士兵向着徐怀安杀去!
“黄口小儿,可敢与老夫一战。”
他怒吼着,徐怀安他自然是认识的,这个曾经京中有名的纨绔,可是出了名的莽,能拖住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小匹夫,老夫定能一枪,把你挑在马下!”
他大怒,发须皆张,策马而来,大声嘲讽。
果然,徐怀安一听就炸了,挥着巨斧,带着二营的将士就杀了过来,暴怒道:“老匹夫,来啊!看爷爷不先劈死你。”
“哈哈哈……大言不惭。”
沈鸣大笑,一枪就向着徐怀安刺下,被徐怀安全力一斧劈开!
力量很大,沈鸣险些飞了出去,虎口生疼,连胯下的战马,也都嘶鸣一声,前脚凌空踏起,后脚一连退了几步,才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徐怀安也立即欺身而上,挥舞这巨斧,压着沈鸣打。
看着这一幕,陈修然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一连大喝三声:“徐怀安!徐怀安!徐怀安!不可恋战!不可恋战……”
他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在战场上传来,奈何徐怀安和沈鸣激战正酣,根本就没听。
因为徐怀安的擅离,后方的防御出现了短暂的空隙,原本刚刚被压出去的龙武卫士兵,也潮水一般地从外面用来,二营的士兵,顷刻间局被埋没。
原本打的切割战术,现在却成了被前后夹击。
“愚蠢!莽夫!”
陈修然暴怒。
原本只要锁掉城门,拿下城中的这三千大军和霍云涛等将领,龙武卫之乱就算平了!
现在倒好,生生给人家打出了空间,一旦对方的骑兵像沈鸣一样强势入场,就是一场大屠杀。
“变阵!实行第二计划,擒王!”
陈修然跳下战马,亲自向前杀去。
第612章 收网
京兆府。
审讯还在继续。
第二个审问的,就是不可一世的赵小公爷。
但让宋缺、上官昭南等人没想到的是,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公爷,才刚公堂,见到公堂的的一幕,瞬间就全招了。
根本就没废什么力!
原因无他,梁休在牢房里的时候,已经杀灭了他的傲气,而赤练的天魔舞,更是让他心神崩溃。
现在一见公堂的布置,立即就全的招供了,他很怕梁休再将那些女鬼召唤来一次。
这让宋缺、上官昭南有些遗憾,因为之前天魔舞,这货见到的是美若天仙的鬼,还没见过凶神恶煞的……
不过,有了赵小公爷和梁小公爷的招供,后面的审讯就简单多了。
把两位小国公的证词一摆,那些权贵子弟立即认怂,乖乖招供。
这让宋缺、司徒昭南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本梁休想要把此案做成铁案,哪怕是知道了计划,他们还是很担心的,毕竟时间久远,很多东西都很难查证。
现在好了,这些人相互攀咬,连证据,证人都说得明明白白。
后堂。
听审了整个过程的炎帝,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原本还想着从这些世家大族的身上,狠狠地捞上一笔,充裕国库。
现在,他站在屏风前,连指尖都在轻微颤抖。
他是皇帝,掌控天下,操控生死……在战场上,还经历过无数的血腥和屠杀,但现在听完审讯,这些权贵子弟的手段,连他都感到胆寒。
人……竟能恶毒至此。
而赵国公和一众大臣,这时已经趴在了地上,官服都被冷汗浸透了,一个个像是刚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就连看热闹的老祈王,这时也沉默下来,他拳头紧攥,拳上青筋凸起,看得出来,他此时非常愤怒。
“梁爱卿。”
许久,炎帝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臣……臣在!”
梁国公跪着爬上前,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颤抖。
“你说,朕是不是对你们,太仁慈了!”
炎帝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冷意十足。
梁国公身体一僵,磕头如捣蒜:“臣管教不已,臣该死,臣该死,陛下恕罪……”
“不,最该死的,是朕呐!”
炎帝轻轻摇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整个房间骤然静得可怕,没人敢接话。
“这么多年,朕以为!只要朕有破而后立的勇气,这个国家就能延续下去。
“毕竟百姓本愚,只要军队被朕掌控在手中,这天下无论被你们如何荼毒,朕……自以为都能收拾旧山河的。
“嗯!朕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炎帝低声说道,仿佛在自我呓语。
这个案子,对他的震撼太大了,让他有些怀疑,这些年的布局,是不是错了。
“所以,太子在意百姓生死,在乎百姓是否吃得饱,是否穿得暖,甚至……为了一些平民的百姓的死亡而伤心落泪!
“朕都觉得是他软弱,成大事者,岂能有妇人之仁!
“但今日,朕倒是有些明白了。”
炎帝缓缓回过头来,盯着瑟瑟发抖的梁国公,道:“也许太子说得对!民心不可负。朕放任不管,这些年来,吃得脑满肥肠的是你们,而祸乱天下的源头……竟然是朕!
“呵呵!可笑吧?如果朕这些年励精图治,和你们玩平衡之术,整肃朝纲,整肃法纪,也许,百姓的日子会好过一点。”
众人闻言,脸色都陡然大变。
老祈王连忙拱手道:“皇兄是天子,岂能妄自菲薄!这些年,若非你极力强军,大炎早就被周边诸国分割殆尽了。”
“是啊!”
炎帝点点头,道:“但朕这些年,保护的、守护的却不是我大炎子民,却是这些荼毒百姓,荼毒朝廷的人。
“很多人说!朕雄才伟略,现在朕才明白,呵,朕只是在做一个梦而已。
“一个山河一统的梦。
“山河破碎再度一统,得死多少人,流多少血?需要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
梁国公越听,心头越凉,却听炎帝继续道:“朕也不知道,怎么忽然有这么多感慨了。不过有一点,朕是确定的……梁爱卿啊!朕!想要杀人了,很多人。”
这下,包括贾严和老祈王在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道:“臣等万死!”
“一死足以,何须万死!”
炎帝背着双手,盯着窗外的火光,脸色冷冽。
“来人!”
他低喝一声。
几道破风声传来,四道身影就从屋檐落了下来,单膝跪地。
“传令下去!收网吧!”
四道身影行了一礼,就瞬间向四个方向掠去,瞬间消失。
贾严愣了愣,抬头道:“陛下,那太子殿下……”
“不影响!”
炎帝挥了挥手,道:“让他按照自己的方法慢慢玩吧!朕没时间陪他玩。有点小聪明,只是还是太年轻了,再过两三年,也许还能独当一面。
“现在……哼!玩了这么久,兄弟阋墙还自以为算无遗策,却被人当成傻子一样玩得团团转!朕这个当爹的……都觉得丢脸,看不下去。
“儿子丢的场子,朕……得找回来。”
众人闻言,只觉得浑身冰凉,这一次,炎帝是动了真怒了。
而这时,京兆府外,已经被百姓重重给包围了。
他们举着火把,挥舞着手臂,要京兆府、要朝廷给一个说法,群情激奋。
不仅是京兆府,南城、北城、西城也都汇聚了大量的百姓,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正在冲击这一些世家大族。
在起期间,也发生了不少动乱,也死了不少人。
与此同时,范建、唐演等南山学子,也都快速行动起来,在一些左骁卫士兵的保护下,开始全城紧急救火。
……
北门。
陈修然下了马,亲自带领着防爆营和一团一二营出击,开始了擒贼擒王的计划!
对于霍云涛,陈修然一开始是打算活捉的。
他很清楚,这家伙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但是现在不行了,只有打掉霍云涛,才能打乱龙武卫的指挥。
第613章 诡异
野战旅有上官策师兄弟的拖延,在千钧一发前入了场,挡住了企图从北门攻入京都的龙武卫。
但西门的卫戍营,却没有抵挡得住靖边军,和靖边军只交手一个回合,卫戍营就已经溃不成军,整个西城已经一片火海,血流成河。
与此同时,龙武卫,靖边军叛变的消息,传进了皇宫后,又从宫里传到了京兆府,兵部尚书魏青,宰相刘温,以及户部尚书沈涛等这些炎帝的心腹,也都赶到了京兆府见了炎帝。
京兆府前。
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左青涵,搓着双手门前来回踱步,脸色焦急。
靖边军、龙武卫谋反,那可是足足的六万大军,足以屠城了。而现在,越来越多的百姓,还不断向着京兆府汇聚过来。
如今皇帝就在京兆府中,要是百姓被煽动,挑唆冲击京兆府,那事情可就大了。
到时候,京都会血流成河。
虽然太子门下的南山学子,也在全力疏导百姓,却没有多大作用。
现在动乱已起,他们不像太子一样有声望,哪怕报出太子的名头,也没有多少人相信,以为他们是故意阻拦……
想到这些,左青涵整个人焦躁不已,看向陈士杰府邸的方向,心说也不知道太子那边怎么样了!这么久了还没一点消息传来。
嘎吱——
就在这时,厚重的京兆府大门,忽然打开了。
左青涵回头望去,出来的人穿着铠甲,腰悬宝剑,面容俊逸却孤冷决绝,五官僵硬得没有一丝表情。
正是金吾卫的统领左青涵。
“萧将军。”
左青涵叫了一声,笑着想萧痕走去,想要打听一下里面的情况,然而萧痕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手压着宝剑,快步下了台阶,翻身上马。
左青涵知道萧战性子素来清冷,当时也没有在意,跟着下了台阶,却见萧站已经调转了马头,喝道:“金吾卫听令!靖边军谋反,已攻陷西门,金吾卫所有将士,随本将增援西门。”
当即,所有金吾卫的士兵,都齐齐地转过身,向着西门奔去。
左青涵当时就懵了!开什么?如今京兆府本来就兵力空虚,金吾卫撤走,就只有小股零散的左骁卫守卫……这皇帝还在里面呢!
“不可!萧将军不可……”
左青涵冲下台阶,直接拽着萧痕的马缰,喝道:“萧将军这是何意?现在是保护陛下要紧,金吾卫不可撤!”
他说的义正言辞,萧痕却直接抬脚,一脚将他给踹翻在地,声音冷冽道:“靖边军、龙武卫谋反,如今已经攻陷西城、北城。
“战事紧急,岂容你这匹夫耽搁?速速增援西城。”
话落,一夹马腹,骏马飞驰而出。
左青涵倒在地上,脸色已经簌簌变白。
一是被萧痕透露的信息所震撼,二来,金吾卫支援西门去了,那京兆府怎么办?太子让他死守住这扇门!京兆府门前,就只有一队左骁卫的士兵,再无兵可用了。
想到这些,左青涵顿时大急,这是谁出的馊主意啊?龙武卫、靖边军谋反,难不成还比陛下的安全还重要吗?
他从地上爬起来,就向着京兆府内冲去,必须见到炎帝,把金吾卫给撤回来。
然而,门刚推开,两柄铮亮的刀,就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再向前一步,必死无疑。
“你们干什么?”
左青涵暴跳如雷,气得发抖:“我要见陛下,不然会出大事的!”
“陛下严令!入此门者斩。”
守在大门的护卫冷哼一声,就将左青涵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锁上了。
“混蛋!你们这些祸国误民的混蛋。”
左青涵拍着门大怒,却没有人理他。
而此时,原本徘徊在京兆府外的百姓,也向着京兆府压了过来。
……
京都城外。
祝寒山披着战甲,站在瞭望塔上,望着烈火烧红半边天的京都,手压着宝剑,脸色阴沉。
“将军!消息刚刚证实了,的确是龙武卫和靖边军在进攻京都,自称是奉旨平叛,如今正在京中大开杀戒。”
站在他身后的,是军中的左军统领祝厉。
祝厉是祝寒山的侄子,年龄不大,但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在军中,也是只称祝寒山为将军而不是伯父。
此时,祝厉抱拳道:“我们是否出兵,请将军明示。”
祝寒山没有回头,只是双眼微微眯起,道:“也就是说,龙武卫、靖边军假传圣旨和伪造兵符,就能带兵造反了?”
祝厉抱拳道:“是!勘验甚至兵符的,也是龙武卫的将领。”
祝寒山沉默下来。
祝厉见他许久没有说话,再度抱拳道:“将军,请下令出兵吧!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之前因为誉王殿下,我们已经犯过一次错,这一次,定要血洗前耻。”
祝寒山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京都的方向,指尖轻轻地敲着剑柄,眸色隐晦不明……
“将军……”
祝厉大急,这时候进城平乱,可是大功一件。
“关闭营门,大军集结等待命令。”
许久,祝寒山的眸色一厉,开口道:“有擅出军营者,斩!”
祝厉愣住,上前两步道:“将军,这是为何?”
“大军出动,要陛下的圣旨和兵符,无旨无诏擅自出兵,视同造反。”
祝寒山回头看着自己的侄子,见侄子要反驳,他果断抬手打断,目光扫了周围一圈,才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密谍司遍布军中,你认为单凭假圣旨和密信?”
祝厉怔住。
“而且……呵呵……”
最后,祝寒山想说什么,话到嘴边,便成了冷冽一笑。
不仅祝寒山,另外两大营也都将部队集结起来,但也入祝寒山一样,紧闭大门所有将士一律不得外出。
京城战火连绵,而负责京都安全的三大营,却没有一点出兵救援的意向,使得整个战局都变得诡异起来。
而这时。
左宰府,插在众人面前的香,还在渐渐的燃烧。
给权贵豪族的时间,也在一点点的流逝,面对生死抉择,这些豪族权贵,又改如何抉择?
第614章 行动!
燕王府。
范轲匆匆地进了书房,见到依旧站在窗前的燕王,声音激动道:“殿下,京兆府的金吾卫已经调走了。”
燕王闻言回过沈,眸色一凝,道:“陛下呢?”
范轲道:“陛下还在京兆府。”
燕王沉默下来,走到书桌旁,脸色有些凝重道:“不知为何,本王总觉得心里不安,仿佛要出什么事一样!”
范轲心说这不废话吗?以前那是试探性的打闹,这次要是输了,就是输掉半壁江山。
他拱了拱手,督促燕王下巨额东,道:“殿下,如今京兆府前的金吾卫已经撤走,这是最好的时机。
“不然,陛下把宫中的御林卫调出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燕王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他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命令那边行动吧!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藏在京兆府中的证据。”
“是!”
范轲应了一声,转身出了书房。
院中已经有着十几个黑衣人在等待,范轲带着人就进了燕王府的密道,再从密道中出来时,已经是院里燕王府的十几条街外。
等到所有人都出来,确认周围都安全后,范轲才从一个黑衣人的手中,接过来了一个小小的圆筒,轻轻拉了线。
咻的一声。
一道流光划过天际,在空中绚丽炸开。
见状,范轲嘴角微扬,只要那边顺利完成任务,那今晚的计划,就可以圆满完成了。
“撤!”
他挥了挥手,领着一群黑衣人,再度转身往密道走去。
“撤?你……还走得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谁!”
范轲大惊,脸色陡然大变。
这密道的秘密出口非常隐秘,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
负责保护他的那十几个黑衣人,也都迅速为了上来,将他保护在正中心。
呼呼呼……
就在这时,墙外,屋顶忽然亮起了上百只火把,将整个院子照得如白昼!
范轲这才注意到,墙外、屋顶全是人,将他们给重重包围了,当下脸色簌簌变白,一颗心也跌入了谷底。
暗影?太子?权贵?还是……陛下?
无数的疑惑浮现在范轲的心头,他紧攥拳头,非常紧张,夜里寒冷,但此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在理智还尚存,几个选择在他的脑海中被他用排除法逐一排除,最终停留在脑海中的答案,只有一个——暗影!
因为只有暗影,一直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那知道密道的出口,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只要是暗影,就没有多大问题,还能谈判,范轲心头暗暗想着。
“范轲……大炎第一谋士?嗯?浪得虚名!”
就在这时,那道戏谑声再度传来,一道颀长的身影,便从门外缓步进来。
见到来人,范轲瞳孔骤然一缩,吓得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声音尖锐:“是你……怎么可能是你?”
……
京兆府外。
见到天空中绚丽的烟花,负责煽动、挑唆百姓的人,立即带着群情激奋的百姓,向着京兆府压了过去。
“还我公道,严惩贪官!”
“还我女儿命来,你们还我女儿命来。”
“杀了那些畜生,把那些畜生杀了……”
“……”
他们情绪激动,已经逼近京兆府前。
左青涵脸色苍白,立即指挥着左骁卫的士兵拉开了警戒线,用手中的长枪意图挡住百姓,却没有多大的作用。
此时,那些左骁卫拉起来的防线,在这些愤怒的百姓面前,不堪一击,他们直接推搡着左骁卫的士兵向前前进,或者直接将左骁卫的士兵淹没在人潮里。
见状,左青涵脸色苍白无比,双手挡在前方,大声怒吼道:“这案子是太子殿下亲自审的,肯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不要再往前了!冲击朝廷衙门,这是大罪,是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退回去,你们不要上当,不要被迷惑了。”
他的声音很大,一副视死如归地站在前面。
原本喧嚣的人群,听到他的话,前方很多人,这时的脚步也都缓了下来。
这段时间以来,左青涵奉太子的命令,平反冤假错案,带头和世家大族作对,很多百姓自然是认识他的!
他的话,很多人自然也是听得进去的。
“左大人,那你叫太子殿下出来!”
“对!我们只听太子殿下的!其他谁都不信。”
“不错,太子殿下不在,我们谁都不信。”
“……”
前方的百姓挥舞着手臂,义愤填膺。
左青涵连连压着手,想要尽量的把百姓的怒火平息下来,他说道:“太子殿下已经去左宰府了,就是为了帮你们解决问题。
“相信很快就要回来了!大家再等一会儿,等半个时辰就行!
“半个时辰后,朝廷,太子殿下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砰——”
左青涵话没说完,迎面就飞过来了一块砖块,直接砸在了左青涵的额头上,当即血流入柱。
“狗官!你这是在拖延时间!”
有人跳了出来,指着左青涵大怒道:“大家别相信他,他这是想要官官相护!太子殿下说过,想要权益,就得自己去拿。
“我们的权益,也要自己去捍卫!不然我们就是待宰的猪羊。”
这话,瞬间就激怒了一众百姓,他们也就向前压了过来。
“对!我们的权益自己捍卫。”
“没错,太子殿下说了,每一个大炎的子民,都应该受到大炎律法的保护。”
“这些狗官不要我们好过,我们也不让他们好过。”
“……”
一众百姓再度变得群情激奋,推着左骁卫的士兵向前,眼看着就要抵达京兆府大门,冲击京兆府。
左清寒被砸得身体一个踉跄,他下意识地捂住伤口,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连视线也模糊下来。
他甩了甩脑袋脑袋,想要保持清醒,却怎么也做不到!
难道……灾难真的在所难免了吗?
而这时,不远处的小巷里,正藏着数十个黑衣人,带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脸色阴翳的青年。
见到这一幕,青年拉上面巾,声音低沉道:“行动!”
第615章 精锐对精锐
这些人,都是燕王手中精锐的精锐。
带队的,正是燕王的心腹将领,秦淮。
无论是煽动百姓动乱,还是派兵攻城,都只有一个目的,调走京兆府的防御,销毁誉王交给太子的证据。
现在得到信号,京兆府前负责煽动的人,就立即煽动百姓引发骚乱,从而掩护他们的行动。
秦淮拉上面巾后,就带着几十个人贴着墙角,迅速潜到了京兆府的后院,施展轻功便翻墙而入。
后院很静,只有大堂的灯光亮着,秦淮带着人迅速接近,指尖戳破窗户看去,只见朦胧的灯光下,几个漂亮的女人,正在屋里面专心忙碌着。
这几个女人秦淮是认识的,最漂亮风情万种癫着小细步的,是京都第一美女羽卿华,只是她怎么和太子混在一起了?
她们的身边,誉王送来的档案资料正堆砌在地,明显,太子是在让她们整理和归档。
秦淮退了一步,扬手,挥下!
砰的一声。
几十个人就撞开门房冲了进去。
几个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秦淮手中的刀已经脱手而出,向着羽卿华飞了过去,想要一击必杀,迅速解决战斗撤离。
然而。
就在这时,抱着档案的羽卿华,忽然回头看了秦淮一眼,不仅不避,嘴角还微微地扬了起来,媚眼如丝。
铛!
一声脆响,尚未接近羽卿华的长剑,就直接被打飞出去,插在远处的柱子上,嗡嗡鸣响。
赤练穿着一身火色劲装,拖着长鞭从羽卿华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秦淮轻轻荡了荡长鞭,笑道:“等了你们半夜,可终于等到了……”
话音刚落,屏后、屋梁、屋外就传来了利箭的呼啸声,秦淮率领的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杀了大半。
这只队伍,就是梁休让太子训练的特种小队。
如果是以往,赤练会把队伍拉出来,和秦淮对峙,然后告诉秦淮说你上当了,再率领队伍厮杀……但梁休说了,这无疑是最愚蠢的!
这支部部队不是战兵,他们存在,不是像战兵在战场一样威慑敌人。他们存在的意义,是用最快的速度杀掉敌人,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
因此,一出现就直接打了秦淮一个出其不意。
如果是正常对峙,摆开阵势,那赤练手中的这只小队,会被秦淮杀得体无完肤,因为这是燕王手中的精锐,是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专做脏活的部队。
而赤练手中的特种小队,虽然都是从军中精锐中选出来的,但整体实力还是偏弱,唯独在配合上,是秦淮手中这支队伍无法比拟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梁休所给的秘密训练法宝,懂得如何避免自己的短处,如何将自己的长处放到最大,加上秦淮看到屋里就只有几个女人,一时间放松了警惕,一个照面直接被杀得人仰马翻。
“圈套……”
秦淮脸色难看无比,翻身躲过箭雨,捡起地上的剑,立即下达命令道:“向我集中,相互掩护烧毁档案!”
知道是圈套,秦淮就知道撤是肯定撤不出去了,现在只能集中所有力量,毁掉证据,只要毁掉证据,哪怕是全军覆没也是值得的。
得到命令,剩余的人立即向着秦淮围了过去,在他身边集中,边打边向着羽卿华、赤练这边杀来。
赤练站在羽卿华、青玉等让身边,一动不动,嘴角玩味。
“既然知道这是圈套,你认为……太子会用留真的证据在这里,等你们来销毁吗?”
赤练冷哼一声,道:“这里的这些东西,嗯,只剩下空壳而已,真正的证据,早就被羽姑娘帮忙转移了。”
秦淮闻言,顿时睚眦欲裂。
他愤怒地咆哮一声,冷冽地盯着赤练,然后挥了挥手,道:“撤!”
原本已经打算拼死一战的众人,立即就向着门外冲了出去。
咻——
刚冲出门,一道剧烈的破风声忽然响起,让秦淮全身汗毛炸裂,他下意识地躲向一边,只听见噗的一声,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三人就飞了回去。
秦淮回头,只见那飞出的三个人,直接被长枪一般的利箭穿成一串,钉在大堂中的柱子上,鲜血正流水一般往地上滴……
铁腕弓?!
秦淮猛地回头望去,只见院外的围墙上,正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这时青年正手持巨弓,瞄准着他……
“贪狼!!”
秦淮咆哮,声音低沉,仿佛受伤的猛虎。
贪狼是幽灵殿的顶级杀手,幽灵殿又是大炎的死敌,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贪狼会投降太子!
有贪狼在,他们今晚是注定走不掉了。
与此同时,原本埋伏在院外、屋顶、屋里的特种小队的将士,也都杀了出来。他们也是一身黑衣,背上都背着刀,手中都拿着弓弩,箭已上弦……
秦淮身边只剩下十几人了,除了秦淮外,这些人身上都有伤,已经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了。
“啧啧……我说是假的!你就信了啊?”
这时,赤练笑吟吟地走上前来,盯着秦淮道:“其实,都是真的……这么重要的东西,现在怎么可能随意转移呢?
“告诉你是假的!嗯……是因为看到你们要拼命!我不想我的部下有损失,故意迷惑你的。
“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秦淮闻言,眼底杀意翻腾,握着长刀的手臂青筋直跳,他盯着赤练愤怒道:“你是谁?”
之前麟洋湖一战,赤练已经落入梁休的手中,他自然是不认识的。
赤练笑了笑,道:“第一野战旅特战队队长,赤练!”
说着,她指了指贪狼,道:“那位呢!是第一野战旅特战队的副队长,贪狼!”
秦淮忽然明白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有些不敢置信道:“赤练,贪狼,破军,鬼厉……你们不是幽灵殿的四大杀手吗?怎么可能投靠太子!”
赤练听到这句话,美眸迷惘了一下。
随即,她嘴角微微一挑,道:“以前呢!是为了活着……现在,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话落,她挥了挥手:“拿下,要活的……另外,派人告诉贾公公一声,这边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