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薅羊毛,使我快乐!
转眼间,人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誉王一个人,独自站在大厅,望着清冷的四周,意兴萧索。
一阵冷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来,冻得他一个哆嗦。
誉王抱起胳膊,缩了缩脖子,似乎才回过神来。
自己来资政殿是干什么来着?
是了,好像是为了告太子的状,给他穿小鞋,上眼药。
可现在……
貌似事与愿违啊。
誉王目光渐渐转为凝重,带着几分愠怒,心里始终想不明白。
梁休明明是拿了几件破烂出去卖,怎么可能卖这么多钱?
不可能!
没道理啊。
难道万宝楼的鉴定师都瞎了眼?
还是说,另有什么原因……
誉王想了想,与其在这里瞎琢磨,不如跟过去看看,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
午门之外。
一溜长长的车队,正井然有序地排成一列。
远远看去,就像一条笔直的巨蟒。
这些都是板车,用骡马拉着,每辆车上面,都码了三个大箱子。
负责带队的,是万宝楼的一个老掌柜。
此人老成持重,待人处事一丝不苟,是钱宝宝挑了好久,才选定来皇城交接的。
第一次和皇家做生意,钱大小姐可不想因为礼仪上的疏忽,得罪了宫里的贵人。
老掌柜呵了口气,双手拢在袖子里,抬头看了眼天空厚重的乌云。
快黄昏了,通报的人进去那么久,应该有动静了吧?
否则,再没人出来接收银子,怕是就要落宫门了。
果然不出老掌柜所料。
又了过了几分钟,午门里终于有人出来。
只是……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啊。
哗哗哗……
这是甲叶碰撞摩擦的声音。
一群大内侍卫突然冲出来,将运送银子的车队吓了一跳。
要不是这是给太子殿下送银子,又是在皇城门下,他们几乎要以为遇上了打劫的。
那些侍卫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迅速分成两列,左右站好,留出中间一条两三米宽的通道。
“这是有事情发生啊。”
老掌柜活动一下快冻僵的腿,正要上前看个究竟,突然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
老掌柜大吃一惊,好在他临危不乱,忙吩咐车队其他人:“快!都跪下,都跪下,准备迎接皇上!”
安排完这边,他立刻转身,小跑着上前。
眼看通道里走出一个穿龙袍的男子,龙骧虎步,不怒自威,老掌柜二话不说,纳头便拜。
“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人有样学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炎帝微微颔首,不愧是号称京城第一店,这万宝楼的礼数还是不错的。
“都起来吧。”
炎帝抬了抬手,又看向车上的大箱子,果然如那宦官所说,有好几十箱。
他心中大喜,说话也带着笑意,对老掌柜道:“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回禀皇上,正是草民。”老掌柜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炎帝看了他一眼,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好,你告诉朕,这里一共有多少银子?”
老掌柜早就做足功课,据实以报:“一共二十三万两整。”
其实,除开万宝楼的抽成,应该还要多出千把两银子。
只不过,钱宝宝说到做到,直接扣掉,当作梁休那日砸场子的赔偿。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妞要钱不要命,也是个狠角色。
“二十三万两?!”
这个数值,可谓大大超出了炎帝的预料,一丝激动,竟叫出声来。
“咳咳……”
好在炎帝发现的快,忙用拳头堵住嘴巴,装作咳嗽,化解尴尬。
再看老掌柜,依旧低眉顺眼,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失态了啊。
炎帝面色微沉,心里突然埋怨起梁休来。
可恶!
都怪太子那混蛋小子。
不声不响,竟然搞出这么大个瓜,连累为父也跟着失态。
真是岂有此理,等他回来,非教训他不可。
炎帝心中信誓旦旦地发着誓。
不过……
为何朕竟然希望,他能多搞一点这种事呢?
炎帝忽然唏嘘不已。
梁启啊梁启,养不教父之过,你这样纵容那个小混蛋,天下哪有你这样当爹的?
定了定神,炎帝转身看着刘温三人,面露苦笑:
“一共二十三万两,太子……还真是给了朕好大一个惊喜。”
“确实是惊喜。”
刘温微微一笑:“老实说,太子能弄来这么多银子,微臣也很吃惊,就是不知,他到底用的什么办法?”
“管他什么办法,总之,太子殿下这次,是为朝廷立了一大功。”
沈涛一辆从车上跳下来,他已经检验过银子的成色,相当满意,喜滋滋道:“陛下,这真是及时雨啊。”
“不错,来的太及时了。”
炎帝抬头望着满天的风雪和乌云,已经过了年关,天气依旧这么恶劣。
有了这笔银子,长安城里,以及南边几个州府的百姓,应该能够熬过去吧……
想到这,他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重新看着老掌柜:“辛苦你们了,银子朕收下了,麻烦你们跟沈尚书去一趟户部卸货。”
老掌柜一听这话,耷拉的眼皮抬了抬,这话不太对劲啊。
他思前想后,还是嗫嚅着开了口:“还请陛下恕罪,原本草民不该多嘴,只是……这银子是太子殿下吩咐送到东宫的……”
“无妨,回头朕知会他一声即可。”炎帝笑道。
“可是……”
“还可是什么,陛下是大炎之主,天下的东西都是陛下的,太子殿下的银子,自然也不例外。”
沈涛急忙打断他,难得天降横财,不亲眼看到放进国库,他今晚会睡不好觉的。
一把拉住老掌柜,转身朝着户部方向走去:
“走走走,都跟本官走,各位一定没见识过户部里面什么样吧……没关系,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哈哈……”
沈涛热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某个景区专门搞推销的。
天可怜见。
这段时间,为了充盈国库,沈涛差点都快被逼疯了。
如今好不用意逮到一只肥羊,不,应该是太子殿下。
不往死里薅羊毛,对得起他户部一把手的名号吗?
沈涛发誓,今天要做一名快乐的羊毛党啊。
薅羊毛,使我快乐……
第212章 指桑骂槐!
沈涛安排完银子入库,美滋滋地返回资政殿,给炎帝汇报情况。
“陛下,二十三万两白银,质地纯正,分毫不差……”
说到兴奋处,忍不住对梁休大加赞赏,又是一顿猛夸。
刘温和魏青两人也加入进来。
说太子殿下这么小就知道为国出力,难能可贵,恭喜陛下,得子如此,夫复何求之类。
“哪里哪里,太子不过是运气好而已,三位卿家这么夸他,要是被他听见,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梁休连连摆手,然而笑呵呵的脸上,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得意。
仿佛在说,夸,接着夸……
太子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夸一下怎么了?
不愧是我梁家的种。
年纪轻轻,就能干成如此大事,未来大有可期。
蓦然,瞥到默默站在一旁的誉王,炎帝忍不住皱眉:“你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回去?”
见炎帝终于注意到自己,誉王上前:“父皇,儿臣觉得此事有蹊跷。”
他没注意到炎帝微妙的表情,自顾自道:“你想啊,太子不过卖了几件废品,怎么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二十三万两银子……都足够我誉王府二十年岁支,岂能这么容易赚到?”
炎帝双眼微眯,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儿臣的意思,会不会……太子真的盗窃了什么值钱的器物?又或是……恃强凌弱,强买强卖……”
誉王一直观察着炎帝的反应,眼看炎帝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识趣地闭上了嘴。
尽管如此,他心里却是冷笑。
父皇生气,就说明,自己这话起作用了,说到了他的痛处。
本来就是,这事疑点太多。
别说卖几件宫里的废品,就是真去内务府,拿几件精品出去卖,也远远达不到这个价格。
整个大内皇宫,真正能卖得上价钱的,都在炎帝的御书房和内务府的密室里。
可是,这些东西都是炎帝的心头好,没有他的旨意,谁能拿得到?
即便拿得到,谁又敢?
誉王最善于以己度人。
他坚持认为,能弄到这么多钱,梁休一定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且伤天害理的事。
只要自己能抓到这个把柄,绝对够太子喝一壶。
眼看炎帝皱着眉不说话,誉王知道,父皇应该是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他趁机煽风点火:“所以,儿臣建议,父皇若是也有怀疑,最好查一查太子。”
话音才落,门外竟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用查了,孤来告诉你,孤一没有盗窃器物,二没有强买强卖……孤做生意,一向奉行双赢,买卖自愿,公平交易。”
“太子?!”
梁休的到来,让众人都措手不及,一个个看着他,神色有些古怪。
尤其是炎帝,眼角部位疯狂抽搐。
要不是身形轮廓勉强还能认出来梁休,他几乎要以为,是谁家的黑炭头冒充了自己的儿子。
只见梁休浑身乌漆嘛黑,衣衫也破破烂,就跟在黑煤窑干了半年,才被解救出来一样。
满面尘灰烟火色。
整张脸上,就只剩两个眼白还能勉强看清楚。
咧嘴一笑起来,意味深长,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
梁休无视周围怪异的目光,径直走到誉王面前,扬起下巴,却依旧矮了对方半个头。
哼!嚣张什么?
小爷还年轻,还能再长个。
将来长得比你还高,用气势压倒你。
如今其实不够,梁休只能选择用鼻孔看人。
“孤没有作奸犯科……二皇兄,是不是很失望?”梁休看着誉王,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你这是什么态度?”
誉王一看这小子竟然敢给自己脸色看,脸色顿时下沉,很鸡贼地道:“别以为赚了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好意思,有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一提到钱,梁休的胸口就疼得厉害,感觉无法呼吸。
他之所以救完火之后,满身烟尘,乌漆嘛黑,来不及换衣服就跑到资政殿。
就是听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索要银子。
苍天不公,暗无天日啊!
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银子,还没过手,半路就被人截胡。
而带头的人,居然还是自己的父皇。
别人都是坑爹,你倒好,坑儿子的一把好手。
二十三万两啊!
想想那么多小钱钱,就这么全都飞走了,梁休就难过的想要掉眼泪。
他拼命挤弄眼睛,片刻后,好歹见到了一丝泪光。
这泪光真是恰到好处。
多一分太演,少一分太假,那种委屈且可怜的表情,拿捏得简直完美。
可惜没有镜子。
不然,梁休又要为上辈子,电影圈错过一位优秀的年轻男演员而惋惜。
时机已到。
“父皇啊……你要为儿臣做主啊!”
梁休将誉王丢到一旁,忽然冲上去,抱住炎帝的大腿,声泪俱下。
炎帝额角青筋跳动,把脸一板:“站远点,好生说话!”
“是。”
梁休立刻松开手,擦了擦眼睛,后退一步行礼道:“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看他一脸郑重的样子,仿佛刚才哭诉的那人,不是他自己似的。
炎帝心中冷哼一声,臭小子,使诈到你爹跟前了,不动声色道:
“太子,你口口声声让朕为你做主,到底是所谓何事啊?”
“启禀父皇,儿臣是为了万宝楼送的银子而来。”
炎帝脸色尴尬,本以为梁休要和自己摊牌,谁知……
他却突然用手指着沈涛,义正言辞道:“儿臣要状告沈尚书,未经儿臣允许,强抢儿臣的财物,充作国库,天下岂有这种道理?”
沈涛一看战火竟烧到自己身上,并不生气,反而笑呵呵解释道:“殿下,微臣不过是个跑腿的,不关微臣的事啊。”
“怎么不关你的事?”
梁休得理不饶人:“沈尚书,你真是在太卑鄙、太无耻、太龌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为了钱财,竟然抢夺孤呕心沥血才赚来的银子。”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还有规矩吗?”
梁休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你深深伤害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幼小而贫穷的心灵,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孤很失望,还能不能让人愉快地玩耍?”
炎帝嘴角不断抽抽,脸上表情说不出的精彩。
这臭小子,他哪是在骂沈涛。
分明在指桑骂槐,埋怨自己这个当爹的呢……
第213章 老臣甘之如饴!
炎帝脸顿时有些黑了,这小子,是为了钱的事,故意来找茬的。
不过,他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二十万两银子啊!
他能想象得到,太子肯定心疼死了。
但如今大炎内忧外患,国库空虚,数十万流民、灾民还等着吃饭,只能先委屈一下太子了。
闹就闹吧。
要钱……那是不可能给的。
沈涛、刘温三人听着梁休喋喋不休的指控,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一个个心里充满了欣慰。
瞧瞧,多么纯真的孩子。
受了委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自己父亲哭诉,不像某些人,只会背后下刀子。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誉王身上。
然后,都轻微地摇了摇头。
都是一个爹生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小太子没有失忆前,知书达理,文采风流,对谁都敬重有加。
现在失忆了,虽说行为举止有些反常,但能力上来了啊!
转手间就解决了国库空虚的问题,让几十万人有了饭吃,天下间有几个人能做到?
再看誉王,大炎都困顿至此了,心里还只盘算着自己那点小九九,有机会就给太子穿小鞋,哪有什么家国天下。
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是,殿下说的对,老臣有罪,老臣不该抢功,这种大事,应该等殿下回来,亲自送入国库。”
沈涛丝毫不在意梁休的控诉,赔着笑脸,双手拢入袖中,冲着梁休重重地行了一礼。
梁休的声音戛然而止。
抬头望着眼前这个忽然把腰躬成九十度的老家伙,他眼睛眨了又眨,才回味过来沈涛话中的意思。
二十万两银子,国库要定了。
你妹啊,那是老子的血汗钱。
梁休顿时就怒了,咬牙切齿道:“沈老头,你给孤说绕口令呢,两句话就想要吞下孤的银子?告诉你,没门!
“你要么把钱还我,要么,我就搬空你的尚书府!”
沈涛瞬间怔住。
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威胁上了?
“太子殿下,你这……”
“还钱。”
“不是,老臣……”
“还钱。”
沈涛:“……”
“太子,休要胡闹。”
炎帝嘴角猛地抽了抽,佯怒道。
这小混蛋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啊,当朝太子扬言要搬空朝廷重臣的府邸?动不动就张口让人还钱,皇家的脸还往那放?
朕都不敢这么干的,你个小混蛋,比朕还牛?
誉王双眼立即放光,梁休这是要把沈涛给得罪了啊,只要这时自己帮他说两句话,说不定还能把这食古不化的老家伙,拉到自己的阵营来。
户部,大炎的钱袋子,要是能变成自己的钱袋子……
誉王的心里别提多美了,不过他还没打算出手,时机不到,得等到梁休把人得罪死了。
刘温和魏青也有些发懵,但想到太子这几日来的反常举动,很快也就释怀了,谁也没把太子的话当真。
他们不在意,但是沈涛在意啊!
他老沈家本来就没什么钱,要是真被太子折腾一翻,估计得家破人亡!
而且,大炎是他梁家的天下,天下百姓就是你梁家的百姓,我老沈就是个打下手的而已,银子送国库还是陛下下的令……
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这锅,我不背。
“殿下,银子已经入库,没有陛下的旨意,老臣不敢妄动啊。”
沈涛终于找到说话机会,满脸为难地,果断把锅丢给了炎帝。
炎帝闻言,老脸不由一沉。
好啊沈卿,敢把锅甩给朕的,你是第一人。
结果,梁休连看都没看炎帝一眼,和炎帝要银子?怕要来的是板子。
他撇撇嘴,哼唧道:“本太子就找你,银子是你送入库的,那你也得给孤搬出来。还钱!”
“这……老臣……”
沈涛一时间无言以对,他算是明白了,太子这是根本就没想讲理。
誉王见沈涛被逼的老脸涨红,便觉得时机已到,大手一挥,站了出来。
“太子殿下,沈尚书乃是朝廷重臣,三朝元老,为了区区十几万两银子,竟遭到你这般折辱,如此作为,岂不让人寒心!”
他盯着梁休,正义凛然。
梁休斜睨了誉王一眼,摊开双掌,呵呵道:“区区十几万两?那你给孤如何?只要你给孤,孤保证乖乖回东宫,继续做乖巧小绵羊。”
“你……”
誉王顿时一阵语塞,十几万两,他哪里舍得?一拂衣袖,冷哼一声道:“本王只是看不惯,你对沈尚书如此无礼!”
话落,他又假惺惺地把沈涛扶起来,看向炎帝道:“父皇,太子如此顽劣,儿臣建议将他禁足一年!
“对朝中大臣尚且如此,再把他放出去,那对其他黎明百姓,岂不是灾难?”
“啥玩意儿?”
梁休一听险些蹦了起来,一年?那老子还怎么泡妞……咳,改变世界?
但是马上,他就抱起袖子,摇头晃脑笑了起来。
到底是誉王啊,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小爷挥手之间,就帮国库挣来几十万两银子,皇帝老子表扬都还来不及呢。
把自己禁足?
皇帝又不傻。
正如梁休所想。
炎帝拿了梁休十几万银子,本来就只是让他把怒火撒出来,没打算处罚他,现在听到誉王这么说,眼眸顿时一冷。
怎么哪儿都有你?
朕都不计较,你瞎闹个什么劲?
“太子……”
“陛下,老臣认为誉王殿下的建议,不可取。”
炎帝刚打算开口让梁休收敛一点,但沈涛却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他笑呵呵地看向炎帝,行礼道:“太子殿下教训老臣,老臣甘之如饴,还想再请殿下,找时间再多教训教训呢。”
梁休:“……”
此话一出,空气倏地寂静。
原本离沈涛最近的梁休,几乎两步就蹦得老远,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妹哟!老子取向很正常,只喜欢漂亮的小美眉,你个老变态想干嘛?
誉王也懵了,看向沈涛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你是有病还是喜欢受虐?都快把你骂成孙子了,你还甘之如饴?
不,不对!
肯定是装的,因为梁休是太子,沈涛不敢反抗。
肯定是这样!
自认已经知道真相的誉王,对沈涛说道:“沈尚书,你不用畏惧太子的身份,有父皇在,定然会为你主持公道。”
沈涛眼角抖了抖,眼底透着一股幽怨,不咸不淡道:“誉王殿下多心了,老臣说的句句属实,能得到太子殿下的教训,老臣真的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被太子骂几句怎么了?能少块肉啊?
要是被骂几句,国库就能充裕起来,那咱老沈一天啥都不干,天天球骂。
再说,那可是二十万两银子,太子还只是明目张胆骂一顿,要是换成誉王殿下你,估计连祖坟都得给我刨了……
第214章 合伙坑誉王
誉王望向带着笑意的沈涛,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
这个时候,这老头不是应该站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感恩戴德吗?怎么还帮着太子说话?
“沈……沈大人,你没事吧?”
誉王语气有些冰冷下来,他很怀疑这个老家伙被梁休气傻了。
大炎读书人自诩风骨铮铮,真被人这样侮辱,哪怕是没有武力,也敢撸起袖子拼命,你这老匹夫的风骨呢?
也太给读书人丢脸了吧?
“多谢殿下关心,老臣没事。
“太子殿下给国库弄来了二十万两,解决了数十万百姓的吃饭问题,骂老臣两句,也是老臣赚了。
“若是誉王殿下能给国库弄来几十万,骂老臣一顿,老臣也能唾面自干啊。”
沉浮官场几十年,沈涛自然一眼就看出誉王的小心思,这是拉拢自己的同时,还不忘踩太子一脚。
他是炎帝的心腹,怎么可能沾染党争?就算是要站队,他也觉得站不靠谱的太子,也比站刚愎自用的誉王强。
至于禁足太子殿下一年?亏他想得出来!
太子殿下这才醒来两天,就给国库弄来了二十万两,一年的时间,说不定还能给国库弄来两百两,甚至两千万两……
这可是财神爷,不供着就算了,竟然还想关着?
刘温一听沈涛的话,就知道了他的心思,也叹了口气:“哎,沈尚书所言极是,誉王殿下勤政爱民,若是捐赠出十几二十万两,解决了百姓的生计问题,陛下也不用这么操劳了。”
炎帝见这两个老家伙,竟然唱起了双簧坑自己的儿子,脸色一阵发黑,但想到大炎此时的局面,他只能忍了下来。
梁休也瞪大了双眼,不由暗骂了一句两个老阴比,坑起人来还挺特妈默契啊!
幸亏自己聪明,要不然估计也得跟誉王这个缺根筋的一样,被玩的团团转。
果然,誉王听到这两个老家伙的话,身体倏地僵住,自己是来干嘛的来着?是来坑太子的,怎么感觉现在连自己也陷进去了?
二十万两……亏他们想得出来!
誉王抖了抖唇角,道:“沈尚书说笑了,本王向来节俭,府内存银……”
“很多!”
梁休早就不爽誉王了,现在有机会,不坑死他对得起自己吗?
他立即跳了出来,挤出笑脸,然后一脸可怜兮兮地接过话茬:“我皇兄的银子很多的,沈大人,要钱你直接找我皇兄就行了,把我的钱还给我呗?”
说着,抱成拳的双手,还不断地冲着沈涛拜。
誉王一听这话,险些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父皇都快揭不开锅了,这混蛋这时候说这话,不是要害死我吗?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冲着梁休咬牙切齿怒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本王哪里有银子了!”
“皇兄,你别骗孤了。”
梁休看着誉王,假装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你之前还邀请孤取参加士子宴,还说只要孤能到,就给孤二十万两银子的出场费。”
反正士子宴自己提出来的价,誉王肯定不会接受。
既然拿不到钱,他故意多说了十万,坑誉王一把,独被坑不如都被坑嘛。
众人一听这话,也是怔住了,誉王举办士子宴,安抚天下学子,这是炎帝下的旨,要太子出席也说得过去。
但这二十万两银子的出场费,是不是太夸张了?誉王不是疯了,就是真有钱!
炎帝脸色也沉了沉,朕在宫里都快吃了下顿没上顿了,你们到好,潇洒啊!动辄就是几十万两!不知道什么叫孝敬吗?
誉王敏锐地察觉到炎帝脸色的变化,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指着梁休怒道:“胡说八道!本王是让人去请过你,但本王什么时候答应给钱了?”
梁休竖起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嘿嘿一笑:“皇兄,反悔是没用的。孤,刘安,还有你府上的幕僚秦钟,都可以作证。
“皇兄啊!你就别抠了,你看父皇为了大炎愁得都有白头发了,二十万的出场费孤也不要了,你就直接给父皇吧,就当你表一番孝心了,这总该可以了吧?”
誉王闻言险些暴走,你的二十万两被户部弄走了,自己都跑到大殿来闹,凭什么要本王出二十万两来表孝心?
门都没有!
噗通——
誉王直接跪在地上,冲着炎帝磕头道:“父皇,太子殿下这是记恨儿臣,刚才儿臣对他手里的二十万两来路提出了质疑,他这是寻思报复。”
“皇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有那么小肚鸡肠吗?”
梁休抖了抖脚,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敢说我没向你要二十万两的出场费?”
誉王几乎想都没想,抬起头来就怒道:“明明是十万两……”
“看,父皇,皇兄承认了!”
梁休立即打断誉王的话,看向炎帝,一锤定音,大义凛然道:“这十万两,算儿臣捐给国库的,求父皇看在儿臣孝心满满的份上,把儿臣辛苦赚来的十万两,还给儿臣吧!”
听闻这话,沈涛、刘温双眼顿时异彩连连,看来,国库又有收入了。
本来他们只是想转移太子的注意力,没想到太子竟然参与了进来,一起坑了誉王,这十万两,不出意外的话,稳了!
趁热打铁,沈涛赶紧道:“陛下,微臣替天下百姓,感谢誉王殿下,殿下仁慈爱民,实乃我大炎之幸,百姓之幸。”
刘温也笑道:“是啊陛下,我大炎有宽厚仁爱的誉王和太子,何愁不兴盛?”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的兵部魏青,也难得的开口道:“臣附议!”
“你们……你们……很好!”
誉王气得脸红耳赤,目光都恨不得将几人给生撕了。
本来想要坑太子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誉王那叫一个悔恨,早知道,今日就不该出门!
“请父皇,为儿臣做主!儿臣府上,根本就没这么多钱啊!”
最后,他只能重重的将脑袋磕在地上,把希望都放在炎帝的身上。
炎帝见到几人一唱一和地,就坑了誉王十万两,嘴角也不忍不住直抽抽,但想到誉王这些年来,干预朝政,拉拢群臣,也的确该敲打敲打了。
瞪了誉王一眼,炎帝道:“太子胡闹,你是兄长,也跟着一起胡闹?还弄什么十万两出场费,传出去也不怕遭人非议!
“就按太子说的,那十万两,归入国库,置换成粮秣赈灾!”
炎帝发话了,那证明事已成定局。
这时候,不管作为儿子还是臣子,该做的就是遵从。
然而……
誉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心里一发狠,咬牙道:“父皇,十万两,儿臣……儿臣给不了!”
第215章 遇到老赖了
梁休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我还打算让你把十万两交给国库,把本该属于我的十万两换出来呢。
你不给,国库能把钱退给我?
“皇兄,我知道你心疼,但为了天下苍生,小弟我求你了,舍弃小我,成就大我吧。”梁休叹了口气,一脸可怜兮兮,连连作揖。
刘温、沈涛三人见状,眼底充满了赞赏,真不愧是我大炎的太子,这份忧国忧民的情怀,天下间又有几人能有?
炎帝双眸微眯,有些怒了。
这么些年,朕任由你胡作为非,现在让你出一点银子,你还推三阻四的,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为何?”炎帝声音沉沉地问道。
誉王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回父皇,儿臣当初之所以答应太子殿下,给他十万两银子的出场费,是因为他告诉儿臣,他有治理京城流民的好办法!为了京城食不饱腹的流民,儿臣只能答应他。”
这个计划,他和府邸的幕僚已经计划了很久,要让梁休,被京城的流民巨浪给吞没。
原本想要在士子宴上,引诱梁休入局,但现在他咽不下这口气,直接把计划提前了。
而且时机也刚好!
众人闻言怔住。
梁休也一脸懵逼。
这个铁憨憨真的学坏了。
老子不就坑你一下吗!啊?有必要给我挖这么一个大坑?
而且,赈灾可是个大工程,别说自己没经验,就算是有经验,也没时间啊。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调戏调戏青玉,勾搭勾搭蒙雪雁,偶尔逗逗羽卿华……老子是来享福的,要过三妻四妾没羞没躁的生活,不是特妈来受苦的。
一旦炎帝点头,事情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梁休赶紧道:“父皇,皇兄一定是听错了,赈灾这么大的事情,儿臣怎么敢乱说呢?”
誉王阴冷地笑了笑,抬头看向梁休:“太子殿下莫要谦虚了,你当初可是说,京城的流民问题,对你来说就是小事一桩,并且还不会出现任何死亡。
“若非听了殿下的话,我岂会甘愿奉献十万两,本王还以为太子殿下是为了给父皇一个惊喜,所以才什么都没说呢。
“难不成……殿下只是在欺骗本王?!”
流氓问题,是个千古难题,他就不信,梁休还能翻身。
而刘温、沈涛等人,闻言呼吸都急促起来,看向梁休的目光炽烈无比。
不死一人,这得是什么绝世良策?
要知道,因为是冬天,京城每日冻死的流民,足有上百人之多。
就连炎帝,也不淡定了,瞬间走到梁休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家儿子道:“太子,此言当真?”
当然当不得真!
这是阴谋,都看不出来吗?梁休心里在咆哮,面上瘪着嘴道:“父皇,儿臣真没说过,皇兄一定是记错了。”
炎帝知道治理流民这种问题,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封疆大吏,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治理好,但誉王这么一说,炎帝反而眼睛亮了起来。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个问题丢给这小家伙,说不定他还真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二十万两银子,就是最好证据。
“哦?”
炎帝干咳两声,打量着梁休道:“那誉王……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给你十万两银子?”
“那是因为……”
话才出口,梁休就愣住了。
特喵的!
誉王已经承认了要给自己十万两银子,现在自己解释根本就没用啊。
总不能说是讹的,或者贿赂的……但不管是那一种,皇帝老子都不会放过自己。
“因为什么?”
炎帝声如洪钟:“朕不管因为什么,既然你说过,那就给朕献上可行的一策,否则……”
冷哼一声,炎帝继续道:“那就昨夜的事,今日的事,私自调兵的事一起算!先打两百大板,幽禁东宫!”
沃日!
要不要这么狠?
闻言,梁休瞬间蹦了起来。
两百大板?就现在这副身体的状况,二十大板就能要命。
至于幽禁东宫,不能再看古代美女,那肯定生不如死。
刘温、沈涛等人相视一眼,作为老狐狸,他们当然知道,炎帝这是打算考验太子呢。
于是装模作样,纷纷出言求情。
“陛下,不可啊!”
“陛下,这也只是誉王殿下一人之言,不足为信。”
“陛下,三思!”
“……”
炎帝扫了众人一眼,冷冷道:“不许谁再求情,私自调兵,等同谋反,朕绝不姑息!”
誉王看了眼梁休,得意一笑,这下看你还怎么狂,没有治理流民之策,你就等着老死东宫吧。
梁休有些懵逼,我特妈怎么就私自调兵了?兵符可是丞相大人亲自给我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刘温,却发现,刘温竟然双手拢在袖中,抬头在看天花板,沉思。
梁休瞬间就明白了,特妈的,这是上当了!
兵符是皇帝掌管,没有炎帝的授意,他丞相哪怕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兵符乱丢。
这个时候,梁休自然也明白了,炎帝根本就不是听信了誉王的话,而是在考验他是否有这个能力。
所以,哪怕他没有计策,炎帝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但挨打是肯定的,幽禁不会太久,但肯定也得好几个月……
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没有自由,对于梁休来说,那才是要命!
看到誉王挑衅的眼神,梁休毫不犹豫地给他竖起了中指,这才拍着脑袋,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假装想着赈灾计谋。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终于,一炷香燃烧殆尽。
誉王看着香上最后一点火光化为灰散落在器皿中,就看向梁休,满脸戏谑道:“时间到了,看来太子殿下,并没有想出什么妙计啊。”
他心里暗暗得意,梁休没有妙计,那自己的十万两银子,算是保住了。
呵!想坑我,就凭你梁休,也配?
炎帝眼底微微一黯,看来是自己的要求过高了,这可是千古难题,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太子,说说你的良策。”
炎帝看向梁休,连语气都已经有些兴意阑珊了。
就连刘温几人,也都轻微地摇了摇头。
却听梁休笑吟吟地看着炎帝,说道:“父皇,妙计嘛,我还真有,不过,你得让沈大人还我十万两。因为此计,足可流传万世!”
第216章 井底之蛙
此话一出,大殿倏地寂静。
众人顿时愣住了,流民问题,这可是千古难题啊!一炷香的时间,就被你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梁休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呵呵一笑,想为难我?还特妈早两万年呢!
哥脑袋里,可是有上下五千年的底蕴,这种事儿,就跟玩儿一样,信手拈来好吧!
不等众人回过神,他便信步在大殿上,摇头晃脑道:“不就是流民吗?也就你们这些人,才当这是洪荒猛兽,其实对于现在的大炎来说,这就是免费的劳动力!这样的财富,你们竟然还往外推?”
看他摊着手一脸不屑的样子,众人顿时嘴角直抽搐,就连炎帝,都忍不住想要打他。
这还财富呢?没看到都快把国库耗空了吗?
“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朕现在就把你丢出去,先打两百大板!”炎帝脸一黑,朕让你给朕出谋献策,你这是来消遣朕是吧?
誉王一听炎帝生气了,心里冷笑一声,也赶紧添油加醋道:“是啊!没有计策那就乖乖接受惩罚,何必信口胡诌逃避责任?”
刘温,沈清三人,也暗暗地摇了摇头。
梁休看了誉王一眼,撇了撇嘴道:“逃避责任?你以为孤是你?遇到事情就推搪?!”
“你……”
“得得得,孤懒得再废话,好好听着!”
见梁休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埋汰自己,誉王顿时暴怒,正想争论两句,就被梁休给霸道打断,他转着指尖,就像说故事一样开始了长篇大论。
“孤的策论,就四个字——以工代赈!
“简单来说,就是朝廷负责提供银钱、粮秣,而流民、灾民需要通过给朝廷做工,来换取粮食!
“以往赈灾,要么就是朝廷直接给流民发粮食,要么,就是把粮食熬成粥,然后施给流民。
“这种两种做法,弊端太多太多,大家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然而然地就会生出惰性。
“而在惰性一旦养成习惯,有一天要是朝廷忽然不发放粮食或者是不施粥了,那已经懒惰成性的流民会怎么做?
“两字——造反!
“而以工代赈,就能规避掉这些问题,朝廷只需要出点钱、出点粮,再出一点能吏对流民进行管理,给他们分配工作,让他们以劳动来换取粮食。
“有了粮食,就能生存,而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而努力,谁还有时间去想造反的事情?
“这样一来,流民能获得生存的物资,而朝廷,一来收拢了民心,二来,还可以收获流民的劳动成果!
“……”
梁休信步而行,摇头晃脑,侃侃而谈。
大殿之上,一片静寂。
刘温、沈涛三人,刚开始还满脸失望,但一听梁休的解说,三人老脸就一寸寸绷紧,最后,激动得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起来。
太子殿下说得有理啊!此计的可行性太高了,堪称治理流民的法宝啊!
这这这……
这还是那个无心朝事的小太子吗?就算是独霸一方的封疆大吏,也没有这样的见识和胆略啊……
誉王这时目瞪口呆,一张脸都变成了河马脸,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了。
他虽然刚愎自用,但并不是傻子,一听梁休的话,他就知道,这还真是一个光耀千古的法子!
这样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顿时气得直接脸色铁青,嘴贱什么?啊?嘴贱什么!现在好了,自找罪受了吧。
而炎帝,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为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甚至还用力地眨了眨双眼。
直到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他的双眼立即亮得跟两个灯笼似的。
妙!
妙啊!
妙极了!!!
此计简单,新颖,而且有效,无后患。
更重要的是,朝廷不再是一昧地付出,反而还有收入。
如此一来,空虚的国库,不就能一点点的充裕起来了?
还真如这小混蛋所言,流民,还真就成了财富了。
见到众人激动的样子,梁休挑了挑唇,得意一笑,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这种事,也就你们畏之如虎,在哥那个时代,这些都不是事好吧?
旱灾?不存在的,早人工降雨了。
洪灾?别说有坚厚牢固的堤坝了,就算扛不住,兵哥哥也早就拎着沙袋上去了,哪里有百姓什么事啊!
想着想着,梁休忽然好想念现代生活,没有这个世界的尔虞我诈,无聊的时候,还可以看看苍姐姐的小电影……
咳!扯远了。
梁休赶紧收拢思绪,收尾道:“如此一来,流民还是流民吗?这是财富,是劳动力!”
“好!好!好啊!”
炎帝得意地大笑,指着梁休激动道:“看到了吧?此乃朕之麒麟儿也。”
梁休闻言,嘴角顿时一阵哆嗦,你个糟老头子,要不要这么现实啊?
不给你出谋划策就打板子,献了计才是亲儿子是吧?
刘温、沈涛以及魏青听到炎帝的笑声,看向梁休的目光也充满了赞赏,也赶紧跟起拍马屁来。
“是啊!殿下果然天纵奇才,老臣惭愧啊!竟然敢质疑殿下。”
“殿下此计,简直就是我大炎今后赈灾的指明灯,老臣为陛下贺。”
“陛下……臣附议。”
“……”
炎帝听到这些夸赞声,心底顿时得意无比。
梁休的优秀,狠狠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让他感觉倍有面儿。
但看向梁休,炎帝立马又是一脸的嫌弃:“三位卿家可别夸他,不然,他尾巴都得翘上天了!”
刘温三人闻言顿时一阵无语,陛下哎,你是在说自己吧?看看,嘴巴都快咧到耳边了。
“父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表扬是成功之母,有表扬才有进步嘛!”
梁休仰着头,心里也是一阵美滋滋,被人夸赞的感觉这么爽。
咋地?还不能让我多享受一下?
话落,他便抬起手来,戳着指尖道:“父皇,儿臣这一计,可值十万两?给钱给钱!”
炎帝脸一沉,这小混蛋,眼里怎么就只有钱?不过这一计,堪称治理流民的指明灯,别说十万,就算是百万也值。
虽说十万两有些心疼,但炎帝还是点头道:“行……”
“父皇,儿臣以为,太子殿下的策论,太过纸上谈兵!”
誉王忽然打断炎帝的话,道:“城外流民二十万人,朝廷哪有那么多岗位安排他们?”
第217章 誉王毒计
誉王不想让梁休得逞,情急之下忽然忽然说出了这翻话,却误打误撞地说到了炎帝的心坎里了。
不错。
计策是好计策,操作得好,治理流民肯定无往不利。
但是,没有成功的先例啊!现在也只是摸着石头过河,能不能成功还两说,你太子说值十万两就值十万两?
炎帝立即和三位大臣眉来眼去。
见到这一幕,梁休就知道要糟,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被这铁憨憨这么一点,终于还是要发生了。
梁休太清楚炎帝和刘温的尿性了,以他们这些老狐狸的手段,策论是他提出的,那接下来,被派去治理流民的,一定是他!
我特妈怎么就这么衰呢……梁休一拍额头,现在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
不就是钱吗?呵呵,老子不要了行吧?
趁炎帝还没开口,梁休转身,跺着细步就开溜。
“太子殿下,这是……要逃吗?”
誉王一直盯着梁休的一句一动,见他要走,立即高声说道,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逃?笑话?要逃也是你逃?孤会逃吗?”
梁休一甩头,捋了捋额间的流海,道:“人有三急懂不?本太子现在内急,你也要管……哎哟,憋不住了!”
他一弯腰,一把捂住小兄弟,扭捏着就往殿外跑。
到手的小钱钱飞了,他可不想把自己也陷进去。
然而。
没走两步,炎帝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站住!朕让你走了吗?”
炎帝声音沉沉,道:“朕觉得誉王说得有理,太子觉得呢?”
梁休脚步僵住,攥着拳头生无可恋咬了咬牙,头都没回道:“父皇,儿臣这事儿急着呢!快忍不住了,等儿臣解决完再说哎……”
炎帝双眼一沉,朕这是为了磨炼你,你还真是不知好歹,还敢推搪?他一拳敲在桌案上,怒道:“少给朕转移话题,朕告诉你,此计既然是你提的,流民问题……”
梁休猛地转过身,立即换了一副脸色,一拍手掌竖起大拇指道:“父皇说得太对了,流民问题完全可以交给二皇兄负责,而且二皇兄仁慈爱民,名声在外,儿臣觉得他是做这件事的最佳人选!”
躲是躲不过了,梁休只能祸水动引。
刘温、沈涛三人听得嘴角直抽抽,誉王整张脸都青了。
要不要脸了?还想坑本王?
炎帝:“……”
这是朕的亲儿子吗?怎么就没有朕的一点魄力呢?治理流民,这事要是办好了,天下民心尽归!
你是太子,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
这种话不能直说出来,炎帝当即气得半死,怒道:“少废话,誉王要办士子宴,没有时间!流民之事,就你亲自负责,而且,朕不会给你一点帮助。
“办好了,朕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
“办不好,重责两百杖,驱逐八千里,免得朕看到心烦!”
哎哟我操,这也太狠了吧!
驱逐八千里?这不流放吗?
哥还想等着你百年之后,继承皇位,然后业绩翻倍,弄个后宫佳丽六千人呢……
势逼人弱,这时候强硬肯定死路一条,梁休只能假装双肩一颓,拉笼着脑袋,无力道:“是,儿臣遵命!”
刘温、沈涛三人知道炎帝是故意的,自然没有出言求情,而誉王,看着梁休的目光仿佛淬了毒,心里甚至已经盘着,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会让梁休成功。
炎帝见梁休兴致不高,心里还是有些不忍,道:“户部的银子,是不可能拨给你了,不过,誉王答应的十万两银子,你自己可以处理。
“十万两银子,应该够你折腾了。”
誉王听到还要自己出十万两银子,顿时一阵肉疼,但他知道今日已经几次惹炎帝不喜,只好忍气吞声挨宰了。
梁休也见好就收,装得太过容易露出马脚,而且还能宰誉王一刀,也不亏了,立即惊喜道:“行,儿臣领命!不过,儿臣需要两个人!”
“谁?”
“蒙家父子,父皇之前已经答应我放他们,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带领左骁卫,帮儿臣维持秩序,戴罪立功。”
负责京城巡防的是巡防营和翊卫府,而在梁休的记忆中,巡防营是燕王的人,翊卫府直隶兵部,而他对兵部又不了解,自己的太子右率又没有组建。
所以,左骁卫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而且,蒙雪雁还住在东宫,说不定哪一天就睡到一起了,那老蒙可就是老丈人了……用老丈人的部队,安心啊。
炎帝闻言,眉头微皱。
他虽然相信蒙家父子是无辜的,但左骁卫近三千人,谁敢保证其中没有奸细?
不过,他觉得自己能想到,那蒙烈不可能不防。
炎帝点点头,顺势同意希腊爱:“准了!今日就这样吧,朕乏了,都退下吧。”
众人便叩礼退出了大殿。
梁休急着把好消息告诉蒙雪雁,也归心似箭,没有丝毫的停留。
直到众人离开后,炎帝靠在桌案上沉吟了一会儿,听不出喜怒的声音,才淡淡地在大殿上响起。
“查得如何了?”
话音刚落,柱子后面便走出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他身穿黑色长袍,手执长剑,头戴黑色鬼面面具,看不出相貌。
正是密谍司的首领,鬼影!
影子双手抱拳,单膝跪在炎帝的面前,道:“暗杀太子的,是一家小赌坊的老板,但他背后,还掩藏着一股神秘的势力。
“太子虽然将人给抓了,但在半路遭到了灭口,斩断了所有的线索!而且,今日京城,还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九品高手,目的似乎也是太子……”
“九品高手?”
炎帝眯着眼,道:“密谍司,近来办事很不走心啊。”
影子瞬间伏跪在地,身体已经在轻微颤抖:“属下知罪!”
炎帝站起身,背着双手,望着窗外已经缓缓升起的弯月,道:“加派人手,保护好太子,再有任何纰漏,提头来见!”
“是!”
鬼影应了一声,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大殿上。
炎帝依旧站在窗前,久久没有说话,但背在背后的左手,敲打着右手手背的频率,却越来越快。
京城,看来不会平静了……
而这时,刚回到府上的誉王,也是一阵大发雷霆,将房间里的桌椅凳子、瓷器摆件踢得碎了一屋。
誉王府的下人连走路都不敢带声,房间里,只有心腹幕僚秦钟,双手拢在袖中木雕一样站在门口,等着誉王消气。
“秦钟,你说,本王要如何出这口恶气?”
誉王衣服凌乱,用力扯了扯领子,眼睛通红地看向秦钟。
秦钟恭敬地行了一礼,笑道:“今日殿下并没有输,而是创造了机会,何须生气至此。十万两银子,给了他又如何?难不成,他还能让流民吃银子?”
誉王眼底透着一丝狠毒:“你是说……”
“呵,赈灾,粮食才是根本,没有粮食!他赈什么灾?”
秦钟右手一砍,道:“让依附殿下的商家,暗中把京城多余的粮食全买了,陛下又不给他任何帮助!到时没有粮食,他只能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誉王顿时大喜,道:“好!好!这事你亲自去办!”
秦钟应了一声是,躬身退去。
第218章 财神爷驾到!
燕王府。
议事堂。
燕王盘膝坐在席子上,一袭白衣,温尔儒雅,抬手倒了两杯茶,将一杯推到了对面的范轲面前,道:“太子的事,先生可曾听闻了?”
范轲双手拢入袖中回了一礼,回道:“此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誉王这时候,恐怕已经开始行动了。”
燕王轻轻抿了一口茶,笑道:“誉王所行之事,不过小道耳,对太子恐怕造成不了什么威胁,玉红颜这几日,便回到京城了是吧?”
范轲一愣,道:“殿下的意思是……”
燕王微微一笑,目光显得深邃而凛冽,道:“太子治理流民,不能成功,否则,百姓归心,百官臣服,对本王很不利。”
范轲闻言,沉默不语。
燕王指尖微微用力,指尖的杯子“砰”的一声碎成片,水花四溅,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轻声道:“启动‘破灭计划’吧!这一次,本王要让太子,永无翻身之日。”
范轲站了起来,行了一礼,便退出了大殿。
与此同时,梁休和赵淳,也才回到了东宫。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之前离开东宫,多天未见的蒙雪雁!
她听闻太子失踪,一大早就赶来东宫探知消息,后来知道太子无事,才松了口气,索性就留下来,等待梁休回来,顺便也打探一下父亲的消息。
蒙雪雁和清玉两人,见到梁休,立马一左一右围了上来,嘘寒问暖。
梁休被摇左右摇摆,手臂撞在两女的胸前,那细腻柔软的触感,顷刻间席卷而来。
古代可没有罩啊!带的都是薄薄的胸抹子,那玩意儿有和没有几乎没什么区别……因此,梁休几乎连尺寸都试探了出来。
青玉估计得有36D,蒙雪雁小一点,但也得有C……
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青玉,雪雁,孤上当了啊!”
梁休哀嚎一声,转身指尖沾了沾口水望脸上一抹,然后回身一揽,将两大美女抱在了怀中,哭得那是一个伤心欲绝。
“孤辛辛苦苦赚的二十万两银子,被父皇和沈涛那个老狐狸,给坑了啊!
“没有钱,咱们东宫,可就揭不开锅了啊!”
一边嚎着,梁休的手一边轻轻地拍着青玉和蒙雪雁的后背,然后往下,再往下……
青玉和蒙雪雁被梁休忽然的举动弄的娇躯一僵,俏丽的小脸顿时爬上了一抹晕红,但见太子哭得伤心,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将他推开。
“殿下放心,奴婢还有点首饰,要是东宫真没钱了,那奴婢就把首饰当了!”
青玉的眼睛也有些发红,低声安慰梁休。
蒙雪雁是武将世家,自幼没什么值钱的首饰,但这时也咬了咬唇,坚定道:“还有我,我……我可以街头卖艺,赚钱!”
梁休听了,心里顿时一阵暖洋洋,他相信如果自己真的混不下去了,这两个女人的确会像他们说的一样,养活自己。
“青玉,雪雁,你们真好!”
梁休将两人抱在怀里,低声道:“为了抚慰孤受伤的心灵,今夜咱们玩儿三人游戏吧!”
蒙雪雁懵懵地抬起头,好奇问道:“三人游戏是什么?好玩吗?”
“好玩啊!”
梁休吞了吞口水,体内邪火乱窜,道:“保证你玩了还想玩!”
“真的?”
蒙雪雁不信,看向青玉。
青玉俏丽的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不是因为听懂了梁休的话,而是梁休的身体反应太明显,被她发现了。
“殿下,奴婢还有事,你和雪雁姐姐玩吧!”她嘤嘤地说了一句,挣脱梁休的怀抱,捂着脸逃一般地离开了。
见到青玉的模样,蒙雪雁哪怕再傻,也知道了梁休的意思了,再看到梁休顶起的裤子,整个人瞬间就像是一只煮熟的红虾。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梁休一阵无语,兄弟哎!你着急了啊!
“雪雁,孤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父兄孤救出来了!这时应该回到家了!”
望着蒙雪雁高挑的背影,梁休赶紧说道,说不定这小娘子一感动,以身相许了呢!
蒙雪雁身体一僵,猛地回过头来,惊喜道:“真的?”
“当然!”
梁休走到蒙雪雁身边,抬起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笑吟吟地道:“孤答应你的做到了,你打算怎么报答孤啊?”
蒙雪雁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一时间局促不安。
但梁休救了父兄,是大恩,她又不能不报答,沉吟片刻,才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闭着眼睛道:“雪雁……任凭殿下处置!”
嘴上这么说,但梁休能感觉到她的身躯在轻微颤抖,不由得暗骂一句禽兽,而且,挟恩要挟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行吧……那就等孤想好了再说。”
梁休丢下一句话,转身背着手就往大书房走去。
蒙雪雁等半天没动静,睁开眼来时,梁休的身影已经走远,不由得绞着长裙跺了跺脚,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还要一些失落……
梁休一进书房,瞬间将门锁上,险些就给自己一巴掌。
麻蛋,你装啥清高啊!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发了一通牢骚,梁休才渐渐平静下来,在书房里,找出了一张京畿的地图。
治理流民,炎帝又不给帮助,以他的能力,想要将这二十万流民,全部安排到不同的岗位上,难度太大了。
而且,誉王和燕王肯定会使绊子,很容易出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给这二十万流民,找一条活路,譬如,在京城附近,弄个大项目来玩玩!
仔细看可一遍地图,又查了一些相关的资料,梁休就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
南山。
京城二十里外的南山,虽然是一片荒山,但是底下却蕴藏了大量的煤矿,而这个时代,取暖还是用原始的木炭,若是把煤给倒腾出来,肯定颠覆整个行业,大赚特赚啊!
作为一个现代人,梁休非常的清楚煤矿价值。
但是。
这方圆几十万亩的南山,是誉王的……这让梁休有些头疼,看来得找个时间,再坑这铁憨憨一把才行。
打定了主意,梁休心情大好,加上在外奔波了两天,早就累趴下了,回到房间不久便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梁休才刚刚睡醒,刘安就闯了进来,告诉他誉王过来了,还带来了十几辆马车。
梁休一听就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惊喜道:“我操,财神爷驾到了。”
他正想怎么从誉王手中坑走南山这块宝地呢,没想到誉王这么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不吭他都对不起自己。
第219章 十万买金山!
梁休也不等青玉来伺候了,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故意把鞋子穿反,外套也随意搭在身上,最后,又抬手把头发揉成了鸟窝……
看着镜中面色憔悴,衣冠不整,蓬头散发,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的自己,梁休才笑了起来,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他很清楚,誉王这时候亲自押送银两过来,肯定会借机奚落自己一翻,既然如此,那就如其所愿。
让誉王看到自己的惨状,他的防备才会减弱,拿下南山,还不是轻而易举?
梁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抬手沾了沾口水往脸上一抹,嘴巴一瘪,转身就冲出了房间,哀嚎道:“皇兄啊!你可来了啊……”
刘安被这哀嚎声吓了一跳,整个人一脸懵逼,殿下,你这是又要闹啥了?
与此同时。
东宫外。
誉王刚从双猿青蓬马车中下来,身上穿着华丽的黑色锦服,披着貂皮披风,双手拢在袖中,看着宏伟的东宫大门,眼中变得森然起来。
“秦先生,你说本王还需要多久,才能搬进这里。”
站在他身后秦钟听到这话,吓得赶紧左右看了一眼,见到身边都是誉王府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说誉王争夺太子之位,已经朝堂尽知,但这种事说出来,却是大逆。
炎帝对梁休宠爱有加,一传入炎帝耳中,誉王的处境,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乐观了。
秦钟微微皱眉,低声道:“殿下,没有成功之前,这种话以后切勿再说!”
誉王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冷笑一声道:“怕什么?他梁休,不过是仗着父皇的宠爱罢了。不然,他何德何能,能坐这东宫之位。”
秦钟脸色一变:“殿下慎言!”
誉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脸色阴沉下来,“本王知道了,哼,本王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这次赈灾,本王会让他寸步难行。”
话刚落,他就看到东宫大门,冲出来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人,
那人形如乞丐,速度很快,边跑还便哇哇大叫,吓得他赶紧退了两步,而身后的护卫,也已经围了上来,抽出了长刀挡在了前面。
刘安见状脸色大变,害怕这些护卫忽然对梁休出手,两个腾跃,身体便稳稳地落在了最前方,和誉王的侍卫对峙。
“皇兄,是皇弟我啊!”
这时,梁休也跑到了誉王的前方,双手扒开额间的头发,一脸悲愤道:“皇兄,救命啊!”
秦钟傻了,誉王当时也懵,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堪比疯子的人,竟然会是太子。
来之前,他们想到的是太子拿到这十万两,肯定不可一世,却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誉王愣了好半晌,才吞了吞口水道:“太子殿下这是……这是怎么了?”
“皇兄,皇弟错了,昨日皇弟不该让你难堪!”
梁休上前两步,一把抱住誉王的手臂,一把鼻涕一把泪道:“皇弟就不该提什么治理流民的策略,就皇弟的本事,哪里比得上皇兄的十分之一,让皇弟治理流民,肯定会天下大乱啊!”
誉王一听,哦,懂了。
难怪这副样子呢,这是吓的啊。
他心里顿时说不出的得意,呵,你还知道你自己没这个本事,没这个本事你还敢在本王面前狂?
你的意气风发呢?你的挥斥方遒呢?
再拿出来嘚瑟啊!
誉王心里舒畅无比,盯着王维,眼底满是戏谑:“皇弟不必妄自菲薄,父皇既然把治理流民的事情让你去办,肯定是相信你有这个能力的。”
“弟弟真没有……”
梁休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哭丧着脸道:“那不是二十个流民,而是二十万流民,弟弟我哪里有能力,能给他们找这么多岗位?”
听闻这话,誉王简直想仰天大笑,呵,你也有今天啊!
他目光玩味地看着梁休,指了指身后长长的车队,道:“皇弟不必担心,皇兄这不是给你送银子来了吗?有了这十万两银子,相信皇弟很快就能渡过难关。”
梁休心说我信你个锤子,摇头沮丧道:“弟弟也不瞒皇兄了,这十万两银子,就算全折腾了,也救不活那帮泥腿子。
“所以皇弟也懒得管他们死活,打算用这十万两银子,在城外买上几万亩地,把他们丢在那里,随他们自生自灭得了。
“皇兄在京城人脉管,劳烦皇兄帮弟弟问问!”
誉王双眼立即亮了起来,地?我有啊!城外几十万亩荒地,都是连绵大山,没有耕地,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若是卖给梁休,不仅能坑死他,而且还能保住自己的十万两银子。
两全其美。
他和秦钟相视一眼,见秦钟也轻微地点了点头,假装沉吟了一下便道:“皇帝要买地的话,皇兄城外就有几十万亩,本王倒可以卖给皇弟应急。”
梁休顿时呵呵一声,你还真聪明,没说南山,也没说是荒地,还以为能坑我?
你丫知不知道,把一座金山卖给了老子。
真不知道以后得知真相,这家伙会不会撞墙自杀……
但梁休脸上却一脸惊喜,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激动道:“真的吗?那太感谢皇兄了,可是弟弟我只有这十万两,恐怕不够卖皇兄的地吧?”
“无妨,就算是本王为流民尽一点力吧。”
誉王大义凛然地挥了挥手,道:“但是,为了皇弟能很好地治理,还得签一个契约。”
“那是自然!”
梁休立即迫不及待道:“刘安,笔墨伺候。”
刘安赶紧返回东宫,不多时就端着一个托盘回来,盘上笔墨纸砚齐全。
写契约这种事,梁休自然让给了誉王,誉王便提起笔,洋洋洒洒地把契约写完,一式两份,梁休看没有问题后,两人便相互签了名字,按上了手印。
至此,买卖成功。
梁休吹干了笔墨,高兴得就像个二傻子,大炎第一个现代化公司,就要产生了。
他也懒得再和誉王做戏,指尖弹了弹契约,转身就走:“青玉,孤的貂皮大衣呢?快点给孤拿来,孤都快冷死了!”
誉王瞬间怔住。
第220章 计划启动
见到梁休头也不回地进了东宫,誉王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上当了?
本来他还得意终于坑了梁休一次呢,结果发现梁休从一开始就和自己做戏,这让誉王气得暴跳如雷。
“可恶,他在骗本王,他竟然敢骗本王。”
誉王紧攥着拳头,整张脸扭曲到了极致。
秦钟摇头笑了笑,道:“殿下莫生气,太子此举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南山一片荒山,连半亩耕田都没有,他花十万两银子买下来,又有何用?
“最重要的是,他连最后的十万两银子都这样浪费了,现在东宫要钱没钱,要粮没粮食,他又拿什么救灾呢?”
誉王仔细一琢磨,不错,太子现在的确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先生说的是。”
誉王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眼神凛冽道:“让先生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秦钟眼底闪过一丝的得意,道:“殿下放心,如今京城,已经找不到一粒多余的粮食。”
誉王点点头,沉吟了一下,道:“来人,让咱们在城门施粥的人,暗中散播出谣言,就说太子要喝民血,会抓他们服劳役,做壮丁,要是跟着走,肯定会被折磨死……
“敢戏耍本王,本王要让他在赈灾这件事上,寸步难行!”
“是!”
一个侍卫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直奔城门而去。
誉王也一甩衣袖,钻上马车里,大队人马才纷纷调转车头,离开东宫。
誉王挑起车帘子,盯着东宫大门看了好一会儿,脸上乌云密布,呵!梁休,走着瞧,这一次,本王要让你永无翻身之地。
与此同时。
东宫里。
青玉正伺候梁休穿衣,但几次腰带都没有系上,因为梁休双手捧着合约,时不时地就大笑出声。
“殿下,你没事吧?”
青玉放下腰带,抬起头目光担忧地看着梁休。
南山就是一片荒山,在她眼中就一钱不值,而自家殿下却花十万两从誉王的手中买下来,她很害怕,殿下会因此疯了。
梁休双手按在青玉的肩膀上,激动道:“青玉,我们发财了!”
“啊?”
青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梁休的额头,有些沮丧道:“殿下,你刚刚白白花掉十万两……怎么还发财了!”
“十万两算什么?没一点追求。”
梁休指尖刮了刮青玉的鼻子,然后把契约交给她,道:“把这个收好了,孤告诉你,这可是最少一个亿的银子。”
青玉猛地呆住,手中的契约掉在了地上。
他并不怀疑梁休的话,只是瞪大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道:“殿下,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这样给奴婢了?”
“那又如何,在孤的眼中,你是无价的。”
梁休捏着青玉的下巴,而青玉早已感动得双眼泪汪汪,嘤嘤道:“殿下对青玉真好!”
“你才知道啊?”
梁休双手自青玉的肩上缓缓落下,正想更进一步,这时刘安却闯了进来,道:“殿下,蒙烈将军求见。”
青玉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赶紧弯腰继续伺候梁休穿衣。
梁休看向刘安的目光,恨不得的将他给生吞活剥了,你特妈就没有一点眼力见是吧?
而刘安见到梁休凶神恶煞的目光,顿时缩了缩脖子,一脸的委屈,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得罪太子殿下了。
片刻。
梁休身穿一身白色锦服,身披白色貂皮披风,腰挂龙形玉佩,缓步走进了东宫的正厅。
大殿上,蒙家父子早已等候多时,两人身着暗金色的战甲,腰悬宝刀,见到梁休出来,立即上前单膝下跪,抱拳行礼道:“末将蒙烈/蒙培虎,见过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蒙将军客气了,快快请起。”
这两人未来有可能就是老丈人和大舅子,梁休自然很客气,道:“此次赈济流民,可全仰仗蒙将军了。”
蒙烈拳头重重地拍了拍胸口,道:“末将愿效死!”
“走,先去看看流民,孤总觉得没那么顺利,先去会会他们,而且,父皇没有给孤时间准备,也就是说,治理灾民,从现在就开始了。”
梁休背着手,率先就出了门。
出了东宫大门,梁休才发现,东宫外还有上百骑兵。
骑兵站成两列,穿着血色铠甲,手持长戟,腰缠宝剑,威风凛凛,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在两列骑兵的正中,正是青玉已经准备好的双猿马车,马夫正是刘安。
原本梁休还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全来着,现在一看完全没必要啊!仅仅是这明着的重重保护,恐怕是九品高手,也得掂量掂量,更别说还有炎帝布置在暗中的人呢!
梁休上了车,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赶往了南城。
由于朝廷的安置,流民都集中在了南城外,依据着南城外的废城墟和搭建的简易帐篷过活。
唯一的食物来源,就是朝廷中午施的一次粥。
因此饿死的很少,但是病死、冻死的人很多。
所以看病、筹集过冬物资,同样是梁休急需解决的事情。
这让梁休一个头两个大,最重要的是,炎帝不给任何帮助,他手中根本就没有人可用……不,有人!
梁休忽然睁开眼来,今晚不就是誉王举办的士子宴吗?去砸场子!
那些读圣贤书的家伙,不是天天嚷着要为君分忧,为国立命吗?那刚好,弄过来当牲口用。
这时,南城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梁休刚掀开车帘,不由愣住。
对于流民的生活状态,他在心里已经做过预案了,但看到眼前的一幕,梁休才明白自己还是想得简单了。
眼前的流民,一个个面黄肌瘦不说,身上穿的,都还是破损的单衣,甚至有些人,都还光着膀子……
而且,他发现这些人,看着自己的目光,竟然非常不善。
梁休眉头微微一皱,很快,又微微地摇了摇头,肯定是誉王或者是燕王,暗中使了一些小伎俩了。
只不过,这点小伎俩想难倒他,未免太天真。
“快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冲着梁休叫嚣道。
梁休挑起眉头。
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人,梁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你妹的!你是在和我说话?”
第221章 不按常理出牌
梁休脸色一沉,顿时不爽了。
特喵的,老子可是来给你们谋活路的,咋地?还先来个下马威是吧?
“自然是对你说的!”
青年衣衫褴褛,面不改色地冲着梁休怒道:“我萧豫不过是实话实说,难不成在天子脚下说句实话,还要被问罪不成?”
呵呵,你可真牛逼!
敢对当朝太子出言不逊,你小子怕不是活腻歪了。
当即,梁休就确定了一件事,萧豫认识自己,而且是在故意激怒他……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你呗。
“呵呵,放心,问罪倒是不至。!”
梁休舔了舔嘴角,拍了拍脑袋道:“蒙将军,去,把那家伙的脑袋给我拧下来,我要当球踢。”
铛——
蒙烈的宝刀瞬间出了鞘,拎着长刀就向着萧豫走了过去。
很多站得近的流民都闻之色变,下意识向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殃及无辜,只是看向梁休的目光,已经变得畏惧起来。
萧豫瞬间被吓尿了,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他是誉王府上的幕僚,本来的计划是惹怒梁休,然后凭自己的三寸不烂舌,一步步地引梁休入局。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梁休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啊!一言不合就杀人……而且,还是当着流民的面杀。
这是杀鸡儆猴。
望着蒙烈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刀,萧豫脚脖子都在哆嗦起来,冲着梁休怒吼道:“太子殿下,你这是滥杀无辜,难道我们流民的命,在你眼中,连草芥都不如吗?”
这话,瞬间就引起了众怒。
人群之中,立即就响起了声讨梁休的声音。
“不错,我们也是大炎的子民,凭什么这样对待我们?”
“敢草菅人命,我们就上万民书,状告太子。”
“对,决不能让太子,断了我们的活路。”
“……”
梁休扫了一眼,发现这些声音很散,根本找不到说话的人,就知道这些人,应该也是誉王安排来瞎带节奏的。
而且,效果很好。
这时原本畏惧梁休的流民,竟然敢主动走了出来,挡住了猛烈的去路。
萧豫见到这一幕,眼中顿时充满了得意,盯着梁休大声道:“今日,哪怕我萧豫身死,也要为我们流民说句公道话。
“因为兵灾、旱灾,我们被迫离开家乡,已经够惨了,如今,只想在天子脚下,苟延残喘地求活。
“难道太子殿下,连我们这点小小的心愿,也要剥夺吗?还要让我们这些半死不活的人,去给你当壮丁,做苦役,受尽折磨吗?”
声音大义凛然,振聋发聩。
流民闻之感动,听之流泪,盯着梁休的目光染着森森寒意。
“我们绝不当壮丁,绝不服劳役!”
“我们已经落魄至此,太子殿下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伤天害理,这是在喝民血啊!”
“……”
流民顿时骚动起来,一个个愤怒无比。
上百个甲士立即围了上来,生生把马车围住,生怕这些流民会失控,伤害到太子。
梁休见到震撼的一幕,脸上虽然没什么变化,心里却阴沉不已,二十万流民,这可是一股足以冲击皇城的力量。
誉王这傻逼,显然是脑袋没发育好,什么都敢玩,迟早得把自个儿玩死。
萧豫见到流民的愤怒,已经被自己三言两语调动起来,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他就不信,涉世未深的太子,能处理这样的局面。
可惜,眼前的局面,梁休根本就不屑一顾。
他之所以任由事情发展,就是想看一下,誉王到底出的什么招。
却没想到,这家伙只是煽动民心而已。
煽动民心能改变什么?无非就是给自己,造成一丢丢无伤大雅的阻碍罢了。
这样的效果,就是给他挠痒痒……
说实话,誉王的胆子要是再大一点,直接让属下率领流民向自己动手,梁休反而会高看他一眼。
“谁告诉你们,孤是来抓什么壮丁,服什么劳役的?”
知道了对方的心思,梁休也就没有了磨嘴皮子的功夫。
他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目光扫了一圈,朗声道:“孤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前来赈灾的!
“只不过这次赈灾,和以往的赈灾不一样。
“区别在于,不会再让你们坐吃等死,而是要你们用自己的双手,去劳动养活自己。
“你们现在,每天就喝半碗粥,食不果腹,而跟着孤走,你们可以一日三餐,餐餐白面馒头!
“最重要的是,你们不需要像狗一样接受别人的施舍,你们可以活得像人一样!”
话落,空气倏然寂静。
无数的流民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被梁休的吸引住了。
甚至,一些人的肚子已经咕咕作响,空气之中,还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吞口水的声音。
萧豫见状,顿时脸色大变,他知道这些流民被梁休说得动心了,赶紧大声道:“大家别相信他,他在骗你们,要是陛下让他来赈灾,那圣旨早就颁布天下了,但我们连圣旨都没见到。
“而且,他连粮食都没有,怎么可能保证我们顿顿白面馒头。”
一众流民听闻萧豫的话,目光也齐齐看向梁休,眼底带着茫然。
粮食对于现在的他们,有着很大的诱惑力,以至于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
梁休笑了笑,走到流民的近前,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坐在地上,才拍了拍脑袋道:“其实他也没说错,这次赈灾,的确没有明确的圣旨下达。
“因为,这次的赈灾策略,是由孤提出来的,自然而然,也就被打发来陪你们玩了……
“不然,你们以为我傻啊?这么冷的天,本太子窝在暖房里喝着小酒,还享受着一群小美女的伺候,过着美滋滋的小日子不好吗?非得出来找罪受?
“至于粮食,孤堂堂大楚太子,你们觉得,我会缺粮食吗?大伙就说,兄弟我说的对不对吧!”
梁休放下身份,和流民一翻亲近的谈话,顿时让一众流民大生好感。
是啊,他们怎么就没考虑到。
太子殿下那么娇贵,这么冷的天,还愿意跑出来和我们掺和,肯定是受了陛下的旨意。
而且,要是太子殿下都缺粮食了,那大炎的百姓,还不全吃土了?
一时间,众人也就渐渐信了梁休的话。
“你……你们……”
萧豫见状,差点没被气死,老子说的是真的啊!
他手里根本就没粮食,粮食都被誉王买光了。
这时,梁休却大手一指着萧豫,朗声道:“但他……却是居心叵测。”
第222章 流民归心
萧豫一听梁休的话,顿时心里一突,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暴露了,但想到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露出什么马脚,以为梁休是在诈自己。
冷冷一笑,萧豫丝毫不惧地盯着梁休,挑衅道:“草民不过是反驳了太子殿下几句,怎么就居心叵测了?”
“你不知道吗?”
梁休笑眯眯地盯着萧豫,挥了挥手道:“蒙将军,把他衣服扒开。”
萧豫闻言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但他一介文人,而蒙烈可是真正的九品高手,一个腾跃就落在了他的面前,回身一脚,就将他踢飞到梁休的身前。
蒙培虎两步上前,一把就将萧豫按在地上,双手一使力,破损的衣裳瞬间撕成碎片,露出了里面上好的锦服。
梁休笑吟吟地走到萧豫身边,指着他道:“大家看到了吧?这家伙身上穿的,可是上好的锦缎。
“仅仅是这件绒毛外衣,就要近一百两银子,你们现在谁还穿得起?”
一众流民都愣住了。
一百两……
一百两可以在京城租个两进的小宅子,过着滋润的小生活了。
谁还愿意混迹在流民中,每天吃糠咽菜?
“他是谁……你们谁认识他?”
“不认识啊!就是他说太子要抓壮丁,抓劳役,要把我们折磨死的。”
“这家伙不是流民,他是在害我们。”
“太可恶,打死他!”
“……”
这时,很多流民终于明白过来,他们被利用了。
有人不想让太子殿下赈济灾民,故意让人散播谣言,让他们来反击太子。
流民并非都是愚昧之人,想明白了这些,很多人看着萧豫的目光冰冷无比,恨不得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要不是太子殿下不计前嫌,他们岂不是错过了这大好机会?
至此,所有流民对梁休的话不再怀疑。
而萧豫,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他这时终于明白过来,从一开始,自己在梁休的眼中,就是一只跳梁小丑。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豫抬头看了梁休一眼,声音颤抖道。
梁休瞥了他一眼,抖抖脚道:“一开始孤就发现,你脖子上露出来的上好绸缎了。
“另外,你吃得太好,太壮了,你看看,这些流民一个个面黄肌瘦,你在其中是不是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萧豫:“……”
为了像个流民,他忍耐着臭味,寻了流民的衣裳,还特意在泥地滚了几圈,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没想到最后败在了身材上……
梁休露出一口亮晶晶的小白牙,拍了拍萧豫的肩膀,笑道:“兄弟,谢谢了哈,你立了了这么大的功,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不过你这辈子就呆在牢里别出来了。”
要不是萧豫,想要收拢流民的心,还得使用一翻手段。
但誉王这个铁憨憨,却已经提前帮他想到了。
梁休的心里顿时一阵美滋滋,誉王真是大好人啊!送完金山银山,再送人情,今晚,还会再给自己送人……
这让他都有点小奥懊恼了好吧?
再这么玩下去,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把誉王玩坏了。
萧豫:“……”
听闻梁休的话,萧豫险些就喷出一口老血,气得脸色铁青。
最终,脑袋一歪,直接气晕了过去。
蒙烈这时看着梁休的目光也格外震惊,他之前率军帮助梁休,只是为了报恩,但是现在,他的心里开始对梁休钦佩起来。
哪怕为将多年,刚才流民反抗的一幕也让他心下一紧,但梁休却处变不惊,反而从细微之处找到破绽,完美反击。
手段精明,进退有据……可谓天生的领导者。
看来太子,当真变了……
望着欢声雀跃的流民,蒙烈让人把萧豫带下去后,缓步走到嘴角含笑的梁休身边,行礼道:“殿下,接下来怎么做?”
梁休呲着牙,低声道:“孤要是告诉你……孤也不知道,你信吗?”
流民归心了,但问题也来了。
本来他已经有了计划,把这二十万流民,全部弄到南山去挖煤去。
但见到流民的惨状,他发现自己的计划,实在是太特妈伟大了,伟大到他不敢实施。
如今天降大雪,流民在南城有简陋的帐篷和废城墟,勉强能过活,但南山呢?一片荒山,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真把这些穿着单衣的人弄过去,得分分钟冻死好吧。
蒙烈懵了一下,前面处理得这么好,怎么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做了:“殿下这是……”
梁休看了萧豫一眼,道:“其实萧豫说的没错,孤的手中的确要钱没钱,要粮没粮。”
蒙烈顿时满头黑线,脸皮紧绷,双眼瞪大,那你还赈个什么灾?还答应流民一日三餐,餐餐白面馒头?
这不是诓人的吗?
就不怕流民到时候不满,集体暴动?
这时,梁休忽然感到自己的裤脚沉了沉,低头看去,就看到身前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很漂亮,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穿着一身残破的紫衣,但小脸蜡黄,被冻得瑟瑟发抖。
而那一双抓着自己裤脚的小手,已经被冻得红肿,手背已经裂开了道道深可见血的伤口。
她摇了摇梁休的裤脚,弱弱问道:“太子哥哥,燕燕什么时候能吃白面馒头?”
闻言,梁休的一颗心仿佛掉进了油锅中煎熬,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他解下披风,三两下裹在了小女孩的身上,把她抱了起来,指尖勾了勾她的鼻尖,笑了笑:“燕燕再忍耐一会儿,咱们下午就吃!”
燕燕听到梁休的话,立即挣扎着从他的身上下来,高兴地往远处跑去,明显是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的小伙伴。
“这狗日的世道!”
梁休哀嚎一声,猛地抬起头来,冲着蒙烈道:“蒙烈听命!”
蒙烈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在!”
“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你七天的时间,七天内,我要在南山外,洛河边见到一座能容纳二十万人的营地!
“今日让流民休息,明日,你带人把流民中能用的人,都带过去帮忙。”
蒙烈一听,吓得差点没蹦了起来,能容纳二十万人的大营,那不得建一个镇啊?
这工程量,是不是太大了?
但要是有流民帮忙,问题应该不大。
蒙烈思索片刻,重重地一敲铠甲道:“末将领命,可是粮食……”
梁休双手搓了搓脸道:“粮食、物资下午就到位。
“老子就不信了,动不了朝廷的力量,还动不了民间的力量吗?
“老子这次就让那些狗日的看看,什么是人民的力量!”
第223章 我能让他站起来!
如果说之前赈灾,是被炎帝赶鸭子上架,那么现在,见到流民的惨状后,梁休是真的想帮一下这些可怜的人。
交代完蒙烈后,他就带着刘安去了万宝楼。
万宝楼新换的新掌柜,原本就是万宝楼的老员工,自然是认识梁休的,听到梁休要见自家小姐,就连忙将他带到了后院。
通报过后不久,一身白裙,披着披风,身材高挑的钱宝宝才从房间里出来。
见到梁休,当日的场景不由浮上心头,钱宝宝俏丽的小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明艳的娇羞。
她微微欠身见礼,正欲开口说话,梁休却懒得管这些虚礼,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转身将她推进了房间,顺势用脚后跟把门带上。
刘安还好,早已见怪不怪了,抱着双手就站在门口当门神,但掌柜的却瞪大双眼,哀嚎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后院。
钱宝宝更是一脸发懵,这混蛋,这是本小姐的闺房,闺房,!
这光天化日的,这么迫不及待要做什么……
“我要一千担粮食。”
钱宝宝心里小兔乱窜,正想着梁休行为要是过逾了,该不该拒绝时,却听见梁休急迫的语气,在耳畔响起。
钱宝宝小手一颤,身躯微微僵住。
她抬起头来,小嘴一开一合,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合着你弄了这么一出,就是找我要粮食啊?
当下,她一巴掌拍掉梁休架在自己身上的爪子,恼羞成怒道:“没有,你要粮食,关我什么事!”
“我要一千担粮食,下午之前,我要拿到。”
梁休双手再次抓住钱宝宝的肩膀,再次将她掰到自己面前。
从萧豫的言语中,梁休很清楚市面上的粮食,肯定都被收购完了。
他只能把主意,打到钱宝宝的身上,这些豪门大族,家里都会留有余粮。
钱宝宝看着梁休的确像是有急事,也没有太过为难他,撇了撇嘴小手一抬,道:“给钱!”
梁休顿时被噎得半死。
他现在穷得要命,手中的十万两都买了南山,哪里还有钱。
“别啊!大美女,提钱多伤感情!”
梁休干咳一声,抬手抓住钱宝宝纤细小手,轻笑道:“先欠着呗,我有一个大商机,可以带你稳赚千万百万两银子。”
“呵呵!”
钱宝宝直接打掉梁休的手,玩味道:“太子殿下,你这是想要空手套白狼啊!”
梁休:“……”
你妹,要不是时间太紧,没时间弄一个标本。
不然,老子非把你好好蹂躏一顿。
“那个……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
梁休下意识扭头看去,就看到自己五步之外,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俊逸少年,正满脸通红地看着他。
而房间中铺着羊毛地毯,放置着香木家具,不远处是炫琴案以及一张雕琢精致的雕花大床。
此时,床上、桌上都还放着白花花的银票……
梁休还看到好几个巨大的箱子,不用想也知道,里面不是金子就是银子。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刚才一焦急,忘记这是钱宝宝的闺房了!
梁休顿时满脸尴尬,赶紧松开钱宝宝,讪笑道:“这位兄弟是……”
尼妈,这要是人家的老公,那特妈就操蛋了好吧!
古代三纲五常这么森严,估计会被人家追着砍。
钱宝宝瞪了梁休一眼,才道:“他是我弟弟,几年前外出遇到劫匪,小腿被马踩碎了,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
说着,钱宝宝眸色微微一黯,这几年,看着原本活泼开朗的弟弟渐渐地消沉,成了她最大的心病。
而且,若是弟弟没有受伤,万宝楼这一摊重担,也不会压在她的身上。
“草民钱小富,见过太子殿下!”
因为刚才的事,钱小富有些拘谨,“草民身有残疾,不能行全礼,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梁休愣了愣,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瞬间扑向钱小富,一把掀开他的衣袍,抓住他的脚,又扯掉包住他伤脚的布棉,仔细检查伤处骨骼。
钱宝宝当场就呆住了。
钱小富脸色涨得通红,虽说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目光,却还是无法接受被人这样折辱。
梁休检查过后,发现他的胫骨、腓骨完好,脚也只是从脚踝去,完全就制作假肢来代替。
这对梁休来说不难,骨架可以用百炼钢,至于硅胶,这个时代恐怕没有,但是完全可以用牛筋来熬制,质量比硅胶还要好。
“太子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钱宝宝终于醒悟过来,气得俏脸通红,长发乱舞,弟弟可是她的心肝宝贝,竟然被人如此侮辱。
梁休猛地站了起来,一指钱小富道:“十万担粮食,可以分期给,我让他站起来!”
正想冲过来拼命的钱宝宝闻言再次呆住,而轮椅上的钱小富,却是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璨如星辰。
片刻。
钱宝宝看向梁休,哪怕她已经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了,但声音还是颤抖无比:“你刚才……说什么?”
梁休抱着手抖着脚,傲然道:“我说给我十万担粮食,我让他站起来!”
话落,钱宝宝啪嗒一声坐在椅子上,她相信梁休有这个本事,毕竟那天他捣鼓了两下,就捣鼓出了一种能让金属换新的液体。
再捣鼓出一条腿来,应该……也不难?
轮椅上的钱小富却是猛地扑了上来,抱着梁休的手臂又哭又叫道:“殿下,殿下,你是说真的吗?我真的还能站起来?”
砰——
与此同时。
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钱大宝肥胖的身体挡住了大门。
他原本接到了掌柜的通报,说太子殿下推着女儿进了闺房,当时就兴奋得上蹿下跳,不久前还想着让女孩早日怀上呢,没想到这个理想这么快就要实现了。
当下他就紧赶慢赶地赶来,就是怕太子提上裤子不认账,得先堵住太子,把女儿的名分给确认了!
结果刚到门外,就听到了梁休的话。
钱小富可是钱家的一根独苗苗,他虽然娶了二房,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如今听到梁休这么说,顿时激动得发须皆张,老泪纵横。
“莫说十万担粮食,只要殿下能把小儿治好,把整个万宝楼,送给殿下又何妨!”
钱大宝歇斯底里地冲着梁休道。
“对,只要你能帮我弟弟,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钱宝宝也冲了上来,一把抱住梁休的手臂,美眸含泪,我见犹怜。
梁休感觉自己的整条手臂,似乎都没入了钱宝宝胸前那深深的沟壑之中,当即浑身一震。
手哎,你特妈抢活了啊……
第224章 群臣弹劾
“真的?那……”
梁休双眼亮晶晶,盯着钱宝宝那凹凸有致的身躯,险些就叫她以身相许了。
好在最后及时刹住,不然当着人家老子和弟弟的面就开车,那画面,想想就酸爽……
虽然话没说完,但表现太过明显了,钱宝宝娇俏的小脸爬上一抹晕红,缓缓地松开梁休地臂膀,退了两步欠身道:“民女说到做到,太子殿下但说无妨。”
话说得含情脉脉,但那双美眸却透着凉飕飕的光,盯得梁休直发憷。
梁休有些郁闷,果然女人都是言不由衷啊!
他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钱小姐说笑了,孤不是那种人……”
话落,他又看向钱大宝,热情道:“而且,钱老板你也严重了,本太子是爱财,但还不至于无耻到这种地步,连你发家的万宝楼都抢。
“实不相瞒,孤之所以开口要十万担粮食,是为了赈济灾民。
“孤现在奉旨赈灾,但父皇太抠,不给任何的帮助,而孤又答应了流民,下午就让他们吃上白面馒头,这才逼不得已……还请钱老板见谅。
“十万担粮食,到灾害过去,孤给你们折算成银钱。
“你们可以选择投入到孤南山的项目中,或者是以现钱还给你们都可以,至于项目,过两日孤会让你们过目!”
梁休说得至诚轻松,但钱大宝和钱宝宝却是满脸错愕,从梁休的话中,他们得到了一个结论。
太子在靠一个人的力量,治理京城内外十万流民……乖乖,太子这也太有魄力了吧?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竟然都敢接?!
况且,那是十万人,十万张嘴!
这可不是普通几白几千啊!
既然女婿要赈灾,钱大宝自然也不能小气,再说十万担粮食,折算成银钱,也不过是十万两银子而已。
他老钱家,有的是钱,十万两,权当是给女婿玩儿了。
何况,能和太子一起做生意,那是无上荣光好吧?
钱大宝当即拍板:“行,就按太子殿下说的办,折算成银钱,投入到殿下的项目里!”
钱宝宝一听,顿时心疼得无法呼吸。
十万两银子啊……又要经过自己的手,看着它悄悄溜走。
但为了弟弟的腿,忍了。
梁休冲着钱大宝竖起了大拇指道:“钱老板就是爽快,你放心,等赈灾的事有所好转,孤亲自给小富弄一条腿给他装上。”
一听这话,钱大宝和钱宝宝顿时满脸激动,恨不得立马筹集到十万担粮食,解了梁休的后顾之忧,让钱小富站起来。
而钱小富更是兴奋得小脸涨红,抱着梁休的手道:“谢谢姐夫,谢谢姐夫……”
一听这话,钱大宝哈哈大笑,钱宝宝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无语地瞪了眼自家弟弟,为了巴结太子,这对父子还真是没下限了!
梁休身体也是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心里却给了钱小富一个大大的赞。
可以啊,小子,懂事!
“放心,跟着孤混,不会亏待你的!”
梁休很大气地拍了拍钱小富的脑袋,才看向钱大宝道:“钱老板,粮食先给孤一千担左右,不用送去南城,你让人帮我弄成白面馒头,下午再送过去。”
“没问题!”
钱大宝拍着胸膛保证。
梁休想了想,又走到书桌边上,取了一张纸笔,唰唰几下写下了一张通告,递给钱宝宝道:“钱……宝宝,你帮孤找些会写字的人,把这张通告誊抄下来,越多越好!
“今晚恐怕会有大雪,流民穿的太单薄了,很多人恐怕熬不过这个夜晚。
“现在让裁缝赶制衣服已经不现实,我要让全城,给流民募捐,不管是破的旧的,只要是能要的,能用的,孤都要!”
粮食好弄,京城最不缺少的就是世家大族,他们都会存有余粮。
但是衣服,对世家来说根本就没用,自然不会有存于余。
梁休要在一天内,弄到足够让流民抵御寒冷的物资,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动用皇权募捐。
钱宝宝正想大骂你叫谁呢?
但听闻梁休的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殿下这哪里是自己赈灾啊!
这简直就是全民赈灾。
她看着梁休的侧脸,一股难以伏明的情绪,缓缓地在心头滋生……
“是,殿下,我这就办,但是……”
钱宝宝点点头,很快又微微皱眉道:“通告要贴满全城,我们没那么多人手。”
钱大宝想了想道:“要不……我联络一些大家族帮忙?”
梁休闻言摇了摇头,他现在不想让一些自己不了解的世家参与进来,那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我靠,怎么把他给忘了!”
这时,梁休双眸忽然地亮起,特妈的,不是有徐怀安吗?那家伙可是有个什么英武帮,可以用啊!
“人我有办法,你先让人誊抄,半个时辰左右,就要用!”
梁休丢下一句话,就带着刘安匆匆离开了万宝楼,前往英武帮。
与此同时。
皇宫,宣和殿。
因为是严冬,炎帝体恤朝中老臣,特意地推迟了上早朝的时间,早朝到此尚未结束。
此时,炎帝正坐在龙椅上,双目沉沉地望着大殿之上,抱着玉圭却一言不发的文武大臣,不由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今日早朝,只讨论了一件事。
因为灾害,流寇射踏天裹挟了云阳、青阳两地的百姓,人马已经达到了二十万,祸乱大炎西部。
而因为大雪封路,粮秣、军饷严重不足,导致大军无法出关围剿,哪怕早朝经过激烈的讨论,依旧没有任何的计策。
而每拖延一天,大炎西部的百姓,就得多受一天的罪,想到这些,炎帝心里就一阵疲惫,今年还真是流年不顺啊!先是北莽犯边,再是太子遇刺,如今又遇到流寇作乱……
炎帝已经没有心思再和文官扯皮了,他打算单独召见一些武将,看看有没有什么退敌良策。
“诸位卿家,若无本要奏,便先退朝吧!此事再议。”
炎帝挥了挥手,率先从龙椅上坐了起来,转身就往后宫走。
“陛下,臣有奏!”
这时,大殿上响起了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
炎帝回过头,发现说话的是左宰陈士杰。
陈士杰已经年过五旬,能力是有,但是为人处事太过锱铢必较,又是京畿一派官员的代表,多次为了京畿一派官员、士族的利益触碰炎帝的底线,因此炎帝并不怎么喜欢他。
“哦?爱卿这是想到了什么退敌良策了不成?”
炎帝耐着性子,笑吟吟地重新坐回了龙椅上。
但这一句话,也算是提醒和警告,今日除了流寇问题,朕没什么心思管你们那些破事。
陈士杰自然懂炎帝的意思,默了默他还是双手掌着玉圭,行礼道:“老臣并无退敌之策,老臣是想弹劾太子殿下,七宗大罪。”
第225章 针对太子的阴谋
此言一出,大殿顿时一片哗然。
“放肆!”
炎帝倏然站起,脸色铁青盯着陈士杰。
七宗大罪?好大的帽子!
朕的儿子拖着病体,在外赈济流民,没人关心询问一声也就罢了,还敢给他乱扣帽子,真以为朕不敢杀人吗?
面对暴怒的炎帝,陈士杰却丝毫不惧:“老臣身为左宰,有监察天下之责,如今看着太子荼毒京城,老臣岂能坐视不管?
“倘若陛下认为老臣管错了,老臣无话可说,任凭陛下处置。”
话落,陈士杰缓缓跪了下来,向着炎帝拜了一拜,然后双手取下官帽放在一旁。
“你在威胁朕?”
炎帝眸色沉沉,眼中怒火翻腾,但心底,还是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陈士杰是京畿一派的高官,代表这京畿一派官员和士族的利益,这些年来,在他的帮助下,京城各大产业,几乎被各大世家大族垄断了。
如果这些人心向着朝廷,炎帝尚可容忍。
但如今大炎内忧外患,这些人依旧只想着自己,不出钱,不出力,还时时罢工。
他们仗着家族的声望和资金,不断地密谋筹划,想要试探朝廷的底线,从而提高商人的身份,让商人踏进政治舞台。
这才是炎帝所不能容忍的。
让太子独自赈灾,他只是口谕,没有颁布任何的书面旨意,就是想要让太子,把能惹事的本事发挥到极致,将京都这潭死水搅浑。
只有水浑了,他才能找到机会,对世家大族各个击破,重新塑造京城的平衡。
却没想到,太子赈灾的事情刚刚传出,京畿一派的官员和世家大族,就敏锐察觉到了危险,先给太子来了个七宗罪。
好一群自私自利的吸血蛀虫!
陈士杰叩了一拜,大义凛然道:“老臣不敢!但为了我大炎的江山社稷,老臣只能冒死进谏。”
“哦?那陈宰辅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炎帝知道强制拿下陈士杰,百官也不会服,便冷笑一声,重新坐回了龙椅上,“那朕倒是想要听听,太子犯了哪七宗大罪!”
陈士杰闻言,立马取出了奏表,义愤填膺的声音,也在大殿上传开。
“欺压良善,以一柄破剑,强买强卖,取不义之财十一万两,此乃其罪一也。”
“草菅人命,以十万两银子,自誉王手中买下荒山数十万亩,意图驱赶流民至此,任其自生自灭,此乃罪二也。”
“……”
“……”
“哄抬市价,扬言让流民顿顿吃上白面馒头,导致京中粮价飞涨,人心惶惶,此乃罪七也!”
话落,大殿之上顿时一片寂静。
空气中,时不时地想起了一阵阵抽冷气的声音。
七宗罪,这要都查实了,足以废太子了。
百官的最前方,燕王看了陈士杰一眼,眉头微皱,而誉王,却激动得攥紧了拳头,双眼亮得跟灯笼似的。
陈士杰出仕之时,可是有着大炎第一嘴之称,一张嘴能活活把人给喷死。
太子被他盯上,还是七宗大罪,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早上的屈辱,誉王眼底闪过一丝的怨毒,立即给自己这边的御史打了一个眼色。
不管陈士杰是什么目的,只要是针对梁休,他都要帮帮场子。
而炎帝这时脸色阴沉,但陈士杰每说一条,他的心里震撼一分,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也架不住太子这么玩啊!
问题是……太子折腾出了这么多事情,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密谍司都集体叛变了吗?
“七宗大罪,宗宗人证物证齐全,请陛下定夺。”
陈士杰双手抵在额前,重重地叩拜在地。
“陈大人言重了吧?”
炎帝还未说话,刘温就笑呵呵地站了出来,朝皇帝行了一礼:“太子赈灾,是陛下亲下的旨意,国库如今空虚得厉害,殿下只能自己想办法,有何错?
“至于你所谓的七宗罪,更是无稽之谈,银子是太子殿下用自己的本事赚来的,怎么用,如何用,别人无从干涉!
“说太子草菅人命?我看到的却是太子殿下心怀天下,不然,又何必为了赈济流民而献策与陛下?
“至于哄抬市价,呵呵,陈大人这话倒是好笑了,京城的市价,什么时候平稳过?稍微有点浮动,就是太子哄抬了?”
“依老夫看,草菅人命、哄抬物价的该是那些无良商人才对,你说呢?”
刘温丝毫不给面子,一一反驳。
太子殿下多好的孩子啊!拖着病体赈灾,凭什么还要受这样的委屈?
再者,他跟炎帝想的一样。
某些世家大族,是该整肃整肃了!
“不错,说太子犯错,我信,说太子犯罪,我不信!”
沈涛也站了出来,盯着陈士杰言辞激烈道:“老夫只知道,太子殿下为国库弄来了几十万两银子,解决了大炎的危机,你们谁能做得到?”
“不义之财,取之何妨?”
就连话极其少的兵部尚书魏青,也冷冷地扫了陈士杰,声音凛冽:“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会得逞。”
陈士杰:“……”
沈涛和刘温他还真不怕,但很怵兵部尚书魏青。
魏青曾经可是杀人如麻的猛将,只是因为兵部尚书一职一直空虚着,炎帝才让他接手尚书之位,转为文官。
这些年虽然性子磨了不少,但真要发起狠来,可不会和你讲什么礼。
不过,陈士杰依旧没有丝毫的退让,反而愤怒道:“三位大人,本官知道你们爱护太子殿下,但太子殿下的行为,怕死辜负了你们的信任啊!”
话落,陈士杰看向脸色铁青的炎帝,道:“陛下,京城是我大炎的根基,乱不得啊!一旦京城乱了,恐怕天下人心也就散了啊!”
“陛下,陈宰辅所言极是,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百官之中,不断有人站了出来,附和陈士杰。
大殿再次一片喧哗,窃窃私语。
炎帝脸色阴沉无比,道:“这件事,朕会命人细查。”
陈士杰当时暗暗冷笑,让人细查,等你查出来,恐怕就是京畿一脉和士族的末日了。
他哪里会容炎帝打马虎眼,赶紧道:“陛下,臣斗胆请陛下,午后挟百官前往南城一趟,到时陛下自会清楚真相。”
炎帝知道陈士杰是在逼自己就范,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不好发作,只好道:“准!”
话落,拂袖回了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