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国子监,你说了不算!
唐演的话很诛心,听完他的话,国子监的一众学子只觉得脖颈发凉,内心颤抖,是啊!以后大家都要入仕,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如何处置?
众人都看着孔明箴,都想看着他怎么反驳,这可是事关自己的小命,毕竟以后遇上了,若处置不了?那就是杀头大罪。
孔明箴也没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提出的问题居然这么犀利,这让他脸色铁青,冷哼一声道:“这是天灾,又岂能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唐演顿时满脸失望,亏他还以为孔明箴这样的文坛大儒,会有不同的见解么,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答案。
“天灾是不可抗衡!但是可以预防,可以补救”
他摇了摇头,道:“我们只是想要知道大雨滂沱,河水泛滥时,该怎么去治水,当干旱降临时,又该怎么去治旱。
“甚至,就像太子殿下所说的,开设研究院,研究出可以亩产几十担的粮食,解决天下之饥饿……
“这,才是真正的以人为本!天下为公,而不是空有的口号!
“如此,大炎才能强大起来,所以我们实在不知道,这有何错?”
听完唐演的话,一众国子监学子顿时面面相觑额,亩产数十担的粮食,这怎么可能?
国子监的十几位老师,也都满脸嘲讽,本来他们还以为这群少年有什么手段呢!没想到只是血气方刚啊!
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经历过失败,才会如此骄狂。
“哼!这还不算错吗?”
孔明箴脸色难看,盯着唐演怒道:“你本资质绝佳,我还有意收你为徒,没想到你却如此不知好歹!
“你且说说看!你说的这些,能实现吗?愚蠢之极……”
唐演拳头不由攥紧,看着孔明箴脸色认真道:“能,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信念,这是我们所有在南城学子的信念!”
“这么说……你们是拒不认错了?”
孔明箴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过,却发现站在大厅的这几十个少年,除了少许人脸色有些涨红外,所有人都站得笔直。
明显,这是众志成城了。
孔明箴心底有些失望,没想到都这把年纪了,自己的学说居然还被几十个少年怀疑,这让他教育的失败。
挥了挥手,孔明箴道:“既然如此,那就将他们开除出国子监吧!终生不得再踏入国子监半步……”
范建、唐演等人闻言,都不由得身体紧绷,攥紧了拳头。
没有了监生的身份,又终生不得再入国子监,就相当于是断了他们的科考之路,以后再想入仕几乎不可能。
众人都明白,孔明箴这是想要将他们一棒子打死……
一众国子监的学子,看着他们目光也都充满了怜悯,图一时之快,往后要受尽终生屈辱,还真是愚蠢。
“呵呵……大学士,他们都是国之栋梁,我看开除之事,还是慎重吧!”
这时,一直微闭着双眼袖手旁观的范文程睁开了双眼,笑呵呵地道:“年轻人嘛,总是要有一点活力的!”
如果南城回来的学子不认错,就将其从国子监开除掉,这已经是国子监内部达成的共识,只是孔明箴没想到,范文程居然在这时候反水,替一众学子求情。
这让孔明箴的怒火瞬间就蹿了出来,他盯着范文程冷冷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决议?”
“不敢不敢!”
范文程依旧笑呵呵,双手拢入袖中连连作揖道:“那能呐,你大学士可是我们国子监的天,下官就是个无权无势的祭酒,岂敢质疑你的决定呢!
“下官只是觉得,这些学子很好啊!是我大炎的希望,你看他们多有想法?
“下官觉得这是好事,我们作为他们的领路人,应该多点包容,少点责备……”
范文程虽然是炎帝的人,但因为是张公瑾的弟子,这些年在国子监,也就顶着一个祭酒的名头,权利早就被架空了!
但架空归架空,名头就摆在那里,开除学子的文书,要是不经过他用印盖章,那也是瞎扯淡,没有任何的效果……
国子监的一群老师,听到范文臣的话嘴角都在抽搐,张乘礼一拍桌案,冲着范文程怒道:“范文程,你什么心思我们不知道吗?这些小混蛋做的事情,不就是当年你这老混蛋没有做成的?”
他指着范文程,道:“你若是敢徇私,就算大学士饶了你,我也饶不了你!”
范文程顿时满脸的不乐意,挑挑眉道:“张老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老提那些芝麻烂果子的事情呢?
“咱们说的是现在的问题,你难道真不觉得,这些少年很阳刚、很有活力,也很有想法吗?
“我们大炎啊!现在处处透着腐朽之气,一个个年轻人活得都像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子,所以很需要像他们这样的人,开除可多可惜!”
张乘礼险些被气得吐血:“你这是胡搅蛮缠……”
唐演、张冠文等人脸皮也都在抖动,范建险些就掩面而逃了,爹啊!你是不是给我起错名字了?这名字明显更适合你啊!
孔明箴一张老脸已经阴沉下来,冷冷地看着范文程,道:“老夫只问你,开除他们……你,有没有问题!”
范文程当时也就无语了,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老子当然有问题,没问题老子会瞎捣乱吗?
不过不等他说话,孔明箴已经冷哼一声,声音冷冽道:“我虽然离开了国子监,但整个国子监,还是我说了算!”
言外之意,你说行得行,你说不行也得行。
闻言,范文程的笑容渐渐地僵在了脸上,他知道孔明箴在国子监的能量,如果不同意,估计明日祭酒的位置就得换人。
但如果答应了,这些少年的身上,就会被打上欺师灭祖的标签,何况其中还有自己的儿子呢!
想到这些,软了几十年的老范决定硬一把,和孔明箴死磕一下。
结果,他话还没出口,门外一道戏谑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哟呵,大学士还真是威风啊!
“但国子监,你说了不算,法说了,才算!”
众人抬头看去,就看到一袭白衣的梁休,正闲庭若步地走了进来!
第437章 新学说!
国子监是皇家学院,可以说是皇族的私有物,其目的就是为了朝廷培养人才,真正能做主的,是皇族。
当然,为了学院的管理,学院也制定了相应的规章制度,如有学子违反,情节严重的可以勒令退学,这种事情是可以不用经过炎帝批阅的。
毕竟,皇帝每天都批阅那么多奏章,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总不能还要为了开出学生这种芝麻小事亲自过问吧?
但现在不一样啊!
一下子开除四五十个学子,像唐演、张冠文等人,还是名满京华的大才子,一下子弄这么大动静,不经过炎帝同意,那就过了。
这就是范文程宁愿和孔明箴对着干的原因之一,他虽然在国子监的权利几乎已经被架空了,但怎么说也是一把啊!
要是事后炎帝追究咋办?你孔明箴拍拍屁股走了,老子有可能还得掉脑袋,何况老子和你还有深仇大恨……和你玩?玩鸟去吧!
但范文程同样清楚,孔明箴在国子监的影响力远在他之上,真要强行开除这些学子也做得到,他是文坛大儒,在大炎几乎就是圣人一般的存在,甚至对别国而言,孔明箴就是大炎文坛的脸面。
只要事后向炎帝认个错,炎帝还真不好拿他怎么样?总不能为了这几十个学子,就和孔明箴翻脸吧?
范文程脸色笑嘻嘻,心里却急得一批,他早就给宫里递过折子了,可是不知怎么地就石沉大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现在,太子到了。
见到太子,范文程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顿时更迷人了……背锅的人来了,自己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孔明箴、张乘礼等人顿时铁青起来,他们也没想到,被钱员外案子缠身的梁休,竟然脱身来了国子监,这就意味这……他们蓄谋已久的计划,极有可能化为泡影。
虽然心中极度不爽,但孔明箴还是站来起来,带着一众国子监的老师、学子给梁休行了礼:“参见太子殿下!”
“行了,不用客气,大家都起来吧!”
梁休扬了扬手让众人站了起来,便自来熟地向着孔明箴走了过去,在他身边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
从桌上抓了两颗葡萄,随手丢进嘴中,才抖着腿儿道:“大学士哎,你有点越权了啊!国子监的校长是范文程大人,你已经是过去式了!管不了这里的事……”
闻言,孔明箴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他自持身份,自问炎帝都不敢和他这么说话,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话就相当于直接指着他的面说:你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在这里指手画脚。
“放……太子殿下这是何意?大学士作为文坛领袖,自然有资格管我大炎文坛之事!”
孔明箴没有说话,张乘礼便先站了起来,一口习以为常的“放肆”险些脱口而出,意识到梁休的身份才赶紧收口,只是声音格外冰冷。
梁休微微眯起了双眼,一个小小的国子监老师,居然也敢这么狂?谁给你的胆子啊?
“啧啧……看来国子监的教育,的确不怎么样嘛!”
他指尖轻轻地敲着桌案,笑呵呵地盯着张乘礼,道:“大叔,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啊?我在和你家老大说话,你一个小弟跑出来干啥呢?抢戏昂?”
“……”张乘礼的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这其实是他想说的话,大学士是大炎圣人,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也敢和他这么说话?
唐演、范建乃至于一众南城的学子,见到这一幕险些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觉得堵在心里的无形怒火,顿时舒畅了。
果然,恶人还真是需要恶人磨,众人在心底暗暗想着。
“呵呵,哈哈哈……”
范文程可没有那么多顾忌,这么多年他被张乘礼这些老家伙压榨成了皮包骨,现在见到张乘礼吃瘪,心底别提多酸爽了,当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到张乘礼要吃人一般的目光,他才赶紧捂住嘴:“抱歉啊!没忍住,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哈哈哈……”
“行了,太子殿下既然说你没资格和他对话,就退下吧!”
孔明箴目光幽冷地看了范文程一眼,明显对他落井下石非常的不满,挥了挥手让张乘礼退下。
再看向梁休时,他脸上的阴沉已经尽数散去,尽量保持着原本的和蔼笑道:“太子殿下言重了,乘礼虽然有些无礼,但话说得不错,老夫乃是大炎文宗正派领袖,这种事情自然要管,毕竟这种歪风邪气,不可涨……”
梁休嘴角不由轻轻抽了抽,呵呵,老家伙,你还给老子咬文嚼字上了?不就是想说老子的学说是歪理邪说吗?
土鳖。
那是你不知道知识的力量,不清楚科学的厉害。
要是你能再活一个十几年,到那时你站到老子的面前,看你还有没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大学士,你是不是对歪风邪气这个词有什么误会啊?”
梁休托着下巴,冲着孔明箴眨了眨眼,道:“这话孤就不爱听了,什么时候我大炎学子,求学求知、开拓创新也成了歪风邪气了?”
“传承,学说,应该保持着他的纯净性!”孔明箴义正言辞道。
“鸡毛,那叫故步自封,还纯净性呢?你当文学传承是貌美如花的大美女啊!想方设法让她爆出这青春貌美?这很愚蠢。”
梁休直接鄙视。
文化传承?文明传承?你丫的这也算啊!老子原来世界的儒家学说,才是真正的传承,几千年下来后世依旧沿袭沿用!
为啥?那是人家后辈在老祖宗的基础上不断创新、不断研究注释出来的,让人信服的学说。
就你这样也叫学说?还圣人呢!给孔圣人提鞋都不配。
一听这话,一众国子监的学生、老师顿时怒气腾腾,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孔明箴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可以容忍别人侮辱他,但绝不容许别人侮辱他的学说。
他看着梁休,漠漠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老夫等故步自封的老家伙,看看太子殿下的新学说,究竟是如何的惊艳卓绝吧!”
第438章 科学再现
梁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美滋滋,嘿嘿,老家伙,你就算不提出来,小爷我今天也会杀得你们片甲不留的好吧!
他掰着一颗葡萄丢进嘴中,沉吟了一下才道:“那个……大学士,我觉得这样做好像不太妥,有点太欺负你们了!”
一听这话,一众国子监的学子都气得一阵磨牙。“太狂妄了,要不是看他是太子,我真的忍不住……”
“就是啊!这还没有比呢?他就觉得自己赢定了?”
“大学士,不要再和他客气了,让他见识见识我们学说的厉害之处。”
“……”
一众老师也都脸色阴沉,看着梁休的目光幽冷无比,你是有多狂啊?小小年纪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学说是一辈一辈人累积出来的东西,你这十几岁,就算从娘胎之中就开始酝酿学说,这才十几年的时间,能成什么气候?
而唐演、范建等人,听到大厅的议论声,嘴角顿时轻微地抽搐着,他们忽然想到了听雪楼的打赌,那时候他们还不是一个个瞧不起太子……
结果怎么样?被太子殿下吊打,输得惨不忍睹。
欺负人……这可不是随便说说,而是人家太子真有这样的实力,一个人吊打你们一群人。
孔明箴老脸也轻微地抖了抖,他也被眼前这个少年的狂妄所怔住了,顿了一下才道:“如果殿下真有这样的本事,让他们长长见识,也是好事!”
梁休闻言目光便扫了一眼,然后扭了扭脖子,伸了伸懒腰道:“行吧,既然如此,那本太子就不客气了,教教你们什么才是知识。
“孔大学士,你想怎么比啊?划出道来吧?”
孔明箴沉吟了一下,便笑道:“出三题吧!殿下你年纪小,就出一题,我们出两题,三局两胜!如何?”
梁休闻言心底顿时笑了,呵呵,老家伙,瞧不起年轻人是吧?今天小爷我就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
你们这些老骨头,早该退休养老了。
“可以!我没问题,本太子素来尊老爱幼,你老先吧……”
梁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
孔明箴听到这话当时有些懵,完全没想到梁休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他本来以为梁休会反驳,毕竟他说了自己这边出两题,那相当于是把优势、主动权直接弄到自己的这边了啊!
结果,梁休直接答应了。
这让孔明箴一时间无语凝噎,他连给梁休最大的让步都想好了,结果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就是狂妄至此。
“好!”
孔明箴有些咬牙切齿,盯着梁休道:“听说太子殿下的学说,素来的以新颖、适用出众,老夫确实想要看看……”
说到这里,孔明箴直接将面前的茶杯退到正中,往杯中倒了一杯水,然后再众人的注视之下,慢悠悠地摘下了一颗葡萄,放进了茶杯之中。
葡萄落入杯中,沉入杯地。
他才继续道:“老夫的第一题,就是不管太子殿下用任何办法,让这颗葡萄从杯底飘上来,悬浮在杯上……”
这题,完全是孔明箴率性而为的。
而灵感,还是来自于梁休,他看着梁休在自己的面前瞩目无人地翘着腿吃葡萄,还享受着侍奉他的名茶,就让他非常的不爽。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不由得笑了起来。
“哈哈……大学士厉害啊!这题简直堪称千古一绝。”
“就是啊!想要让沉入杯底的睡过悬浮上来,简直异想天开?”
“虽说异想天开?说不定太子殿下能造一艘小船,让葡萄坐上去呢……”
“……”
众人不由得戏谑起来,说实话他们也没想到,大学士居然会出这么刁钻的题,本来还以为大学士会出自己学说的题呢!
就连一众国子监的老师,也都抚着长须轻笑,想要让沉入杯底的葡萄浮上来,他们自问没有办法,太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怎么可能能做到?
唐演、范建以及一众南山学子,脸色这时也都僵住了,看向梁休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毕竟梁休若是输了,那就证明他们之前的选择,是错误的。
就连梁休,这时也是一脸呆滞,他也完全没想到,这老家伙会出这样的题目,不应该是诗词或者是策论吗?
这糟老头子也太坏了,怎么还学会不按常理出牌了呢?
孔明箴看着梁休惊愕的目光,以为他答不出来,便笑了笑,道:“太子殿下若是答不出来,也没关系,认输就好,我们可以继续第二题……”
说到这里,他老眼中说不出的得意,呵呵,一群小孩子,现在就想要翻天,还早着呢!
“不是……”
梁休脸皮一抖,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啊!本太子惊讶不是因为这题目太难了,而是这题目太简单了。”
他挥了挥手,道:“这简直就是送分题,孔大学士,别说我欺负你,我看你还是换一题吧!”
一听这话,大厅上顿时就炸了。
“简单?这题还简单?他是疯了吧!”
“呵呵,我看他是答不出来,故意转移视线!”
“是啊!什么简直太简单了,我看他是简直不要脸了……”
“……”
众人不由得满脸鄙夷,看着梁休的目光充满了戏谑,就连一众老师,也都无语地摇了摇头。
梁休一听这些议论声当时就不乐意了:“哎哟我靠,老子这是不想你们输得太难看懂不懂?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吧?
“行呗!那本太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科学的厉害!”
闻言,众人依旧满脸不屑,而唐演、范建等人顿时激动起来,来了,来了,它终于来了。
他们去南山,信服太子的理论,最重要的就是对太子的科学理论充满了好奇,只是听雪楼后,太子一直在忙着和青云观的战斗,他们一直没有机会再睹科学的神奇!
现在,科学终于再现。
“范建!”
梁休喊了一声,范建立即上前道:“在!”
“一直没时间给你们上课,今天就开始给你们上第二课。
“这个实验,就由于你来完成吧!”
梁休拍了拍范建的肩膀,道:“去,弄点盐来!”
第439章 打脸
听了梁休的话,范建顿时激动无比,而唐演等一众南城的学子,也都是满脸的羡慕,在梁休的指导下,亲手做科学实验,这可一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
而国子监的老师、学生听到梁休的话,都不由得满脸嘲讽起来。
“盐?太子殿下该不会以为加点盐,葡萄就能浮上来了吧?”
“胡说,殿下这要盐,是想要把葡萄煮着吃的!就是还缺少一个火炉!”
“呵呵……我看殿下是无计可施,急病乱投医了,真以为用一点盐,就能让葡萄浮上来?简直可笑。”
“……”
众人看着梁休,皆是满脸戏谑,在哪里出言讽刺,如果是一个人,他们不敢对梁休无礼,但这么多人他们就不畏惧了,毕竟法不责众。
当然,他们巴不得梁休找他们问责呢!
如果梁休因为这件事问责,那就显得他的气量、肚量极其狭隘,那他的新学?又能有多大的威信?
其实这时候,他们心底都还是有些畏惧的,因为唐演的话太诛心了,一番话说得他们心惊胆战……
在国子监他们是天之骄子,但如果太子的新学普及之后呢?他们还算天之骄子吗?连唐演这样的大才子,在新学面前都承认自己是白痴!他们能好?
因此,他们自然不希望梁休赢。
如果是以往,梁休早就炸了!是老子提不动刀了还是你们特妈飘了?竟然敢质疑本太子?
但现在……他却坐着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现在的对手是孔明箴等文坛大儒,被挑拨两句就和一群受到封建思想毒害的青少年掐架,那也太掉价了。
他不说话,唐演、张冠文等一众南城学子可忍不住了,刚才被骂成孙子他们忍着,是因为没底气。
现在,太子来了,太子就是底气。
既然太子说能,那就一定能!何况,他们是决不允许人侮辱科学这个新起的东西的。
“你们懂什么?一群傻子白痴,也敢怀疑太子殿下。”
“就是,你们知道什么叫科学吗?不懂就闭嘴,免得脸丢子地上,等下捡不起来。”
“说得你们很牛逼一样,你们知道一张纸就能断水流吗?你们知道为什么下雨天先看到闪电再听到雷声吗?”
“……”
南山的一众学子,整日和一群粗暴的流民混在一起,往日的书生意气已经很淡了,现在一个个都变得坚毅无比。
连不会骂人的人,现在骂人是家常便饭了,而且大多都是和梁休学的,像是“牛逼、傻逼”这些形容词,那更是学得一个十成十。
现在这些温室中的花朵,居然看不起他们引以为傲的新学,一群士子顿时就不干了,直接就和国子监的学子怼上了。
国子监这边的人,见到刚才还孙子一般地站在大厅上,大气不敢出的唐演等人,这时居然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当下也怒了,双仿佛直接争得脸红耳赤。
甚至,还有人不断地撸着袖子,颇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架势。
见到这一幕,主坐上的孔明箴脸色当时就阴沉下来,他的学说,最多说的是修身养性,现在自己的学生竟然再和一群士子在争吵,简直有辱斯文……
梁休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甚至还不听地给唐演他们加油鼓气,争吵算什么?道理就是辩出来的。
在后世,辩论赛几乎是每个大学的标配,想要成功毕业,还得需要过答辩这一关呢!眼前的这种争吵,小意思啦!
“太子殿下……你就是这样教育他们的。”
孔明箴的脸都黑了,他觉得梁休简直就是文坛之耻,学问哪有这样搞的。
“理嘛,不辩不明,让他们辩辩也好。”
梁休耸耸肩,丝毫不在意。
孔明箴闻言,险些就忍不住一拳往梁休的脸上砸了过去,辩?我看你也想和我这个老头子辩辩吧!
这时,跑去后厨拿盐的范建终于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见到他,原本喧嚣的大厅,也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随着他的脚步移动而移动。
“殿下,盐拿来了。”
走到梁休身边时,范建停下脚步恭敬道。
梁休点点头,指了指水杯,道:“将盐逐渐加入水中,直到水中的葡萄浮上来……”
范建点点头,便从盐罐中取出小木勺子,开始不断水中加入盐……
大殿之上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众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杯子中的葡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
一连加了三四勺盐后,水中的葡萄便像是活了过来,开始上下渐渐地上下浮动,仿佛正在蓄力,随时跳出水面一般。
见到这一幕,众人的呼吸顿时沉重起来。
范建、唐演等南城一众学子,皆是一个个脸色激动,而国子监一众老师、学生,一个个脸色铁青,暗暗祈祷着葡萄不要浮上来。
就连孔明箴,这时也是老眼瞪大,满脸的敢置信,让水中的葡萄浮上来,是他故意想要为难梁休,好教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结果,梁休单凭一把盐,就做到了,这……还是人吗?
范文程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住了,双眼也是一点点地瞪大,刚才见到梁休想都没想,就接受了孔明箴的题,他还觉得梁休太过轻狂了!
他做不到算输,那要是孔明箴也做不到?该怎么判断?平手还是孔明箴赢?
结果现在一看,他才知道,原来太子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而是根本就不用考虑这些问题,因为这些问题在他这里,根本就不是问题。
就在众人满怀心思的时候,范建又加了两勺盐,然后,杯底的葡萄,瞬间就蹦到了水面上,在水面上漂浮。
见到这一幕,一众国子监的学子顿时傻眼。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做到的?”
“妖术,一定是妖术!”
“对,一定是妖术!一把盐就能让葡萄浮上来,简直闻所未闻!”
“……”
众人看着梁休,仿佛像是见到了鬼,满脸的不可思议。
第440章 你不用算了
国子监的一众老师,当时脸色也都呆滞下来,满脸的不敢置信,甚至还有人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确定没有看错后,众人顿时脸色铁青,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这种事他们连想都不敢想,但梁休……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范文程憋得满脸通红,脸上全是畅意,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会仰天大笑。
这么多年来,他只要提及当年老师所做的事情,都会被旧学派怼得体无完肤,现在太子一出手,直接打得孔明箴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他嘲讽地看向孔明箴,很想问上一句:大学士,脸疼不?
孔明箴的脸的确疼,而且还是自己扇的,原本这时他临场发挥想出来为难太子的,结果太子却轻易做到了,他脸皮都在轻微抽搐着,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憋屈,仿佛有一口气堵在心头,怎么也梳不通……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南山学子了,见到葡萄悬浮在杯子上后,众人就欢声雀跃,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就连范建也高兴得直接蹦了出去,一个跳抱缠着唐演的腰,又亲又抱的,搞得唐演尖叫连连……
“太子殿下厉害,科学厉害!”
“就是,特妈的一群不憋,还敢瞧不起咱们的科学,现在傻眼了吧?”
“妖术个鸡毛的妖术,这叫科学,学着点,孩子们……”
“……”
刚才像孙子一样被训斥,还差点失去了参加科考的机会,一众南山的学子在就憋着一口气,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那啥……老孔啊!你看这事整得……”
梁休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地看向孔明箴道:“哎,我说你老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我都说了!这道题对我而言,是送分题,让你换一题,你却不换,你看现在……”
梁休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但眼中全是嘚瑟,连嘴角都在轻微地扬着,能不高兴吗?这群学子开始承认了新学,理想简直向前迈了一大步。
至于孔明箴……呵呵!梁休自然是不怕得罪的,为何?炎帝让他来国子监,不就是来把国子监的水搅浑的嘛!
明显,炎帝对国子监已经不满已久。
这话,简直就是在补刀,孔明箴和一众国子监的人,听到这话气得险些吐血,你刚才说得那么底气不足,明眼人都知道你是心虚好吧!
没想到,你却是在示敌以弱……
太狡诈了。
“老孔,这第一局算比完了吧!那这个……”
梁休似笑非笑地看着孔明箴。
孔明箴黑着脸道:“愿赌服输,自然是太子殿下赢了!”
闻言,一众南城学子再度抱在一起欢呼,这相当于是他们的新学,初次交锋就胜了旧学一筹,这个开头简直可喜可贺。
梁休立即抱拳冲着众人笑道:“多谢关照,承让承让……”
听到这话,一众国子监的学子眼睛都红了,都在磨牙,如果不是顾忌梁休的身份,早就忍不住要打他了。
“赢一场而已,太子殿下此时高兴,时过早了。”
孔明箴也有些看不过去了,但梁休的实力已经让他重视起来,眼前的这个少年,的确过于惊艳卓绝。
连这种难题都轻而易举地解决,那常识性问题,恐怕就更难不住他了。
“不,是赢定了!”
梁休慢吞吞地将两颗葡萄丢进嘴中,又慢悠悠地抬起了茶杯,道:“继续出第二题吧!孤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在这里耗!”
孔明箴听到这话,脸皮不由得抖了抖,如果之前他肯定会想着梁休这是狂妄,但经历刚才的事情之后,他很清楚梁休有这个能力。
只是这第二题,他还没想好要出什么。
而且,他刚才随意出了一题,已经输了,现在要是再出一题,要是再输,事情传出去?那世人会怎么说?
世人会说他孔明箴才不符实,徒有虚名。
孔明箴素来极为看中声誉,但又不想学说的纯洁性受到影响,因此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我来。”
这时张乘礼站了起来,看向孔明箴道:“大学士,这第二题,便由我来出,让我来教教太子殿下,何为尊师重道?”
梁休闻言嘴角顿时直抽搐,尊师重道?那也得丫的配啊!
孔明箴本来就想甩锅,张乘礼这时站了出来,刚好中了他的下怀,同时,也让他眼前一亮。
张乘礼在国子监,虽然教的是道德,但在算数一道颇有研究,甚至说算法在整个大炎,也是屈指可数的!
既然常识性问题难不住太子,难不成太子的思维、运算能力,还能比得过张乘礼吗?
这样一想,孔明箴就点点头道:“可以,这一题,就由你来出吧!”
“是!”
得到首肯,张乘礼就看向梁休,道:“太子殿下,老夫要和你比算数?”
噗——
梁休正喝着茶呢,一口茶就直接喷了出去。
比算数?这特妈不是找死吗?这个世界还是的算法都还是原始的加减法,全是用算盘打的,连乘除法都没有普及!
梁休看着张乘礼,脸色怪异,你和我比数学?这简直就是幼稚园学生和大学研究生的差别好吧!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老夫吗?”
张乘礼气得脸色涨红,梁休打量的目光让他感到了羞辱。
“哎……不是本太子看不起你,但这还是送分题。”
梁休抬头望天,轻微感叹。
听到他的话,张乘礼大怒:“好啊!那就让老夫看看,太子殿下是如何的让我送分的!”
他上前两步,盯着梁休道:“念在太子年幼,我就不出太难的题目了,只出一题简单的,从一加到一百……
“谁运算的时间最短,谁赢。”
众人闻言,嘴角都在轻微抽搐起来,从一加到一百,这还是简单的?真不愧是张老师啊!
就连南山的一众学子,脸色也都轻微地难看起来。科学太子是很厉害,但是这算数,没听说过太子殿下会啊!
而梁休,当场就懵逼了:“就这?”
张乘礼点点头,满脸得意,反正他已经运算道九十八了,等下再算九十九和一百,大功高成,便傲然道:“就这。”
“哦!那你不用算了!”
梁休撇了撇嘴,道:“答案是五千零五十。”
第441章 你作弊
从一加到一百,算出最终的答案!这对梁休来说根本就不用算,他在上三年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了。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居然还成了攻克性的难题,难怪户部核算一方赋税,得花上三四个月呢!
听到梁休的话,众人都给怔住了,开什么玩笑呢?你未卜先知啊?题目才出来呢,你就知道了答案了?
孔明箴的老脸在轻微抽搐着,心底忽然生出了极不好的预感,感觉梁休说得是真的,他太轻松了,甚至嘴角之上,那勾起的嘲讽几乎难以掩饰。
张乘礼的得意也僵硬在了脸上,他盯着梁休,眼中充满了怒火,认为这是梁休对他的羞辱。
“呵呵!太子殿下若是输不起,何必还要斗呢?”
张乘礼盯着梁休,脸色渐渐狰狞起来:“殿下这都没有算,就这样信口胡诌,是有多瞧不起老夫,瞧不起这传承了千年的文脉?”
国子监的一众学子听到张乘礼的话,也都一个个义愤填膺,大殿之上也顿时沸腾起来。
“张老师说得对,我看太子殿下就是信口胡诌的!”
“不错,不用算盘,不用笔墨,就能心算出答案,这没有人能做到。”
“呵呵,人家太子殿下是赢了一局,飘了呗。”
“……”
唐演、范建等人听到这些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太子殿下能用科学来让纸张断水流,让沉入湖底的葡萄浮上来,难道就没有科学的办法来搞算术吗?
几人正要出言反驳,却见梁休轻轻地压了压手,第一次争论算是辩礼,现在再来一次争论?梁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和一群白痴争论什么。
“本太子天纵奇才,普天之下,能有什么不知道的?”
梁休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不由撇了撇嘴。
有后世的记忆,他上知五百年,下知两千年,在这个世界,难住他的事情还真不多。
“至于你们说本太子侮辱这千年传承?那错了!本太子可是一个很热爱学习的人,不然以前也不可能天天泡在东宫的大书房里。
“难不成……你们以为本太子贤名在外,是假的?
“本太子只是单纯的瞧不起你们,一群老顽固加小顽固,不懂变通,不知变法,不明创新……
“再好的学说落到你们手里,都是暴殄天物。
“既然不信,现场算算不就行了?你张乘礼敢出这个题,那就证明你已经算得查不多了吧……”
国子监的众人闻言顿时语塞,这话说得他们还真无从反驳,说太子羞辱这千年文脉传承?但过去的十几年里,太子几乎天天守着书房过,连朝堂都没有踏足。
但听到梁休后面的话后,众人顿时气得脸上青筋直跳,瞧不起的是他们?这不是相当于指着他们的脸说他们无能么?
“张老师,你现在就算算,等结果出来看他还怎么狂妄!”
“对,一定要灭灭他的威风。”
“不错,不然他看看我们国子监的厉害,他还以为我们国子监没人了呢!”
“……”
一众国子监的学子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张乘礼看向孔明箴,只见孔明箴轻轻地点了点头,便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让太子殿下……输得心服口服。”
话落,他就走向书桌,拿起纸笔和键盘开始计算。
他本来就已经算到九十八了,剩下的也就是九十九和一百而已。
因此,啪嚓啪嚓的键盘珠子声,便在大厅中响起。每波动一次,众人的心跳就加快一分,大厅上的气氛,也便压抑了一分。
只有梁休,已经怡然自得,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边磕着葡萄,一边享受着香茶,最终还哼着众人听不懂的小曲儿……
片刻。
张乘礼拨动键盘的手,终于顿住。
因为是背对着众人的,所以众人并没有看清他的脸色,只是看到他停下来,就知道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一个个的双眼顿时就亮了起来。
“张老师,是不是算出来了!”
“张老师,你快把答案说出来,让太子殿下听听看。”
“对啊!老师,你别藏着掖着了……”
“……”
众人赶紧催促,见到梁休吊儿郎当、一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众人就一阵火大,想要狠狠地打梁休的脸。
“乘礼,既然答案出来了,那就宣布吧!”
孔明箴皱了皱眉,不安的情绪渐渐放大,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张乘礼的身上。
范文程、唐演以及一众南山学子,也都紧张地盯着张乘礼的背影,脸色也非常紧张,这个答案对他们来说也很煎熬!
“答案……是出来了!”
这时,回过神来的张乘礼,身体骤然轻微地颤抖起来,脸色也簌簌变白,额头之上,也沁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
他从桌上缓缓地抬起纸张,声音哆嗦道:“答案是……五千零五十……”
此言一出,大殿上倏然趁机寂静下来。
原本满脸嘲讽、目光戏谑的一众国子监学子,此时都保持着原来的表情呆滞下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太子不是心口胡诌吗?不是只是先声夺人吗?为什么会这样?
众人都在心中呐喊。
孔明箴也险些一头从主椅上掉了下去,输了?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输了?那事情传出去?会对旧学派造成多大的冲击?
不能输,决不能认输……孔明箴也在心头大叫,如果输给张公瑾,他心里会舒服一些,可是输给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岂能甘心?
“太好了!我们赢了!殿下千岁……”
“啊哈哈……老子就说嘛,殿下是无所不能的。”
“爽啊!看他们现在还狂不狂?瞧不起我们新学?现在脸都捡不起来了吧!”
“……”
片刻,唐演、范建等一众南城学子回过神来,顿时跳跃欢呼,而国子监的老师、学生听到他们的话,顿时一个个脸红耳赤。
刚才口口声声说他们错了!结果……太子用事实告诉了他们,谁才是真正的错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作弊……”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大厅上传开。
第442章 骂你是看得起你
说话的,正是张乘礼。
他指着梁休,脸色狰狞,双眸通红。
算法一道,在整个京都,他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哪怕是精于细算的户部尚书沈涛,他也不放在眼里。
但现在……却输给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相当于是将他的尊严踩在了地上,这让他难以接受。
此言一出,大厅再度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张乘礼的身上,只见张乘礼向着梁休走了过来,在他的面前停下脚步,声音极其冰冷。
“老夫算这一道算术,整整用了半月的时间!而你,却脱口而出……”
他盯着梁休,咬牙切齿道:“你在大书房里呆了这么多年,这一点是你先计算出来的,不然,你不可能算得这么快。”
孔明箴闻言眼前一亮,他正愁着没有借口否认失败呢,没想到张乘礼就先送上来了这么一个好借口。
国子监的一众老师、学子脸色也顿时激动起来,张老师说得对啊!这肯定是太子先计算好的。
不然,张老师这种算法一道的大儒,算这一道算题都需要半个月,凭什么太子只需要几个呼吸?这不合理。
范文程的脸色也不好看了!本来心里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张乘礼居然还能绝地反击,而且这样的理由完全说得过去。
唐演、范轲等人,这时也都脸色铁青,满脸愤怒,这就是他们以前敬仰尊崇的张老师?也太不要脸了吧!为了脸面,居然敢诬陷太子。
相比于众人,梁休的反应就平淡多了。
他捧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砸吧砸吧嘴才看向了孔明箴,至于张乘礼,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
“老孔,这事儿咋搞哎?你看起来想要赖账啊!”梁休似笑非笑道。
孔明箴的老脸顿时抖了抖,心说你还真说对了,老夫的确是想要赖账,但脸上却依旧和蔼可亲,轻声道:“殿下多虑了,只是……哎,乘礼说的也有道理!那请殿下解释一下。”
“好呗!老孔……那你可别怪本太子不给你面子了啊!”
知道孔明箴也想赖账,梁休脸上乐呵呵,心里已经很不爽了,行!既然你们不要脸,那就别把脸捡起来了。
他缓缓放下茶杯,又轻轻地扭了扭脖子,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向了张乘礼,轻声戏谑道:“张乘礼是吧?你如果不问出这个问题,那在京都,在算法上你勉强也算一号人物。
“但你挑衅本太子,问出这个问题后,就显得你非常的愚蠢。凭什么你认为你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就做不到?”
“你……”张乘礼指着梁休,险些气得吐血。
“你什么你?别再拿你的脏手指着本太子,信不信本太子以大不敬之罪,诛你九族?
“孤告诉你,今天孤骂你,那特妈是看得起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算法!”
这时,梁休身上的霸气展漏无疑,老子好好的和你们说话,你们觉得老子软弱可欺?行呗,那老子不装了!行了吧。
他盯着张乘礼,脸色冷冽道:“刚才本太子看了,你从一加到一百,是怎么算的?
“一加二等于三,三加三等于六,以此类推……”
“简直愚蠢!你难道就不懂得找规律吗?最简单的前后相加,一加九十九等于一百,二加九十八等于一百……
“以此计算下来,刚好四十九组一百,就是四千九百,把剩下的一个一百和一个五十加进去,不特特妈就是五千零五十吗?
“这很难吗?这需要十天半月吗?两个呼吸不久搞定了!”
张乘礼本来满脸愤怒,被梁休气得不轻,但听到梁休的话后,他仔细一想,才发现,这个办法简直绝妙啊!
按照此方法,只要随意波动几下算盘,就能知道最终答案。
想到这里,张乘礼不由得脸色涨得通红,不是气的,完全是羞愧的,这么简单的方法,自己这么就没有想到呢?
而一众国子监的学子,这时也都满脸颓然,他们都是国子监的天之骄子,沉吟一下,自然也就明白,梁休的办法,却是能在几个呼吸间算出答案。
也就是说,太子根本就不是信口胡诌,而是胸有成竹,这让很多人不由在心底,开始怀疑起旧学起来。
难道旧学和新学比起来,真的一无是处吗?
最高兴的,莫过于唐演、范建等一众学子,就说嘛,殿下是无所不能的,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区区的算法难住?
孔明箴这时脸上的和蔼已经消失了,一片阴沉,他本来以为这个问题可以为难住梁休,让梁休解释不清认输,那只要等下回答出梁休出的题,那就是一比一平局。
这样平分秋色的解决,虽然不算最好的,但至少保住了脸面!
但现在……在一次被梁休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这让孔明箴深深地感受到,眼前的少年并不是什么天骄,而是一个真正的妖孽,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就连当年的张公瑾,也没有给过他这种感觉。
“哼!这就是本太子鄙视你们的原因。
“说你们不思进取,故步自封,说错了吗?”
梁休冷冷地盯着众人,道:“如果你们不故步自封,思维活泛一点,能想不出更好的运算办法来吗?”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想要反驳,却丝毫反驳不了……
而张乘礼,已经双肩一颓,跌坐在了地上,双眸无神。
“而且,本太子还告诉你们,这还只是最基础的算法!”
既然开口了,不借此机会好好的宣传一波自己的新学,那岂不辜负张乘礼创造的这大好时机?
梁休扫了众人一眼,道:“还有一种算法,就是等差数列,利用等差数列的求和公式,也能轻易地算出来,并且比上面的算法还要简单!
“但是这里面的知识太过深奥,本太子这时候说,你们也不会懂!如果有兴趣的,你们可以到南城来学习。”
孔明箴嘴角顿时一抽,这才是你来国子监的目的吧?唐演、范建等学生都被梁休忽悠跑了,他可不想国子监的优秀学子,再被梁休忽悠。
当下脸色一冷:“殿下说得再多,不过是理论罢!我国子监向来只将道理,不讲理论……”
第443章 我的题目很简单
听到孔明箴的话,梁休嘴角不由微抽,呵呵,老家伙,现在才想到狙击老子啊?是不是晚了一点啊!
梁休觉得他要是孔明箴,那肯定不会让他轻易进国子监的,那肯定会在国子监外设上几十道卡,想要通过,过卡再说。
其实,当初孔明箴和一众大学士答应梁休来国子监,也的确是这么想的,打算用难题把梁休难住,让他断了进国子监的念头。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太子会来得这么快,竟然为了给唐演、范建等一众学子出头,亲自跑来国子监了。
这让孔明箴有些反应不及,所以才会被梁休牵着节奏走,直到现在反应才反应过来,但节奏都掌控在了梁休的手中了,岂能是他狙击就能狙击掉的?
何况!梁休既然敢来,会没有一点准备吗?
他看向孔明箴,笑容灿烂:“老孔,这话说得在对啊!既然国子监讲的是理,那咱们今天就讲讲理!
“题目,我出。
“只要你的道理,能把我说过去,算你赢,本太子以后对国子监敬而远之,绝不踏足国子监半步!
“但是……
“如果你输了,那本太子进国子监,不是来当学生的,是来当老师的……”
孔明箴眼角顿时抖了抖,感觉自己又钻进梁休的圈套了,但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又是文坛大儒,大炎圣人,要是拒绝,那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如果赢了,不仅能反败为胜,还能除掉太子这个麻烦,不然他没进国子监就这样麻烦了,以后他要是进了国子监,那岂不天下大乱?
何况,大殿之上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炯炯地看着他呢!他又拒绝的余地吗?
拒绝了!天下人还不认为他害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想到这些,孔明箴只能咬咬牙道:“好,老夫答应了。”
“好,老孔你果然痛快!”
梁休一拍桌案,起身往门外走:“诸位跟我来……”
众人不明所以,但见到梁休走了出去,也只跟在后面。
出了大门,众人才看到,原本满地白雪的院子,已经被清扫一空,青石地板光滑铮亮,而在池塘边上,一个身穿绯衣的少年,正和一个穿着白色袈裟的和尚争执着什么!
在他们不远处,还站一个穿着白色裘衣的漂亮女孩,正抚着额头满脸的生无可恋。
而此时,原本冰封的池塘,冰块也被敲得四分五裂,正随着河流微微荡漾着……
众人满脸疑惑,等到随着梁休走近了,众人顿时就怔住了,一个个脸色怪异。
只见池塘边上,绯衣少年和和尚正抓着一只乌龟,乌龟的尾部被绯衣少年抓着,而头部,却被和尚紧紧地攥在手中……
两人你拉过来,我拉过去,而可怜的乌龟,只能可怜地蹬着四条小腿。
这两人,自然就是李凤生和和尚。
梁休进了国子监后,就让他们把雪地扫了,怕两人打起来,他还派了钱宝宝监工,却没想到钱宝宝还是没管住。
“和尚,你放手!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李凤生气得咬牙切齿,怒瞪着和尚。
和尚却一手打着佛礼,一手拽着乌龟,漫不经心道:“佛曰,君子以成人之美,该放手的是你,佛还曰,长兄入父,你得听我的,二弟……”
李凤生性子素来清冷,听到这话也气得险些跳了起来:“和尚,你少特妈占老子便宜,老子不是什么君子,老子小人。
“特妈的,佛还曰出家人慈悲为怀,不可杀生呢!你再不放手乌龟就死了。”
和尚挑了挑唇道:“生小僧杀得够多了,但是乌龟却没杀过……”
梁休看着争执不下的两人,也是一脸的懵逼,我靠,至于吗?老子不就是让你们抓一只乌龟吗?还抓到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他当时脸都黑了,道:“大哥,和尚,你们两个干啥呢……”
闻言,两人齐齐地看向梁休,然后又看了看手中的乌龟,最后……李凤生恶狠狠地放了手!
和尚立即抓着乌龟,屁颠屁颠地跑到梁休的面前,将乌龟递给梁休,道:“这段河流,就只剩下这个可怜的家伙了!”
梁休闻言秒懂……所以你们两特妈为了抓这只乌龟,不惜干上一架?吃饱的撑的是吧?而且,李凤生身上还有伤呢!
他没好气地接过乌龟,道:“和尚,我警告你啊!我大哥身上还有伤,你别惹怒他,要是他出了事,咱们就友尽了!”
梁休不得不提醒,和尚就是个贱人,要是把李凤生惹急了动了手,导致他肺叶上的钢针进入了大动脉,那神仙也难救了。
和尚回头看了李凤生一眼,点点头道:“行,小僧以后尽量让着他,还有……注意一下你的措词!”
梁休:“???”
老子的措词怎么了?老子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愣了一下,梁休很快就明白了,不是话有问题,这狗日的和尚,是对自己称呼李凤生为大哥不满呢!
梁休当时就无语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套路套路孔明箴才是大事。
真正的辩理,虽然有着两千年的记忆,但孔明箴是文坛大儒,虽然有些腐朽,但学问是摆在那里的,梁休觉得自己不一定是对手。
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知识来抖抖心思。
他将乌龟放在地上,也不知道小乌龟是不是刚才受到了惊吓,刚刚落地就拼命往前爬,速度还挺快。
众人看着这一幕也都一脸懵?不是要和大学士辩理吗?怎么现在玩起了乌龟来了?难不成,看乌龟爬行还能看出道理来?
等到乌龟爬出了六七的距离,梁休便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指着乌龟,冲着孔明箴道:“老孔,我的题目很简单。
“你随便找一个人来,以我脚下的这块青石板为起点。
“只要他追得上前面的乌龟,算我输!”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呆滞下来。
追上前方的乌龟就算赢?这算什么题目?人跑起来什么速度?乌龟什么速度?
太子这是疯了吧?刚才他口口声声说孔明箴给他送分题,现在,换成他送人家送分题了!
第444章 人龟赛跑
众人看着梁休,皆目光怪异,都认为梁休疯了,就连刚走过来的钱宝宝、唐演等人,也都一阵错愕。
太子殿下怕不是开玩笑吧?就乌龟那速度,人走两步就追上了,还不用跑的。
“殿下,这……”
钱宝宝觉得这有些太儿戏了,开口就要阻止,但话才出口,袖子就被人拉了一下,回头看去,就看到原本站在远处的李凤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正冲着她轻微地摇了摇头。
“别打扰他!认识他到现在,你见过他在那件大事上马虎过?”李凤生笑了笑道。
钱宝宝闻言怔住。
仔细想了想,她发现李凤生说得还真对,不管是从梁休跑到万宝楼谈生意,还是南城赈灾,以及大战青云观,他的所作所为看起来都非常不靠谱,但是效果斐然。
想到这些,钱宝宝不由一叹,也不在劝阻,只是她很想不通,乌龟还真能跑得过人吗?
“发什么愣啊!到底敢不敢应战,给个痛快话!”
梁休拢了拢身上的貂毛披风,斜着眼看着孔明箴。
“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和一只乌龟赛跑吗?怕什么!”
“就是,一只巴掌大的小乌龟,我就不信他能比人跑得还快!”
“呵呵,那可不一定,万一太子殿下的乌龟成仙了呢!不是用跑的,而是用飞的呢!”
“大学士,答应他,这挑战,我们应战了……”
“……”
国子监的一众学子,刚才就被梁休训斥得脸红耳赤,现在见到梁休又是这样挑衅,顿时忍不住了,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请战。
孔明箴闻言,气得险些就喷出了一口老血。
蠢货。
蠢货。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太子敢用一只乌龟来出题,那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获胜,刚才的失败还不足以让你们警醒吗?
当然,他想了半天,也的确搞不懂梁休到底是什么意思!人和乌龟赛跑,到底能跑出什么能和他争辩的理来。
只知道,这一定是梁休的圈套。
但明知道是圈套,他也阻止不了啊!国子监的学子已经一头钻进去了,而一众老师看着他也是一脸的蠢蠢欲试,他还怎么阻止。
“太子殿下确定?”
孔明箴脸色铁青,只能用刚才梁休用过的套路,想要让梁休换一道他能看清楚弄明白的题目:“这题太简单了!没什么可比性,太子殿下还是换一道题吧!”
听到孔明箴的话,唐演、范建等人的眼睛顿时大亮,然而不等他们说话,梁休直接摇头拒绝了。
“不用不用!就用这一道简单的题吧!”
他嘴角顿时抽了抽,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嘛,居然想套路小爷我?门都没有:“而且,老孔你这一大把年纪了,换个问题还需要时间,这天寒地冻的,把你冻出一个好歹来,那岂不是我大炎的损失么!”
唐演、范建等人听到这话险些晕道,和梁休相处了一段时间,梁休是什么德性他们会不知道?对待敌人会这么好心?
而一众国子监的老师、学生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真怕太子答应呢,毕竟这是一道必赢的题。
孔明箴闻言,也是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噎得老脸发红,呵呵,你这吃人的小恶龙,会在乎老夫的身体?恐怕巴不得老夫死吧!
行!既然如此,老夫便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够胜过老夫。
“也罢,既然太子殿下坚持,那就按照太子殿下的要求来吧……”
他挥了挥手,道:“你们谁?愿意代替我国子监出战,和太子殿下的这一只乌龟跑跑啊!”
话音刚落,立即有一道慷锵有力的声音在人群中传来:“我来……”
孔明箴回头望去,刚好看到从人群中走出来了一个少年,少年身姿挺拔,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站在那里仿佛青松立壑。
孔明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脸上就充满了得意之色,点点头道:“不错,是个好苗子,那就由你代替国子监出战吧!胜了,老夫收你做入室弟子。”
一众国子监的学生闻言,顿时一片哗然,满脸的羡慕嫉妒恨,暗骂自己刚才怎么没勇气先站出去呢!成为了孔明箴的入室弟子,那肯定就一飞冲天了啊!
而那少年,也是激动的浑身颤抖,脸色通红,看得出来,他对孔明箴非常的敬重。
梁休见状,不由得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哎,是个好苗子,但要被人误人子弟了……”
他的声音很轻,完全是在自言自语,但这时因为孔明箴的话,整个院子都安静无比,他这一说话,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孔明箴在大炎是何等的德高望重!大炎的文人谁不想要成为孔明箴的入室弟子?传承他的衣钵,光耀千古?
现在,当朝太子……居然说他在误人子弟?
一时之间,众人看向梁休的目光,都怒火腾腾,特别是那个站出来的少年,这时看向梁休的目光仿佛淬了毒。
就连孔明箴,一张老脸也是阴沉至极,自成名之后,天下谁敢这么和他说话?哪怕是炎帝,也得给他三分面子,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屁孩鄙视,这让孔明箴的怒火嗤嗤往外冒。
今日若是输了,那他这一世英名,就几乎尽毁了。
“哎哟我去……”
感受到走位的仇恨,梁休抬起头来顿时吓得一哆嗦,这特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啊!
虽然说的是实话,孔明箴这种故步自封的老顽固,教出来的学生肯定也是个小顽固,但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的确太不给面子了。
何况……特妈的孔明箴还是炎帝的老师,说他误人子弟,不是把炎帝也骂了么。
想到炎帝的那张嘴脸,梁休顿时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道:“那啥,这只是一个客观的形容而已,别在意,别在意……
“那老孔,我们开始吧?”
孔明箴脸色阴沉地挥了挥手,道:“那就开始吧!”
那个站出来的少年便走了上来,在梁休的不远处,冷冷地盯着梁休道:“记住了,我叫童之舒,哪怕你是当朝太子,侮辱我的老师,你也必须付出代价!”
第445章 永远追不上乌龟
梁休听到童之舒的话,双眼不由微微眯起,老铁,挺狂啊!
但你这上来就叫老师真的好吗?人家老孔说的是赢了才收你做入室弟子,问题是你根本就赢不了啊!
“年轻人,有志气,但……你不行。”
梁休竖起一根手指,在眼前轻轻地晃了晃,别说你是童之舒,哪怕你是董仲舒,也解不了老子的题。
乘除法在这个世界你们都惊为神迹,呵呵,微积分这种深奥的东西,连老子都只是学了一个一知半解,就更别说你们了。
“行不行!比过才知道。”
童之舒冷哼一声,满脸嘲讽。
梁休听到这话顿时笑了,比不比结果都一样,不过这话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年轻人总要有点血气方刚嘛!不然活成孔明箴这种闷葫芦、老阴比,那才是操蛋。
他耸耸肩,就向后退去,让出了脚下的青石板。
梁休让开后,童之舒就走上前来,而这时,那一只小乌龟,已经爬出了十步左右的距离,而且还在吃力地往前爬。
比赛就要开始,众人顿时都憋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童之舒,像是生怕站在身后的梁休对他下毒手一般。
这时,按照梁休之前所说的,李凤生拿着一根系着红巾的半截木棍,走到了童之舒和乌龟之间,高高地举起木棍,喝了一声:“开始……”
嗖——
童之舒带着一阵风,瞬间就蹦了出去。
看得出来是经常锻炼的,他的速度很快,十几步的距离,他半个呼吸就冲刺到了,把乌龟甩在了身后。
空气中静了一瞬,国子监一众学子,惊雷一般的声音便在空气中响起。
“好!童之舒,做得好,这下看太子还怎么说!”
“哈哈,就是,他还真以为自己的乌龟会飞啊!这下傻眼了吧?”
“刚才说我们的脸丢在地上捡不起来了,现在,看他怎么把自己的脸捡起来。”
“……”
一众国子监的学子、老师顿时欢声雀跃,在哪里看着梁休,脸色戏谑,声音嘲讽,刚才在梁休的面前受尽了窝囊气,现在终于舒畅了。
唐演、范建等人脸色渐渐泛白,看向梁休嘴角都在哆嗦,完了,大好的局势啊!就这样被太子殿下败光了,早知道就应该劝阻殿下的。
钱宝宝也掩住了娇唇,但见到梁休脸色从容,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嘲讽,顿时就放心了,看来,这流氓是真有后手的。
至于李凤生和和尚,自始至终都没变表现出丝毫的别样情绪,只默默地站在梁休的身后,对他们闻言,能让梁休俯首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就算有……杀了便是。
孔明箴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高兴,他一直观察着梁休,想要见到梁休惊慌失措的样子,结果……梁休的脸上除了从容还是从容,嘴角还轻轻地挑起,仿佛在嘲讽众人的无知。
这让孔明箴一时摸不着梁休的脉,心底越发的不安起来。
“太子殿下!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童之舒回过头,满脸嘲讽地看着梁休,声音冰冷道:“既然输了,请你……马上给我的老师道歉!”
“输?”
梁休轻微地摇了摇头,看向孔明箴道:“老孔,你怎么说?”
孔明箴不知道梁休想要干啥,但还是道:“童之舒众目睽睽之下跑赢了殿下的乌龟,这是无争的事实!自然是赢了。”
梁休听到这话,缓缓摇了摇头道:“不不不,是你们输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懵逼了,输了?怎么可能!就像是孔明箴说的,童之舒跑赢乌龟,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怎么可能舒?
“呵呵……太子殿下这是输不起吗?”
童之舒冷哼一声,道:“众目睽睽之下,难不成太子殿下想要抵赖吗?也不怕丢了皇家的脸?”
一众国子监的学子也是义愤填膺,纷纷附和童之舒。
“就是!太不要脸了,还贤名在外呢?我看是贱名在外吧!”
“这是在强词夺理,想要扭曲事实,我们绝不答应。”
“对,他要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我们就告御状,让陛下还我们一个公道……”
“……”
梁休嘴角顿时直抽搐,找炎帝要公道?信不信炎帝能将你们都砍了啊?炎帝早就对你们国子监心生不满了!心里面没点B数吗?
“聒噪!”
他抬起手,偏着脑袋轻轻地掏了掏耳朵,道:“行吧!既然你们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答案,那本太子就告诉你们……
“谁让你们故步自封,想问题只靠着双眼而不用脑子,真理自然会在你们的眼底下溜走。
“真正的答案是……
“童之舒永远追不上乌龟,只是无限趋近而已。”
孔明箴这时终于明白梁休的意思了,当下脸色铁青,道:“胡说八道,童之舒已经超过了乌龟!”
梁休看向孔明箴,笑吟吟地把刚才孔明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老孔啊!刚才你说,本太子说的全是理论而已,其实,你现在看到的,也只是理论而已!”
孔明箴怔住。
众人懵逼。
梁休走上前,把地上的乌龟捡起来放在手心,应该是刚才被李凤生和和尚吓到了,乌龟刚落在他的掌心就把身体缩进了龟壳里。
梁休轻轻敲了敲龟壳,才继续道:“比赛开始的时候,童之舒是以本太子所站的青石板为起点,而乌龟,是以十步之外的距离为起点,对吧?”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都不由得点点头,初始时两者的位置,的确是两个起点,但这和童之舒跑赢了乌龟,有什么关系?
见到众人点头,梁休继续道:“在童之舒去追乌龟的时候,乌龟是不是也在动的?也就是说,当童之舒追到乌龟的原来位置的时候,乌龟又向前爬了一段距离。
“而童之舒想要追上乌龟,又只能以乌龟原来的起点当成新的起点,再去追乌龟,但是他再次追到乌龟的那一段距离的时候,乌龟又向前爬了一段距离!
“如此,童之舒是永远追不上乌龟的!
“这也就是本太子为什么说理论上可以,道理上行不通的原因。”
众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听完梁休的话,仔细沉吟了一下后,顿时一个个就呆滞下来。
第446章 欢迎反驳
第446章
众人仔细品过梁休的话后,一个个都呆住了,这几乎颠覆了他们认知,乌龟是跑不过人的,这对他们来说是常识性的问题。
但是现在,这种常识性的问题,竟然就这样被太子三言两语给颠覆了,而且说得很有道理。
按照太子的说法,童之舒的确永远追不上乌龟,只能无限趋近,但永远别想追上……他们很想反驳,但却发现梁休说得很有理,一时无从反驳。
这让刚才还在叫嚣着的众人,心头仿佛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不是送分题吗?不是必胜的题吗?怎么到了太子这里,就变样了呢!
孔明箴的老脸已经阴沉至极,他敢答应梁休的比试,就是认为一只乌龟不可能带来什么真理,却没想到,还真给他出了一个绝世难题。
虽然不想输,但孔明箴不得承认,太子说的是对的,至少一件把他说服了,就算反驳,他也觉得自己找不了什么能推翻太子的理由。
这让孔明箴看着梁休手中的乌龟时,有一种想要将其炖汤的冲动……
而唐演、范建等人,这时都已经兴奋起来,还是太子殿下厉害啊!用一只乌龟,就能打得整个国子监毫无还手之力。
钱宝宝望着梁休,嘴角也是微微勾起,眼底透着一丝的迷离,这家伙……总是能给人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想到这里,她的美眸也不由微微眯起,说起来这流氓答应帮弟弟造一只脚,这都半个月过去了,还没一点消息呢!等下得提醒提醒他了。
至于李凤生和和尚,脸上却没有多大的变化,似乎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般,唯独嘴角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梁休本来还挺得意的,脸上一副快夸我的表情,结果回头看到李凤生和和尚后,当下嘴角微抽!
你们特妈这是什么表情啊?一副很欣慰的样子什么意思……
他当时就有些无语了,常言道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都有一个强大的女人,这特妈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偏了呢?
到了老子这里!怎么就成了一个成功的男人后面,站着两个男人……
尼妈,一听就像是在搞基好吧!
梁休觉得得找机会和这两个家伙谈谈了,别动不动就为一些小事争风吃醋,东宫如今连个太子妃都没有,要是被人误会老子喜欢男人,那老子后宫六千妃的业绩还怎么完成?
“咳咳……”
本来很好的装逼氛围,结果被李凤生和和尚破坏了,梁休只好干咳一声,道:“老孔啊!你怎么说?欢迎反驳……”
话虽然是冲着孔明箴说的,但梁休的目光却盯着童之舒,呵呵,兄弟,你刚才挺狂啊!现在还狂得起来吗?
面对梁休挑衅的目光,童之舒脸色涨得通红,双手也紧攥成拳。
刚才信誓旦旦地指着太子,现在太子几句话,相当于几个大巴掌甩在他的脸上,让他整张脸都火辣辣的。
“哎……殿下就别在为难他了!”
孔明箴看向梁休,微微一叹,事到如今,再反驳又有何用?再反驳只能说明他孔明箴没有气度,输不起。
而且,他也无从反驳。
至少到此时,他堂堂的文坛大儒,还没有弄清楚出现童之舒为什么会追不上乌龟,发生这种情况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既然弄不清楚,那道理就在人家的手中,再怎么争辩都没有说服力,所以,孔明箴思虑一番后,就彻底的放弃了抵抗。
“殿下说得有理,老夫……认输了。”
孔明箴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几岁,身体佝偻,双手拢入袖中,冲着梁休深深地行了一礼:“小徒口无遮拦,还请太子殿下莫要怪罪……”
众人见到孔明箴这一揖,眼睛顿时都红了,孔明箴可是文坛大儒,大炎的脸面,哪怕见到炎帝也只需要拱拱手,没想到现在竟然被太子逼的自降身份,深揖为弟子求情。
“大学士!”
“大学士不可!!”
“老师,不用向他求情……”
“……”
梁休听到这些声音,眸色也是微微一凝,特妈的,果然姜的还是老的辣,输了还不忘给自己拉一波仇恨。
有这样的仇恨存在,以后他就算进入国子监当老师,又有几个人来听课?
当然,梁休并不在意,新学和旧学本来就水火不相容,要是不彻底将旧学打残,他的新学往后的发展,肯定处处受制。
不过,既然都是惺惺作态,梁休自然也不能做得太过,毕竟有旧学中,有一些人才还是可以用的,当然前提是把他们旧有的思想改造过来。
但这些人中,绝对不会包括孔明箴这等腐儒,哪怕是文坛大家,名声远扬,他也绝不用,这些人只会拖住大炎发展的脚步。
因此,他们是注定被淘汰的。
“大学士这是何意?本太子有说过会对童之舒怎么样吗?”
梁休拢了拢身上的貂皮披风,斜眼看着孔明箴道:“咱们自然是辩理,争辩自然不可避免,大学士这么做,岂不是说本太子心胸狭隘吗?”
孔明箴闻言老脸微抽,暗骂梁休太不要脸了,这居然又把球给替回来了,他虽然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但这种想法能说出来吗?不能!
他只好违背良心拱手道:“太子殿下仁慈,自然不是此等心胸狭隘之辈!”
“那是自然!本太子心存四海。”
梁休拍着胸口,笑了笑道:“既然大学士认输了,那就是本太子赢了,你们……对大学士的决议,有意见吗?”
众人闻言皆脸色铁青,心头大喊意见大了,但孔明箴都认输了,他们也只能抱拳道:“我等并与异议。”
“很好!”
梁休点点头,扫了众人一眼,道:“那记住了,以后见到本太子,要叫梁老师好!”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就一阵牙疼,这还没有进国子监呢!你就先嘚瑟上了是吧?
“行了!我现在是国子监的老师,那范建等人,就是我的学生,也就不存在什么欺师灭祖了!”
目的已经达到,梁休也懒得停留,背着双手哼着曲儿就转身离开,而众人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一阵咬牙切齿。
只是刚出国子监大门,一个小太监就快步走了上来,在梁休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梁休的原本喜气洋洋的脸色,骤然变冷。
第447章 都在演戏!
东境。
一望无际的雪地上,临时搭建了数千顶军帐。
陈翦刚走出临时搭建起来的帅帐,猎猎寒风就迎面袭来,他却面不改色,只是抬头望着随着寒风簌簌飘落的雪花,脸色忽然有些阴沉。
因为暴风雪的原因,严重地拖延了大军的行军速度,如今半月已经过去,如果七日内再赶不到青州,发起不了战役,那青州肯定危险了。
而且按照当初和炎帝的计划,此时佯装驰援青州的大军肯定已经走到半路了,这很有可能会促使北莽大军在援军抵达之前,大肆攻城,那样青州一样不保。
“大总管。”
这时,纪城军的一个将领跨着宝剑快步走来,抱拳道:“禀大总管,这暴风雪太大了,前方根本就看不清路,前去探路的前锋营,损失太大了。
“不过三十四里的距离,就已经折损掉上百人了,末将请大总管三思,可否等暴风雪停后再走?”
说话的是前锋营的前锋大将韩山,陈翦看了韩山一眼,道:“你知道大雪什么时候停吗?”
韩山闻言怔住。
他又不会未卜先知,怎么可能会知道。
“再敢说这种扰乱军心的话,军法从事。”陈翦脸色冰冷,警告意味十足。
韩山有些不服,那些死去的人,大多是和日夜相处的兄弟,他双手紧攥成拳,眼睛赤红道:“大总管三思,前锋营所有将士面临敌人,绝对不会怂,但绝对不能忍受这种窝囊的死法……”
“窝囊的死法?谁告诉你他们死得窝囊的?他们为国而死,死得光荣。”
陈翦这时已经反应过来了,从韩山的状态就可以看得出来,恐怕很多将领都有这样的想法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那这仗还怎么打?
陈翦盯着韩山,声音冰冷道:“陛下给我们的命令是,二十天内,必须兵临青州城下,汇同康王殿下的大军,围剿北莽大军。
“如今半个月过去了,因为暴风雪的原因,我们到哪里了,不知道!还有多少路程能到青州城外?不知道!
“如果延误战机!青州城一破,大炎还有阻挡北莽大军的关隘吗?不出三天,北莽的骑兵就能出现京都成外,屠戮百姓。”
韩山闻言脸色铁青,他是一军将领,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厉害。
只是看着相处依旧的兄弟在暴风雪中死于非命,心里有些不落忍,这才找到陈翦想要推迟行军。
陈翦可能察觉到自己有些严厉了,打量了一眼眼前年轻的将领,道:“掌军多久了?”
韩山道:“回大总管,升任纪城军前锋营主将一年又三个月!”
陈翦拍了拍韩山的肩膀,道:“慈不掌兵!打仗是要死人的,再者,我问你,如果大军停留在此修整,暴风雪下了十天半月不停怎么办?
“大军此次出征,全是轻装行军,粮食补给带的也不过二十天的量,十天后,粮食补给吃完,大军该怎么办?
“往回走,全是一望无际的冰川,往前走,极有可能陷入北莽大军的包围,那时大军没有一点战力?大军又该怎么办?”
一连三连问,直接把韩山问得愣住了。
他是刚刚提拔上来的将领,作战英勇,但是这几年因为东秦内乱,所以东境相对安宁不少,作战经验自然还是少了。
自然没有办法想陈翦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将所有事情都考验得这么全面。
现在听到陈翦的一席话,他只感觉一股凉席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是啊!要是大军在这里被困十天,士气肯定大败大衰,肯定就先不战而败了。
“传令兵!”
在韩山错愕间,陈翦已经转身离去。
他现在怕的是很多将领都有这样的情绪,一旦这种情绪感染道士兵,这仗就不用打了。
传令兵很快就从帐篷里出来,陈翦道:“击鼓聚将,把所有将领都给本帅叫过来。”
话落,转身进了军帐,而剧烈的鼓声,也在军营里传荡开。
……
半炷香后。
纪城军所有的将领,都聚集到了帅帐里。
陈翦坐在主座上,望着站在下方的众将,道:“就一个命令,所有人全力配合前锋营,不惜一切代价,一天内给本帅将把前方的路给摸索出来,让大军通过。
“前锋营的人要是死光了,就从左卫营调兵补充,左卫营要是也死光了,就从右卫营调。
“如果所有人都死了,那本帅亲自上阵。
“要是,也要给本帅死在冲锋的路上,谁要是敢退,敢扰乱军心——斩!”
众将齐齐抱拳道:“得令!”
军令下达后,原本死气沉沉的军营立即活了起来,前锋营尚在营中的将士,在韩山的亲自带领下,全部出了军营,而左卫营、右卫营的将士,也都士气高涨,准备时刻开拔。
……
与此同时。
云州境内,徐继茂同样站在帅帐前,望着漆黑的夜空,脸色也非常的难看。在离开京都的时候,炎帝还是告诉了徐继茂他这路大军只是诱敌的作用,因此行进的速度要把控好。
不能太快,如果抢先在陈翦之前抵达了青州,那北莽大军可能会退走,届时会错失围剿北莽大军的时机。
但也不能太慢,要是太慢了,恐怕会引起北莽狼主的警觉,同样有可能会失去战机。
这可把徐继茂给愁坏了,向来行军打仗将就的就是一个速度,他现在是快又快不得,慢又慢不得,甚至为了给大军一个合理的慢速行军借口,他还自导自演地拍出了一支军队,假装敌人不断地对大军进行袭扰……
如今大军都走了七天了,还没有走出云走境内。
“大帅!”
这时,帐篷的门被掀开,一个心腹将领打着带血的信件快步走了进来,道:“康王殿下的催促信又到了,他让我们加快行军速度,北莽大军这几日在筹备军备,大用攻城之势。”
“特娘的……”
徐继茂听到这话,顿时拍了拍后脑勺,无语道:“这小康王站着说话不腰疼,都是演戏,这特妈这么一催,明天老子又得重新换戏,这种鸟日子!啥时候是头啊!”
第448章 父子间的战争!
刚出国子监大门,一个东宫的小太监就来报信,告诉梁休贾严已经在东宫等候多时了,有急事要宣布。
梁休当时脸色就阴沉下来,什么有急事宣布,肯定是炎帝又想出了什么骚主意了吧?要是公事,直接来国子监宣旨不就行了?还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
说实话梁休现在的确不知道怎么面对炎帝,虽说皇家无亲情,但是无论是前身,还是是他,都能感受到炎帝的关爱。
但就是这关爱有时候有些太沉重了,当生死不问,死不相救也是关爱的一部分的时候,这就让人有些难受了。
毕竟麟洋湖一战,对梁休的感触实在太大了。
但既然是炎帝的意思,躲是不可能躲得过去的,所以离开国子监后,他就直接回了东宫。
刚进东宫的大门,梁休就看到贾严正站在东宫的大院里,正抱着双手冲他行礼:“老奴见过太子殿下……”
“行了!有话就说。”
梁休离得远远的警惕盯着贾严,上一次啃他手指的记忆太深刻了,他很怕炎帝又让这太监来搞自己。
只是听了他的话,贾严看了看他身后的李凤生和和尚,笑而不语。
这就是要保密呗!梁休顿时撇了撇嘴,转身向着大书房走去,道:“跟我来吧……”
虽然他相信李凤生和和尚,但东宫人员比较复杂,以防隔墙有耳朵,万一炎帝真要说的是什么大事,传出去估计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两人进了大书房后,贾严立即站直了身体,道:“传陛下口谕,太子接旨。”
“嗯!我接旨,你说……”
梁休跪都没有跪,随意地坐在桌旁,倒了一杯茶暖手淡淡回道。
好在早知道太子是什么德性,连炎帝都不计较,贾严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干咳一声便道:“青云观刺杀一案以及查明真相,刺客系江湖暗影门的地字棒上的高手,其雇主,是誉王殿下。
“陛下说此案既然与太子有关,那便教有殿下全权处置,朕不过问……”
砰——
咔嚓——
听到贾严的话,梁休手中的杯子瞬间跌落在地摔得粉碎,茶水四溅。
看向贾严时,梁休的目光有些呆滞,他怀疑过燕王,怀疑过京都豪族,甚至怀疑是京都一些还没有浮出水面的势力干的……
至于怀疑誉王,梁休还是清醒后也有过怀疑,但想到誉王当时正在宗正寺面壁思过,整个誉王府在整个事件之中,连一点边角都没有参与,所以他直接把誉王给排除了。
却没想到,这背后的幕后黑手,竟然真的是誉王。
最让梁休无法接受的,不是兄弟相残,而是炎帝竟然告诉了他真相,让他全权处理这件事,还不过问。
这相当于就是给了梁休一把刀,然后告诉梁休,现在知道真相了,要杀你的就是誉王,要报仇的话,你去杀他吧!我不管……
这特妈!
这是你的儿子,你不敢杀还是不能杀?还要老子去动手是吧?
虽然梁休不是前身,和誉王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但是关系摆在那里,人伦道德也摆在那里,他做不了李世民,做不出这种杀兄的事情。
这种念头重来就没有有过。
哪怕是刚穿越过来,怀疑刺杀和誉王和燕王有关的时候,他也只是想快速让自己强大起来,让自己有自保之力而已。
想方设法去弄死一个人……他不敢去想,因为他害怕这种昏暗的手段,会将他摧残成一个变态。
而现在,炎帝正将他往变态的方向发展。
愤怒,恐惧……无数种情绪,瞬间在梁休的心头肆虐开来,使得他的脸色阵青阵红,就连双眸中原本灿烂的光,也渐渐的暗淡了下去。
“殿下……”
贾严尝试着叫了一句。
“备车,进宫。”
梁休说到,声音波澜不惊。
“殿下,老奴……”
贾严还想说什么,梁休一拂袖,将桌上的茶具杯子全部扫落再低,噼里啪啦地摔得粉碎:“孤说备车,孤要进宫,听不懂人话吗?”
贾严顿时吓得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老奴该死!”
“算了!孤自己去……”
梁休看了贾严一眼,起身就往外走。
李凤生和和尚就站在门外,见到梁休脸色铁青地出来,两人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跟在梁休的身后。
蒙雪雁、青雪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梁休,甚至梁休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都没有和他们说话,这让两女的眼睛不由红了起来。
马车是不用备的,梁休刚从国子监回来,马车还停在门外,梁休二话不说就钻进了车里,李凤生赶着马车就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就进了宫。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进攻连李凤生和和尚也畅通无阻,没有受到金吾卫的阻拦。
很快,梁休带着李凤生和和尚就踏进了御书房,才发现御书房这时以及被人收拾一空,流出了很大的一处空地。
而炎帝正站在空地的正中,没有穿着往日的常服,而是穿着一身血色的铠甲,头戴着战盔,手中正持着一柄长剑。
在他的前方,正放着另外一套银色铠甲,铠甲之上,同样横放着一柄长剑。
见到梁休进来,炎帝剑指着他,道:“朕知道你现在满肚子起,很不舒服,朕给你这个发泄的机会……”
话落,三四个宫女就走了进来,脱下了梁休披风和外袍,同时帮他穿上战甲,才默默地退了出去。
李凤生、和尚也退到了一边,皇家之事,他们也不能插手。
梁休缓缓捡起了地上的长剑,又缓缓地将长剑抽出剑鞘,丢掉长剑后,他又捡起了自己的外袍,将剑柄和他的右手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这样就不用担心砍的时候,手中的长剑会被弹出去。
炎帝静静地看着梁休的一系列举动,双眸微眯,却没有说话。而梁休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双手托着长剑,向着炎帝冲了过去。
“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
同时,他大声怒吼着,向着炎帝就一阵乱劈。
第449章 谈条件
梁休不会武功,虽然有灵珠这种堪比吸星大法的珠子在手,但吸收别人功力为己用这种做法,他始终觉得有些邪恶。
人家辛苦练了一辈子的功力,结果直接被自己吸收了,那种滋味……肯定比被杀还难受。
因此,哪怕知道自己的处境堪忧,他除了用过一次之后,珠子他就几乎没有用过了,当然,更重要的是……没时间。
忙着斗青云观,忙着斗世家大族,哪里还有时间来参悟武功秘籍。
但是,现在梁休不这样想了,这就不是一个能谈礼仪仁义的世界,而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谁就是主宰。
不杀人,就只能等着被人杀。
炎帝一直培养的,也正是他这方面的缺陷,所以,梁休决定此事过后,一定要将武艺练上来,不然,再出现麟洋湖、青云观这样的事件,恐怕会有很多人因为自己而死。
虽然不会武功,但这并不影响梁休的发挥,他抡着长刀就往炎帝的身上劈了过去,至于能不能劈中他完全不在意,纯粹只是想要发泄而已……
麟洋湖一战,炎帝袖手旁观,梁休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现,但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就像赤练说的,他在害怕。
哪怕这些人死得悲壮,死得其所,在林天的眼中,只要他们英明神武的大炎陛下,稍稍施以援手,他们就不用死。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炎帝要是早参战了,北莽、东秦、南楚这些国家在京都的暗桩,也不可能会被彻底拔出……
对于炎帝来说,这样的牺牲换来一个干净的京都,很值得。
但对梁休来说,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大炎百姓的生命,更为重要。
理念不同,自然也就尿不到一壶了。因此梁休醒来之后,宣布了召开全民大会,其中大部分的原因,是为了恕罪,为了减轻背负在心中的罪恶感。
而逃出东宫,去和陈枉、钱员外等人扯皮,去国子监和那一群老学究争论,都只有一个目的——躲炎帝。
却没想到,躲还是躲不过的,炎帝不仅找上了他,还直接把誉王谋杀他的真相告诉了他,这彻底激怒了梁休。
这般兴冲冲地进宫,就是来找炎帝理论的,而炎帝,也早知道他会来,因此直接给他准备了盔甲和长剑。
以这样的方式,让他发泄出心中的不满和愤怒。
梁休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任凭宫女给他束甲,抡着长剑追着炎帝乱砍。
铛……
铛铛……
宝剑的碰撞声,伴随着梁休的嘶吼声,不断地在大殿上响起,听得站在四周的宫女太监一个个心惊胆战,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
李凤生和和尚也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场比斗,看着梁休一次又一次地被炎帝踹到在地,然后又见到倒地后的梁休爬了起来,挥着长剑再度向着炎帝杀了过去,甚至连脸上的口水鼻涕都没有擦。
见状,两人的目光,不由得变得深邃起来,李凤生的双手,更是不由得轻微地攥紧……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梁休这么拼命。
倒下了,站起。
再倒下了,再站起。
哪怕被踹得四仰八叉,他依旧像一头饿狼,拎着长剑嗷嗷地冲向敌人。
“行了!你到底有完没完?”
再一次将梁休踹飞出去后,炎帝的眼中有些不忍了,因为梁休的铠甲之上,依旧有着险些浸透出来,他身上的伤口明显裂开了。
此时的梁休披头散发,眼睛通红,从地上爬起来后,吐了一口血水,剑指着炎帝怒道:“你不是想看我疯吗?行!我今天就疯给你看!”
话落,抡着长剑再度冲了上去。
只是才刚刚接近,炎帝手中的剑挡住了他的剑后,轻轻一挑一拍,他手中的长剑瞬间就脱手而出,飞上半空。
炎帝抬手接过宝剑,望着剑刃上凹陷的裂痕,脸色不由有些难看,这小混蛋刚才得是多么的用力?
“剑是用来刺的,不是用来劈的!”
炎帝随手一样,长剑“嗡”的一声,直接将一根粗壮的房梁穿透,才放下自己的剑,脱下帽子道:“朕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你是为了大炎好!不是为了我好。”
长剑脱手后,梁休彻底的失去了行动的力气,虚脱地躺在了地上:“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怕,把我逼成一个变态吗?”
见到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炎帝就走到梁休的身边坐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炎姓梁,是我梁氏的天下,只是太老了,需要一个守护者和革新者,朕不行,你信……”
这话相当于在说,别的皇子再争也没什么用了,朕的皇位,就是给你的,你要把这副重担给挑起来。
“为什么?理由呢?没道理啊?”
梁休一连三连问,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炎帝道:“你正直壮年,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但现在,我很感受得到,你很多计划都在变……
“就那誉王的事来说,如果是以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会交给我来处置吗?恐怕这时誉王已经在密谍司的天牢中了。
“但现在……你却让我来解决这件事,你想让我怎么解决?给个痛快话!”
正直壮年这句话触碰到了炎帝心底弦,脸色不由有些感伤,但却没有在梁休的面前表现出来。
他冷哼一声道:“是正直壮年,难道就不能培养接班人吗?
“朕原先是要处置的,但长公主建议将事情交给你处理,真也觉得这是一个锻炼你的机会,事情才落到了的身上。”
梁休闻言顿时一阵牙疼,心说姑姑你瞎凑什么热闹啊!乖乖赚钱不好吗?净给我出难题。
“行,让我处理也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既然话说到了这一步,梁休也觉得还是把话和炎帝敞开了说,免得时不时给自己来一下,妥特妈难受了。
“还敢和朕将条件?”
炎帝站了起来,一脚将梁休踹到一旁,道:“行,你且说说看!”
“第一,我知道大炎现在什么情况,我也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种事只能循序渐进,不可能一蹴而就,否则就算是达成了,隐患也非常大。
“不是所有时候,杀人都能解决问题,杀人,只会引起更大仇恨,所以不到那一步,我是不会杀人的!你那一套不适合我。
“当然,该死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个,因此需要我做什么,你可以对我下命令,而不是像麟洋湖战场那样引导我。
“这种事我能接受第一次,不代表能接受第二次。”
炎帝沉吟了一下,点头:“尽量。”
梁休松了一口气,才抬头看向炎帝,道:“第二,我要整军!我要打造出比现在大炎更精锐的军队出来,太子卫,我要三千人,而不是五百!”
炎帝闻言怔住。
第450章 达到目的
炎帝盯着梁休看了一会儿,眉头微皱道:“你想要军权?”
“这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了梁休的预料,原本他想要猥琐发育的,奈何现实不允许,实力也不允许。
但军权一直是炎帝的禁忌,如果他不松口,那肯定谁碰谁死,因此借着现在还能谈,梁休索性也不在藏着掖着了。
行呗!老子猥琐成这样了,还差点被干死,那老子摊牌了,以后就和你们当面锣对面鼓地玩儿,谁特妈怕谁啊!
虽然炎帝已经允许他组建太子卫了,但太子卫有多少人马?满编也才五百人,这点兵力在大局中起步了多大的作用。
左骁卫够骁勇了吧?麟洋湖一战,三千大军几乎打得没了一半,而梁休现在要的,就是组建一支比左骁卫战力还高的部队。
而且这支军队,必须是绝对服从于他的。
梁休看着炎帝,直言道:“父皇既然想让我试着掌权,至少也要让我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吧?手中没点军队,我很慌的……
“世家大族、京都权贵,为什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我没有自己的势力。”
炎帝背着双手沉吟了一下,发现梁休说得还真有礼,反正以后这些大权都会交到他的手上,先锻炼一下,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些,他点点头道:“三千大军,朕可以准你自由组建,将领也由你自由任免,组建完成后,将文书上报兵部存档即可。
“但朕也有个条件……”
梁休闻言嘴角微抽,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不过要是炎帝没有条件,他反而不敢接受,有条件,才是炎帝的作风。
“父皇请说……”
梁休从地上爬了起来,炎帝看着他道:“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让你的太子卫,和金吾卫过过招。
“胜了,这支队伍的指挥权全权归你,若是败了,队伍就地解散。”
梁休闻言瞪大双眼,一个月?这不是为难人吗?一个月的时间老子连军队都没有组建起来,让一群散兵游勇和金吾卫打对抗?不是找死吗?
李凤生眉头也是微微皱起,他也觉得炎帝的条件的确有些过分了,何况,也没听说过太子有练兵的经验啊!
炎帝看到梁休铁青的脸慢慢的融化,嘴角也泛起了笑容,就知道他想要干嘛,道:“这是硬性条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做不到,朕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培养你……”
梁休本来还想求情的,听到这话冷冷地打了一个哆嗦,要说当一个皇帝,那炎帝肯定是合格的,但当一个父亲……
梁休就有些不敢恭维了。
这种控制欲很强的父亲,历史上不是没有,李世民是千古一帝又怎样?大儿子李承乾被他给玩废了,二儿子李泰活生生被逼成了一个变态。
梁休可不想重蹈这样的覆辙,当下站得笔直,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立即保证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炎帝点点头,道:“既然你认为朕的方法有误,那朕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来证明,一个月后,如果结局朕不满意。
“你就算再有气,也给朕憋着……”
梁休知道炎帝的意思,下一次再敢这样胡闹,就不会由着他任性了,反正现在已经得到了便宜,就没必要和炎帝唱反调了。
他赶紧点头道:“是,父皇说的是,儿臣一定改……”
“滚吧!”
炎帝烦躁地挥了挥手,道:“朕看到你脑仁疼。”
“是!儿臣告退。”
目的已经达到了,梁休赶紧带着李凤生和和尚离开了御书房。
看着梁休离开的背影,炎帝脸上的阴沉渐渐散去,一抹浅笑,缓缓地在唇边荡漾开来,冲着贾严道:“这小混蛋有进步啊!学会跟朕抖心思了,居然学会以退为进了。
“信不信,组建三千大军这种念头,他心里早就有了,但一直缺少时机,这次朕把他给逼急了,反而给了他创造了时机。
“呵呵,不过这样也好,自己进步,改变,总比朕逼着他改变的好……”
贾严讪笑并不答话,心说陛下你说得那么轻松,你是没有看到殿下知道真相后,那一副凶狠得要杀人的样子,可把老奴吓坏了。
……
出了皇宫,梁休拂袖抹了脸上残留的鼻涕眼泪,迎着冰冷的寒风,脸上却充满惬意。
李凤生和和尚见状不由得有些迷了,合着你刚才装得拼命的架势,都是装出来的啊!亏得我们还担心的半死。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见到两人怪异的目光,梁休撇了撇嘴道:“麟洋湖一战,让我感触颇深,没有一点可用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很难立足。
“当然,这也并不完全是假的,开始的时候我是真的生气,想要发泄……
“但后来一想,发泄没用啊!不如趁机为自己某点小权利,毕竟人在受到委屈的时候,撒撒娇,事情可是事半功倍……”
和尚和李凤生闻言顿时一阵无语,你还感叹上了是吧?说得好像在大殿上,被踢得满地打滚,疼得眼泪鼻涕直流的人不是你一样。
不过看在梁休在兴头上,两人也没有扫他的兴。
梁休嘚瑟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便慢慢的收敛下来,回头看向李凤生,道:“大哥,你亲自跑一趟,把李凤生、徐怀安、岳武等人,都叫到东宫,我要见他们。”
李凤生点点头,就率先离去。
再回头看着屹立在身后的御书房的时候,梁休的眸色忽然就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有个问题,他一直在等炎帝问,甚至已经组织好了语言怎么回答,但炎帝似乎彻底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仿佛青云观的一场大爆炸,只是京都稍纵即逝的烟花。
当然,除了徐继茂的国公府,一夜之间成了军事重地,徐家一家老小,全部搬了出来,住进了炎帝新赏赐的大宅子里。
但炸药一事,仿佛整个朝堂都选择了忘却,这让梁休非常的不安,很怕炎帝会忽然再来一次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