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UU小说历史军事史上最强太子爷TXT下载史上最强太子爷章节列表全文阅读

史上最强太子爷全文阅读

作者:楚河汉界     史上最强太子爷txt下载     史上最强太子爷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16章 就这么进去了?

    “谁特么和你是兄弟!”

    马上那名少年勃然大怒,铮的一下将长剑全部拔出,冷喝一声:“大家一起出手,抓住他们。”

    说完按住辔头,就要翻身下马。

    梁休毫无惧色,嘴角挑起一丝嘲弄,不退反进地上前一步。

    仿佛是在说,小爷就站在这里,有种你们就砍过来。

    这些少年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越发恼怒,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眼看纷争将起,郝俊才火急火燎跳下马,连连摆手:“弟兄们,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副帮主,你这是干什么?”

    滚鞍下马的少年们,纷纷停步看着他,之前那名少年嚷道:“机会难得,且容我们先将他们拿下再说。”

    “别胡说!”

    郝俊才瞪了那少年一眼,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宫门,急声提醒道:“皇城脚下,严禁私斗。”

    那少年似乎才想起这事,赶紧朝宫门那边看去。

    只见好几个监门卫正朝这边张望,似乎发现不对劲,队伍一下警惕起来。

    少年骑士脸色一白,飞快还剑入鞘,同时对其余伙伴道:“快,都把剑收起来,万一惊动皇城的守卫,那就糟了。”

    皇城根下,天子家门,代表着皇家颜面。

    根据大炎国禁令,皇城根百米范围内,一律不准私斗,违者以重罪论处。

    一旦发现有人违反,保护皇城的守卫,有权利第一时间处置犯人。

    不过,炎帝梁启仁德,这条禁令并没有执行得太严苛。

    一般来讲,只要不靠近城墙的弓箭杀伤范围,大约五六十米内,这些守卫大多不会管你。

    不过,最近太子殿下新近被刺,龙颜震怒,朝野惶恐。

    搞得皇城内外,不管是亲兵,还是禁军,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生怕再出一点纰漏。

    所以,这些监门卫,到底会不会遵守之前的默契,谁也说不准。

    几名少年,也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吓得变了脸色,争先恐后将剑插入剑鞘。

    事关小命,这种事,宁可信其有。

    可能是太紧张的缘故,一名手忙脚乱的少年,连续几次,都不能归鞘,急得他冷汗直冒。

    随着他又一次插下,结果剑尖一偏。

    咣当……

    明晃晃的长剑掉在地上,正好落在梁休脚边。

    没有一丝迟疑,少年太子直接弯下腰,将剑捡起来,随手比划了两下,倒是把众人吓得不断后退。

    掉落长剑的少年,气急败坏地对梁休叫道:“你快把剑还我!”

    “还你?”

    梁休收回长剑,拄在地上,好笑道:“给你来砍我么?你我是敌非友,拜托能不能别这么天真。”

    “就是,能被我家少爷捡到,是这把剑的福气,凭什么还给你?”

    小侍女青玉,理直气壮在一旁帮腔。

    梁休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才相处短短半天时间,自家小美女就得到自己的真传。

    真是孺子可教也。

    少年急眼,大声骂道:“你们是在强词夺理,真是一群无耻的强盗!”

    “说的没错,小爷就无耻了,你咬我啊?”

    梁休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再次提剑,唰唰在身前乱舞一通,不屑笑道:“闪开!小爷可没时间,和你们扮骑马砍杀的游戏,好狗不挡道。”

    “你!”

    少年等人气得咬牙切齿,偏偏拿他没有办法。

    这小子敢于无视皇城禁令,不怕死地在这喊打喊杀,他们可不敢冒这个险。

    众人被长剑锋芒不断迫退,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宽松,郝俊才突然灵机一动。

    “弟兄们,围城必阙,留一面给他们,我等包围三面即可。”郝俊才自以为得计,高声指挥道,“等下巡城司路过,我等只需如实禀报,便是他们的死期。”

    “副帮主言之有理。”

    英武帮众人轰然应诺,极有默契地让开北面,却将其他三面堵得更严实。

    梁休望着毫无阻碍的回宫之路,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这时,只听郝俊才哈哈大笑:“贼子,三面已经被我们堵死,唯一的北面,量你们更不敢过去,这下无路可走了吧,哈哈。”

    回过神的年轻太子,撇头和小侍女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傻瓜二字。

    “我们走。”

    梁休突然骚包地一甩头,用手拨开凌乱的发丝,随后双手负后,带着侍女和太监,大摇大摆地走向宫门。

    不出所料,身后立刻传来一众嘲笑的声音。

    “天啊,他们还真敢往那边走,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几个胆大包天的蟊贼,竟敢涉足天家禁地,实在可叹可笑。”

    “我看是狗急跳墙,得了失心疯……”

    面对这些嘲讽,梁休三人置若罔闻,继续朝前面走去。

    “哈哈,他们竟然真的不打算停下来。”

    “这下死定了,那些监门卫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众人的嘲讽越发响亮,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梁休三人,被守卫逮捕,然后当场正法的凄惨下场。

    结果……

    郝俊才等人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只见梁休三人走近宫门,那些监门卫,竟然没有一个上前驱逐。

    更离谱的是,这些守卫全程只行注目礼,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三人进入宫门。

    然后,消失不见。

    一阵冷风吹过,英武帮正义的少年们各种凌乱。

    “他们……就这么进去了?”

    长时间的沉默后,有人难以置信地开口,声音沙哑而艰涩。

    郝俊才等人这才机械地转动脖子,互相看着对方,尽皆一脸懵逼。

    什么时候,皇家大门,这么好进了?

    如果不是真实发生,他们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幕荒谬的幻觉。

    不过,冰冷的风雪很快让他们冷静下来。

    而琢磨过来的少年们,脸色也逐渐变为骇然。

    既然不是幻觉。

    那么……

    那三个人,尤其是那名少年,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17章 那是太子殿下

    皇宫门前,冰天雪地里,几名英武帮的少年久久徘徊,将脚下并不厚实的薄雪,踩成一片泥泞。

    他们其实并非不想离去。

    这么寒冷的天气,谁还不想回家窝在炕头上,暖一壶热酒,对窗而坐,闲观庭前雪落。

    他们只是不敢而已。

    梁休他们,既然能当着皇城守卫的面,大摇大摆地走进宫城,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哪怕不用他们贫瘠的脑袋思考,这些京城纨绔,也能得出一个结论。

    那个被他们口口声声称作贼子的少年,极有可能,身份十分惊人。

    毕竟,能够自由出入皇城,看起来又不像太监做派,本身就没有几个。

    皇帝,绝不可能。

    亲卫,年级又太小了点。

    那么,就只剩下唯一几名没有开府建牙的皇子。

    无论梁休是哪一名皇子,那都是天潢贵胄,哪是他们这些纨绔能够招惹的?

    越想越有可能,即便周天寒彻,这些纨绔少年,依旧止不住流下冷汗。

    “怎么办?”

    有人承受不住,涩声问道。

    纨绔们面面相觑,良久,有人指了指宫门那些守卫,提议道:“要不,过去一个问问?”

    众人沉默,无缘无故靠近皇宫,这活貌似风险有些大啊。

    眼看大家都面带犹豫,身为副帮主的郝俊才,咬了咬牙,站出来,道:“行了,事情是我惹出来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

    说完决然迈步,走向宫门,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然而,才走出几步,双腿就开始打战。

    郝俊才心里后悔的要死,大骂身后这帮孙子,难道就看着你们副帮主送死么?

    也不知道劝劝,多劝几句,自己不就不用去了吗?

    说好的兄弟情义呢?

    终究还是拉不下脸回头,郝俊才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勉强战战兢兢地挪到宫门前。

    眼看还余二十步的距离,前方陡然传来一声冷喝。

    “止步!”

    两个顶盔掼甲的守卫,突然大步走来,手提长槊,对准郝俊才,厉声呵斥道:“皇城禁地,切勿靠前。”

    “两位将军饶命,小的不近,小的就是想问件事,问完就走。”

    郝俊才满脸惶恐,都快吓尿了,赶紧从怀里掏出几锭碎银子,哆哆嗦嗦地抛出去。

    两名守卫本来不想搭理他,见他还算识趣,一把捞住银子,低声道:“问吧。”

    贿赂成功的郝俊才,长长松了口气,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孔方兄啊。

    未免被身后一彪兄弟笑话,他立刻挺直腰板,指了指宫门内问道:“敢问将军,刚才进去的那名貂裘少年,是什么身份?”

    “你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左边略微黝黑的守卫,顿时一脸警惕,手按佩刀,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

    “将军饶命啊,你若是不高兴,小的不问就是。”

    郝俊才还以为自己装硬气,惹得对方不快,赶紧再次弯下腰去,连连作揖。

    另一名守卫目光变幻,伸手拦住黝黑守卫,深深看了郝俊才一眼,问道:“你问那人作甚?”

    郝俊才脑子飞快转动,佯装忧虑地道:“那少年带走了我的一位朋友,将军你也知道,皇城严禁外人入内,我有些担心她的安全。”

    “原来如此。”

    守卫恍然点头。

    他们还以为这人打听太子身份,是别有所图,既然是关心这个,倒也不妨告知。

    “放心吧,她既然是被太子殿下带进去的,就没人敢把她怎么样。”

    守卫说完,捏了捏袖中的银子,告诫郝俊才赶快离开,随后,便和黝黑守卫转身走回宫门。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当郝俊才听到太子两字时,脸上那精彩至极的表情……

    失魂落魄的郝俊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副帮主,真有胆量,如何,打听到了吗?”

    众纨绔急不可耐地问道。

    “是太子。”郝俊才声音低沉。

    “不就是……是什么?!”

    “是太子。”这回总算清楚了一些。

    “太太太……子殿下!!!”

    英武帮的少年好汉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不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

    “完了完了!”

    “这,这可怎么办啊?”

    冷风中,惊骇欲绝的纨绔少年们,只差没有泪流满面。

    本来想做件大事。

    结果,大事没做成,却捅了个大篓子。

    得罪了这位殿下,将来,怕是要前途无亮啊。

    ……

    太极宫,御书房。

    尽管外面天寒地冻,屋内却是温暖如春。

    一盏鎏金香炉摆在紫檀案几之上,青烟袅袅升起,勾勒出一幅缥缈的图画。

    炎帝梁启坐在案几之后,手提毛笔,正伏案埋首,批阅着各地送来的奏折。

    在他身旁,侍立着一位老太监,双手拢在袖里,低垂双目,仿佛老僧入定。

    房间里极为安静。

    除了皇帝偶尔翻阅奏折的声音,便只余屋外檐上落雪的沙沙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梁启坐直身躯,将毛笔搁在青玉笔架上。

    随后,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吩咐道:“把窗户打开,朕想透透气。”

    泥塑般的老太监,瞬间活了过来,微微躬身,随后无声走到窗前,双手推开窗户。

    顿时,一片银装素裹,琼枝玉叶,红梅映雪的盛景,映入眼帘。

    梁启望着窗外,喟然一叹:“如此良辰美景,朕却得在这处理奏折,实在可惜。”

    老太监俯身,毕恭毕敬地道:“陛下大可暂时远离案牍,出去走走,再回来处理不迟。”

    “你这奴才,朕为一国之君,怎可为饱一时眼福,因私废公,你当朕还是轻狂少年么?”

    梁启笑着点了点老太监,说到少年,忽又想起自己那个受伤的儿子,沉声道:“贾严,关于太子遇刺一事,有眉目了吗?”

    名叫贾严的大太监,上前两步,一脸愧色地道:“回禀陛下,目前暂时还没有消息。”

    砰!

    梁启一掌拍在案几上,脸色阴沉:“怎么回事,难道朕的密谍司,都是一群饭桶不成?”

    贾严没有吭声,脑袋垂得更低,越发惭愧。

    梁启见状,脸色缓和了一些:“吩咐他们,必须尽快查到线索,朕的儿子,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突然,他和老太监同时撇过头,目光微凛,低喝道:“谁?!”

第18章 炎帝的期待

    “影子,参见陛下。”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鬼魅般出现在书房中间。

    见到梁启后,直接跪在地上。

    若是别人,如此直入御书房,哪怕是皇亲国戚,炎帝梁启都绝不会轻饶。

    然而,唯有此人,梁启非但没有任何惊讶和动怒,反而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贾严抖了抖袖子,不动声色地将探出的手掌,重新缩回袖袍里面。

    两人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这个名叫影子,全身裹在黑色衣袍中的神秘人,正是密谍司的首领。

    密谍司,是梁启一手建立的情报组织,只向皇帝负责,其他人的命令,一概可以不理。

    此人既然能担当首领一职,绝对是梁启的心腹无疑。

    梁启望着跪地的影子,并没有第一时间让他起身,而是问道:“贾严说你们还没有查到线索,你此刻过来,所为何事?”

    “回禀陛下,你之前叫我们留意太子身边,有影卫发现,太子殿下,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影子斟酌着道。

    “不对劲?”梁启愣了下,问道,“太子怎么了?”

    “太子殿下,在东宫教唆手下太监,打伤司农寺的一名官员,是上林苑的苑丞,这似乎和殿下一向的品行不符。”影子禀报道。

    “殴打朝廷官员,好大的能耐。”

    梁启眼角抽了抽,幸好,一个苑丞,还算不上什么大官。

    他没怎么在意,摆了摆手:“知道了,太子新近失忆,性情有所变化也正常。”

    “可是,他之后又羞辱了弘文馆学士,崔士忠崔大人。”影子又道。

    “崔士忠此人朕知晓,虽然为人世故一点,却还是有真才实学,况且还是太子的老师,他难道连尊师重道都忘了?”

    梁启皱起眉头,手掌拍了几下案几,然后问道:“太子到底如此羞辱崔士忠,说与朕听。”

    于是,影子一五一十,将两人之间的争执说了一遍,包括梁休羞辱崔士忠的那首诗。

    “好个一树梨花压海棠……这小子就算失忆,还是有点歪才,就是没用对地方。”

    梁启反复念了几遍诗句,又好气,又好笑,却依旧板着一张脸,佯装恼怒道:

    “岂有此理!纵使那崔士忠真的老树逢春,那也是人家的家事,身为太子之尊,怎能乱嚼一个臣子的舌根?下回见到,朕一定得好好教育他才行。”

    尽管有些生气,梁启却忍不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自从前任太子莫名离世,这任小太子梁休,越发成为宫里的宝贝,几乎从小,就在皇后无微不至的呵护中长大。

    脂粉堆中长大,也难免沾染了上了软弱的习气。

    梁休生性斯文怯懦,贤良有余,魄力不足,这种处处与人为善的性格,一度让皇帝梁启很是担心。

    一点脾气都没有的人,若是不能让臣下敬畏,将来又怎么做皇帝?

    就连梁启也没想到,自家儿子,竟在这个时候,展现出强硬一面。

    爱子心切的皇帝陛下,不由深感欣慰。

    看来,偶尔失忆,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嘛。

    梁启捋了捋颔下短须,见影子仍旧跪在地上,吩咐道:“行了,起来吧,若无他事,暂且退下。”

    “陛下,属下还有事要禀报。”影子并没有起身。

    “还有何事?”

    “仍是关于太子殿下的事。”

    梁启皱了皱眉,不免有些头疼:“怎么又是他,这小子还有完没完了?”

    顿了顿,长叹道:“说吧,他还闯了哪些祸事?”

    “太子殿下,私自离宫,进入刑部大牢,据狱卒说,似乎殴打过蒙烈父子,说是要报仇。”

    话音刚落,梁启又是一巴掌拍落,这回真动怒了,直接骂道:“岂有此理!堂堂太子,竟跑去牢房里,报复当朝重臣,成何体统!”

    “那蒙烈父子,毕竟还没定罪,这让朝中上下如何看?又置皇家威严于何地?!”

    皇帝梁启气愤难耐,恨不得马上将梁休揪到跟前,狠狠打一顿出气。

    见影子依旧没起身,梁启呼吸一滞,急声问道:“难道,那小子还没消停完?”

    “回禀陛下,太子从刑部大牢离开后,又在誉王府门口,当着众人的面,强行掳走蒙烈之女,蒙雪雁入宫……暂时只有这么多。”影子一口气说完,终于站起来。

    “你说什么!?这还只是暂时?”

    梁启终于坐不住了,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皱起眉头,背着双手,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这个不让自己省心的臭小子。

    跑去报复蒙烈,就已经够过分了,竟然还不罢休,还要强抢人家的女儿。

    那蒙雪雁,好歹也是朝廷重臣之女,你怎么就敢下手?

    好吧,你掳人就掳人,干嘛非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行事,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太子吗?

    这臭小子,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相比他失忆之前,这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梁启突然停步,他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这才是这小子的本性,之前的失忆也好,贤明也罢,其实都是伪装?

    如果真是这样……

    梁启心中颇为复杂,最后反而开始期待起来。

    不过,他很快又摇摇头,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猜测,可能性并不大。

    毕竟,梁休从小到大,一直就是那种温吞怯弱的性格。

    炎帝梁启还是更愿意相信,是遇刺失忆,才导致太子现在性格大变。

    不过,这对于他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他倒乐得梁休往这方面发展。

    甚至必要时,还要给他提供保护。

    就比如现在,梁休一天之内,闯了这么多的祸。

    既然密谍司能查到,那几股盯着太子的势力,自然也能查得到。

    梁启心中明镜一般,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儿子梁休做的这些事,很快就会传得长安城人尽皆知。

    到时候,势必会对他的声誉,造成不小的打击。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接下来,来自朝堂上各方的压力,才是对他真正的考验。

    炎帝梁启突然十分期待。

    明日若是上朝,面对群臣诘问,这个臭小子,又会如何应对?

第19章 世间男子,谁人能入眼?

    东城,燕王府内。

    “并蒂连技朵朵双,便宜照影傍寒潭,只愁画角惊吹散,片影分飞最可伤……”

    身着玄色便服,姿容英伟的青年,结束一天的演兵操练,正走在自家后院回廊之中。

    忽闻有女子念诗,声音清冷悦耳,诗文却婉转哀怜,好奇之下,于是停住了脚步,循声望去。

    已是昏黄雪停,只见花园的梅潭小筑旁,一群年轻女子,正在潭边嬉戏游玩。

    莺莺燕燕,互相嬉闹,偶尔飘来几声欢声笑语,惹人无限遐思。

    俊逸青年认得,这些大多是府中的丫鬟,唯有两名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人也是他的熟人,身披艳丽的红色披风,头扎灵雀翠冠,容貌秀美大气,气质华贵。

    一颦一笑之间,恰到好处,既不显得亲切,也不让人觉得疏远。

    另一名女子身穿素色锦袄襦裙,容貌方面,竟比前者还略胜一筹,堪称人间绝色。

    她似乎想展示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冷傲,还是让周围的丫鬟们,难以生出亲近之感。

    青年记得,刚才念诗的人,好像就是这名女子。

    回廊之中,站在青年后面,头戴儒巾的中年文士,也望向那边,捋须赞道:“好诗,清婉绝丽,妙不可言,能做此诗者,真乃当时才女也。”

    忽又看向俊逸青年,笑道:“燕王殿下,若是临时起意,诗兴大发,不妨去和几位小姐交流一番。”

    被称作燕王的玄衣青年,淡然一笑,摇头道:“诗词一道,终究是小道,比不得国家大事,偶尔怡情可以,没必要为此浪费时间。”

    青袍文士收回目光,望着眼前卓尔不群的青年,依稀看到当朝天子的风范,眼中钦佩之色越浓。

    果然不愧是燕王殿下,永远分得清轻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为之奋斗,从不懈怠。

    惜时如金,朝夕必争。

    比起那个目中无人、刚愎自用的誉王,又或是那个怯弱无能,只会死读书的太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也只有这样英明的皇子殿下,才值得自己追随。

    想到这,青袍文士靠近一步,微微躬身,在燕王身边耳语道:“今日殿下外出时,府中得到一些太子的消息,正要禀报殿下。”

    “哦?”

    燕王梁然目光一凛,低声道:“等下进书房再说。”

    他突然转身,望向水潭那边,朗声道:“泰康皇妹驾临敝府,为兄本该好好款待,只是临时有事,还请皇妹恕罪,为兄要先行一步。”

    皇子口中的皇妹,自然就是公主。

    只见之前身披大红披风的那名少女,转身望来,笑语盈盈:“皇兄且去,泰康自便就是。”

    青年燕王点点头,随即负手迈步:“范先生,我们走。”

    名叫范轲的青袍文士,弯腰朝园**了拱手,随后便跟着燕王离开。

    很快,回廊中便再无人影。

    那些偷偷打量燕王殿下的丫鬟们,不免有些失落。

    那名清冷的绝美少女,也看着回廊那边,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姑娘,别看啦,燕王殿下已经走啦。”

    不知何时,身旁突然有人打趣道。

    清冷少女微微蹙眉,回过头,正想说句谁看了,见是泰康公主身边的贴身丫鬟,不由改为微微一笑:“姐姐说笑了,我刚才想事情呢。”

    “是吗?”那丫鬟笑得越发起劲,“我怎么觉得,刚才见到燕王殿下,姑娘连魂都丢了。”

    又把清冷女子刚才的诗念了一遍,故作苦恼:“哎呀,这么好听的一首诗,也不知道殿下记住了没有?”

    眼看清冷女子脸色逐渐下沉,似有怒意,泰康公主斜睨了丫鬟一眼,低喝道:“贱婢!还不闭嘴。”

    丫鬟似乎很惧怕泰康公主,面色一僵,赶紧惶恐低头,退到一边。

    连公主的丫鬟都这样,王府的丫鬟自然更不敢放肆。

    嬉闹的场面突然停住,丫鬟们个个噤若寒蝉,仿佛一副静默的画面。

    泰康公主对此视若不见,走到清冷女子面前,微微一笑:“玉颜,莫当真,一个贱婢的胡言乱语而已,若是生气,大可掌嘴,打得消气为止。”

    顿了顿:“实在不解气,本宫可以命人打断她的手脚,丢到前门大街,让她自生自灭。”

    那丫鬟吓得面如土色,飞快跪下去,凄声求饶:“公主殿下不要啊,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殿下,还有萧小姐,不要打断奴婢的手脚。”

    一边求饶,一边抡起巴掌打自己的耳光,啪啪作响。

    每一耳光下去,都伴随着两行泪水滑落,不到一会儿,两边脸颊就变得通红,却丝毫不敢停下。

    名叫萧玉颜的清冷女子,大约是看不下去,又或是不想得罪公主,轻声开口道:“行了,我并没有生气。”

    然而已经双颊红肿的丫鬟,却仍然没有停下。

    泰康公主深深看了清冷女子一眼,这才回头,责怪道:“没听到玉颜的话吗,还不停手?你若是破了相,给本宫丢脸,本宫立刻差人把你赶出宫去。”

    “奴婢不打,谢谢殿下,谢谢萧小姐……”

    那丫鬟赶紧爬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似乎真会给公主丢脸一般。

    萧玉颜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对泰康公主行了一礼:“殿下,我突然有些不适,烦请能让小女子告辞。”

    泰康公主拉住她的手,挽留道:“玉颜,本宫好不容易,才把你从国公府请出来,不能多留一会儿吗?”

    “殿下恕罪。”

    萧玉颜抽回手,歉意地点点头,随后带上自己的丫鬟,转身离去。

    泰康公主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这才低敛眼眉,喃喃低语:“不愧是名满京城的才女,果然清高冷傲,莫非,连我四哥这样世间少有的优秀男儿,都不能入你的眼么?”

    忽然轻叹一声:“萧玉颜啊,萧玉颜,你如此自命不凡,这世间男子,又有谁能真正配得上你呢?”

    “阿嚏!”

    皇城深宫之内,梁休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望着窗外越发昏暗的天气,眼睛逐渐发亮:“难得这么冷的天,不涮顿火锅怎么行?”

第20章 步步为营,方为上策

    燕王府的幕僚范轲,跟着燕王梁然来到书房。

    两人前后脚进门,范轲朝外面两边瞅了瞅,随后轻轻关上房门。

    房间里的案几上,有一只小火盆,上面放着一只银质茶壶,正咕咕地往外冒着白烟。

    燕王梁然进屋之后,习惯性的先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随后又倒了一杯给范轲,这才走到书桌后面坐下,小声问道:“范先生,到底什么消息?请讲。”

    范轲捧着茶杯站在书桌前,低声道:“自然是好事,那位太子殿下,闯祸了……”

    接着,便将梁休大闹刑部大牢,以及强抢蒙雪雁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末了,继续道:“殿下,太子如此胡作非为,实乃天赐良机,只要我们抓紧出手,定可重创他的声望,此事,于我们大大有利。”

    燕王梁然不置可否,暗自思量,手指敲着桌面,皱眉道:“可是,你不奇怪吗?”

    “之前明明是一个知礼守节之人,连对下人都善待有加,为何他会突然变成这样?”

    范轲愣了下,有些为难:“这,属下哪里知道,总之殿下,机不可失啊。”

    “可本王总觉得事有蹊跷。”

    燕王突然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回头道:“这样吧,既然我们能得到消息,想必誉王那边,也不会落下。”

    “以二皇兄的性格,极有可能按捺不住。”

    燕王思来想起,还是觉得谨慎些好,吩咐范轲:“范先生,还是照例联系那几个御史,此次,就跟在誉王后面,弹劾一下即可。”

    “可是,王爷,这么好的机会……”

    范轲有些难以理解。

    既然明知誉王要出手,燕王殿下为何不自己也动用全力?

    朝堂上最大的两股势力,合力夹击,只靠皇帝撑腰的梁休,就算能保住太子的头衔,也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梁然突然正色道:“难道范先生真不懂吗?”

    范轲想了想,抬眼道:“王爷是怕适得其反?”

    “没错,父皇为人强势,一向乾坤独断,越多人逼迫他,就越容易引起他的反感,反倒不美。”

    梁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此事,就这么做吧。”

    反正梁休年纪尚小,还没形成自己的势力,而炎帝梁启又正值春秋鼎盛,退位一事,遥遥无期。

    所以,燕王丝毫不急,前路漫长,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方为上策。

    …………

    东宫,尚膳监下辖一处厨房。

    自从梁休怀疑有人给自己下毒后,直接下了一道命令。

    从今日开始,这间厨房被征用了。

    除了太子殿下,以及他的两名心腹,青玉和刘安,谁也不许进。

    但有违者,严惩不贷。

    梁休一阵翻箱倒柜,折腾了好久,总算勉强凑够一堆香料,全部倒在桌子上。

    “八角、香叶、茴香、桂皮、花椒……殿下你真厉害,竟能找到这么多香料,好多连奴婢都不认识呢。”

    侍女青玉用一根纤葱手指,拨开桌上的香料堆,不时发出惊叹。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殿下,这么多不认识的香料,你要用来干嘛?”

    “当然是做火锅啊。”梁休随口回答。

    “火锅?!”

    青玉和刘安对视一眼,神色茫然:“殿下,什么火锅,莫不是锅里冒火,那岂不是把菜都烧焦了?”

    “孤看你的小脑瓜才焦了。”

    梁休在小侍女额上轻轻敲了个板栗,决定给这个位面的土著,普及一下自己那个世界的美食。

    “所谓火锅,不是锅里冒火,是嘴里吃得上火……”

    梁休一顿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

    特别是殿下口中津津乐道,一百多种香料和中药配成的绝密配方,两人总有种是在放毒的感觉,不禁弱弱问道:“太子殿下,这个火锅,真的能吃么?”

    不怪他们见识少。

    这个时代的炎国,市面上流通的香料极少,很多老百姓,连香料的名字都没听过,更遑论知道它们的用法。

    即便是青玉这种,能认出几样的侍女,也是长期在皇宫里的耳濡目染。

    没办法,也只有皇城这样的大炎国中枢,才能依靠外国使臣的进供,享受到这些堪比黄金的珍贵香料。

    梁休暗自庆幸自己成了太子,要是转生在别人身上,想祭一下五脏庙,估计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眼看两人一副怀疑地目光,梁休倔脾气上来了。

    挽起袖子,顺手操起大勺,往锅台前一站,傲然道:“本太子告诉你们,火锅不但能吃,还很好吃。”

    “等孤炒火锅底料的时候,你们就等着嘴馋吧。”

    梁休前世并非什么专业厨师的出身,只不过是网络信息发达,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从而在网上搜集了很多火锅底料的配方。

    经过这个吃货不断的经验累积和改良,最终变成自己的秘方,熟稔于胸。

    尽管说得豪气冲天,梁休还是多少有点没底气。

    香料倒是勉强够了,就算差个几样,区别也不大,唯一就是缺少一样最核心的东西——辣椒。

    没有辣椒的火锅,就没有灵魂。

    梁休已经问过青玉和刘安,两人根本就不知道,辣椒是什么东西。

    本来已经准备接受这个事实的梁休,终究还是不死心,灵机一动,决定换一种方式问话。

    “你们不认识辣椒,总该知道一些,带辛辣味能吃的东西吧?”

    在梁休看来,没有辣椒,好歹来点山葵、芥末、辣根什么的,多少能代替一下。

    谁知,两人还是摇头。

    就在梁休快死心的时候,青玉突然想起什么,轻咦道:“殿下,奴婢记得,之前御花园里,有番邦进贡的赤龙牙树,是做观赏之用。”

    “那东西结的果,有一股辛辣气味,一旦手指触碰,再摸眼睛,就会疼痛难忍,泪流不止,就是不知道,那个能不能吃?”

    说着,便将那赤龙牙果实描述的一遍。

    尖条状,颜色朱红,形如龙牙,辛辣刺鼻,内部囊空,有许多米粒大的扁平种子。

    梁休愣了好久,眨了眨眼睛,差点没叫出声来。

    什么狗屁赤龙牙,这不就是辣椒么!

第21章 良宵苦短,切勿尖叫

    果然和梁休猜测的一样。

    由刘安带领几个小太监,在御花园保留花种的库房内,竟真的找回来一大包辣椒。

    因为风干贮藏的缘故,已经全变成红艳艳的干瘪状,看得喜人,正好拿来做火锅。

    “你等有口福了,且看本太子今日大显身手。”

    喜不自胜的梁休,吩咐刘安烧火,不顾青玉的劝阻,亲自下厨。

    待到锅热,开始丢下一块块牛油,迅速融化成清亮的油脂,浓香扑鼻。

    这个时代,因为生产力低下,炎国大部分地方官署,都禁止宰杀耕牛。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就譬如一国中枢皇宫,不管是牛肉,还是其他禁止的物件,永远都不会缺乏。

    历朝历代,律法对于真正的权贵,束缚力总是有限的。

    梁休并不清楚这些,就算知道,也挡不住吃货扫平一切阻碍的勇气。

    眼看牛油烧开,梁休叫刘安把火转小,开始依次下入姜蒜、香料、花椒、葱段……

    香料被滚烫的油脂一激,浓郁的香味挥发出来,顿时弥漫整个厨房。

    “好香啊!”

    小侍女青玉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瞬间口齿生津,努力咽下口水,忍不住赞道:

    “殿下真有本事,这么香的东西,就算尚膳监的那些嬷嬷,也比不上你的厨艺。”

    灶台后面小心伺候柴火的刘安,不断抽动鼻子,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即便是他这种寡欲无求之人,也忍不住想沾一指头,尝尝这个火锅底料,到底是什么味道。

    小侍女和少年太监正陶醉着,忽听一声“注意,下辣子啦”,随后一股浓烈刺鼻的辛辣气味,肆无忌惮地钻入鼻孔。

    少年太监脸色一变,赶紧封住口鼻,运转功法,转为内呼吸。

    小侍女青玉就没这本事了,只咳得昏天暗地,眼泪哗哗滑落,止都止不住。

    烟雾缭绕之中,梁休捏着鼻子回头一看,顿时吩咐道:“青玉你先出去,等过一会儿就好了。”

    几乎以为太子殿下放毒的小侍女,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冲出厨房。

    等跑到雪地里,弯下腰肢,双手拄着膝盖连喘几口气,好歹是活过来了。

    脑子清醒了些,青玉突然暗骂自己不争气。

    连自己都受不了的地方,太子殿下如今却还呆在里面,这可怎么得了?

    来不及细想,小侍女重新火急火燎地冲回去。

    结果,当真如太子殿下所说,厨房里空气好了不少,尽管赤龙牙辛辣的气味依旧还在,不过总算勉强能站人了。

    而且。

    真的好香啊!

    小侍女又不争气地开始翕动琼鼻。

    青玉突然感到一阵愧疚,看着捏着鼻子的太子,上前一步,心疼地道:“殿下,你千金之体,不宜做这个,还是奴婢来吧。”

    “还是算了,看你刚才那样,还不如孤呢。”

    梁休正专注着锅里,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青玉小嘴一撇,柔媚的眼眶一下红了,带着哭腔道:“殿下是嫌弃,奴婢不中用吗?”

    梁休听她声音有异,不得不放下木勺,回过头来。

    只见娇媚少女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真是梨花带露,我见犹怜。

    梁休赶紧转身,扶住她瘦弱的肩膀,略带歉意地劝道:“好玉儿,就你多想,你照顾孤这两年,从来熨贴周到,孤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你呢?”

    青玉顿时破涕为笑,指着锅里,略带倔强道:“这可是殿下说的,那,这里就让我来。”

    见梁休犹豫,青玉不得不提醒道:“殿下莫要忘记,那位蒙家小姐,还在里间呢。”

    “蒙小姐昏迷之后,被我们带进宫来,这会怕是要醒了,殿下最好还是去看一下。”

    梁休当即一拍大腿,恍然叫道:“啊呀,你不说,孤差点都忘了。”

    思量片刻,将小侍女和少年太监招到跟前,用手拢住嘴巴,小声嘱咐道:“孤等下和这个蒙雪雁,可能会发生一点事情,你们两个勿要多想,记住……”

    说完之后,见青玉似乎有点郁色,又逗乐她几句,接着把炒火锅底料的细节告诉她。

    然后便离开了厨房。

    路过走廊的时候,正好遇上两个过往的侍女行礼,随手招到身边,懒洋洋地道:“你们两个,随孤过来,帮孤办点事情。”

    两名侍女不敢拒绝,跟着梁休到了他的寝宫。

    太子殿下吩咐她俩守在门口,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事,都不准进入,更不许外人进来。

    两名侍女垂首应是,梁休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迫不及待一般,双手用力推开房门。

    啪!

    躺在雕龙锦榻上的长腿美少女,受惊小鸟般,猛然从榻上翻身坐起。

    蒙雪雁其实早就醒了。

    只不过被人打晕,忽然来到一个陌生地方,让她心中有些惊惧,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加之后脑勺隐隐作痛,浑身瘫软,自知难以逃脱,只能继续躺在床上等待。

    她想等正主来了之后,尝试谈判,看能不能让对方放过自己。

    毕竟乃父蒙烈是左骁卫将军,属于朝廷重臣,对于宵小之辈,有很强的震慑力。

    只是但愿对方并不知道,她父亲已经身陷囹圄。

    若实在不行,还可以用银钱赎身,将军府这么多年,总归还是有些积蓄的。

    这是当前危机之下,蒙雪雁唯一能想到的两种办法。

    醒来这段时间,少女一直暗暗祈祷,希望掳掠自己的,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当看到进来的人是梁休之后,蒙雪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心下松了口气。

    此人生的面如冠玉,仪表堂堂,还带着几分书卷气,看起来谈判的希望很大。

    少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用手捋顺凌乱的额发,坐直身子,两条绸裤包裹的纤细长腿,并拢一起,自然垂放在榻下,随后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这样的坐姿,可以显得端庄威严一些。

    眼看锦衣少年大摇大摆,走到自己跟前,一双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双腿,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少女两颊羞红,悄悄往中间扯了扯下摆,遮住一双大腿,硬着头皮抬头叫了声公子。

    不等她说出第三个字,只见梁休双眼放光,仿佛饥渴的饿狼,哈哈一笑,随即大叫道:“小美人,别叫了,良宵苦短,来吧!”

    说完纵身扑出,将蒙雪雁压在锦榻之上。

    胡乱解开外面的棉袄,露出里面单薄的春衫,单手抓住,用力一撕。

第22章 孤跟你开个玩笑啊

    刺啦……

    一声裂帛之声清晰响起。

    紧接着,便是吓得花容失色的蒙雪雁,一道带着哭声的凄然尖叫。

    太子寝宫门外。

    尽管周遭寒彻,两名看门侍女的脸上,却有些面红耳赤,一阵阵地发烫。

    从屋内那声开始,两人就变得一脸怪异,互相挤眉弄眼,无声交流。

    谁能想到,向来知礼守节,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不但金屋藏娇,竟还有如此一面……

    要说也是,这般年纪,放在皇城外面,指不定已经许下一门亲事,甚至于,连娃娃都有了。

    也亏正人君子的太子殿下,能守身持正这么多年,端的不容易,远不是外面那些色胚能比。

    念及至此,两人竟有些心疼梁休,对视一眼,都流露出理解的神色。

    同时,她们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毕竟,自己可是发现了太子的秘密,以后和姐妹们闲谈,又多了一件可以显摆的谈资。

    任何时空,似乎都挡不住女人之间的八卦。

    然而,两名侍女却并不知晓,事情,根本不是她们想象的那样。

    起初,还以为自己将要遭受侮辱的蒙雪雁,惊恐之下,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挣扎。

    但却不管用。

    少年那双手,其实一直只在少女双膝附近游走。

    可即便只是如此,也让自小重视清白的蒙雪雁,几欲羞愤欲死。

    “小贼,快放开我,我父亲是左骁卫将军,一旦被他知晓,一定不会放过你!”

    越是羞愤,长腿少女抵抗就越是激烈,抬出父亲的名号,指望能吓住这个小贼。

    梁休其实一直在观察少女的反应,听她搬出蒙烈,不觉好笑,又在她腿上摸了一把,故作轻薄道:

    “左骁卫将军又如何,本少爷看上的女子,就没有弄不到手的。”

    说着俯下身,勾住少女的下巴,嘿嘿笑道:“小美人,乖一点。”

    “你!你这个无耻登徒子!”

    蒙雪雁紧咬银牙,又气又怕,几乎都快吓哭了。

    她突然心中一突。

    或许是这番挣扎的缘故,她被那名少年太监,暂时封住的气血,此刻竟冲散几处穴位,开始逐渐恢复力量。

    绝处逢生,少女心中稍安,一边继续瞪着梁休,一边默默积蓄力量。

    梁休根本不知道这些,只觉得逗弄蒙雪雁挺好玩,打算和她继续开开玩笑。

    “嘿嘿,打是情,骂是爱,本少就是登徒子,你待如何?”

    “登徒子,你滚开吧!”

    蒙雪雁躲避不开,尽管力量积蓄还不够,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下意识拍出一掌。

    这一掌其实力量并不大,但却刚好拍在梁休胸口。

    今晨伤口才勉强愈合的梁休,哪受得了这一下。

    胸口一阵剧痛,额头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闷哼一声,顺势坐在地上。

    蒙雪雁娇嫩小嘴微微张开。

    什么时候,自己一掌竟有这么大威力了?

    来不及细想,她赶紧掖好内衫,又飞快将棉袄扣上。

    然后从榻上坐起,一脸高深莫测地道:“登徒子,现在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本来不想动手,你却一再强迫,赶紧投降,否则下一掌,便取你小命!”

    “咳咳……”

    伤口牵扯下,梁休爆发一串猛烈的咳嗽,好不容易停下来,赶紧摆手道:“蒙小姐,别,别生气,其实,孤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色厉内荏的少女,还是太紧张的缘故,并没有注意到梁休说的“孤”字。

    她那双黑亮的柳眉突然竖起,极力压抑怒气道:“你……你刚才那样侮辱于我,还撕烂……撕烂我的……”

    她竟不好意思说下去。

    想起刚才那道裂帛般的声音,仿佛锥子一般,从心头划过,她就不能呼吸,心中只剩下无限的哀怜和凄楚。

    未出阁的女子,比琉璃还要纯净宝贵,容不得半点玷污。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这个可恶的小贼看到?

    心下正患得患失之际,忽见梁休举起一件东西,蒙雪雁顿时愣住了。

    梁休手中是一方青色的纱质手帕,并无什么出奇之处。

    要说唯一特殊的地方,便是它已经分成两片,裂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蛮力撕开,只余最后一点针脚处还勉强连着。

    梁休接连深吸几口气,感到舒服一些,这才有力气说话:“你当孤真撕了你的内衫?不过是这方手帕而已,你还当真了?”

    “真的?”

    蒙雪雁感觉脑子有点蒙。

    回想起来,刚才惊慌之下,脑子一片混乱,还真没注意到梁休撕的是什么。

    她倒是真希望眼前少年没骗她。

    梁休无奈苦笑道:“你若不信,可以自己看,孤绝没有想要轻薄你的意思,只不过是见你极美,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蒙雪雁才哪好意思当着梁休的面?

    不过少年这话,终究让她心中踏实了些,姑且就相信一回。

    但,想起刚才另外一件事,她又开始气得牙痒痒。

    将门之女,性子憨直,蒙雪雁终究还是忍不住质问道:“那你刚才碰……碰我双腿的时候,也是开玩笑?”

    梁休:“……”

    我能说,这腿太极品,一时没忍住么?

    见他一脸心虚的样子,蒙雪雁翻了个白眼,小声骂道:“果然就是个登徒子!”

    梁休心怀大尉。

    只觉得相较于小贼,登徒子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对自己的最高赞誉。

第23章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太子寝宫。

    突然寂静下来。

    少年太子,和长腿美女,一个坐地上,一个坐在榻上,大眼瞪小眼。

    冬日暖房,空气本来就有些干燥,加上案几上香炉升腾的烟雾。

    两者巧妙混合在一起,暖香熏人醉,气氛竟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少女的脸不知何时,已变成酡红。

    见榻下那死性不改的贼子,仍盯着自己一双长腿,没来由一阵恼怒:“你还看!”

    “你这女人,真当别人想看?”

    不知脸皮为何物的梁休,口是心非地伸出手,在眼睛和少女膝盖间比了比。

    示意自己坐在地上,只是刚好看到这个位置而已。

    蒙雪雁越发羞恼:“你分明就是耍无赖!”

    难道眼睛和自己膝盖平齐,就看不了别处么?眼珠不会转吗?

    这人真真是好无耻!

    梁休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伸出手去:“不让看也可以,那你扶孤起来。”

    “凭什么,万一你这贼子又……”

    对刚才之事,还留有阴影的蒙雪雁,侧过身子,正打算往旁边挪开一步,突然愣住了。

    足足好一会儿,她才僵硬地回过头,神色惊疑不定:“你……你刚才叫自己什么?”

    她真希望是自己太焦虑,所以听错了。

    梁休眼神玩味:“怎么,终于注意到了,刚才打孤那掌,一定很爽吧?”

    “你,你你……”

    蒙雪雁吓得俏脸煞白,指着地上的少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孤是东宫太子,梁休。”

    梁休咧嘴一笑,故意取下盘龙玉佩,在少女面前晃了晃。

    “太子!”

    蒙雪雁失声惊呼,慌忙离开锦榻,胡乱整理一下襦袄,跪在梁休面前,惶恐不安地低下头。

    “奴家蒙雪雁,见……见过太子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少女声音带着哭腔,心脏怦怦直跳,不安到极点。

    若是知道对方是太子殿下,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出手啊。

    “现在知道害怕了?”

    梁休眼看少女脑袋越来越低,忽然收起轻浮之色,叹了口气:“行了,起来吧。”

    “殿下?”

    蒙雪雁不安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眼中闪涌动着一层晶莹的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让它流出来。

    “孤叫你起来,你不起来,怎么拉孤起来?”

    梁休晃了晃空悬的右臂,左手揉着胸口,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长腿少女这才不敢怠慢,赶紧起身,把梁休扶到锦榻上坐下。

    至于自己,太子的锦榻,少女哪还敢再坐,垂首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手足无措的少女,正不知该做些什么,突然看到梁休旁若无人地在解衣扣。

    难道太子殿下又想……

    蒙雪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把头撇到一边,急声道:“听闻殿下是当世君子,君子约之以礼,难道殿下不知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之理?”

    正在解上衣的梁休愣住了。

    见她战战兢兢的模样,才琢磨过来,有些哭笑不得:“果然是女人,就会胡思乱想,你看孤这样子,就是想亲,亲得了吗?”

    说完扯下上衣丢在榻上,不知从哪摸出一卷纱布,开始解胸口的绷带。

    刚才伤口迸裂,浸出一大团血渍,为免感染,之前的纱布必须换掉。

    可惜,小侍女青玉和刘安还在厨房忙活。

    梁休不得已,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好在身体里是前世的人格,也没把自己当成娇生惯养的太子。

    “呀!”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正埋头解绷带的梁休,吓了一大跳,手上一颤,本来要解开的结头,一下变成死结。

    “你干什么?”

    梁休扯了扯嘴角,抬头望向少女。

    “殿下,你……你的胸口……”

    蒙雪雁一手掩住小嘴,一手指着梁休胸口,眸子中流露出惊骇:“好多血!”

    梁休没好气道:“还不是你爹,上千人的左骁卫,硬是防不住一个刺客,好在孤吉人自有天相,要不然,孤死了,你爹怕是也在劫难逃。”

    这话一下击中蒙雪雁心中的伤口。

    少女忽然想起深陷大牢的父兄,鼻子一酸,竟簌簌落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梁休最见不得女人哭,赶紧劝道:“好了好了,孤不是还没死吗,你哭什么?”

    “奴家,是想起了我那受苦的父兄。”

    耿直少女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这话让梁休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感觉被人忽视的太子殿下,心中忿忿不平。

    眼前活生生一个受伤的人,你不关心,偏要去想那见不到的父亲和兄弟。

    你家那对父兄好得很呢,在牢里不但有肉吃,还有酒喝。

    本太子可就惨了,受了这么重的伤,身边也没个人心疼。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受伤倍思亲。

    尽管换了个时空,依旧重复着单身狗的宿命,伤不起啊伤不起。

    梁休正自艾自怜时,一阵香风扑鼻,少女竟止住眼泪,主动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双欺霜赛雪的小手。

    十根葱白如削的纤细手指,泛着羊脂玉般的柔滑光泽,就在梁休眼皮底下晃悠,煞是好看。

    “殿下,还是我来吧。”

    蒙雪雁说完,也不等梁休允许,俯身为他解起绷带来,一时间,反倒把少年太子搞得有些紧张。

    毕竟数完上辈子,像这样和美少女贴这么近的机会,总共也没有几回。

    要不怎么说少女心,细如尘。

    不同于梁休的笨手笨脚,蒙雪雁几乎没怎么费劲,就为他换好了纱布,很快重新缠上绷带,轻轻系好。

    “好了,殿下。”

    少女做完一切,咬了咬朱唇,重新黯然退到一旁。

    梁休扯了扯胸口的绷带,竟十分扎实,不禁赞道:“不错,很结实,你的手法看起来娴熟。”

    “因为家父自幼从军,身经百战,负伤之时不计其数,每次回家,家母都会为他亲自包扎,奴家耳濡目染下,便也学会了。”

    听闻蒙雪雁如此坦然的回答,梁休心中一时很不是滋味。

    一个身经百战,无数次为国流血的将军,只因一次保护不周,就被打入大牢,甚至可能为此丢掉性命。

    如果是在自己前世那个时代,猛烈父子,断然不可能有这样的遭遇。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啊。

    梁休越发觉得必须救下蒙家父子。

    突然,眼前女子身形一矮,竟再次跪在自己面前,梁休讶道:“你这是?”

    “恳请太子殿下,大发慈悲,务必答应奴家一件事情!”

    蒙雪雁跪在地上,含泪悲声请求。

第24章 殿下,我们可以吃火锅啦

    “你先起来再说。”

    梁休抬手示意。

    “殿下不答应,奴家就不起来!”蒙雪雁眸光坚定,跪着一动不动。

    梁休再一次见识到少女的倔强,轻轻一叹,放下手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不等少女开口,赶紧又补上一句:“先说好,本太子也不是万能的。”

    “奴家省得。”

    蒙雪雁脸色好了一些,抬头问道:“敢问殿下,这里,可是皇宫?”

    其实,不用梁休回答,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去过的所有达官显贵府邸,哪怕再豪奢的家族,和这里的布置装饰一比,也要差上一截。

    倒不是说就真比不上,而是,那种气质的沉淀,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这是一种很玄乎的感觉,总之少女也说不上来,倒是梁休格外坦诚:“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蒙雪雁毫不意外,毕恭毕敬说出自己的请求:“请殿下,让奴家出宫。”

    “出宫?”梁休一愣。

    “没错,想必殿下也知道,奴家父兄深陷囹圄,家母闻讯,也受惊病倒,如今整个府中,只有奴家还能各方奔走。”

    蒙雪雁说到这里,眸光黯淡:“恳请殿下放奴家回去,也好想办法,救出家父和兄长。”

    “不行。”

    淡淡两个字,让蒙雪雁心中一凉,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梁休不答反问:“若是孤放你回去,你会去找谁,帮忙搭救你父兄他们?”

    蒙雪雁沉默片刻,抬头道:“誉王殿下,听家父说,他和兵部来往甚密,说不定,能请动那些同僚帮忙说情。”

    梁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低哼道:“所以,孤就更不能放你离去。”

    “殿下!”蒙雪雁神色戚惶,膝行上前,“还请殿下成全,迟则生变,一旦父兄因奴家求告延误,遭遇不测,奴家也没有颜面再留在世间。”

    “无需多说,不行就是不行。”

    梁休毫无商量的余地,从锦榻上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太子殿下开恩!”

    蒙雪雁声音越发悲戚,眼看太子头也不回,情急之下,不得不起身追上去。

    梁休无奈停步:“说了不行,你还追上来做什么?”

    蒙雪雁咬了咬牙,决然道:“殿下这是,非要逼着奴家去死么?”

    “你说什么?!”

    梁休蓦然转身,英俊的脸庞瞬间变得严厉起来:“你在威胁孤?”

    “奴家不敢。”

    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又要跪地下拜。

    “不准跪!”

    一声厉喝,打断少女的动作,梁休直视着她的双眸:“蒙雪雁,你是不是以为,孤对你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不等少女开口,梁休接着道:“别的不说,孤那位二皇兄对你是什么心思,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以为,你跑到誉王府求助,一旦进去,还能完整离开?”

    这话可谓十分露骨了。

    少女在梁休的逼视下,螓首越来越低,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道:“如,如果能救父兄,即便让奴家作出一些牺牲,也是值得的。”

    梁休被天真的少女气笑了:“你都说是如果了,如果他事后吃干抹净不认账,你又咋办?”

    “别怀疑,孤那位皇兄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做的出来。”

    蒙雪雁如遭雷击,身子止不住轻颤,心里涌起一阵阵后怕。

    “说不出话了?”

    梁休嗤笑,语气缓和了些,“况且,即便你真成功了,事后让你父兄知道,他们的安危,竟是女儿用这种方式换回的,你觉得,他们的余生还能心安吗?”

    蒙雪雁弱弱地道:“那,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

    一双温热的大手按住少女双肩,少女忍不住娇躯轻颤,突然听到太子认真的声音:“抬起头来。”

    蒙雪雁迟疑了下,终是抬起头,倔强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梁休直接问道:“你觉得,蒙烈和蒙培虎是傻子吗?”

    少女不答,只是凌厉的眼神,和竖起的柳眉,分明在表达对梁休侮辱自己父兄的不满。

    梁休并不在意,直接了当道:“他们都不是傻子,早就料到你会跑到誉王府做傻事,所以,你又怎么骗得过他们?”

    “你说什么?!”蒙雪雁身躯一晃,神色又变成凝重。

    梁休冷冷一笑:“还能是什么,你那位用心良苦的老父亲,早就料到一切,不然,你以为孤吃饱了,冒着被天下人非议的风险,也要把你抢回宫里?”

    蒙雪雁闻弦歌而知雅意:“这么说,殿下将奴家带回宫,是和家父有关?”

    梁休愣了下,双手抱在脑后:“倒也不是,不过,既然正好遇上,总不能看你羊入虎口吧?”

    谁知,蒙雪雁似乎并不领情:“既然不是,殿下将奴家带入这深宫高墙之内,出不得,走不了,完全绝禁,是要陷奴家于不忠不孝么?”

    梁休脸色一沉:“说到底,你还是想出去,是吧?”

    老实说,若不是蒙烈父子一再相求,刚才试探之后,又发现蒙雪雁是个贞烈自矜的女子,见不得她被随意糟践,梁休才不想管这闲事。

    又不是自己老婆,操那么多心干嘛?

    然而既然答应下来,男儿一诺值千金,他还非要保护好蒙雪雁不可。

    前世的梁休,就是这样的性格。

    尽管只是芸芸众生中卑微的一个,却也有自己的坚持。

    蒙雪雁假装没看到梁休生气的脸色,想到一个办法,硬着头皮道:“奴家也是别无他法,殿下若真不答应奴家,奴家只能绝食,以明心志!”

    梁休怒了,你个丫头片子,还真和我杠上了?

    小爷要是能被你唬住,前世三十年就算白活了。

    想到这,梁休愤然甩袖道:“随你,想出宫,门都没有!”

    然后迈开步子,刚拉开房门,迎面闯入一张春芽般清丽明媚的笑脸。

    小侍女青玉陡然见到太子殿下,立刻兴奋地叫道:“殿下,我们可以吃火锅啦!”

第25章 奴家绝不吃

    前脚还没迈出门槛的太子殿下,怔了怔,眼角余光瞥向身后负气的长腿美女。

    这妞不才说了绝食明志吗?

    这火锅来得倒真是时候。

    青玉说完,看到蒙雪雁还在旁边,又笑着补充了一句:“蒙小姐也在,正好,殿下发明了一个新锅子,你也和我们一起吃吧。”

    蒙雪雁看着一脸盛情的小侍女,勉强笑了笑:“不了,感谢姑娘好意,我,我其实不饿的。”

    “这怎么行,这顿吃了,要等到明早才会开饭,会饿坏肚子的。”青玉劝道。

    蒙雪雁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太子殿下,心中依旧气不过,摇摇头:“还是算了,我真的不饿。”

    却听梁休冷哼一声,对小侍女道:“你说你,人家不饿,非叫人家吃东西,万一吃多了变成胖子,以后骑马,那马得多可怜。”

    一脸不高兴:“平时也没见你对孤这么关心过。”

    青玉心知他是故意的,忍住笑意道:“殿下,哪有你这样取笑蒙小姐的,蒙小姐这样的身子,才不容易变胖呢。”

    “你怎么知道?”梁休故作高声,“说不定,某些人就是太容易长胖,才不敢吃晚饭。”

    用手指点了点小侍女的额头:“这叫节食减肥,懂不懂?”

    这话听在长腿美女耳里,只觉得分外刺耳,忍不住反驳道:“我才不会变胖!”

    梁休转过身去:“孤有在说你吗?”

    蒙雪雁愕然,心中恼怒不已,偏偏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见她憋屈的样子,梁休气消了不少,说道:“既然你自己都说不会变胖,那还担心什么,孤这里的食物是毒药,吃几口会死啊?”

    蒙雪雁皱眉道:“殿下这是何意,刚才明明听奴家说过……”

    “说过什么,孤怎么不知道?”

    梁休知道她指的是绝食之事,善意打断道。

    心知少年太子是为自己好,蒙雪雁不由心头一暖,几乎就想要放弃刚才说的话。

    毕竟不是什么指天赌咒的恶毒誓言,就算反悔,也不用担心会有不好的影响。

    而且,她也并非如自己说的一点不饿。

    为了救深陷大牢的父兄,蒙雪雁今日顶风冒雪,已经骑马在长安城里奔波了大半日,连午饭都没有吃。

    将军之家的娇贵小姐,平日养尊处优,突然如此奔波半日,本来就身心俱疲。

    又被梁休这个不守规矩的流氓太子,着实惊吓了一番,此刻的状态,可想而知。

    心力憔悴的长腿少女,好想像往日一样,捧上一碗滋味浓香的热羹,美美喝完,然后上榻好好睡一觉。

    一碗制作并不复杂的热羹,只不过就是加了一些常见的豆类和菜叶,却在母亲一双巧手下,变成世间难得的美味。

    一旦开始想念家里的味道,口水就不争气地分泌出来,肚子也越发饿了。

    只可惜,这个在蒙雪雁看来,往日极其平常的一件事,却因自己身陷深宫,竟也变成奢侈的梦想。

    蒙雪雁终究放不下面子,即便梁休已经故作不知,她还是迈不过自己心中那道坎。

    “殿下,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不用再白费心机了,奴家是不会吃饭的。”蒙雪雁倔强地道。

    梁休有些好笑:“孤白费心机,你真以为,你不吃饭,孤心里就会过意不去?”

    他嘴硬道:“孤只不过是怕,你饿死在宫里,传出去,坏了孤的名声而已。”

    果然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蒙雪雁睁大美眸,心中刚刚升起那丝对梁休的好感,立刻灰飞烟灭。

    “殿下不必担心,奴家就算饿死,也会在死之前写一份文书,申明奴家的死,和殿下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总行了吧?”

    少女这下真的犯了倔,扬起下巴,气鼓鼓地盯着梁休,倒让梁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时,察言观色的小侍女,出来打圆场:“蒙小姐,别生气啦,殿下也是为你好,你就吃一点吧。”

    蒙雪雁负气道:“我不吃,就算饿死,死外面,我也不吃这里的东西。”

    “你!”

    青玉只觉得长腿少女好生无礼,不免有些恼怒:“你爱吃不吃,谁管你!”

    说完冷哼一声,转身收拾干净案几,回头看了眼蒙雪雁,故意道:“殿下,不如就在这里吃火锅吧?”

    梁休一愣,拍手道:“好主意,等下刘安过来,叫他把案几挪到门口。”

    此刻黄昏近晚,天空再次飘落起雪花,纷纷扬扬,落满整个院子。

    梁休指着外面,对青玉道:“你想想,外面冰雪纷飞,我们却坐在屋子里,一边吃火锅,一边还可以赏雪景,岂不美哉?”

    骨子里其实是个吃货的蒙雪雁,忽听他这么说,脑子里一下浮现出一幅画面,竟觉得还挺有诗意。

    少女心中暗想,看不出来,这个太子殿下,还挺有品味。

    青玉也被梁休说的心痒难耐,正想冲去厨房催促一番,却见刘安已经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女,每人手上都捧着一个木质托盘。

    少年太监却抱着一只红色的小火炉,火炉上面放着一口铁锅,上面盖着盖子,正咕嘟嘟地冒着热气。

    他的手上什么也没戴,就这么光着十根指头。

    也不知是炉子外壁不烫手,还是这点温度,对他根本就不起作用。

    梁休心下也很好奇,不过,机智如他是不会去试的。

    刘安人还未到,一股浓烈的火锅香气,已经充满整间屋子。

    “好香!有内个味儿了。”

    梁休使劲嗅了嗅,一脸陶醉,心里竟有些唏嘘。

    能在这个时空,也吃到火锅,着实不容易啊。

    等刘安进门,梁休立刻吩咐他放下炉子,将案几搬到门口,再把炉子放上去。

    然后,迫不及待揭开盖子。

    烟雾升腾而起,比刚才浓郁好几倍的鲜香之气,顿时扑面而来,疯狂钻进梁休的鼻孔。

    红亮晶莹的火锅汤底,在火苗的舔抵下,翻翻滚滚,表面浮起的辣椒,已经浸透汤汁,变得鲜红亮泽,让人食指大动。

    梁休狂咽口水。

    等侍女们把一盘盘切好的菜肴放下,他开始教导青玉和刘安,如何制作油碟。

    “把葱段,蒜末,碎花生,香菜,芹菜放在一起,可惜没小米辣,不过,也无妨,再淋上麻油,酱油,撒上盐末……”

    “然后搅拌均匀,用筷子夹着菜肴在锅里烫熟,再沾着油碟,就可以吃了……绝对人间美味。”

    话音未落,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咕咕声……

第26章 代殿下说声抱歉

    蒙雪雁想死。

    她也没想到,自己才刚嘴硬完,肚子就不争气地抗议起来。

    其实也不能全怪她,至少有一半,不,是有一大半责任,要怪到太子发明的那个火锅上。

    对于美食有特殊偏爱的少女发誓,她这一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这种香味是那么独特、浓郁、芬芳、富有进攻性。

    哪怕母亲最拿手的羹汤,也不能与之媲美,倒不如说,完全没有可比性。

    那香味就像一枚枚味觉炸弹,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口腔,不断刺激着味蕾和神经。

    闻着闻着,眼泪就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来。

    “吸溜!”

    少女赶紧将一丝晶莹汲回去,努力将口水咽下,免得被那个嘴巴恶毒的太子看到,又要羞辱自己。

    然而,她这种不易察觉的小动作,还是没有瞒过太子殿下的眼睛。

    “呵呵,不是不饿吗?”

    少年太子这话让蒙雪雁羞红了脸,螓首埋在胸口,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梁休看了她一会儿,撇头吩咐道:“青玉,加一副碗筷。”

    “奴婢就知道,还是殿下最妥帖人。”

    青玉看了蒙雪雁一眼,起身走向另一张案几,取回一副碗筷。

    心地善良的小侍女,终究看不得同龄的女子挨饿。

    本已决定对抗到底的长腿美女,此刻在火锅香味炸弹的攻击下,防线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没办法,实在太香了啊。

    只要看到案几上,那些切成纸一般薄,码成卷状的鲜嫩羊肉、牛肉、鹿脯、鱼脍……

    还有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新鲜蔬菜,用白色瓷盘装着,水灵灵的,翠绿欲滴。

    蒙雪雁就控制不住自己。

    低垂脑袋下的一双眸子,不时偷偷瞄向案几,口水不断分泌。

    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啊!

    她的心里开始忿忿不平。

    竟然有这么多菜,三个人吃的完么?简直是暴殄天物!

    如果再加上一个自己,是不是刚刚好,至少,也不会太浪费吧?

    不行,才说过不吃,这么快就妥协,一定会被那个太子笑话。

    将门蒙家之女,一定要有骨气,不吃嗟来之食!

    可是……

    万一那个太子,死乞白赖,撒泼打滚,非要逼自己吃东西,不吃就惩罚,那该怎么办?

    要不,就可怜他一下?勉勉强强吃两口,呃,吃一口也行,男人不能惯着。

    不行,他那么可恶,绝不能给他机会。

    但是娘亲说过,女子一定要善良大度,不如还是原谅他?

    还是不行……

    蒙雪雁心中正天人交战,突然听到梁休让小侍女加碗筷,顿时暗自窃喜。

    果然,太子殿下终究还是害怕了。

    看在他还算有心的份上,自己就发发善心,给他一次机会。

    什么?你说那个有骨气的将门之女?

    她……她已经饿死了。

    “蒙小姐,你看,殿下人很好吧,就算和你吵了架,还不忘关心你。”

    眼看青玉将碗筷递到面前,少女感动地抬起了头。

    本想说句‘谁要他关心’,不过吃人嘴短,暂且就不和他计较太多。

    尽管已经迫不及待,但为了展现大家闺秀的矜持,从而不被看轻,蒙雪雁伸手去接碗筷时,刻意放缓了速度。

    然后,一只手抢在她之前,把碗筷夺走了。

    蒙雪雁:“……”

    小侍女看着抢过碗筷的少年太子,不可思议地道:“殿下,不是你让加碗筷的吗?”

    梁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没错啊,孤叫你加碗筷,当然是给孤用,不然你以为呢?”

    说着把碗往青玉面前一放,吩咐道:“碗太小,一只不够吃,多加一只,你帮我夹菜。”

    青玉看了眼蒙雪雁,回头问道:“可是,蒙小姐怎么办?”

    “别人不是不饿吗?管那么多闲事干嘛,吃你自己的,不然一会可全被孤抢光了。”

    梁休边说话,边用筷子夹起一片烫好的羊肉,在油碟里裹几下。

    等到嫩滑的羊肉饱蘸香油,再加起来放进嘴里,当着蒙雪雁的面,吧唧嘴巴,还不忘赞叹道:“香滑软嫩,啧啧,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蒙雪雁涨红了脸,气得浑身发抖。

    只觉得,眼前这位还算英俊儒雅的太子,分外的面目可憎。

    小气、自私、嘴巴又毒,没有一点太子该有的皇家风范,只会欺负自己一个弱女子。

    真真是天下少有的大坏蛋!

    越想越气,眼前不由蒙上一层水雾。

    “殿下。”

    眼看蒙雪雁强忍泪意的模样,青玉怕梁休又给人逗哭了,忍不住劝了句。

    梁休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连忙放下碗筷,让出一个位置,笑嘻嘻道:“雪雁啊,孤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千万别见怪,快请坐,大家一起吃饭。”

    谁知蒙雪雁却后退一步,低下头道:“殿下,你我之间既非熟识,你还是叫奴家全名的好。”

    顿了顿:“至于吃饭,奴家身份卑微,不过是罪将之女,怎能和堂堂太子同座用餐,万望殿下赎罪。”

    尽管态度毕恭毕敬,说辞也无可挑剔,然而任谁都能听出,她话里的疏远和冷漠之意。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蒙雪雁这次真的生气了。

    梁休面色讪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朝小侍女挤了挤眉。

    无论如何,女人和女人之间,总比一个男人容易说上话。

    青玉小脸撇到一边,似乎在说,殿下自己惹的事,为何要奴婢帮忙?

    不过,她这番姿态并未持续太久,微微一叹,上前走到蒙雪雁身边,牵起她的手笑道:

    “蒙小姐,殿下并无恶意,只是童心未泯,才会惹恼你,你别太往心里去,要不,我替他向你道歉。”

    蒙雪雁缓缓抬起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略带委屈道:“青玉小姐,你不用这样,又不是你的错。”

    “呵呵,蒙小姐可说笑了,青玉只是东宫的一介奴婢,可比不得你们这些名门闺秀,哪当得起小姐二字,你这不是折煞我么?”

    青玉展现出稳重的一面,笑语盈盈,突然半蹲下去,对蒙雪雁行了一礼,郑重道:“蒙小姐,青玉代殿下,给你说声对不起,还请你能原谅他。”

    蒙雪雁大惊失色,瞬间乱了方寸……

第27章 温酒作诗

    “青玉,我怎么能当得你的大礼,快起来,这又不关你的事……”

    蒙雪雁柳眉蹙起,几次伸手去扶,都被青玉拒绝。

    小侍女坚持不肯起来,固执道:“除非蒙小姐肯原谅殿下,不然奴婢绝不起身。”

    “你……你这是做什么?”蒙雪雁左右为难,急的差点跺脚。

    见她神色似有松动,梁休眼珠一转,给一旁始终沉默的少年太监使眼色。

    “殿下,你眼睛……不舒服?”刘安反应似乎有些迟钝。

    “……狗屁!”梁休瞪了他一眼,不动声色退后两步,在刘安脚后跟踢了一脚,从牙缝里含糊挤出几个字:“帮忙劝人。”

    刘安这才明白意思,赶紧挺直身体,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蒙雪雁面前,一本正经请求道:“请蒙小姐,原谅殿下。”

    这下,蒙雪雁更是方寸大乱,一脸纠结:“你们两个,何必如此?”

    “殿下是奴婢们的主子,主子若有错,奴婢自当代他受过,还请蒙小姐,能理解我们的苦衷。”

    青玉的话让蒙雪雁更加为难,低声喃喃:“我理解你们,可,谁又理解我呢?”

    长腿少女心中忍不住埋怨起太子来,自己做错了,却把奴婢推出来,真是好狡猾,一点担当都没有。

    可是,让她这么快就原谅梁休,少女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甘,觉得会被梁休看笑话。

    纠结了很久,最终想到一个折中的方法,道:“要我原谅殿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青玉微微皱眉,只能回头征求梁休的意见。

    太子梁休想了想,点头道:“离宫除外,其他条件,你都可以提?”

    “先让他们起来再说。”

    蒙雪雁指着小侍女和少年太监道。

    得到梁休的首肯,青玉两人重新站直身体,蒙雪雁开始提条件:“奴家想和殿下打个赌。”

    “赌什么?”梁休问道。

    “久闻殿下自幼聪慧,文思敏捷,尤擅诗词。”蒙雪雁直接道,“就请殿下,以今日天气和晚餐为题,作诗一首,不过必须限制时间。”

    “若是殿下在规定时间内,作不出来,便算你输,需向奴家道歉,然后放奴家回去。”

    梁休皱眉道:“不是说了么,离宫除外。”

    “这是赌约,不是条件。”

    蒙雪雁说着,郑重行了一礼:“还请殿下恕罪,奴家虽只是一介女流,却也关乎将军府的颜面。

    “至于离宫,也是因为如今毫无办法,不得不如此行事,将军府危在旦夕,还请殿下准允。”

    这话相当于给了她自己一个台阶下,一旦赢了,既保住了颜面,又能达成目的。

    “这都能被你钻到空子。”梁休笑了笑,问道,“那,你若是输了呢?”

    “要是奴家输了,殿下自然不必再道歉,还可以要求奴家做一件事。”蒙雪雁如实回答。

    “倒是也算公平。”

    梁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孤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说有时间限制,以什么计时?”

    蒙雪雁在房间里四处张望了下,最后走到案几旁,指着一壶暖好的酒,淡淡一笑。

    “就以一杯热酒作为计时,从倒入杯中开始,待到杯中酒凉,就算结束。”

    如今炎国新年伊始,正是岁寒隆冬的季节。

    一壶刚温好的热酒,倒进杯子里,不出片刻,就会化为冰冷。

    就算房间里有烧地龙的缘故,内外温差较大,然而他们把案几摆在门口吃火锅,门口大开,冷热交换剧烈,一杯热酒,同样维持不久。

    按照梁休前世的时间计算,最多三分钟,一杯热酒就彻底冷了。

    也就是说,梁休必须在三分钟之内,作出一首诗。

    这点时间,哪怕是古代很多有名的大才子,也不一定能够成功,难度不可谓不高。

    “殿下,若是实在不愿意,奴家可以重新换种方法计时。”

    蒙雪雁望着梁休,多少有些心虚,毕竟用这种计时方式,让她无形之中,占了很大的便宜。

    然而,她已经顾不了太多。

    如今蒙家危在旦夕,必须靠她四处奔走,才有解除危难的可能,这也算是非常时期,一种迫不得已的手段。

    她却并不知道,一杯热酒的时间里作诗,即便对于这一世,诗才不凡的太子来说,也是种莫大的挑战,失败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成功。

    可是对于上一世,从小在唐诗宋词的熏陶中长大,掌握华夏五千年文化精髓,熟读历代圣贤文章的梁休来说,却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套用一句话,梁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他身后,站着一个五千年的辉煌文明!

    在那个时空,各个时代先贤们的著作,载重千秋,光耀万古!

    即便放到这个时空来,依旧是人类文明长河中,最耀眼的璀璨星辰……

    梁休目前所处时空的大炎国,尽管文昌武盛,然而诗词歌赋的水平,远达不到那个时空的高度。

    可以说,梁休只要随便拎出几句,上一世脍炙人口的诗句,就能吊打这个时空,大部分所谓的诗词大家。

    至于一杯热酒时间内作诗,那就更不值一提。

    梁休直接拒绝了长腿少女,更改计时的提议,倒是让蒙雪雁有些意外,不由得高看他一眼。

    尽管少女主要的目的,还是出宫回家,然而却竟隐隐有了少许期待。

    她想看看太子梁休,是否真如传闻那般,文采出众,精于诗词。

    还是,只不过因为身份使然,就被吹嘘出来的名不副实之辈。

    “刘安,倒酒。”

    梁休说做就做,并不耽误时间,看着逐渐倒满的酒杯,突然好玩地笑起来:“昔日,有关羽温酒斩华雄,今日,有梁休温酒作诗文,有趣,真是有趣至极,哈哈。”

    笑了几声,走到案几旁,撩开衣摆坐下。

    随后,端起温热的酒杯,转身对蒙雪雁自信一笑:“诗文已成,听好了……”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太子梁休一首吟罢,对着蒙雪雁,含笑举起酒杯。

    在他身后,火锅雾气蒸腾,洞开大门的外面天地,已经被夜晚浸成黑色纯净的幕布。

    无数纷扬的雪花,在夜色的衬托下,如同白色的精灵,降临人间,静谧而无声。

    少女突然呆住了,只觉得眼前这幕,竟是此生从未见过的美好风景……

第28章 真相定律

    前世所指绿蚁酒,是说新酿而未过滤,表面浮有绿色泡沫的酒水。

    但在这方时空,绿蚁酒,却是炎国鼎鼎大名的名酒,以一种神秘蚂蚁炮制,乃是强生健体的佳品。

    红泥火炉,这个自不必说。

    此刻正是夜幕将至,白雪纷飞,对应晚来天欲雪,可谓半点不差。

    能饮一杯无,更是直接表达了少年太子的心意。

    希望能邀请蒙雪雁一起吃饭。

    出题的长腿少女惊讶发现。

    太子殿下这四句诗词,明明再简单直白不过,不但达到了自己的要求,甚至,在应时应景,以及意境方面,还要极大的超出。

    尤其是最后一句。

    在蒙雪雁看来,这是殿下在故意给自己一个台阶,委婉表达歉意。

    毕竟,在这长安京城之中,深居官家将门的大家闺秀,何止上千。

    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幸被当朝太子邀请,能饮一杯无的。

    蒙雪雁心中,刚刚对梁休产生的那丝芥蒂,又一次消失无踪了,心中竟有种莫名欢喜。

    “蒙小姐?”

    忽然一句呼唤,将思绪飘飞的少女拉回现实。

    少女轻“啊”一声,便看到梁休手中捏着象牙酒杯,递到自己面前,微微一笑:“请。”

    蒙雪雁糊里糊涂接到手上,手指触碰酒杯时,余温尚存,抿了抿红唇,螓首低垂道:“殿下,是奴家输了。”

    然后,少女再次抬起头,仰起天鹅般欣长的脖子,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尽管酒杯不过成年人拇指大小,容量有限,依旧让少女饮完之后,两颊一片砣红,艳若桃花。

    或许是酒精的缘故,蒙雪雁竟一改先前的矜持,变得豪放起来。

    少女将杯子递回,一双睫毛浓密的美眸中,波光荡漾,直勾勾看着梁休道:“殿下,按照赌约,你可以提一个要求,请问,你想让奴家做什么?”

    “啪啪啪,可以么?”梁休被看得心痒难耐,嘿嘿一笑,几乎是脱口而出。

    “啪啪啪?这是什么?”蒙雪雁神色茫然。

    “是啊,殿下,奴婢也很想知道呢?”小侍女青玉一脸好奇。

    “呃……”

    少年太子,望着两名少女天真无邪的面孔,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

    为心中第一个想到的,竟是这种龌龊之事而羞愧。

    如果上天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对那个女孩,重新说三个字。

    啪。

    梁休突然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青玉顿时急了,莫名心疼道:“殿下,你打自己耳光干什么?”

    梁休似乎没听到小侍女的话,满脸的难以置信,自顾自小声道:“滚床单?怎么会是这三个字?没道理,不应该啊。难道不是我爱你,还得加个一万年的期限吗……”

    前世尽管单身多年,梁休却一直坚持认为。

    自己是一个有素质的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然而这一刻,梁休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也只是一个不要脸的人。

    就在少年太子,对自己进行无情的内心鞭挞时,看起来并不聪慧出众的长腿美女,却在酒精的刺激下,仿佛开窍一般。

    蒙雪雁突然拍手叫道:“奴家知道了,奴家知道啪啪啪是什么意思了?”

    青玉一脸希冀,催促道:“快说,快说!”

    眼看蒙雪雁一脸兴奋的潮红,梁休还以为被发现了秘密,顿时羞愧难当,恨不得立刻逃走。

    却听蒙雪雁笃定地道:“殿下说的啪啪啪,就是打耳光,对不对?”

    “呃!”

    梁休扯了扯嘴角,点头配合道:“没错,看不出来,蒙小姐原来这么聪明。”

    “殿下也看出来了么?”

    已经微醺的少女,满脸骄傲地笑道:“爹爹说过,奴家是太白仙人身边童子转世,只要一沾酒,立刻就能获得太白仙人的三分才气。”

    梁休怔了怔,下意识道:“那个太白仙人,不会姓李吧?”

    少女眼睛亮晶晶,激动不已:“殿下原来也知道吗?!”

    我知道个锤子,只是联想到前世那位,诗才惊千年的酒中仙而已。

    梁休正不知如何回答,少女突然眉宇一黯,又回到之前的话题:“殿下,你要奴家打耳光,是还在生奴家的气么?那好,奴家这就打给你看。”

    说完,还真伸出一只白嫩手掌,作势要打。

    “等等,你误会孤的意思了。”

    梁休赶紧一把抓住她的手,脑子飞速运转,忽然想到一个借口,干笑道:“孤的意思,是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划酒令,输的人挨耳光,这样才有意思,呵呵。”

    已经醉眼惺忪的蒙雪雁竟当真了,嘟囔道:“这不公平,殿下是你太子,谁敢打,那大家不是输定了?”

    “啊,是吗,看来孤这个主意太过草率,那还是算了,呵呵。”

    反正已经阻止了少女,梁休才不在乎划不划酒令呢。

    谁知,蒙雪雁却不干了,少女自作主张,双手叉腰道:“不行!殿下身为太子,一言既出,怎能轻易不作数?必须划酒令。”

    眼看少女越来越来劲,梁休不由苦笑:“可是,打耳光不太好,而且不是也不公平么?”

    “那就换打手心。”蒙雪雁不给梁休反悔的机会。

    梁休愣了下,就当是满足无礼少女的心愿,妥协道:“好吧好吧,都依你。”

    “太好了。”蒙雪雁拍拍小手,拉住青玉,“青玉妹妹,两个人没意思,你也一起来。”

    青玉慌忙摆手:“不行不行,奴婢可不敢打殿下手心,会遭天谴的。”

    “有天谴,本太子帮你扛了,还有刘安,你也来。”

    为免醉酒少女吵闹,梁休索性连刘安一起拉上,大家一起陪她玩。

    于是,四人对坐在一起,一边吆喝划酒令,一边喝酒吃火锅。

    屋外天寒地冻,屋内却欢声笑语,啪啪连绵。

    大概是醉酒的缘故,蒙雪雁一直输多胜少,尽管大家已经尽量留手,一只小手板还是被打得通红。

    不过,这对吃货少女来说,并不算个事,丝毫不在意。

    虽然是她坚持要划酒令,但她的心思,多半却专注在第一次见识的火锅上,一刻不停地往嘴里送着菜。

    看得出来,少女对这种美食的喜爱,丝毫不下于来自异世的梁休。

    案几上摆放的配菜,倒有差不多一半进了她的肚皮。

    梁休不禁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忽然想到前世一个梗,打趣问道:“蒙小姐,这火锅吃得还香吗?”

    “香。”

    少女说完,似乎觉得,一个字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受,又重重点头道:“真香!”

    梁休莞尔。

    果然,哪怕换了时空,也没谁逃得过真香定律。

第29章 风雪伴佳人

    夜幕降临,火锅也已经接近尾声。

    房间里此刻,只剩下梁休、青玉和蒙雪雁三人。

    至于少年太监刘安,因为划酒令每次总赢,被气得骂他耍赖的梁休,借口打发到坤宁宫,给皇后送火锅去了。

    虽说是三人,然而真正还能坐着的,只余梁休和小侍女青玉。

    长腿少女蒙雪雁,终于彻底醉意上头,困倦睡去。

    而不用再划酒令的两人,也终于可以好好享受这顿火锅。

    约莫又吃了一刻钟,梁休打了个嗝,终于摸着肚皮,不舍地站起来。

    早已吃饱,侍立在一旁的青玉,立刻招来几个年轻宫女,让她们把地方收拾干净。

    这是小侍女的权利。

    尽管身为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女,其实并没有任何职位头衔,然而,却依旧可以命令一般的宫女。

    等宫女们将火锅撤下,青玉朝寝室里看了看,提议道:“殿下,要不奴婢还是找人,给蒙小姐换个房间吧?”

    毕竟不管是梁休,还是蒙雪雁的身份,都注定少女不宜留在这里过夜。

    梁休轻叹一声,无奈地回头看去。

    只见平日自己睡觉的锦榻之上,褪去大氅,一袭素色襦裙的少女,正慵懒地趴在上面酣睡。

    少女柔顺的青丝铺散开,娇娆的身躯曲线起伏,如一朵沉睡的白莲。

    睡梦中的蒙雪雁,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醉酒时的豪放,不时呓语几声,偶尔还会乱踢被子。

    刚刚给她盖上的锦被,转眼又被踢开一角,露出一只不安分的小脚丫。

    脚形小巧匀称,皮肤白皙光洁,可谓不可多得的足中珍品。

    梁休迟疑了下,还是走上前,拉起踢开的被子,重新替她盖上。

    正要转身,少女娇躯一颤,突然于梦睡中啜泣起来:“爹爹,大哥,你们不要走,不要丢下雪雁,不要……”

    她的眉心紧皱,清丽的脸上布满凄惶,眼角还挂着泪珠,真是我见犹怜。

    梁休叹了口气,顺势坐在榻沿,握住陷入梦魇中少女的手,另一只手为她抚平眉心的皱纹。

    “放心吧,不管是蒙烈将军,还是蒙培虎,他们都不会有事,孤向你保证。”

    梁休轻声安慰着。

    沉睡中的少女,仿佛也听到了他的话,皱起的眉宇渐渐平复,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最后终于睡踏实了,只剩下咻咻的轻微鼻息。

    梁休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将少女的手放进去,掖紧被子,起身对青玉道:“不用了,孤换个房间睡。”

    说完不给青玉继续劝解的机会,直接迈步走出房门。

    小侍女最后看了眼锦榻上沉睡的女子,无奈一叹,不得不转身跟出去。

    梁休很快就选定了一间房间。

    尽管布置相对简陋,地龙也不如寝宫里烧的暖和,不过梁休丝毫都不在意。

    前世为了打拼奋斗,他什么苦没吃过?

    睡过车站,蹲过桥洞,躺过广场……承受着各种过往行人异样的眼神。

    和这些比起来,能在冬天里,有一间带暖气的屋子睡觉,已经算得上是上天的恩赐。

    “殿下稍等,奴婢这就给你铺床。”

    眼看太子执意要在这里睡,青玉拗不过,只得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她又抱着一床被子返回来,开始给梁休铺床。

    太子梁休站在后面,正好看见小侍女弯腰时,那轮圆月般隆起的部位。

    尽管她还穿着厚厚的袄裙,却依旧掩盖不住窈窕的身段,就像夏日即将熟透的蜜桃,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梁休可耻的舔了舔嘴唇。

    忍不住盯向自己的下面,心中暗骂。

    没骨头的东西,果然也最没骨气!

    然而这样咒骂,非但没能顺利甩锅,反而令他更加口干舌燥,小腹下方仿佛有团火在烧。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梁休知道这是青春期的特有冲动,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去看小侍女,而是小声念起经文来。

    不知什么时候,小侍女已经铺好了床,转身看着梁休,一脸古怪地问道:“殿下,你这是在念什么东西?”

    “孤正在念一种叫金刚经的经文。”

    见青玉一脸茫然不解,梁休也不好多说,随口解释了句:“听说念这个对人有好处,孤也是一时兴起,随便念念而已。”

    青玉眼睛一亮:“真的?那殿下感受到好处了吗?”

    “呃,似乎,好像,大约有那么一点效果吧。”

    梁休含糊其辞,还单手作揖,做宝相庄严状:“阿弥陀佛,善了个哉。”

    青玉不禁拍手赞道:“好厉害!让奴婢猜猜,既然是金刚经,一定是让殿下变得坚硬无双,金刚不败,对吧?”

    坚硬无双!金刚不败!

    梁休眼角抽了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火,噌的一下再次冲上来。

    瞬间破功的少年太子,一脸不高兴地道:“青玉,虽然没有证据,本太子还是怀疑你在开车。”

    “开车?”青玉一脸茫然。

    老司机梁休,突然伸手揽住青玉的腰肢,微微一笑,又开始说些小侍女听不懂的话。

    “不要问太多,那些都不重要,总之你记住,孤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男人,最喜欢帮助的就是女司机。”

    他一边搂着青玉往前走,一边目光温柔,谆谆善诱:“尤其是,第一次上床,不,是上路的新手女司机,总是容易解锁各种姿势,孤觉得,你很有必要,接受孤的私人亲密指导。”

    青玉听得云里雾里,迷迷糊糊间,竟发现自己被太子殿下按下肩膀,已经坐在床沿边上。

    “殿下……”

    青玉娇躯一颤,陡然意识到什么,双手悄悄攥紧,竟有一丝僵硬。

    这时,梁休也挨着她坐下,面向小侍女,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青玉,现在是我们的私人亲密指导时间,孤先教你成为一名合格女司机的第一步——敞开心扉。”

    说着伸出一只爪子,去解青玉胸口的衣扣。

    夜幕彻底降临,屋外,风雪似乎更加紧了……

第30章 这是太子送来的

    暮色下的皇宫,雪花纷纷扬扬,落在飞檐,水榭,花草之间,银装素裹,万籁俱寂。

    一条曲折的花园青石板道上,逐渐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昏朦中,一点橘黄微光越来越亮。

    手提灯笼的太监躬身走在前面,一边留意脚下小心后退,一边为皇上照亮道路。

    结束了一天公务的皇帝梁启,因为长年累月习武,身体潜移默化大受裨益的缘故,非但不觉得多累,反而仍旧精力充沛。

    梁启负手而行,望着夜色下的朦胧雪景,突然停下脚步。

    身后,总管大太监贾严立刻躬身上前,伺立在一旁。

    梁启撇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不是去坤宁宫吗?怎么会走这条路?”

    贾严从容答道:“回禀陛下,今日御书房中,陛下曾感叹无暇赏雪,此去坤宁宫,老奴念及此事,特意挑选这条经过御花园的步道,以供陛下怡情放松。”

    “你啊你。”

    梁启用手指了指老太监,突然笑道:“难得你这么有心,朕要是不观赏一二,岂不是辜负你的一番心意。”

    吩咐掌灯太监走慢些,梁休一边缓步前行,一边举目欣赏雪中的美景。

    他突然感叹道:“今年的雪好像特别多,这已是年关后的第七场……贾严,你怎么看?”

    老太监笑道:“瑞雪兆丰年,想必是个好兆头。”

    “朕倒是希望如此,可惜,去岁南方旱情严重,十亩之地,所出粮食,不过一两石,百姓面有饥色者,十有七八……”

    心怀百姓的皇帝陛下,抬头望着飘雪的墨色苍穹,担忧地道:“虽然免了税,也放了粮,有几分效果,谁也不知,如今寒冬漫漫,雪又下得频繁,不知道他们能否安然度过?”

    贾严连忙宽慰道:“陛下仁慈,南方百姓若能感念到陛下的心意,一定会感恩奋进,顺利渡过难关。”

    “呵呵,朕要是随便说几句好话,就能让四海升平,百姓丰衣足食,那倒就好了。”

    梁启自嘲一笑,突然意兴阑珊,低头吩咐道:“不看了,直接去坤宁宫。”

    片刻之后,三人到达坤宁宫。

    “什么味道,竟如此香浓?”

    还未进门的皇帝,放缓脚步,鼻尖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

    随身老太监顿时笑了起来:“老奴也闻到了,想必是娘娘听闻陛下过来,特意准备了美食。”

    “是吗?那朕可得瞧瞧,是何美食,香味竟如此诱人,进去。”

    听闻是皇后在准备美食,梁启之前心头的阴郁,顿时一扫而空,迫不及待向里面走去。

    “陛下。”

    面对上前行礼的守门侍女,梁启随意挥了挥手,便和贾严跨入门内。

    刚一进门,便看到皇后坐在一张餐桌后面,桌上摆满各色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中间还有一个热腾腾的锅子,那浓烈馥郁的香味,便是从这里面传出,勾得人食指大动。

    梁启面带惊喜,走上前笑道:“哈哈,贾严说的没错,皇后果然准备了美食,朕今晚,可要大饱口福了。”

    一直在研究所谓‘火锅’的皇后,这才注意到梁启进门,先是一愣,接着赶紧起身施礼。

    “臣妾见过陛下。”

    “行了,都老夫老妻了,还来这套。”

    梁启搓了搓手,径直走到桌边,等看清桌上的菜肴后,顿时愣住了。

    “怎么全是生的,这是何故?”梁启问道。

    “陛下,臣妾也好奇呢,这是太子新研究的吃法,臣妾还未曾尝试。”

    皇后夏荷笑盈盈地解释道。

    “太子?”

    “不错,这锅子是休儿派人送来的,名叫火锅,由于快到宫禁,那小太监介绍完吃法便匆匆离去,臣妾尚未研究透彻”。

    “不是皇后特意准备么?”

    梁启回头瞪了老太监一眼,不过兴致仍旧未减,欣慰笑道:“不愧是朕的儿子,尽管失忆了,依旧知道孝敬父母,朕心甚慰。”

    “谁说不是呢,陛下,说不定,这是休儿即将恢复的征兆。”

    皇后喜不自禁,自从梁休受伤之后,她经常夜不能寐,以泪洗面,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可怜天下父母心。

    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女人。

    “朕倒是巴不得他赶快恢复,那臭小子变了性情之后,简直无法无天。”

    听闻皇后的话,梁启不禁脱口而出。

    皇后微惊道:“怎么,休儿难道给陛下添麻烦了?”

    “皇后,你是不知道那臭小子……”

    梁启突然闭嘴,不想让皇后再次忧心,摆了摆手:“一点小事而已,不提那臭小子,还是说这火锅吧,既然皇后研究不透,朕来帮你参谋参谋。”

    梁启说完,大马金刀往凳子上一坐,望着满桌全生的菜肴,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自信满满的皇帝陛下,不得不问道:“怎么吃?把菜全倒锅里吗?”

    “陛下,可不是这种吃法。”

    皇后掩唇一笑,招来两名侍女伺候着,自己则在一旁指点梁启吃法。

    说话间,一名侍女已经将烫好的羊肉,夹入梁启跟前调好的油碟中。

    皇后伸手邀请道:“陛下,请。”

    梁启狐疑地看着碗里的羊肉。

    就在锅里烫了短短几息时间,这就熟了?

    不过看皇后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梁启只好拿起筷子,将羊肉夹入嘴里。

    嫩,滑,鲜,香……万般滋味,无法形容。

    皇帝梁启陡然睁大眼睛,眼里全是惊叹之色,仿佛大开新世界的大门。

    他突然放下筷子,拍着大腿赞道:“好一个火锅!真是无上美味,妙不可言。”

    梁启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竟有这种味道的东西。

    和这个火锅一比,尚膳监那些御用大厨做出的所谓美食,简直就是垃圾。

    一旦打开味蕾,皇帝便再也停不下来。

    大快朵颐之后,梁启依旧对火锅赞不绝口,当和贾严走到一旁时,忍不住说道:“难得太子搞出这个火锅,朕今天,算是好好享受了一回。”

    贾严躬身道:“太子仁孝,陛下幸甚。”

    梁启赞同地点点头,突然若有深意地问道:“太子今日闯了不少祸事,明日是皇子们上朝议政的时间,你说,朕是不是该取消这个日子?”
本节结束
阅读提示:
一定要记住UU小说的网址:http://www.uuxs8.net/r32173/ 第一时间欣赏史上最强太子爷最新章节! 作者:楚河汉界所写的《史上最强太子爷》为转载作品,史上最强太子爷全部版权为原作者所有
①书友如发现史上最强太子爷内容有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我们将马上处理。
②本小说史上最强太子爷仅代表作者个人的观点,与UU小说的立场无关。
③如果您对史上最强太子爷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发短信给管理员,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史上最强太子爷介绍:
一朝穿越,成为当朝太子!前有奸臣作乱,后有手足相残,四周强敌环伺,后宫步步惊心!面对此等险境,梁休大手一挥:江山美无限,只能小爷来指点!什么?太子党?呵,当今皇帝是我爹,我爹就是最大的太子党!史上最强太子爷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史上最强太子爷,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史上最强太子爷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