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只想做一个纨绔啊
其实也不见得。
就连炎帝获得的那些消息里,对于梁休刚才揭发的那些事。
到底是不是崔士忠干的,其实也没有定论。
梁休之所以能驳得崔士忠无话可说。
有一多半,其实都是崔士忠受不了羞辱,自己把自己给气糊涂了。
所以说,人一旦上了年纪,千万不要随便动怒。
崔士忠就是活生生一个例子。
换作他是一个三四十岁的老油条,非和梁休争论到明天早上不可。
这时,群臣附议的声音,基本都消停了。
梁启一看差不多了,大部分大臣都支持梁休,随即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难得诸位爱卿,关心太子的教育,还有我大炎未来,朕心甚慰。”
说完场面话,开始进入正题:“朕宣布,即日起,免去弘文馆学士崔士忠,教授太子一事。”
“至于,由何人出任太子的老师……”
梁启假装沉吟,目光向文官队列扫去。
只见这些文官大臣,一看到皇帝的目光,纷纷垂首后退,唯恐避之不及。
梁启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至于吗?
朕不过是想,挑个教授太子的老师而已,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
一个个的,就更避瘟神一样。
转念一想。
今日群臣见识了太子的乖戾性格,以及崔士忠的下场,估计吓到了不少人。
没人愿意接这个烫山芋,似乎也情有可原。
还不如歇一段时间,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
要是再没人愿意接手,到时候,将太子送到那个地方去也行。
一个组织的名字,突然浮现在梁启的脑海里……
念及于此,梁启不打算继续逼迫文官们,安抚道:
“诸位爱卿不必紧张,太子新近失忆,性格无常,兼之伤势还未痊愈。”
“朕打算,将为他找老师的事,暂且搁下,姑且让他修养几天,再找不迟。”
文官们不由一阵脸红,纷纷自请道歉。
内容大体都是,自己其实也很想,为太子殿下传授所学。
无奈学识浅薄,力有不逮,恐会妨碍太子的成长,危及大炎江山,不甚惶恐云云。
总归是些场面话,拒绝了你,还要让你无话可说。
梁启也没当回事,不过心里,终究有些不爽。
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竟然让群臣畏之如虎,神憎鬼厌,这该向谁说理去?
蓦然看见,梁休站在下首,缩着脖子,闭眼打瞌睡,一副老神在在,事不关己的模样。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梁启没好气地问道:“太子,如今朕已经如你的心意,撤掉了崔士忠。
“朕看你这么有主见,关于你的授业问题,你是不是,应该说几句啊?”
“吸溜!”
突然听到有人问话,梁休猛地惊醒,下意识将流出的哈喇子吸回去。
随后,迷迷糊糊回答道:“说这个啊?早餐的话,当然是豆浆配油条。”
“你说什么?”炎帝的声音突然抬高,“什么豆浆?什么油条?”
群臣忍不住窃窃私笑。
梁休这才眨了眨惺忪的眼睛,茫然了三秒钟后,突然问道:“父皇,你刚才问什么?”
“你!”
梁启总算对崔士忠刚才的心情,有了一丝体会。
恼怒之下,忍不住冲动喝道:“太子听令!”
“儿臣在。”
梁休只得老实躬身。
梁启一本正经道:“崔士忠虽不配为你老师,但,毕竟教授过你学业,而且又是朝廷官身。
“你当众羞辱他,还把他气晕,即便是他不对,总归失了道义,也应受罚。”
见自家老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梁休顿时急了。
他可不想被责罚。
比如,要是被当众拖出去打板子,那脸可就丢大了。
少年太子赶紧上前一步道:“父皇,此事不该啊,诸位大人明明支持儿臣,儿臣到底哪犯了错?”
“朕说你有错,你就有错!”
梁启板着脸说完这话后,心下不免有几分得意。
小兔崽子,老子问话你不听是吧?
不好好收拾一下你,你不知道,这个地盘谁说了算!
梁休只得叹口气,耷拉下脑袋,惨兮兮道:“儿臣知错了。”
没办法。
自家老子直接仗着皇帝的身份,蛮不讲理,一句“我的地盘我做主”。
梁休还能咋办?
只能老实认错,希望能罚得轻一点。
“很好。”
梁休的知情识趣,让炎帝很满意,当即宣布道:“太子听着,从即日起,罚你一年俸禄,还有,须在东宫禁足三日,以思己错。”
“什么?!”
梁休原本还心里忐忑,一听这话,顿时不能淡定了,当即惨叫起来:
“父皇,这不行啊!父皇,你哪怕打儿臣板子也好,千万不能扣儿臣的生活费啊!!!”
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罚什么不好,居然罚钱!还一罚就是一年!
天啦噜!
梁休转世到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小小的心愿。
就是仗着太子的身份,成天花天酒地,吃香喝辣,溜鹰架鸟。
有事没事,带几个狗腿子,当街调戏一下良家少妇……不,是少女。
在女子恼羞成怒之后,丢出一锭银子,说是爷赏的,留下一个邪魅笑容,再潇洒转身。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他只不过是想当一回纨绔大少,好好体验一下,万恶的封建时代,上层权贵子弟的腐败生活。
梁休发誓,事后,一定会在内心深处,做出强烈而深刻的批判。
瞧瞧,这是多么朴实无华的想法!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建立在有钱的基础上。
可现在,钱没了。
说没就没了,你敢信?
梁休心中那个幽怨啊,简直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清刷不干净!
然而,任凭他苦苦哀求,梁启依旧无动于衷。
这把一旁看戏的誉王高兴坏了,忍不住讥笑道:“太子还是别闹了,父皇乃是当今天子,金口玉律,岂能言而无信?”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谁叫你不回答父皇问话。”
这倒是提醒了梁休,连忙下拜:“儿臣知错了,请问父皇,你刚才到底问儿臣什么?”
“你还知道问?”
梁启没好气地哼了声。
说归说,还是把给梁休找老师的事,又问了一遍。
“父皇问这个!”
梁休愣了下,忍不住想给自己一耳光。
这么寻常的一个问题,要是刚才注意,何至于此。
不过,他还是顺着这个问题思考下去。
据他所知,古代的太子,一般都有很多老师。
这些老师,大多都极其严格。
他们在授业过程中,往往会忽略太子年幼的问题。
要求太子必须循规蹈矩,以身作则,不准做这个,也不准碰那个。
严重压制少年人爱玩的天性,使其得不到自由。
这也导致,历史上,很多太子,一旦当了皇帝,立刻就着手对付自己的老师。
而且,极有可能任性妄为,荒淫无道,变成一个纵情享受的昏君。
道理很简单,小时候的严格教育,造成了他们性格上的扭曲和缺陷。
导致他们一旦掌握大权,就会加倍补偿自己以前的遗憾。
以至于,会做出很多,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
梁休可不想,将来成为那样的变态。
也更不想,找几个人来管束自己,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
最重要的是,深受地球世界,二十一信息大爆炸时代熏陶的梁休。
不是他吹牛,论见识,论深度,论广度。
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有比得上他的吗?
如果比不上,又能教他什么呢?
三坟五典?四书五经?经史子集?
拜托,他才不会愿意,学这些故纸堆里的空乏道理。
于是,少年太子斟酌了一番之后,直言不讳道:“回禀父皇,儿臣对于老师的要求,其实也没有多高。”
“只要他品行端正,学识方面,儿臣倒不会强求。”
梁休打定主意,如果梁启铁了心,要给自己找一个老师的话。
反正都教不了自己,不如,自己来定个标准。
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儿臣有一个要求,此人,必须和我三观一致。”
梁启一脸疑惑:“什么三观一致?”
“呃……”一不小心又说漏嘴了,梁休赶紧打个哈哈,“父皇,其实就是志向一样的意思。”
“儿臣虽不才,却也早就立下志向。”
梁休解释道:“若是儿臣的老师,和儿臣不一致,哪怕他教的再好,儿臣估计,也是学不进去的。”
“哦。”
梁启恍然点头,不禁老怀安慰。
看看,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有了一番志向。
也没你们这些文官想的,那么不堪嘛。
岂知,在这些朝臣眼中,梁休此话,却被看作是,提前推卸责任之语。
众人早就领教了少年太子的狡猾,不少人心中冷笑连连。
第47章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什么叫志向一致?
是和你太子一起玩耍,一起不务正业?
还是听从你太子的命令,当个应声虫,对你的行为放任不管?
等到以后,皇帝要考较学识。
若是表现不佳,只消一句,和老师志向不一,分歧太大,从而无心向学。
是不是,便可将自身过错,推脱个一干二净?
有深明大义的大臣,看不过去,站了出来。
将自己的这番推断,也几乎是大部分人的想法,直谏给炎帝。
由不得他们不这样猜测。
实在是,梁休对崔士忠的所作所为,全然不像一个会尊师重道,一心向学的好学生。
哪怕,梁休的本意其实并非如此。
然而一旦推论起他这话的动机,还是难免让人往坏的方面想。
至于梁启为何和群臣有不同看法。
主要还是先入为主。
有哪个当老子的,会觉得自己的儿子不行?
然而一经这位大臣的提醒,梁启顿时皱起眉头,竟然觉得十分有道理。
这一定是太子给自己荒废学业,所找的借口。
简直岂有此理!
“好你个太子,说什么志向,原来打的是这个鬼主意。”
梁启有种被欺骗的羞辱感,当即大怒,吩咐道:“来人,立刻给朕把这臭小……太子押回东宫,严加看管。”
“禁足之日,延长十天,不到解除之日,不准放他出门!”
炎帝梁启简直气坏了。
这臭小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真是要翻天了,连老子都敢骗!
梁休真没想到,自己的肺腑之言,竟然被歪曲得这么严重。
他赶紧澄清道:“父皇,你误会了,儿臣真不是这个意思!”
“误会什么?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为了不想学习,尽想些歪门邪道。”
梁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副我已经看穿你的模样,竟有几分得意:
“别想骗朕,朕的脑袋,可清醒得很。”
梁休:“……”
他算是看出来了。
或许是今天,自己给众人留下的印象太过糟糕。
所以不管炎帝梁启,还是在场的大臣,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话。
这让梁休很不服气。
自己之所以怒怼崔士忠,也不过是为了自保。
难道就因为一个尊师重道,儒门礼教的规则约束。
自己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崔士忠给自己泼脏水,却不选择还击?
梁休做不到。
并非他喜欢睚眦必报。
而是,他是一个来自地球的灵魂,没有被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儒家教条所影响。
从骨子里,他就看不惯这种腐朽的落后教义。
就比如三纲五常里的,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凭什么做官的,就一定要听信你皇帝的?
自己没思考能力吗?
凭什么当儿子的,就一定要听从父亲的?
万一这个父亲,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叫你偷蒙拐骗,你也做吗?
凭什么做学生的,就一定要对老师唯唯诺诺,好像天生就矮一截一样?
学生就不能质疑老师吗?
学生就只能任凭老师打骂,就算有理,也只能忍气吞声吗?
拜托,梁休真的无法接受啊。
在前世那个,老师稍微体罚一下学生,一旦曝光,就会被无情开除的信息时代。
也并非就不崇尚尊师重道。
但更崇尚的是,学生尊敬老师,老师也尊重学生,大家彼此体谅,和睦相处。
这才是梁休心目中,所认同的师徒之礼。
至于儒门这些古老的陋习,早就被扫进历史的故纸堆。
撇开这个不谈,梁休的为人,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若对我不敬,我也无须客气,该还击的时候,就要还击!
总不可能被别人打了左脸,还要把右脸伸过去,让人再打一次。
然后还要问一句,你可消气了?
这样一味的忍让和退缩,换不来别人的另眼相看。
人家只会,把你当成一个二百五的傻子。
一边占着你的便宜,一边在心中嘲笑你的怯懦和无能。
国家如此。
人也亦然。
前世,在那个强敌环伺的国度长大,让梁休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
他的胸中,顿时涌起一股豪迈。
想要抗争!
想要发泄!
想要说出自己的心声!
于是,当两名亲卫冲进来,将梁休架起之后,他忽然开口:“父皇,还有诸位大人,请听我一言!”
平静的目光环视全场,梁休突然高声说道:
“我所谓的志向一致,绝非你们想的那样,全是出自我的真心,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梁休,问心无愧!”
说完,用力推开两名亲卫的手,傲然抬头:“不用你们押送,孤自己会走!”
总算吐出心中郁闷,他一下轻松很多,连脚步也轻快不少。
还没迈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和煦的声音:“太子殿下留步。”
“刘仆射还有何事?”
梁休听出来了,这是尚书省仆射刘温的声音。
尽管对方身份极高,位列宰相,堪比王侯,尽管很是失礼,他还是没有回头。
不为别的,只凭心中一份倔强。
“殿下方才之言,听来坦荡至极,所以,微臣想问殿下一个问题。”
刘温似乎并不在乎梁休的不敬,语气没有半点波动:“敢为殿下,你所谓的志向,到底是何志向?”
梁休没想到,当朝宰相,竟会问自己这样一个毫无深度,又无关痛痒的问题。
他忍不住笑了:“刘仆射真想知道?”
刘温笑道:“洗耳恭听。”
“好!那就请刘仆射听好了。”
梁休蓦然转身,面对所有人的注视,面不改色道:“孤所求者,其实很简单。”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少年太子傲然而立,目似晨星,修眉斜飞入鬓,气势凌厉飞扬如鹰。
这一刻,满堂皆静,落针可闻。
梁休说完这句话,忍不住一阵心虚,再次转身,抬脚便走。
溜得极快,转眼就消失不见。
连两名亲卫,都不得不加快步伐才能跟上。
许久之后。
啪啪啪……
尚书仆射刘温抚掌而笑,将众人从震惊中拉回来。
“好一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能说出此番,振聋发聩之言者,岂是凡俗可比?!”
刘温对梁休的话大加赞赏,随即越众而出,向着上首长揖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得此麒麟儿,实乃陛下之幸,也是我大炎之幸,万民之幸!”
第48章 此画还有救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听听,这是多么富有哲理,又充满抱负的醒世之言。
见多识广的炎帝梁启,听到这话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此醍醐灌顶,志存高远的句子,必将为世人所传唱,甚至千古流传。
如果这话是从一位博学鸿儒口中说出,尽管仍旧值得钦佩,梁启却不会这么震撼。
可偏偏,这话是从自家十六岁的儿子口中说出。
这就了不得了。
梁休此言,充分展现了一个富有理想的少年人,最真挚的赤子之心。
此刻谁还敢说,梁休是一个没有志向,或者志向扭曲的人?
谁还会私底下嚼舌根,说他大炎皇帝梁启,生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儿子?
少年太子,不仅洗刷了自己的耻辱,也为梁启脸上,大大地增了一把光。
面对刘温的恭贺,喜不自胜的炎帝陛下,总算还没有太失态。
面色沉着,摆了摆手,故作风轻云淡地道:
“哪里哪里,不过是太子心血来潮的一番狂言,他哪懂得什么立心立命,刘爱卿,莫要把他捧得太高。”
刘温却不赞同梁启的意见,据理力争道:
“陛下过谦了,依微臣所见,殿下此言,已有几分圣人之韵,必将警醒世人,百世流传。”
他诚意拳拳地道:“陛下家中出此麟儿,如何当不得恭贺?”
此话一出,又有礼部的官员站出来:“陛下,刘仆射言之有理。
“常言道,天下清,圣人出,我大炎能出太子殿下这样人物,这都是陛下治世有功,以仁德教化天下的结果啊!”
明眼人都知道,这人不过是借着机会,想拍炎帝的马屁。
不过,花花轿子人人抬。
自古雪中送炭,难有几人,锦上添花,却从来不缺。
于是,不少人趁机站出来。
纷纷称赞太子年少早慧,深藏不漏,志向高远。
又说梁启教化有方,功盖千秋,泽被天下。
甚至还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先倒个歉,说自己刚才误会了太子。
此刻,听到太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简直追悔莫及,进行了深刻的反省,以及自我批评。
痛定思痛,将来必定端正态度,以太子教诲为理论,以炎帝陛下为核心。
努力改造自己,充实自己,提高自己。
做一个为天下谋福祉的新时代大炎好臣子。
一时间,各种马屁纷至沓来,如波涛汹涌,连绵不绝。
誉王和燕王两人的表情精彩至极。
几乎要被群臣,各种全方位花式立体拍马屁惊呆了。
然而尽管嫉妒,他们却不得不承认,梁休这话说得极其漂亮。
恍惚间,竟有一种未来不祥的预感。
炎帝梁启端坐在龙椅之上,面如平湖之水,依旧深邃得令人无法琢磨。
看起来,面对群臣的这些糖衣炮弹。
圣明且睿智的皇帝陛下,根本不为所动。
这让不少暗中观察的朝臣,忍不出心中大受触动,自愧不如。
不愧是伟大英明的皇帝陛下,果然心胸渊深如海,非一般人可比。
要是换作自家子孙,有人能说出太子这样的话,自己恐怕,早就高兴地找不到北了。
然而,这些大臣却并不知道。
在退完朝,离开太和殿之后,还没等返回居住的太极宫,炎帝梁启便在半道之中,仰天长笑。
据当时路过的宫女太监们回忆,皇帝陛下,似乎遇到了极为高兴的事情。
就连平日威严深重,不苟言笑的贾总管,也竟破例露出一丝笑容。
…………
梁休回到东宫之后,直接命令守门的监门卫,将两名亲卫挡在门口。
两名亲卫也没在意,说明皇帝的旨意。
随后,就在监门卫的眼皮底下,手扶瑕刀,大马金刀往宫门前一站。
一动不动,就跟两尊门神似的。
梁休知道他们职责所在,也没为难,独自进宫门,回到住处。
等推门进了房间,发现蒙雪雁、青玉和刘安三人居然都在。
两名妙龄女子,神情专注,正站在临窗的案几前。
蒙雪雁纤手持着一支翡翠毛笔,俯身在案几上画着什么,不时停笔,眉宇轻蹙,向着窗外望去。
此刻天光正亮,从窗户照射进来,洒在除去大红披风的女子身上。
越发显露出她高挑匀称的身段。
尤其弯下腰时那一抹轻盈的弧度,蛮腰纤瘦,如柳欲折。
梁休暗暗惊叹。
这样的极品身材,放在自己前世那个时代,妥妥的国际顶级名模。
小侍女青玉,满脸兴奋和崇拜之色。
围在蒙雪雁身边,不时对着窗外指指点点。
至于少年太监,就要知情识趣的多。
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低眉顺眼,一言不发。
听到推门声,刘安第一个抬起头,眼中警惕一闪即逝,惊喜道:“殿下,你回来了。”
“殿下回来啦?!”
两名少女,这才反应过来,齐齐转身。
等看到梁休脸上,一副谁都欠了他三百块的阴郁表情,蒙雪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心下一慌,便忘了手中之事。
毛笔停在纸上,顿时泅染开一大团墨渍。
仿佛浓厚的乌云,也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正要上前,给太子倒茶暖身子的小侍女,蓦然见到这一幕,当即叫道:“哎呀!坏了。”
蒙雪雁栗然一惊,赶紧提笔,远离宣纸,脸色不太好看。
青玉望着即将完成的画作,摇头直叫可惜。
“蒙小姐,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一幅‘晴冬雪梅图’,就这么报废了。”
“谁说报废了,给孤看看。”
正好走到跟前的梁休,也不经过同意,径直挤到蒙雪雁身边,俯身观看。
“殿下不必看了,此画,已经毁了。”
蒙雪雁望着雪梅图下方,那个刺眼的墨团,脸色惨白道。
“谁说的,孤偏说它还有救,把笔给我。”
梁休似乎并不赞同,强行伸手,从蒙雪雁手中夺过毛笔,趴在岸上画起来……
第49章 执笔画乌鸡
梁休手握毛笔,在纸上一阵涂涂改改。
很快,他便直起身,将笔放在乳瓷笔山上,道:“好了。”
“我看看。”
听到这话,青玉第一个伸长脖子,望着画面看了半天,逐渐皱起眉头。
梁休自我感觉良好,笑问:“小玉儿,孤的画技如何?”
“殿下,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青玉踟蹰道。
梁休自信笑道:“你觉得,孤这种心胸宽广之人,是喜欢听假话的人吗?说真话!”
“这可是殿下说的。”青玉迟疑道,“很难看呢。”
“你说什么?!”
梁休脸色一僵,赶紧指着画纸,提醒道:“你再看看,为了挽回这副画,孤可是花了好大的心血。
“运用你那双智慧的眼睛,好好去发现其中的美。”
“可是殿下,本来只有一个墨团,还能看清梅花,现在你又多加了几个,画面都快没了,还怎么美得起来嘛?”
小侍女坚持自己的观点,一点不给少年太子留情面。
其实,在蒙雪雁看来,青玉说的一点没错。
梁休一番鬼才操作,也不过是在墨团旁边,又多涂了几个墨团。
因为拙劣的画功,即便只是几团涂鸦般的墨团,也画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在每个墨团下面,梁休加了一些树丫般的旁枝末节。
又在更下面,点了几个细小的墨点。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哪怕以蒙雪雁这种,只算业余水准,审美并不高的水平看来,也觉得莫名其妙,难以入眼。
完全破坏了整幅画的美感。
只不过,碍于身份,又不是太熟悉的关系,所以,她没好意思直接指出来。
自己精心的构思,竟被小侍女一再否定。
梁休不淡定了,手指戳在纸面上:“怎么会没有画面,孤画的这些东西,难道不是画面?”
青玉眨了眨大眼睛,连蒙带猜:“殿下,莫非,你画的这些是……石头?”
几个粗糙丑陋的墨团,小侍女实联想不到其他东西。
“你说这是石头?!”
梁休仿佛受到了侮辱,手指敲得咚咚响,气急败坏道:
“孤明明画的小鸡,这是一幅小鸡梅下吃米图,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还有没一点艺术细胞?”
少年太子语重心长道:“青玉啊,不是孤说你,你这审美能力,还有待提高啊!”
“这是小鸡吗?!”
青玉和蒙雪雁都愣住了,随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两人忍不住心中腹诽。
到底谁的审美应该有待提高啊?
明明就是几个墨团好不好。
要不是梁休提醒,她们还真看不出来,这竟是一副小鸡梅下吃米图。
可是,怎么看也不像啊。
难道就在墨团下面,添几笔树丫一样的爪子,再点几点墨点当作米粒,就能叫作小鸡了?
青玉有些不服气,又不好辩驳,只好换个角度道:
“不对啊,殿下,就算是画小鸡,也不该是黑色的啊。”
梁休轻笑一声:“黑色怎么了?谁告诉你鸡没有黑色的?”
青玉一脸迷糊,手指顶着下巴:“有黑色的鸡吗?”
梁休愣了下,反问道:“难道没有吗?”
“殿下,似乎还真没有。”蒙雪雁突然插了一句嘴,“至少,奴家就从来没见过,有哪只鸡是黑色的。”
“哈哈,殿下都听到了吧,世上没有黑色的鸡哦。”
青玉立刻露出胜利者的姿势,拍手笑道:“所以,殿下还是不要狡辩了,不会画画,慢慢学就是。”
梁休惊呆了。
这个世界,连黑色的鸡都没有吗?
不管转念一想,已经是两个不同的时空,鸡的颜色有点差异,也可以理解。
或者大炎国没有,万里之外的其他国家有,也说不一定。
尽管如此,梁休还是不想认输,硬着头皮道:“谁说世上没有黑色的鸡,你们连乌鸡都没听过吗?”
“乌鸡?”两女俱是茫然。
见他说得理直气壮,蒙雪雁不由好奇问道:“顾名思义,乌鸡,想必就是黑色的鸡,不过,这个名字奴家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知殿下是从何处得知?”
“呃。”
梁休搪塞道:“当然是书中看来的。”
蒙雪雁又问:“那书名叫什么?”
梁休愣住了。
鬼知道是什么书,就是有,也不是这里的书。
少年太子随口道:“是一种百科全书,名叫作十万个为什么。”
“十万个为什么?”
蒙雪雁神色惊讶:“实不相瞒,殿下,此书名实在别出心裁,奴家还是第一次听说,莫非,是皇家秘藏?”
她这番自动脑补了,倒是省了梁休再找借口,顺着接过话。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梁休道:“不错,此书确实是皇家秘藏,从不对外公布,只有皇族才可以学习。”
接着,又告诫青玉和刘安:“孤从这本书里,学到了很多世人不知的东西。”
“所以,以后看到孤搞出什么发明,不,是奇淫巧技,你们也用不着惊讶,因为,都是书上早有记载的东西。”
借此机会,先给几人打下预防针。
免得以后,自己搞出什么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引得他们大惊小怪,刨根挖底。
不得不说,有时候,梁休还是挺鸡贼的。
这时,青玉眨了眨好奇的眼睛,迟疑道:“殿下,你能给我们说说,那个乌鸡,到底是什么鸡吗?能下蛋吗?”
“这个问题问的好,孤就给你们普及一下,所谓乌鸡……”
为了不露馅,梁休随口胡诌了几句,什么黑羽黑骨,白羽黑骨。
最后总结道:“所以,乌鸡不止能下蛋,还能做乌鸡白凤丸,美容养颜,青春永驻,对女子大补。”
青玉听得眼中直冒小星星。
当即发誓,为了天下女子的福音,自己一定要打听出,哪里有乌鸡。
眼看两女终于被自己忽悠瘸了。
梁休挺直腰杆,好整以暇地指着画纸道:
“所以说,孤的这副小鸡梅下吃米图,不仅没画错,还充满了天才的艺术气息,是不是该给个满分啊?”
第50章 做牛做马
尽管梁休这么说,两女却并没有上当。
青玉撇着小嘴,愁眉不展,蒙雪雁则装作若无其事,看向窗外。
她们固然不懂得什么是艺术气息。
但这却并不妨碍她们共同的认知,这幅画是真的丑。
梁休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干脆拿起画卷,直接问始作者:“雪雁,你觉得孤画的如何?”
蒙雪雁不得不回过头来。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眼眶有些泛红,悠悠道:“殿下的画技,奴家不好评论,况且,奴家现在实在没心情……”
梁休一愣,放下手中的画卷,了然道:“你又在担心你的父兄,对吗?”
“殿下见谅。”
蒙雪雁盈盈下拜,行完礼后道,“奴家知道,为了家父之事,殿下已经尽力了,只可惜造化弄人,非是殿下之过,所以,殿下不必感到介怀。”
梁休正不明其意,又听她道:“请殿下开恩,放奴家回去,让奴家会自己想办法。”
梁休突然明白了,有些好笑:“你让孤放你回去,难道以为,孤没有救下蒙烈将军?”
“难道不是?”蒙雪雁眼中亮起一丝希冀。
“当然不是,不瞒你说,你老子和你大哥的事,基本已经搞定了,为了这事,孤可没少费心思……”
梁休说到这,干脆将朝堂之上,自己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誉王和燕王的势力,保下蒙烈父子的事情讲述出来。
最后,他补充道:“所以,蒙烈将军父子,目前已经不会有性命之虞,等孤找个机会,向父皇求情,应该就会放他们出来。
“只不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毕竟,他们今天才刚减刑,总要等一段时间。”
“这个不急。”
话音未落,就见蒙雪雁满脸欣喜道:“奴家相信,殿下一定会信守承诺。”
说着,突然跪在地上。
梁休一惊,赶紧伸手去扶:“雪雁,你干什么?快起来。”
蒙雪雁没有起身,而是俯身下拜道:
“多谢殿下此番出手,大恩大德,奴家没齿难忘,愿给殿下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做牛做马?!”
梁休心头猛地一跳,瞄了眼长腿美女跪下后,腰臀诱人的弧度。
貌似,这个建议蛮不错的。
虽然这么想,表面却一脸义正言辞:“雪雁大可不必如此,蒙烈将军,一生忠君爱国,报效国家,实乃我大炎不可多得之栋梁。”
“孤身为太子,怎能眼睁睁看着如此忠臣良将,蒙受不白之冤,这都是分内之事。”
蒙雪雁听得俏脸泛红,隐隐有些骄傲:“多谢殿下对家父的赞誉,相信家父知道,一定会倍感荣光。”
“呵呵,应该的,蒙烈将军为人,当得起孤的赞誉。”
梁休再次伸手,将蒙雪雁扶起来,叮嘱道:“所以啊,既然蒙烈将军目前已经安全,你大可放心留在宫中。”
“你也知道,你父亲尚在牢中,但他那个位置,却早有很多人虎视眈眈。”
怕蒙雪雁不懂,梁休解释道:“你留在宫中,孤还可以照看一二,要是你就此回去,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肯定会多生事端,那就得不偿失了。”
“多谢殿下提醒,奴家明白轻重的。”
蒙雪雁并没有反对,而是乖巧地点点头:“等下奴家会修书一封,请殿下派人,交给家母。”
“要是殿下不嫌叨扰,奴家,就在这里住下了。”
没等梁休说话,青玉已经拉住蒙雪雁的手,雀跃道:“不叨扰,怎么会叨扰呢。”
“这东宫人少冷清,蒙小姐留下来,正好和奴婢做个伴,而且,奴婢还可以跟你学画画呢。”
蒙雪雁笑着点头道:“多谢青玉妹妹,还有,你以后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那好,奴婢以后可就叫你雪雁姐姐了。”
青玉倒是一点不生分,从善如流道。
蒙雪雁故作不高兴:“还叫自己奴婢?”
青玉吐吐舌头:“我不叫了,雪雁姐姐可还满意?”
“我不满意,罚揪一下你的小鼻子。”
蒙雪雁说着,还真伸出手去。
青玉顿时笑嘻嘻地避开:“我才不要,雪雁姐姐你欺负我。”
“哈哈,谁叫你比我小,我还从来没欺负过妹妹呢。”
心中石头一旦落下,蒙雪雁似乎也恢复了真性情。
长腿美女笑靥如花,追着青玉不放,也就比醉酒之后,稍微矜持一些而已。
“以前都是大哥欺负我,现在可让我逮到机会啦,青玉妹妹,你行行好,快让姐姐欺负一下。”
“我偏不让,嘻嘻。”
“那可由不得你,哈哈……”
一时间,满室花枝摇曳,莺飞燕逐,香风浮动。
两名青春靓丽的活泼少女,在自己面前打打闹闹,无疑是件极其赏心悦目的事。
这种待遇,前世苦逼单身狗,似乎已经阔别良久。
梁休心中感慨万千,突然想起什么,止住两女的打闹,问了蒙雪雁一个问题。
他想知道,为何蒙雪雁刚才会以为,他没有救下蒙烈父子。
“因为,殿下当时脸色……很不好看,所以,奴家才会这么想,是奴家不对,差点误会殿下了。”
蒙雪雁说完,忙不迭地道歉。
“雪雁姐姐说的没错,殿下当时的脸色,奴婢也看到了。”
青玉赞同地点着头,突然好奇问道:“殿下,奴婢有一事不明,既然殿下都救下蒙烈将军他们了,为何还不开心呢?”
是啊,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呢?
梁休怔了怔,突然双手抱头,哀嚎起来:“卧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少年太子随即放下手,按住小侍女的肩膀,惨然道:“青玉,我们完了,我们完了你知道吗?”
“什么?!”
青玉俏脸瞬间惨白。
小侍女还以为,自己和太子殿下的私情泄露了。
封建礼教的时代,这事要是被宫里追究起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青玉都快吓哭了,紧紧抓住梁休的胳膊,颤声道:
“怎么办啊,殿下,奴婢死了倒……倒是不打紧,就是怕,连累殿下的声誉。”
“什么死啊,活啊的。”
梁休白眼一翻:“青玉你这是什么话?东宫就算再穷,难道还能把你饿死?”
青玉一脸茫然道:“可是殿下,你不是说,我们完了?”
“是啊!”
不说还好,一说梁休又惨叫起来:“父皇当着群臣的面,罚了孤一年俸银,你说,这不是完了是什么?”
青玉:“……”
小侍女转身就走,她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第51章 殿下,你摸奴才干什么
“呜呜……”
眼看青玉不理自己,梁休嘴巴一瘪,装模作样抹起了眼泪。
“孤惨啊,这才刚变成穷光蛋,有人就开始嫌弃孤了。”
偷偷瞧了瞧,小侍女依旧不理自己。
梁休心里一阵失望,转而向另一个目标寻找慰藉。
他瞄准蒙雪雁身子,顺势倒过去,嘴里干嚎道:“孤好难过,孤需要同情,需要安慰。”
眼看就要碰到不可描述地带,甚至,还能闻到少女身上一缕幽香,梁休不禁幸福的眯起眼睛。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体会那种美妙感觉。
然后。
梁休如愿以偿地撞入目标怀中,感受到一方火热厚实的胸膛。
不禁暗暗称奇,不愧是将门之后,练过武的女子,就是不一样。
光这厚实度,就与一般女子明显不同。
梁休埋首其中,装模作样地擦着眼泪,实则是借机揩油。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不对了。
这胸膛太硬,而且……好像是平的?
少年太子记得很清楚,长腿美女身材可没这么干瘪。
难道,这种时代,身材也能造假?
他立刻伸出手,在对方胸口一阵摸索,冷不防听到一声憨厚的声音:
“殿下,你摸奴才干什么?”
“刘安?!”
梁休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顿时蹦起来,接连后退两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以为磨蹭了半天的美女,竟然是太监刘安这个糙汉。
其实,也不算糙汉,身为太监的少年,还是要比一般男子,白净得多。
但,这同样让梁休无法接受。
梁休强忍住恶心,指着少年太监问道:“怎么……怎么是你,孤记得,明明是……”
刘安似乎明白他要问什么,老实回答:“殿下,刚才你倒下的瞬间,蒙小姐忽然让开了,奴婢不得已,只好挺身而出!”
“什么?居然让开了?怎么会让开呢?!”
梁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小爷这么好的遗传基因。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太子之尊,天下无双,主动投怀送抱。
天下之间,竟然还有女子,能抵挡住自己的魅力。
梁休忍不住看向蒙雪雁,只见其面含羞赧,掩唇轻笑,娇嫩得就像初春里的一枝桃花。
这女人!
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她一定是故意让开的。
梁休气得差点跳脚。
几乎想要展现出霸道总裁的气势,将这长腿美女,一路逼进墙角,施展壁咚之术。
然后,抬手勾起她的下巴,霸道地宣布:
“呵呵,你这该死的可爱女人,竟然敢当面拒绝本太子,好胆色,果然是与众不同呢。
“孤已经决定爱上你了,孤宣布,从此以后,你就是孤的女人,是这座东宫真正的女主人!”
最后,再以一发强势霸道的热吻,给这一场告白,划上完美的句号。
干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管你什么贞洁烈女,还是冰山美人,只要祭出这招二十一世纪,泡妞宝典中的杀手锏。
梁休敢肯定,十有八九都能够拿下。
越想越得意,忍不住窃笑起来,突然被一道声音拉回现实。
“殿下,你在笑什么?”
刘安莫名其妙地看着少年太子,又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中邪了?”
“中个屁的邪,你才中邪,你全家都中邪!”
美好的幻想骤然被打碎,梁休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在刘安屁股上。
尤不解气,又在他脚背上踩了几脚,这才罢休。
谁知,刘安却抓着脑袋,一脸腼腆地笑道:“殿下,要是你还不解气,再踢奴婢几脚也行。”
梁休义正言辞地拒绝:“算了,万一把你踢伤了,传出去,又要有人说孤虐待下人了。”
刘安笑道:“不会的,殿下不会武功,而奴婢练过童子功,就算踢上一百年,奴婢也不会受伤的。”
卧槽,你这是到底是安慰我,还是在膈应我?
欺负小爷不会武功是吧?
梁休扯了扯嘴角,几乎又要暴跳如雷。
不过他也知道,刘安就是这憨厚老实的德性,再计较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梁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问向青玉:“小玉儿,张陌今天应该回来了吧?”
青玉此刻气消得差不多了,点头应道:“回殿下,张詹事今晨已经回来了。”
梁休面色一喜:“如何,他这次带了多少钱回来?”
当年夏荷嫁给梁启,彼时,梁启还是亲王,所以夏家给夏荷置办了几处产业,作为陪嫁的嫁妆。
后来,梁启起事成功,登临九五之尊。
身为皇后的夏荷,当然不会再去管那几处产业。
但毕竟是娘家给的,意义不同,又舍不得分给别人。
于是,就将这些产业划到了太子名下,由太子詹事张陌代为打理。
这么多年,梁休大概也知道,那些产业,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不过是几间商铺,几处田庄,因为租子不高,每年岁末,也收不上来几个子。
大约不过千八百两银子的样子,相当于太子一个月的奉钱。
这在平时,几乎不被梁休放在眼里。
然而现在,皇帝断了他的收入,顿时让他成了无源之水。
哪怕只是一文钱,如今在梁休眼里,也变得分外珍贵。
由不得他不关心,张陌此行的收获。
一听梁休问起银子的事,青玉茫然摇头:“殿下,东宫内帑一向是张詹事掌管,奴婢哪敢过问。”
梁休想想也是,把脸一板,对着刘安喝道:“你个狗奴才,还不滚出去,给孤把张陌叫过来。”
对于梁休的称呼,刘安这两天已经习以为常,也不在意,一溜烟地出了房门。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少年太监带着一个中年官员,重新返回房间。
此人相貌平平,看起来土里土气,但只要双眼眯成细缝,立刻就透出几分狡猾来。
看起来,竟和前世演电影的吴孟达有几分相似。
张陌一进门,没等梁休开口,突然向前踉跄几步,干嚎道:“殿下,臣有罪,完了,我们完了啊!”
梁休忍不住嘴角抽动。
卧槽,竟敢给我来这套,不知道这套把戏,本太子才玩过吗?
第52章 东宫要裁人
梁休丝毫不为所动,直接问道:“少废话,这次一共收了多少银子,如实禀报给孤。”
张陌愣住了。
不对啊,往日,每次太子一提到钱,自己只要上演一出苦情戏码。
他都会扶住自己,好心安慰一番,并且,决口不再提银钱之事。
怎么今天,这招竟不好使了。
难道,真如宫里流传的那样,少年太子失忆了?
张陌眼珠咕噜一转,指着自己的脑袋,小心翼翼问道:
“殿下,臣回宫之后,听到传言,说殿下这里好像出了点……”
梁休脸色一沉,打断道:“别想岔开话题,老实回答孤。”
被少年太子一语戳穿,张陌也不脸红,讪讪道:“看来殿下,还是蛮清醒的嘛。”
“回殿下,因为去岁刚收过一回,这才时隔半年,所以……所以,这次收上来的并不多。”
见他说话吞吞吐吐,梁休有些不耐麻烦:“行了,你就直接报个数。”
张陌迟疑了下,说出一个数字。
“四百两?!”
梁休嘿嘿一笑,意味深长道:
“张詹事,张大人,区区四百两,连孤半个月的银奉都不到,你以为,孤会相信吗?”
之前的太子,尽管仁厚,却一点不傻。
连续好几年,每年收到的租子,不多不少,都卡在一千两左右。
难道,他真不知道其中的猫腻?
只不过,太子詹事张陌,是皇后的心腹。
当初随着陪嫁入王府,心甘情愿做了太监,一直对夏荷忠心耿耿。
这才在夏荷入宫当了皇后之后,禀明炎帝,送到东宫当詹事,照顾太子梁休。
老实说,从小到大,张陌对梁休也很不错,可谓悉心照料,忠心不二。
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雁过拔毛,扣扣索索,贪小便宜。
不过,皇后曾经告诫过梁休。
说张陌跟了他们娘俩一辈子,也算是一家人,拿点就拿点。
就当是,对他这么多年,服务自己两母子的报答。
所以,梁休才会几乎很少过问内帑的事。
明知道张陌有贪墨行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少年太子,体内已经换了一个灵魂,可不会顾忌那么多。
在梁休看来,平时也就算了。
本太子如今被断了粮,马上就要山穷水尽。
你再给我来这套,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殿下,冤枉啊,臣真的没有说谎啊。”
张陌一听这话,当即叫屈:“臣已经解释过了,去岁年成不好,市农凋敝。
“不管是做生意的老板,还是庄子上的佃户们,日子都不好过,所以,收的少了,也是在所难免。”
他信誓旦旦道:“臣身为太子詹事,一心一意只为殿下服务,还请殿下,相信臣的一片忠心。”
“真的?”
梁休是笑非笑,来回踱了两步:“既如此,实不相瞒,孤最近被父皇停掉了一年奉银,这点银子,怕是撑不了多久啊。”
“既然张詹事,一心一意为孤着想,想必,借你一年俸禄应应急,张詹事应该不会介意吧?”
“臣,臣……”
张陌顿时僵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谁不出话来。
太子詹事,职位极高,一年的俸禄,算上粮草,也得上千两银子。
一听全都借出去,这简直是拿刀子割他的肉,心疼得要死。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赶紧改口道:
“殿下,不忙,好像是臣记错了,还有两间铺面没收,算起来,一共是五百两。”
“五百两?!”梁休狐疑道,“你确定,没其他的了?”
“确定,臣无比确定,真没有了,呵呵。”
张陌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当即指天发誓。
梁休不置可否,想了一会,又皱起眉头,叹道:“可是,就算多出二百两银子,还是不够啊。”
“这么大一座东宫,这么多下人,都不够孤打赏几回的。”
张陌听到这话,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都穷成这样了,居然还想着打赏,嫌钱太多,可以送给我啊
梁休不知道他的心思,揉了揉眉心,又道:“看来,为了维持孤的颜面,只好裁撤一部分宫女和太监了。”
其实,这话一点不算假,而且是早有预谋。
梁休昨日叫上侍女看门,故意在里面调戏蒙雪雁。
就是在为这一步棋铺路。
他之前就发现,少年太子之所以一命呜呼,箭伤只占一少半。
更多的是,被人下了不知名的毒药。
而且,凶手很可能,就隐藏在东宫这些太监或宫女之中。
这让梁休一刻也不得安宁,连晚上睡觉也不踏实。
这才会有太和殿上打瞌睡,被炎帝训斥的一幕。
为了自保,梁休这才故意制造绯闻,就是让那两名侍女,之后私底下去嚼舌根。
然后,他就可以用背后非议太子的罪名,将这一批宫女和太监全部换掉。
只不过,换掉之后,再挑选一批信得过的宫女太监进来,需要花钱四处打点。
梁休现在,明显没有这个财力。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小命要紧,换不了,那就先裁了再说。
到时候东宫没下人,他那便宜老子和老娘,自然会替他想办法。
奇怪的是,身为太子詹事,对于太子突然要裁撤宫女和太监,张陌竟然一言不发,也没有表示发对。
梁休有些意外,问道:“张詹事,孤可是要裁人了,你难道没有一点意见?”
张陌坦白答道:“殿下,虽然臣觉得此举欠妥,不过正好可以节约内帑开支,又何乐而不为呢?”
梁休愣了愣。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家伙一心钻进钱眼里了,只要能省钱,自己做什么,他似乎都无所谓。
梁休似乎想到什么,向青玉问道:“小玉儿,孤记得,詹事房那边,有个平日专门伺候张詹事,给他洗衣叠被的侍女,叫什么来着?”
青玉想了想,回答道:“回殿下,她叫石榴姐。”
“对,没错,就是那个石榴姐,孤看她年纪也不小了,正好送出宫,回乡找户好人家嫁了,也算做个表率。”
梁休说着,转头看向一脸惊讶的张陌,戏谑笑道:“张詹事,你觉得,孤这个提议如何啊?”
张陌立刻火烧屁股般跳起来,冷汗直流,哭丧着嗓音道:
“殿下开恩!殿下不要啊!臣,臣好像又记错了,其实,这次收了不止五百两,而是……而是一千两银子!”
第53章 钱?找当妈的要啊
梁休早就通过小侍女的悄悄话,知道了张陌和石榴姐不少奸情。
一个太监,和一个宫女。
乍看起来,似乎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然而,历史上真正这样做的宫女和太监,还有真不少。
这些人从小就被送进宫,早早失去了最重要的家庭和亲情。
等稍微长大一点,就开始干着伺候人的活,没有什么地位,自然,也不得不到什么关心。
他们就像是一群工具人。
用过一定时间,就会被宫里扔出去,再换一批新的进来。
没人会在意他们的想法,更不会,有人关注他们的感情。
然而,他们也是人,也会有需要,也会有自己的爱和恨。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于是,这些情感空虚的太监和宫女,在同病相怜的某种催化之下,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
尽管,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结合。
然而,在这座冰冷无情的四方城里,两人拾柴取暖,互相帮衬,总好过一人面对空虚寂寞冷。
有了“家人”,日子再苦,也能一天天熬下去。
说不定有一天,就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毫无疑问,张陌和那位石榴姐,就是这样一种关系。
不是家人,胜似亲人。
而且,因为张陌在东宫超然的地位,石榴姐生活也有保障,愿意永远跟在他身边。
所以,当听到梁休要把石榴姐送出去,张陌只能乖乖就范,将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殿下,是臣的错,臣不该吃了猪油蒙了心,贪墨银子,求殿下别送走石榴,就当是看在臣多年照料的份上……”
张陌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似乎真的诚心悔过了。
“行了行,孤答应你,别哭哭啼啼,孤是你照看大的,难道还能真为难你不成?”
梁休摆摆手,银子到手,一切好说。
张陌这才破涕为笑,从地上站起来,又是一番感谢。
梁休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对了,张詹事,东宫的内帑,目前还有多少?”
张陌面色沉重道:“尚有一点存余,不过,也不足千两。”
不等梁休说话,他赶紧又补充一句:“臣发誓,这次所言,字字是真,真的没有欺骗殿下。”
他解释道:“去岁新年之时,内帑的银钱,大多用来置办年货,开席设宴,修缮楼阁,包括发给下人们的迎新钱,内帑早已用的七七八八。”
“不然的话,臣也不会还没开春化冻,就跑到乡下去收租子。”
“只是,半年前才收了一回,庄子上余钱也不多,再加上娘娘交代过,不准压榨佃农,所以,就只收了这么一点。”
对于这话,梁休基本是相信的。
张陌尽管性格有点缺陷,关键时刻,人品还是靠得住的。
梁休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这么说,内帑现在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两千两银子。”
他抬头看着张陌:“这些钱,大概可以用多久。”
“原来正常开销,可以撑三个月左右,不过……”张陌长叹道,“如今恐怕连半个月都不行。”
梁休奇道:“为什么?”
据他所知,两千两银子,在大炎朝来说,已经不算是小数目。
要知道,一个首辅大臣,一年的俸禄,只算银子,也不过才几百两而已。
按照梁休估算,反正东宫的吃穿用度,都不用自己花钱。
只要自己不大手大脚,两千两银子,怎么也够花个一年半载。
怎么会撑不过半个月?
“因为上元节啊,再过数日,就是正月十五。”
张陌很快给出答案:“殿下应该知道,往日这个时候,宫里势必要庆贺一番,我东宫这边,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少不得又要花钱。”
梁休嘴角扯了扯了。
全算万算,竟然漏了这一茬。
好不容易看到两千两银子,这还没焐热呢,马上又要飞走了。
这都是钱啊!
它就这么飞走了!
梁休不能忍,说道:“不办行不行?”
没等张陌开口,青玉第一个就站出来反对:“殿下,不行呢,上元节这么大的日子,殿下身为太子,肯定要普天同庆,与民同乐的。”
小侍女双手绞在一起,生怕梁休一时犯浑,真的不庆祝了。
那样一来,节日里好看的灯笼,好吃的食物,赏赐的银钱,就全都没了。
到时候,宫里宫外,别人都在普天同庆,唯有自己几人守在冷清的东宫里。
想想都难受。
似乎看出她的紧张,蒙雪雁也出来帮腔:“青玉妹妹说的对,奴家也是这么觉得。”
“而且殿下,到处都在庆祝上元节,唯有东宫不办,传出去的话,对殿下声誉也不好。”
这时候,张陌终于也开了口:“殿下,上元节与民同乐,乃是宫里的惯例和传统,怎么可能因噎废食。
“再说,两位姑娘说的没错,此事关乎殿下声誉,此事,必须得办,不办不行。”
望着三人或是期待,或是坚定的目光,梁休悟了。
自己穷光蛋的命运,终究是在劫难逃……
“不行,必须想办法,弄一些钱来,不然,怎么实现孤纨绔子弟的伟大梦想。”
梁休一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神神叨叨地念着:
“父皇也真是的,说扣钱就扣钱,有这么当老子的,就知道欺负儿子,另一个当妈的,也不管管……”
他突然眼前一亮,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手心,惊喜道:“有了,当儿子的没钱,为啥不向当妈的要?”
“这倒是个好主意。”
梁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皇后掌控后宫多年,不可能没有一点私房钱。
等自己求上去,哪怕手她指缝里随便漏点,也足够自己活的很滋润了。
说干就干,为了小钱钱,梁休连炎帝的十日禁足令也不管了。
正打算叫上刘安,一起出门,门口突然钻出一个小太监,躬身道:
“启禀殿下,太医署杨大人前来拜见。”
第54章 寻找麻药
梁休坐在凳子上,安静地看着杨佐,往棉布上涂抹着黄泥般的药膏。
随后,贴在自己的胸口,再用绷带仔细固定好。
鼻孔之下,一股股浓烈的膏药气味,让少年太子差点不能呼吸。
大约半盏茶之后。
“好了,殿下的伤好得挺快,照这样下去,再换几次药,应该就能痊愈。”
杨佐换完药,转过身,一边收拾随身的药箱,一边随口感慨道。
梁休站起身来,方便青玉为自己穿衣,客气笑道:“这都多亏杨大人医术高明。”
“殿下过奖了,老臣受之有愧。”
杨佐摆摆手,长叹道:“实不相瞒,原本太医署上下,包括老臣在内,对殿下能否好转,其实并无把握。”
“就像上次,有个人和殿下很像,几乎伤在同一个位子,我们一样没办法,还好……”
说到这,他突然叹了口气,随后摇摇头,似乎不愿多说。
不知为何,这话突然让梁休想到,在大殿上发动透视眼后,看到的安国公胸口上那一道疤。
少年太子惊疑道:“杨院署说的……莫非是安国公?”
杨佐顿时露出一丝警惕,疑道:“此乃机密,殿下怎么会知道?!”
不等梁休开口,他又收敛神色,释然道:
“差点忘了,殿下是当今太子,陛下会把这事告诉给你,也是正常。”
梁休一脸懵逼。
父皇告诉我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他却没表现出来,小心试探道:“实不相瞒,父皇的确告诉过孤,关于安国公的事,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不知杨大人能不能告诉孤,安国公,究竟怎么受伤的?”
杨佐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眼一旁的青玉等人。
梁休却没有示意他们走开,只摆手保证道:“杨大人放心,他们都是孤的人,不会泄露出去的。”
这话听在蒙雪雁耳里,忍不住浮现一丝羞恼。
这叫什么混话?
人家才不是你的人呢。
反而青玉和刘安,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似乎对太子心腹的身份,已经习以为常。
杨佐见状,也没再坚持,感叹道:“既然殿下连安国公受伤都知道了,其余之事,倒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他直接开始讲述:“安国公受伤一事,起因是三年前,北莽朝南侵。”
“当时,北莽调集军队三十万,直逼大雁关,形势危急,于是,朝廷派遣两位国公前去统军御敌……”
在杨佐的讲述下,那一战极其惨烈,可谓尸积如山,血流数百里。
战斗一直持续了半年多,两边都死了好几万士兵。
当时大炎朝领兵之人,一个是如今的晋国公,骠骑将军何长安。
另一个,则是安国公徐继茂。
徐继茂此人勇猛有余,稳重不足,当时是作为何长安副手的身份存在。
也正是这种性格,后来差点害了他。
那次已经到了战争后期。
徐继茂不知从何得到消息,听说手下一支孤军被敌人围困。
早已积累半年怒火的安国公,不顾何长安的劝阻,执意带兵出关救援。
结果,遭遇埋伏,才知道是中了北莽的诡计。
徐继茂后悔不迭,不得不带领将士突围。
混战之中,他遭遇了北莽军几大高手的围攻,连胸口也中了一箭。
要不是,大将军何长安随后赶到接应。
那一次,安国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还是两说。
即便这样,徐继茂也因为那一箭,差点一命呜呼。
那一箭为武道高手所射,角度极其精准,正好在心脉附近。
随军的军营束手无策,只能用百年人参熬成药汤,吊着徐继茂的性命。
花费半个多月,才送回京城。
当时,炎帝知道消息,立刻召集太医署最好的太医,集中会诊。
无奈,那一箭伤位置实在刁钻,箭头深入胸腔,被各种心脉遮挡。
众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只取出来后半截断裂的箭头。
至于前半截。
众人评估,要取出来,必须在切开伤口的同时,小心避开心脉位置各种血管和经络。
这种摸着石头过河的事,几乎注定九死一生。
无论如何,也没人敢下手。
哪怕炎帝梁启,也不敢下令强来。
万幸,徐继茂身强力壮,兼之武道高深,又或许是洪福齐天。
总之,他最后竟出乎意料地熬过来了。
在杨佐看来,这种情况,倒是和梁休前段时间的状况,十分相似。
尽管徐继茂确实康复过来。
但也因为胸口埋下的那枚“炸弹”,随时都有性命之虞。
不单如此,他也不能再上战场,因为他的伤情,不允许他再做剧烈的拼杀。
等于是让大炎朝,平白无故损失了一员统军大将,削弱了对外作战能力。
这也是,炎帝下令太医院保密的原因。
因为,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早就对大炎虎视眈眈的国家,说不定,就会借机挑起新一轮的争端。
这会对大炎朝极其不利。
说到最后,杨佐不禁仰天长叹:“安国公乃我朝真正的虎将,折损于此,殊为可惜,真是天不佑我大炎啊。”
谁知,梁休却似乎有不同意见,意味深长道:“杨大人不必惋惜,说不定有一天,安国公的伤势会被人治好呢?”
“治好安国公?呵呵,殿下,你不懂医术,所以并不知道……”
杨佐似乎不想说下去,捋着胡须,摇头叹道:“总之此事,难难难。”
一连三个“难”字,可见在这位老太医心中,安国公的伤势,有多棘手。
梁休摇头道:“事在人为,谁又说得准呢?”
在他看来,别人或许不行,但拥有透视眼的自己,又懂一些外科技巧。
要取出安国公体内的箭头,却未必就不可能。
不过,这种类似于前世,体内取弹头的外科手术,还缺一样关键的东西。
想到这,梁休突然问道:“杨大人刚才说孤不懂艺术,正巧,孤还真有点兴趣。”
“请问杨大人,不知这世上药物,有没有一种,可令人全身麻痹,暂时失去知觉,却又不会对人造成伤害的药物?”
没错,梁休希望得到的,正是类似麻药的东西……
第55章 有我在,他敢上来吗?
在梁休前世的地球,古代三国时期,有一位流传至今,家喻户晓的医生,名叫华佗。
他开创了外科手术,并且发明了一种名叫“麻沸散”的药物。
而这种麻沸散,就和医院用的麻药很相似。
可以让人麻痹瘫痪,事后却又不会造成多大伤害。
梁休也希望,这个世界有某位前辈神医,已经发明了这种东西。
退一万步说,即便没这种东西问世。
按照金古两位大侠的设定,这种武侠世界里。
类似蒙汗药,十香软筋散,含笑半步癫这类的左道旁门,总该还是有一点吧。
尽管这些玩意,并不是麻药,但所起的效果,却相差不大。
拿来给人动手术,应该也没问题。
好在,杨佐并没有让梁休失望,老实回答:“不瞒殿下,世间还真有这种药。”
“此物名叫‘桃花醉’,乃是东澜国当世名医,桃花夫人的密制,市面上流传极少。”
杨佐刚说到这,便见少年太子一掌拍在桌子上,喜道:“太好了!杨大人,这个桃花醉,太医署可有?”
“有是有,正好老臣就随身带了一瓶,不过,此物乃内库发放给太医署专用,极其珍贵,若有遗失,必须照价赔偿价格……”
杨佐大概猜到梁休的心思,想事先把话挑明。
还没说完,就被梁休打断,拍着胸脯豪气冲天道:
“正好,孤想要一瓶桃花醉,杨大人放心,让你独自赔偿这种事,孤做不出来。
“孤是要颜面的人,向来讲究公平公正,这钱,孤来出!”
杨佐松了口气,连连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还望殿下,体量臣的苦心,毕竟,臣也有一家人。”
他不想得罪太子,事情谈好,立刻就从药箱之中,捧出一只不足巴掌长的小瓷瓶,郑重其事地交给梁休。
“殿下,此物就是桃花醉,使用之时,用银针沾湿,刺入病人身体,几个呼吸之内,便可生效。”
“若遇身强力壮的武者,则让银针多浸泡一会,效果也是一样。”
“明白,明白,果然是好东西。”
梁休接过小瓷瓶,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在他心中,这玩意,可不止是治病,能用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杨佐跟着赔笑几句,随即搓了搓手:“殿下,你看,桃花醉你已经得到了,是不是?”
“哦,不好意思,孤一时好奇,差点忘了这事。”
梁休露出了然之色,使了个眼色,随后从青玉手中接过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呵呵,这是十两银子,孤看这小瓶也不多,怎么也该够了。”
梁休呵呵笑着,大手一挥:“要是还有剩,就当是孤,感谢杨大人奔波的车马费。”
老实说,十两银子,在大炎国已经是不小一笔钱。
普通老百姓,一人辛苦劳作一个月,也未必能赚二、三两银子。
一两银子可换一千文铜钱,三文钱就能买个大肉包,三十文更能割上一斤肉。
按照这个购买能力,确实不算少。
然而,杨佐却呆呆望着这锭银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杨院署此刻心中,仿佛有一万头草原神兽奔驰而过。
你不是说公平公正吗?
你不是最要面子吗?
上百两的桃花醉,你花十两银子,就拿过去了?!
还要点脸吗?
还有什么车马费,明明一文都没有,怎么就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梁休见杨佐迟迟不说话,不禁有些讶然:“杨大人,干嘛不说话,难道是钱给多了?
“呵呵,你不用不好意思,本太子一向大方,就是舍不得别人吃亏。”
梁休一副我明白的样子,笑道:“以后啊,有什么好东西,记得第一时间拿过来给孤,孤一定,不会亏待你。”
杨佐嘴角扯了扯,一脸心痛,简直欲哭无泪。
梁休突然惊叫起来:“杨大人,你这脸色是怎么回事,别太感动啊,不过区区十两银子。
“你要真过意不去,觉得太多了,孤再多拿你一样东西抵消就好。”
他自顾自地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袋银针,光明正大收进袖袍里。
做完这一切,自我感觉良好的太子殿下,重又抬头看着老大人。
然后,恬不知耻地问道:“杨大人,这下,你老总该安心了吧?”
杨佐目瞪口呆,心里一酸,几乎泪流满面。
“老臣……老臣告辞!”
如此又沉默了一会,神色恍惚的杨佐,突然一把抓起药箱,抬脚便走。
面对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少年太子,杨院署是一刻都不敢再呆了。
生怕再过一会儿,药箱中,那几颗价值千两的急救灵芝,也被光明正大顺走了。
那才真的欲哭无泪。
梁休亲眼看到,杨佐出门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杨大人,你……”
然而,不等梁休说出“没事吧”这三个字,老头已经飞快蹦起来。
脚底生风,一溜烟就不见了。
灵活迅捷得宛如一只兔子。
梁休怔了怔,半晌,才摇头叹道:“瞧把老大人吓得,不过十两银子,跑那么快干嘛?
“孤难道还能追上你,把多余的都要回来?”
“噗呲!”
话音刚落,一旁的小侍女再也憋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殿下真厉害,明明是殿下占便宜,偏偏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哈哈……”
蒙雪雁也不禁莞尔,瞥了眼梁休:“青玉妹妹说得对,杨院署这次,可吃大亏了。”
“此言差矣,孤和杨大人,乃是内部交易,怎么能说谁吃亏呢?”
梁休抚掌笑道:“这叫公平买卖,互利互惠,双赢懂不懂?”
青玉撇嘴嗤笑道:“奴婢知道,所谓双赢,就是殿下拿了桃花醉,又拿人家一袋银针,两次都是殿下赢。”
梁休脸色一僵,盯着青玉笑道:“孤往日怎么没发现,我的小玉儿,竟然这么聪明。”
他取出一根银针,插进桃花醉的瓶子里,佯装不怀好意笑道:
“看来,孤有必要给你来上一针,然后抱上床榻,再好好调教,嘿嘿……”
青玉小脸唰的一下白了。
怯怯地看了眼梁休手中的瓶子,随后躲到蒙雪雁身后,求助道:“雪雁姐姐,殿下想要欺负我。”
“青玉别怕。”
蒙雪雁不屑地看着梁休,比出一只小粉拳,露出几分挑衅之色。
“一个不会武功的色胚而已,有我在,他敢上来吗?”
第56章 带上女朋友去
眼前骄傲的少女,粉拳紧握,摆开架势。
她的身体舒展开来,曲线玲珑,修长而矫健。
她就像夏季成熟后的饱满麦穗,充满诱人的风情,成熟之中,又添了一丝野性。
如今和太子等人混熟了,蒙雪雁渐渐失去之前的拘谨。
不知不觉,就暴露出几分强势的本性来。
面对蒙雪雁的挑衅。
梁休当然不敢。
他又不会武功,上去找虐么?
昨天少女那一掌,差点把他的苦胆汁都打出来了。
梁休至今记忆犹新,如何敢再捋虎须。
眼看少女一脸轻蔑,越发得意的臭屁模样。
梁休只能咽下一口口水,双眼落在少女身上,狠狠剜上一眼。
忍不住心中腹诽。
得意什么?也就小爷不会武功。
不然地话,非把你这小娘皮,按在孤的大腿上,狠狠打屁股不可。
眼看梁休光说不练,蒙雪雁忍不住挑衅道:“殿下不是要欺负青玉妹妹么,怎么还不动手啊?”
青玉也在她身后煽风点火,眨着好看的眼睛道:“好奇怪哦,殿下欺负奴婢的时候,那么理直气壮,等面对雪雁姐姐,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梁休眼角抽了抽。
果然那谁圣贤说的好,女人就是欠收拾。
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
这才认识两天,一个两个,就爬到自己头上了。
不行,看来这练功的日程,必须早早上马。
否则以后就算开了三千后宫,又如何能够振得了夫纲?
想到这,梁休从桃花醉里抽出银针,藏在袖子里,又盖上瓶塞。
然后,故作大度地挥挥手:“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孤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我看不是殿下不想,而是不敢吧?”蒙雪雁毫不留情地戳穿梁休。
“你!”
梁休气急。
这小娘皮,还来劲了?
你厉害是吧,看孤如何炮制你。
梁休看着少女,突然挺胸抬头,清了清嗓子道:“蒙雪雁听令。”
见少女半信半疑,他故意装作一本正经:“是母后的交代。”
“皇后娘娘?!”
蒙雪雁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架势,恭敬走到梁休身边,紧张地道:
“殿下,不知,不知皇后娘娘,想对奴家说什么?”
长腿少女脑子有些发蒙。
她想不明白,向来坐镇后宫,深居简出的皇后娘娘。
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子的名字?
皇后娘娘当然不知道她,这完全就是,梁休扯虎皮的结果。
注意到她手足无措的模样,梁休心中不禁有些得意,面不改色道:
“孤哪知道,你随孤去一趟坤宁宫,不就知道了。”
“去坤宁宫?!”
蒙雪雁声音陡然提高八度,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越发忐忑不安。
梁休强忍住笑意,戏谑道:“没错,而且,是现在就出发。”
“现现……现在?”
蒙雪雁都快吓傻了。
一想到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她就紧张得不行。
少女突然转过身去,看着青玉,结结巴巴道:“青……青玉,你帮我看一下,我、我这身打扮,还行……行吗?”
青玉上下打量了一会,笑眯眯道:“放心吧,没问题的,皇后娘娘很和蔼的,雪雁姐你不用紧张。”
“连……连你也看出,我……我紧张了吗?”
蒙雪雁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结果被青玉一眼就看出来。
大姐头的面子顿时绷不住了,羞愧地低下头。
梁休看着她,想笑又不好意思,叫上刘安,吩咐道:“我们走吧。”
随即迈步而出。
蒙雪雁踌躇了一下,还是不得不跟上去。
其实,梁休去见皇后夏荷,之所以带上蒙雪雁,是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此去为了什么?
当然是要钱。
梁休此人,其实有点大男子主义。
不太好意思向女人开口要钱。
哪怕对象是自己的老娘,他也有些难以启齿。
于是他突发奇想,决定带上蒙雪雁,这样一来,才好有要钱的理由。
就像一个当妈的,突然有一天,听到自己年轻的儿子谈恋爱了。
她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当然是私底下,偷偷塞给儿子一大笔小钱钱。
然后竖起拳头,用一种坚定的表情告诉儿子:“加油,搞定那女孩,不够再要,老妈永远支持你,么么哒!”
在梁休看来,尽管时代、背景、身份都不同。
但同样是女性,自家老娘,估计也脱离不了这个范畴。
到时候,面对皇后娘娘的殷勤馈赠,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笑纳了。
没错。
不丢面子,还能站着把钱挣了。
梁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只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道难关需要闯过。
朝会之上,梁启可是亲口下令,让梁休禁足十日。
不过,已经穷疯了的少年太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显然不愿意鸟他老爹的命令。
所以,当三人走到门口,看到那两个门神一样的亲卫之后。
梁休顿时眯起眼睛,理直气壮道:“刘安,干掉他们!”
“殿下。”
少年太监没动,声音充满苦涩:“这可是御前亲卫,无故袭击,等同于忤逆作乱,是要……是要……”
刘安缩了缩脖子,面色苍白:“杀头的。”
梁休瀑布汗,干笑两声:“你当孤不知道,孤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这狗奴才,呵,呵呵。”
他突然又问道:“那打晕他们呢?”
刘安:“……”
少年太监心里抖了三抖,太子殿下,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坑啊。
见他畏缩不前,梁休板着脸教训道:“你个狗奴才,这点小事都不敢做,还敢大言不惭,说是孤的心腹。”
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孤是指望不上你了,关键时刻,还得靠孤自己。”
“好好学着点,看孤是怎么搞定他们的。”
梁休说完,大摇大摆往门口迈步而去。
啪!
两把狭刀,在前面交叉在一起,形成一个‘乂’字,挡住梁休的去路。
“陛下有令,让殿下禁足十日,还请殿下别让属下难做。”
其中一名亲卫,面无表情,威势十足地道。
梁休挺直身躯,双手负后,气势冲天,杀气腾腾道:“让开,否则,让你们见识一下孤的手段!”
第57章 收礼只收桃花醉
蒙雪雁惊讶地捂住小嘴,刘安也愣住了。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识到少年太子,显露如此强势的一面。
只觉得。
这一刻的梁休身上,充满了一种独特的气质。
袖手天下,轩华如盖,不怒自威。
然而,下一刻梁休的表现,却让两人大跌眼镜。
面对梁休强势闯关,两名亲卫,也差点被他的气势震慑。
好在,两人都是长年练武,又是百里挑一的御前侍卫,意志远超常人。
所以,在短暂地慌乱之后,之前说话那名亲卫,再次开口:“殿下,还请自重!”
最终四个字加重语气,显然在警告梁休,再不收敛,他们就不客气了。
眼看施展王霸之气唬不住人。
梁休颇为无奈,遂仰天长叹:“哎,如此看来,你们,是非要逼孤动用手段不可。”
他负手而立,目光悠远,一身锦袍在北风中飘飞。
俨然一派世外高人的风范。
两名亲卫不知梁休根底,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对视一眼,放缓呼吸,同时作出戒备之色。
梁休强行上前一步,突然伸出一只手,嘴里轻声念叨:
“别怪我,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只见他出手之间,全无风雷之声,反而诡异的无声无息。
两名亲卫不由联想到,那些武道臻至化境的传说之人,顿时如临大敌,万分紧张。
但他们却忘了,还有一种人,出手其实也不会有声音。
那就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
只不过,梁休一派绝世高手的风范。
让两人下意识,忽略了这个可能。
“殿下三思!”
一名亲卫急出满头大汗,赶紧摆手,请求梁休不要出手。
然而还是晚了。
梁休的手掌,已经和他的手掌对在一起。
没有预想之中,惊雷般的罡气碰撞之声,什么都没发生。
那亲卫先是大惊失色,继而一愣,接着便露出古怪的神情。
直到梁休撤回手掌,众人才发现,亲卫手中,竟凭空出现一小锭银子。
“殿下?”
那名亲卫扯了扯嘴角,抬头看向梁休。
感情这少年太子,所说的手段,就是用银子当买路钱?
亲卫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先不说他们奉皇帝之命,守在这里,绝不敢动徇私枉法的念头。
就算真要受贿,以他们御前侍卫的身份,再不济,一次也得送个千八百两银子吧。
区区一两银子,简直是对御前侍卫这四个字的羞辱。
梁休假装没看到两人阴郁的脸色,笑呵呵道:“两位老哥,难为你们奉命看管孤,这大冬天,天寒地冻的,着实辛苦。”
他长叹道:“这锭银子,就当是孤的小小心意,回头拿去喝杯热茶,就这样,孤先走了啊。”
说着还挥了挥手,抬脚便欲走出大门。
“殿下留步。”
两名亲卫可没那么好忽悠,很快反应过来,再次拦住梁休的去路。
“你们……”梁休脸色一沉,故作生气。
“职责所在,请殿下见谅!”一名亲卫铁面无私地道。
另一名刚才得到银子的亲卫,则将银子交还给梁休,正色道:“这锭银子,是殿下遗失之物,还请殿下收好。”
梁休盯着银子看了一会,没有伸手,而是很不高兴地责问道:
“什么意思!孤拿你们当朋友,才送点银子给你们喝茶,谁要你们还了?”
他指着那名亲卫:“收回去,否则,就是不给孤面子!”
“这……”
那名亲卫露出为难之色。
正犹豫间,梁休已经打蛇随棍上,袖袍一扬,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故作亲昵地道:
“老哥,孤好歹也是太子,给个面子行不行啊?”
“咝……”
就在自己肩膀被拍到那一刻,这名亲卫,突然觉得像被针扎了一下。
只是当他再去感受时,却似乎又没有任何感觉。
他还以为是幻觉,没太在意。
之后在梁休的盛情之下,终究推迟不过,勉强将银子收入怀中。
“这才对嘛。”
梁休将手从这名亲卫肩上移开,重新调整好,银针在指缝中的位置。
随后,拍在另一名亲卫肩上,笑道:“既然两位当孤是朋友,孤也不好再为难你们,这就回去,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一边走,一边小声数数:“三……”
“二。”
“一。”
梁休刚数完一,身后连续传来两道扑通之声。
回头一看,两名武艺高强的亲卫,已经倒在地上。
双目紧闭,就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卧槽,效果这么牛叉?!”
梁休被桃花醉的效果吓了一跳,得意地哼哼起来:“今年过节,不收礼啊不收礼,收礼只收,脑残……不,桃花醉。”
突然感受到几道异样的目光,才发现,周围还有一群东宫的监门卫。
众人看着太子,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怪物。
“咳咳。”
假装咳嗽两声,梁休顿时收敛神色,训斥道:“看什么看!这两人没事,过半炷香就会醒来,来几个人抬进屋。”
几名卫兵赶紧小跑上来,七手八脚将两名亲卫拖走。
也没人敢说,也没人敢问。
梁休小心翼翼将银针收进袖袍。
这玩意效果这么恐怖,他可不想被扎到,亲身体验一次。
做完一切,梁休转过身,看着犹自一脸呆滞的蒙雪雁和刘安。
“你们……”
梁休刚一开口,两人见鬼似的,下意识退后一步。
少年太子脸色一僵,随后叹息着摇了摇头。
不用说。
一定是自己刚才入木三分的表演,给两人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恐怕,此刻在两人眼里。
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已经在向奸诈小人靠拢。
梁休能理解,却懒得解释,反正都是自己人。
这种小小的心结,过一会儿他们自己就会驱散。
少年太子重新转回去,迈开步伐,只留下一个叹息的声音:“走啦。”
第58章 我欲仗剑走天涯
坤宁宫。
听到太子前来拜访,皇后夏荷简直喜出望外。
昨日在东宫,想到少年太子失忆,她触景生情,才刚哭了一场。
谁知,今天梁休,就亲自过来。
不愧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哪怕是失忆了,也还知道看望娘亲。
皇后心中感动坏了,立刻召集宫内侍女,还有不少嬷嬷。
一群莺莺燕燕,群芳争艳,浩浩荡荡,直接迎出了宫门。
这么大的阵仗,着实把梁休吓了一跳。
身穿凤披霞冠,面容憔悴的中年美妇,第一眼,就看到三人中的俊美少年。
当即越众而出,颤声道:“太子,你真来看为娘了么?”
梁休赶紧上前,下拜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这两日,儿臣听下人说,儿臣昏迷这些时日,母后一日三探,常常以泪洗面,日渐憔悴。
“所以儿臣今日得空,就想来前来探望母后。”
他的腰弯得更低,几乎呈九十度:“儿臣不孝,害母后担心了。”
“难为休儿还记得为娘,为娘很是感动,快,快起来,你伤还没好,不用行礼。”
皇后伸出双手,亲自将梁休扶起,几乎喜极而泣,忽然关切地问道:“太子,你的伤势……”
“母后放心,儿臣恢复得很快,杨院署今天还说,再换几次药,就能痊愈。”
听了梁休这话,皇后终于绽放笑颜,连连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忽见到梁休身后,还恭敬地站着一男一女。
其中那名少年太监,皇后自然是认识的。
但另一名青春靓丽的高挑少女,却让她有些陌生。
好像在哪见过,却似乎又记不起来。
看少女的衣着,全然不是宫女的装束打扮,不由好奇问道:“那名女子是?”
“回母后,她是蒙烈将军的女儿,名叫蒙雪雁。”
梁休老实回答:“蒙烈将军因冬猎之事,被人陷害,所以儿臣特意禀明父皇,将他女儿接入宫中,以防被有心人利用。”
害怕皇后会因为蒙烈的过错,从而迁怒蒙雪雁。
梁休故意撒了个小谎,把梁启抬出来。
谁知,皇后似乎对此全无芥蒂,反而亲昵地笑道:“我儿真是长大了,都知道保护女孩子了。”
“咯咯……”
身后立刻就有不怕事的老嬷嬷,当众笑起来:
“皇后娘娘,殿下今年十六岁了,放在外面,有人这个年纪,已经当爹了。”
“如今殿下终于开窍,娘娘不如做主,张罗一门亲事,说不定,很快就可以抱上宝胖小子咯。”
又有大胆的宫女附和道:“没错没错,都时候,娘娘抱上孙子,我们也可以帮忙照顾。”
“你们就算了吧,自己还没下过蛋呢,知道怎么照顾孩子?”
有嬷嬷揶揄道:“别到时候毛手毛脚,弄哭了娘娘的宝贝孙子。”
“弄哭了才好呢,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就是不知道,有些人年纪大了,还有没有给孩子吃的……”
一名伶牙俐齿的侍女,当即反驳道。
那嬷嬷假装生气,笑骂道:“你个死丫头,嘴这么烈,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推荐你来娘娘身边。”
那侍女掩嘴笑道:“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我告诉你,娘娘对我这么好,如再生父母,就是撵我走,我也不走呢。”
“呵呵,小丫头,就会说漂亮话讨娘娘欢心……”
“好了,你们还有完没完,太子还在这呢,也不怕让他看笑话。”
眼看两人还要继续拌嘴,皇后回过头,忍不住责怪了一句。
“奴婢(老身)知错了,还望娘娘责罚。”
侍女和嬷嬷赶紧行礼认错。
只是看两人一脸轻松的样子,哪像害怕被责罚的样子。
果然,皇后并没有后续责罚的意思。
而是重新看着梁休,笑道:“太子,难得你来一次,让你看笑话了。”
“哪有。”
梁休笑道:“母后这里,主仆和睦,其乐融融,各位姐姐长得漂亮,说话又好听。”
“比起儿臣那冷清的东宫,不知热闹多少倍,儿臣羡慕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看笑话。”
这话又引来侍女们的莺声燕语。
“不愧是娘娘的亲儿子,殿下果然和娘娘一样宽容大气呢。”
“嘻嘻,殿下还夸我们漂亮,说话又好听,人家很不好意思呢。”
“看来,殿下确实长大了啊,哈哈……”
面对这么多女子的公然调笑。
哪怕梁休脸皮再厚,也不觉老脸一红。
低下头,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同样被逗笑的皇后,还以为梁休有些不好意思,拉住他的手笑道:
“别理会她们,这些人就喜欢胡说八道,不过,有件事她们倒是没说错。”
她拍了拍梁休的手背,柔声道:“我儿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人生大事了。”
梁休心头狂跳。
卧槽!
小爷才十六岁啊。
做纨绔子弟的愿望都还没实现,就要成家立业,吊死在一棵树上。
苍天啊!大地啊!海洋啊!
还有没有天理啊?!
自从苏醒之后,翻看过大陆图志。
对于这个奇幻瑰丽的世界,梁休早已充满了无穷的向往和期待。
在他心中,已经开始用想象,为自己编织了一个仗剑走天涯的未来。
他想去东澜国。
那里有座东海城,城内有一座藏宝楼,楼名善宝斋。
据说在那座楼里,收集有全天下,各种最珍贵的宝物。
只要有钱,任何东西都可以买到。
曾经有人,从里面买到过万年灵药,治好了将死的绝症之人。
也有人,买到一本上古秘籍,修炼至最高宗师之境,从此困龙出海,一飞冲天,扬名天下。
还有人,买了东海十座岛屿,成为岛主,堪比一国,世代逍遥一方。
他也想去南黎国。
那里有一条宽不知几百里的大河,浩浩汤汤,奔流到海。
大河边缘,有气蒸天下的云梦泽,也有闻名天下的白岳书院。
更有当世四大宗师之一,坐镇一方。
一手大泽枪法,搅动天下风云,人间最无敌。
他还想去西梁国。
那里有一座积石山,山顶之上,矗立着世间最恢宏的创世神殿。
传说中,能令苍生匍匐跪拜的神殿里,隐藏着世界的终究奥秘。
千百年来,无数人为之痴迷。
不惜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历尽艰难险阻,也要去到那里皈依朝圣。
梁休又想去……
太多太多。
这个世界有太多其妙,等待着人去探索,去发现。
在没有实现这一切之前,梁休,绝不愿意,把自己的一生,束缚在这座小小的四方城里。
那,不是他想要的精彩人生……
第59章 多像一家人
少年太子心中,思绪翻涌。
一颗向往自由的心,早已飞到天涯海角,沧溟深处。
然而,一心想着早日抱上孙子的皇后娘娘,可不知道儿子内心的真实想法。
皇后双手扶住梁休。
目光含笑,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身后的长腿少女身上。
当即品评道:“不错,这孩子不光长的俊俏,身材也很匀称健康。”
随后,又说了一句话,差点让梁休栽倒在地。
“不愧是将门之后,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皇后越看蒙雪雁,越觉得满意,往旁边让出两步,随即招手道:“蒙家丫头,过来,到本宫这边来。”
蒙雪雁要哪敢不从,乖乖走到皇后面前,低头行礼:“民女蒙雪雁,拜见皇后娘娘。”
“不必行礼,快,抬起头,让本宫好好瞧瞧。”
皇后摆摆手,笑得十分亲切。
等蒙雪雁抬起头,露出皎月一般的娇俏脸庞,皇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双手扶起蒙雪雁,上下打量,频频点头:“好,好,真不错。”
性格外刚内柔的少女,还是生平第一次,如此接近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
心里紧张得不行。
连带整张脸上都显出羞赧,脸蛋红扑扑,仿佛冬日雪地里,一枝含苞待放的红梅。
似乎想到什么,皇后突然问道:“蒙雪雁对吧,丫头,本宫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回禀皇后娘娘。”
蒙雪雁不敢怠慢,一五一十老实说道:“去年中秋,娘娘于后宫设宴,邀请朝中诰命夫人们一起赏月。”
“彼时,家母曾带民女进宫,有幸见识到娘娘的仪容。”
皇后当即笑了起来:“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果然是见过的。”
“这么看来,我们两个,还挺有缘分,丫头,不瞒你说,打从第一眼看到你,本宫就觉得喜欢。”
皇后笑盈盈地,亲昵地拉住蒙雪雁的手,望了眼天空,道:
“这外面天寒地冻,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先随本宫进屋再说。”
接着转过身,不由分说,拉着蒙雪雁就往正屋里去。
侍女和嬷嬷们纷纷让开道路。
等皇后和太子通过之后,才依次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刚一进房门,暖房特有的热气便扑面而来。
其中还混合着一股极好闻的香气。
并非全是来自墙角燃烧的香炉,还有一部分,是女性独有的脂粉气。
坤宁宫的侍女极多,莺莺燕燕,在屋里往来穿梭。
所谓的香风浮动,便是因此而来。
装修典雅的大厅内,入目便是一张厚重的檀木圆桌。
因为季节的关系,上面只简单地摆了几种新鲜水果。
更多的,则是花式复杂的各类精致点心、干果、炒货等小零食。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经意间显露出难得的丰盛。
天南地北,水陆八珍,整个炎国的地方特产,大抵在这张桌子上,都能见到。
寻常的王公贵族,或是巨富商贾之家。
在这样的冬季里,可摆不出这么多花样。
“太子,蒙丫头,来来,坐这里,本宫准备得有些仓促,难免不太周到,喜欢哪样拿就是……”
皇后娘娘心情极好,将梁休和蒙雪雁,一人一边,拉在自己身边坐着。
随后,吩咐侍女赶快倒茶。
见一对少年男女都有些拘谨,又抓来几碟果脯和肉干,摆在两人面前,笑盈盈地催促快吃。
甚至,还亲手为两人削水果。
一会嘘寒问暖,一会又闲话家常。
简直无微不至,殷勤至极。
梁休还好一点,毕竟是自己老娘。
当妈的宠儿子,招待周到一点,也说得过去。
蒙雪雁则不同,简直受宠若惊,整个人都有一些发蒙。
以至于,当接过皇后递来的苹果时,硬是犹豫着不敢下嘴。
其实也无他,还是有些太紧张。
直到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娇笑,蒙雪雁的这种情绪,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咯咯,娘娘,奴婢看你们坐在一起,怎么像一家人似的,真是令人羡慕呢!”
发出笑声的人,正是之前,和那嬷嬷拌嘴的年轻女子。
十八九岁的样子,模样娇俏,盘靓条顺,笑语盈盈。
单论美貌,比之青玉,可能稍微要差上一点。
但若论及眉眼风情,和成熟气质,就是十个青玉,也拍马都赶不上。
和她一比,青玉就像一枝还未长成的青杏,青涩无比。
通过刚才的接触,梁休已经知道,这名侍女的名字。
她叫萍儿,是皇后的贴身丫鬟,仗着乖巧伶俐,能说会道,特别讨皇后的喜欢。
就比如现在,周围的侍女都在低头做事。
唯有她像个没事人一样,不仅在屋里晃荡,还敢拿三人开玩笑。
果然。
听她这么说,皇后并不生气,反而笑骂道:“又在胡说八道,成天就知道寻我开心。”
忽然看了蒙雪雁一眼,若有深意地叹道:“其实啊,本宫倒是想有这么一家人,只可惜,八字还没一撇呢。”
本来平静了一些的蒙雪雁,瞬间两腮通红,就像熟透的虾子。
少女怎么可能不明白皇后的心思。
只不过,终究还是年少敏感的年纪,一听这话,顿时羞得抬不起头。
皇后以为把她吓到了,立刻甩锅,故作责怪地对萍儿道:
“你看你,好好的,说什么一家人,把人家蒙丫头都吓到了吧?”
侍女萍儿捂住小嘴,憋了好一会儿,才忍住笑意。
随后改口道:“好好,娘娘恕罪,奴婢不说一家人总行了吧。”
她眼珠骨碌一转,又笑起来:“奴婢说娘娘是一尊菩萨,而殿下和蒙小姐,则是一对金童玉女,你觉得怎么样?”
“噗呲!”
这一回,连皇后也忍不住笑了。
萍儿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你说金童玉女,和一家人又有什么分别?
总归是明里暗里,都是把太子和蒙丫头,说成天生一对。
这话一出口,蒙雪雁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结果,搞得梁休都老脸一红,只知道咧嘴傻笑。
没办法,上辈子连小秘书都搞不定的人,哪能应付这种场面?
气氛正尴尬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
“陛下驾到,请娘娘出迎。”
第60章 现在,知道朕的厉害了吧?
“今天是怎么回事,先是太子,然后是陛下,本宫这坤宁宫,可难得这么热闹。”
一听炎帝梁启来了,皇后立刻笑着站了起来。
屋内以萍儿为首的侍女们,迅速收敛笑意,小跑出门,分列在两边,准备躬身迎接。
见到这种阵仗,蒙雪雁哪还敢坐着,立刻跟着起身。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梁休一个人,还坐在凳子上,一脸僵硬的表情。
啪!
嘴里啃了一半的苹果,直接掉在地上。
梁休双手抱头,嘴巴张开,整个人都陷入懵逼状态。
卧槽!
要不要这么巧?!
小爷过来要点银子的功夫,怎么就撞上了?
一想到自家老子,禁足自己十天。
结果过来一趟,竟然发现,自己不好好呆在东宫,反而跑这边来了。
梁休突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自古君无戏言,金口玉律,言出必行。
自己这样违背皇帝的命令,皇帝难道能视而不见?
哪怕仅是为了维护皇帝的尊严,至少一顿惩罚,是绝对免不了的。
正当梁休抓耳挠腮想尽办法的时候,一声慈祥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太子,你还坐着干什么?”
此刻,皇后已经快走到门口,正回头好奇地看着他,催促道:“快快起身,随本宫一起迎接陛下。”
“母后,儿臣……”
梁休哭丧着脸,对于迎接皇帝这件事,他内心是拒绝的……
他一边心虚地朝门外看去,一边飞快思考着各种借口。
总归不能让父子相见。
“太子,你是不是因为伤势未愈,身体不太舒服?”
皇后见他迟迟不肯起身,不由关切地问道。
这话倒是给梁休提了个醒。
当即捂住肚子,皱着眉头叫唤起来:“哎哟哟,母后,你还真说中了,儿臣的肚子有些疼。”
“肚子疼?”
皇后一脸担忧:“莫不是,吃坏肚子了?”
“可……可能就是。”
梁休突然作恍然大悟状:“儿臣知道了,一定是昨晚吃火锅,儿臣没把东西煮熟,所以,所以……”
他捂着肚子站起来,火急火燎往外冲去:“不行啦!儿臣必须去一趟恭房!”
害怕行踪暴露,迈步之时,还不忘回头叮嘱道:
“对了母后,还有一事,如果儿臣去而不返,等下父皇来了,千万别告诉他,儿臣来过这里。”
皇后一脸纠结:“可是,皇儿……”
“没有可是,儿臣有不得已的苦衷,拜托母后了。”梁休直接打断恳求道。
皇后语气沉重道:“可是,没用的。”
梁休不以为然道:“只要母后约束好下人,守口如瓶,父皇哪可能知道?”
皇后表情转为无奈,叹息道:“可是,你父皇已经知道了啊。”
“啊?”
梁休愕然。
随即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当头棒喝:“啊什么啊?!”
“好大的胆子,竟敢妄图欺君,忤逆犯上,你可知该当何罪?”
梁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良久,才机械般僵硬地回过头去。
果然,首先进入视线的,便是一身明黄色锦袍,上面绣着大片赤色火焰。
日月当空,金龙腾瑞。
大炎王朝,以明黄和赤色为贵。
再加上如此威严无双的图腾,整个国家,只有一个人能穿此袍服。
“父……父皇?”
梁休缓缓抬升视线,终于看到梁启那张,不怒自威的脸。
求生欲极强的少年太子,当即咧嘴,露出讨好的笑容。
梁启俯视着他,没有半点笑容地道:“你刚才说什么?”
来者不善啊!
梁休心中一颤,赶紧回道:“回父皇,儿臣刚才说,想要出恭。”
“不是这句。”
梁启纠正道:“是后面,你和你母后说的那些话。”
“啊?儿臣有和母后说过什么吗?儿臣怎么不记得了?”
梁休急中生智,再次故技重施,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叫唤道:“哎哟哟,头好痛,我的头又痛起来了。”
他突然露出一脸迷茫之色,四下张望了一会,随即自顾自道:“咦,这是哪?我怎么会来这里?
“我记得,父皇好像叫我禁足来的,不行,我必须谨遵父皇的命令,赶紧回东宫……”
他仿佛看不见周围人一般。
一边神神叨叨,一边向着门外走去。
“给朕站住!”
还没踏出门槛,骤然听到梁启一声冷喝。
梁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却不得不停下来。
心想,这下完蛋了。
“陛下,你这是干什么,太子毛病又犯了,你怎么还忍心呵斥他?!”
皇后语气带着责备,快步走到梁休面前,忧心忡忡地道:“太子,你没事吧,让为娘看看,快,快去个人请太医过来。”
这时,梁启也跟着走过来,淡淡道:“不用找太医,这病,朕也能治。”
“陛下能治?”
皇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还以为,他真有什么治病的手段。
“皇后只管放心,看朕的手段。”
梁启点点头,盯着梁休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吩咐道:“转过身去。”
梁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而君命难违,不得不照着做。
等他转身之后,梁启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又道:“把腰弯下去,越低越好。”
梁休依旧照办。
心中忍不住腹诽。
这样撅着屁股,能治什么病?
神经病还差不多。
哪怕十分信任自己丈夫的皇后,也不禁生出疑惑:“陛下,这样,真能医治太子的病?”
“如何不能,朕的这招,包治百病。”
梁启冷冷一笑,突然将一只脚高高抬起,对准梁休的屁股,一脚踹下去。
“啊哟!”
梁休猝不及防,惊叫一声。
整个身体,身不由己的向前俯冲,脸蛋和地面瞬间亲密接触,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幸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才让梁休避免了一场,容颜尽毁的人间惨剧。
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若为故,二者皆可抛。
不等梁休爬起来,身后,突然传来梁启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小兔崽子,叫你给朕闯祸,现在,知道朕的厉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