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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河汉界     史上最强太子爷txt下载     史上最强太子爷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46章 我只想做一个纨绔啊

    其实也不见得。

    就连炎帝获得的那些消息里,对于梁休刚才揭发的那些事。

    到底是不是崔士忠干的,其实也没有定论。

    梁休之所以能驳得崔士忠无话可说。

    有一多半,其实都是崔士忠受不了羞辱,自己把自己给气糊涂了。

    所以说,人一旦上了年纪,千万不要随便动怒。

    崔士忠就是活生生一个例子。

    换作他是一个三四十岁的老油条,非和梁休争论到明天早上不可。

    这时,群臣附议的声音,基本都消停了。

    梁启一看差不多了,大部分大臣都支持梁休,随即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难得诸位爱卿,关心太子的教育,还有我大炎未来,朕心甚慰。”

    说完场面话,开始进入正题:“朕宣布,即日起,免去弘文馆学士崔士忠,教授太子一事。”

    “至于,由何人出任太子的老师……”

    梁启假装沉吟,目光向文官队列扫去。

    只见这些文官大臣,一看到皇帝的目光,纷纷垂首后退,唯恐避之不及。

    梁启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至于吗?

    朕不过是想,挑个教授太子的老师而已,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

    一个个的,就更避瘟神一样。

    转念一想。

    今日群臣见识了太子的乖戾性格,以及崔士忠的下场,估计吓到了不少人。

    没人愿意接这个烫山芋,似乎也情有可原。

    还不如歇一段时间,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

    要是再没人愿意接手,到时候,将太子送到那个地方去也行。

    一个组织的名字,突然浮现在梁启的脑海里……

    念及于此,梁启不打算继续逼迫文官们,安抚道:

    “诸位爱卿不必紧张,太子新近失忆,性格无常,兼之伤势还未痊愈。”

    “朕打算,将为他找老师的事,暂且搁下,姑且让他修养几天,再找不迟。”

    文官们不由一阵脸红,纷纷自请道歉。

    内容大体都是,自己其实也很想,为太子殿下传授所学。

    无奈学识浅薄,力有不逮,恐会妨碍太子的成长,危及大炎江山,不甚惶恐云云。

    总归是些场面话,拒绝了你,还要让你无话可说。

    梁启也没当回事,不过心里,终究有些不爽。

    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竟然让群臣畏之如虎,神憎鬼厌,这该向谁说理去?

    蓦然看见,梁休站在下首,缩着脖子,闭眼打瞌睡,一副老神在在,事不关己的模样。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梁启没好气地问道:“太子,如今朕已经如你的心意,撤掉了崔士忠。

    “朕看你这么有主见,关于你的授业问题,你是不是,应该说几句啊?”

    “吸溜!”

    突然听到有人问话,梁休猛地惊醒,下意识将流出的哈喇子吸回去。

    随后,迷迷糊糊回答道:“说这个啊?早餐的话,当然是豆浆配油条。”

    “你说什么?”炎帝的声音突然抬高,“什么豆浆?什么油条?”

    群臣忍不住窃窃私笑。

    梁休这才眨了眨惺忪的眼睛,茫然了三秒钟后,突然问道:“父皇,你刚才问什么?”

    “你!”

    梁启总算对崔士忠刚才的心情,有了一丝体会。

    恼怒之下,忍不住冲动喝道:“太子听令!”

    “儿臣在。”

    梁休只得老实躬身。

    梁启一本正经道:“崔士忠虽不配为你老师,但,毕竟教授过你学业,而且又是朝廷官身。

    “你当众羞辱他,还把他气晕,即便是他不对,总归失了道义,也应受罚。”

    见自家老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梁休顿时急了。

    他可不想被责罚。

    比如,要是被当众拖出去打板子,那脸可就丢大了。

    少年太子赶紧上前一步道:“父皇,此事不该啊,诸位大人明明支持儿臣,儿臣到底哪犯了错?”

    “朕说你有错,你就有错!”

    梁启板着脸说完这话后,心下不免有几分得意。

    小兔崽子,老子问话你不听是吧?

    不好好收拾一下你,你不知道,这个地盘谁说了算!

    梁休只得叹口气,耷拉下脑袋,惨兮兮道:“儿臣知错了。”

    没办法。

    自家老子直接仗着皇帝的身份,蛮不讲理,一句“我的地盘我做主”。

    梁休还能咋办?

    只能老实认错,希望能罚得轻一点。

    “很好。”

    梁休的知情识趣,让炎帝很满意,当即宣布道:“太子听着,从即日起,罚你一年俸禄,还有,须在东宫禁足三日,以思己错。”

    “什么?!”

    梁休原本还心里忐忑,一听这话,顿时不能淡定了,当即惨叫起来:

    “父皇,这不行啊!父皇,你哪怕打儿臣板子也好,千万不能扣儿臣的生活费啊!!!”

    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罚什么不好,居然罚钱!还一罚就是一年!

    天啦噜!

    梁休转世到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小小的心愿。

    就是仗着太子的身份,成天花天酒地,吃香喝辣,溜鹰架鸟。

    有事没事,带几个狗腿子,当街调戏一下良家少妇……不,是少女。

    在女子恼羞成怒之后,丢出一锭银子,说是爷赏的,留下一个邪魅笑容,再潇洒转身。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他只不过是想当一回纨绔大少,好好体验一下,万恶的封建时代,上层权贵子弟的腐败生活。

    梁休发誓,事后,一定会在内心深处,做出强烈而深刻的批判。

    瞧瞧,这是多么朴实无华的想法!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建立在有钱的基础上。

    可现在,钱没了。

    说没就没了,你敢信?

    梁休心中那个幽怨啊,简直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清刷不干净!

    然而,任凭他苦苦哀求,梁启依旧无动于衷。

    这把一旁看戏的誉王高兴坏了,忍不住讥笑道:“太子还是别闹了,父皇乃是当今天子,金口玉律,岂能言而无信?”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谁叫你不回答父皇问话。”

    这倒是提醒了梁休,连忙下拜:“儿臣知错了,请问父皇,你刚才到底问儿臣什么?”

    “你还知道问?”

    梁启没好气地哼了声。

    说归说,还是把给梁休找老师的事,又问了一遍。

    “父皇问这个!”

    梁休愣了下,忍不住想给自己一耳光。

    这么寻常的一个问题,要是刚才注意,何至于此。

    不过,他还是顺着这个问题思考下去。

    据他所知,古代的太子,一般都有很多老师。

    这些老师,大多都极其严格。

    他们在授业过程中,往往会忽略太子年幼的问题。

    要求太子必须循规蹈矩,以身作则,不准做这个,也不准碰那个。

    严重压制少年人爱玩的天性,使其得不到自由。

    这也导致,历史上,很多太子,一旦当了皇帝,立刻就着手对付自己的老师。

    而且,极有可能任性妄为,荒淫无道,变成一个纵情享受的昏君。

    道理很简单,小时候的严格教育,造成了他们性格上的扭曲和缺陷。

    导致他们一旦掌握大权,就会加倍补偿自己以前的遗憾。

    以至于,会做出很多,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

    梁休可不想,将来成为那样的变态。

    也更不想,找几个人来管束自己,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

    最重要的是,深受地球世界,二十一信息大爆炸时代熏陶的梁休。

    不是他吹牛,论见识,论深度,论广度。

    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有比得上他的吗?

    如果比不上,又能教他什么呢?

    三坟五典?四书五经?经史子集?

    拜托,他才不会愿意,学这些故纸堆里的空乏道理。

    于是,少年太子斟酌了一番之后,直言不讳道:“回禀父皇,儿臣对于老师的要求,其实也没有多高。”

    “只要他品行端正,学识方面,儿臣倒不会强求。”

    梁休打定主意,如果梁启铁了心,要给自己找一个老师的话。

    反正都教不了自己,不如,自己来定个标准。

    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儿臣有一个要求,此人,必须和我三观一致。”

    梁启一脸疑惑:“什么三观一致?”

    “呃……”一不小心又说漏嘴了,梁休赶紧打个哈哈,“父皇,其实就是志向一样的意思。”

    “儿臣虽不才,却也早就立下志向。”

    梁休解释道:“若是儿臣的老师,和儿臣不一致,哪怕他教的再好,儿臣估计,也是学不进去的。”

    “哦。”

    梁启恍然点头,不禁老怀安慰。

    看看,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有了一番志向。

    也没你们这些文官想的,那么不堪嘛。

    岂知,在这些朝臣眼中,梁休此话,却被看作是,提前推卸责任之语。

    众人早就领教了少年太子的狡猾,不少人心中冷笑连连。

第47章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什么叫志向一致?

    是和你太子一起玩耍,一起不务正业?

    还是听从你太子的命令,当个应声虫,对你的行为放任不管?

    等到以后,皇帝要考较学识。

    若是表现不佳,只消一句,和老师志向不一,分歧太大,从而无心向学。

    是不是,便可将自身过错,推脱个一干二净?

    有深明大义的大臣,看不过去,站了出来。

    将自己的这番推断,也几乎是大部分人的想法,直谏给炎帝。

    由不得他们不这样猜测。

    实在是,梁休对崔士忠的所作所为,全然不像一个会尊师重道,一心向学的好学生。

    哪怕,梁休的本意其实并非如此。

    然而一旦推论起他这话的动机,还是难免让人往坏的方面想。

    至于梁启为何和群臣有不同看法。

    主要还是先入为主。

    有哪个当老子的,会觉得自己的儿子不行?

    然而一经这位大臣的提醒,梁启顿时皱起眉头,竟然觉得十分有道理。

    这一定是太子给自己荒废学业,所找的借口。

    简直岂有此理!

    “好你个太子,说什么志向,原来打的是这个鬼主意。”

    梁启有种被欺骗的羞辱感,当即大怒,吩咐道:“来人,立刻给朕把这臭小……太子押回东宫,严加看管。”

    “禁足之日,延长十天,不到解除之日,不准放他出门!”

    炎帝梁启简直气坏了。

    这臭小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真是要翻天了,连老子都敢骗!

    梁休真没想到,自己的肺腑之言,竟然被歪曲得这么严重。

    他赶紧澄清道:“父皇,你误会了,儿臣真不是这个意思!”

    “误会什么?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为了不想学习,尽想些歪门邪道。”

    梁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副我已经看穿你的模样,竟有几分得意:

    “别想骗朕,朕的脑袋,可清醒得很。”

    梁休:“……”

    他算是看出来了。

    或许是今天,自己给众人留下的印象太过糟糕。

    所以不管炎帝梁启,还是在场的大臣,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话。

    这让梁休很不服气。

    自己之所以怒怼崔士忠,也不过是为了自保。

    难道就因为一个尊师重道,儒门礼教的规则约束。

    自己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崔士忠给自己泼脏水,却不选择还击?

    梁休做不到。

    并非他喜欢睚眦必报。

    而是,他是一个来自地球的灵魂,没有被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儒家教条所影响。

    从骨子里,他就看不惯这种腐朽的落后教义。

    就比如三纲五常里的,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凭什么做官的,就一定要听信你皇帝的?

    自己没思考能力吗?

    凭什么当儿子的,就一定要听从父亲的?

    万一这个父亲,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叫你偷蒙拐骗,你也做吗?

    凭什么做学生的,就一定要对老师唯唯诺诺,好像天生就矮一截一样?

    学生就不能质疑老师吗?

    学生就只能任凭老师打骂,就算有理,也只能忍气吞声吗?

    拜托,梁休真的无法接受啊。

    在前世那个,老师稍微体罚一下学生,一旦曝光,就会被无情开除的信息时代。

    也并非就不崇尚尊师重道。

    但更崇尚的是,学生尊敬老师,老师也尊重学生,大家彼此体谅,和睦相处。

    这才是梁休心目中,所认同的师徒之礼。

    至于儒门这些古老的陋习,早就被扫进历史的故纸堆。

    撇开这个不谈,梁休的为人,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若对我不敬,我也无须客气,该还击的时候,就要还击!

    总不可能被别人打了左脸,还要把右脸伸过去,让人再打一次。

    然后还要问一句,你可消气了?

    这样一味的忍让和退缩,换不来别人的另眼相看。

    人家只会,把你当成一个二百五的傻子。

    一边占着你的便宜,一边在心中嘲笑你的怯懦和无能。

    国家如此。

    人也亦然。

    前世,在那个强敌环伺的国度长大,让梁休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

    他的胸中,顿时涌起一股豪迈。

    想要抗争!

    想要发泄!

    想要说出自己的心声!

    于是,当两名亲卫冲进来,将梁休架起之后,他忽然开口:“父皇,还有诸位大人,请听我一言!”

    平静的目光环视全场,梁休突然高声说道:

    “我所谓的志向一致,绝非你们想的那样,全是出自我的真心,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梁休,问心无愧!”

    说完,用力推开两名亲卫的手,傲然抬头:“不用你们押送,孤自己会走!”

    总算吐出心中郁闷,他一下轻松很多,连脚步也轻快不少。

    还没迈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和煦的声音:“太子殿下留步。”

    “刘仆射还有何事?”

    梁休听出来了,这是尚书省仆射刘温的声音。

    尽管对方身份极高,位列宰相,堪比王侯,尽管很是失礼,他还是没有回头。

    不为别的,只凭心中一份倔强。

    “殿下方才之言,听来坦荡至极,所以,微臣想问殿下一个问题。”

    刘温似乎并不在乎梁休的不敬,语气没有半点波动:“敢为殿下,你所谓的志向,到底是何志向?”

    梁休没想到,当朝宰相,竟会问自己这样一个毫无深度,又无关痛痒的问题。

    他忍不住笑了:“刘仆射真想知道?”

    刘温笑道:“洗耳恭听。”

    “好!那就请刘仆射听好了。”

    梁休蓦然转身,面对所有人的注视,面不改色道:“孤所求者,其实很简单。”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少年太子傲然而立,目似晨星,修眉斜飞入鬓,气势凌厉飞扬如鹰。

    这一刻,满堂皆静,落针可闻。

    梁休说完这句话,忍不住一阵心虚,再次转身,抬脚便走。

    溜得极快,转眼就消失不见。

    连两名亲卫,都不得不加快步伐才能跟上。

    许久之后。

    啪啪啪……

    尚书仆射刘温抚掌而笑,将众人从震惊中拉回来。

    “好一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能说出此番,振聋发聩之言者,岂是凡俗可比?!”

    刘温对梁休的话大加赞赏,随即越众而出,向着上首长揖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得此麒麟儿,实乃陛下之幸,也是我大炎之幸,万民之幸!”

第48章 此画还有救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听听,这是多么富有哲理,又充满抱负的醒世之言。

    见多识广的炎帝梁启,听到这话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此醍醐灌顶,志存高远的句子,必将为世人所传唱,甚至千古流传。

    如果这话是从一位博学鸿儒口中说出,尽管仍旧值得钦佩,梁启却不会这么震撼。

    可偏偏,这话是从自家十六岁的儿子口中说出。

    这就了不得了。

    梁休此言,充分展现了一个富有理想的少年人,最真挚的赤子之心。

    此刻谁还敢说,梁休是一个没有志向,或者志向扭曲的人?

    谁还会私底下嚼舌根,说他大炎皇帝梁启,生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儿子?

    少年太子,不仅洗刷了自己的耻辱,也为梁启脸上,大大地增了一把光。

    面对刘温的恭贺,喜不自胜的炎帝陛下,总算还没有太失态。

    面色沉着,摆了摆手,故作风轻云淡地道:

    “哪里哪里,不过是太子心血来潮的一番狂言,他哪懂得什么立心立命,刘爱卿,莫要把他捧得太高。”

    刘温却不赞同梁启的意见,据理力争道:

    “陛下过谦了,依微臣所见,殿下此言,已有几分圣人之韵,必将警醒世人,百世流传。”

    他诚意拳拳地道:“陛下家中出此麟儿,如何当不得恭贺?”

    此话一出,又有礼部的官员站出来:“陛下,刘仆射言之有理。

    “常言道,天下清,圣人出,我大炎能出太子殿下这样人物,这都是陛下治世有功,以仁德教化天下的结果啊!”

    明眼人都知道,这人不过是借着机会,想拍炎帝的马屁。

    不过,花花轿子人人抬。

    自古雪中送炭,难有几人,锦上添花,却从来不缺。

    于是,不少人趁机站出来。

    纷纷称赞太子年少早慧,深藏不漏,志向高远。

    又说梁启教化有方,功盖千秋,泽被天下。

    甚至还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先倒个歉,说自己刚才误会了太子。

    此刻,听到太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简直追悔莫及,进行了深刻的反省,以及自我批评。

    痛定思痛,将来必定端正态度,以太子教诲为理论,以炎帝陛下为核心。

    努力改造自己,充实自己,提高自己。

    做一个为天下谋福祉的新时代大炎好臣子。

    一时间,各种马屁纷至沓来,如波涛汹涌,连绵不绝。

    誉王和燕王两人的表情精彩至极。

    几乎要被群臣,各种全方位花式立体拍马屁惊呆了。

    然而尽管嫉妒,他们却不得不承认,梁休这话说得极其漂亮。

    恍惚间,竟有一种未来不祥的预感。

    炎帝梁启端坐在龙椅之上,面如平湖之水,依旧深邃得令人无法琢磨。

    看起来,面对群臣的这些糖衣炮弹。

    圣明且睿智的皇帝陛下,根本不为所动。

    这让不少暗中观察的朝臣,忍不出心中大受触动,自愧不如。

    不愧是伟大英明的皇帝陛下,果然心胸渊深如海,非一般人可比。

    要是换作自家子孙,有人能说出太子这样的话,自己恐怕,早就高兴地找不到北了。

    然而,这些大臣却并不知道。

    在退完朝,离开太和殿之后,还没等返回居住的太极宫,炎帝梁启便在半道之中,仰天长笑。

    据当时路过的宫女太监们回忆,皇帝陛下,似乎遇到了极为高兴的事情。

    就连平日威严深重,不苟言笑的贾总管,也竟破例露出一丝笑容。

    …………

    梁休回到东宫之后,直接命令守门的监门卫,将两名亲卫挡在门口。

    两名亲卫也没在意,说明皇帝的旨意。

    随后,就在监门卫的眼皮底下,手扶瑕刀,大马金刀往宫门前一站。

    一动不动,就跟两尊门神似的。

    梁休知道他们职责所在,也没为难,独自进宫门,回到住处。

    等推门进了房间,发现蒙雪雁、青玉和刘安三人居然都在。

    两名妙龄女子,神情专注,正站在临窗的案几前。

    蒙雪雁纤手持着一支翡翠毛笔,俯身在案几上画着什么,不时停笔,眉宇轻蹙,向着窗外望去。

    此刻天光正亮,从窗户照射进来,洒在除去大红披风的女子身上。

    越发显露出她高挑匀称的身段。

    尤其弯下腰时那一抹轻盈的弧度,蛮腰纤瘦,如柳欲折。

    梁休暗暗惊叹。

    这样的极品身材,放在自己前世那个时代,妥妥的国际顶级名模。

    小侍女青玉,满脸兴奋和崇拜之色。

    围在蒙雪雁身边,不时对着窗外指指点点。

    至于少年太监,就要知情识趣的多。

    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低眉顺眼,一言不发。

    听到推门声,刘安第一个抬起头,眼中警惕一闪即逝,惊喜道:“殿下,你回来了。”

    “殿下回来啦?!”

    两名少女,这才反应过来,齐齐转身。

    等看到梁休脸上,一副谁都欠了他三百块的阴郁表情,蒙雪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心下一慌,便忘了手中之事。

    毛笔停在纸上,顿时泅染开一大团墨渍。

    仿佛浓厚的乌云,也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正要上前,给太子倒茶暖身子的小侍女,蓦然见到这一幕,当即叫道:“哎呀!坏了。”

    蒙雪雁栗然一惊,赶紧提笔,远离宣纸,脸色不太好看。

    青玉望着即将完成的画作,摇头直叫可惜。

    “蒙小姐,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一幅‘晴冬雪梅图’,就这么报废了。”

    “谁说报废了,给孤看看。”

    正好走到跟前的梁休,也不经过同意,径直挤到蒙雪雁身边,俯身观看。

    “殿下不必看了,此画,已经毁了。”

    蒙雪雁望着雪梅图下方,那个刺眼的墨团,脸色惨白道。

    “谁说的,孤偏说它还有救,把笔给我。”

    梁休似乎并不赞同,强行伸手,从蒙雪雁手中夺过毛笔,趴在岸上画起来……

第49章 执笔画乌鸡

    梁休手握毛笔,在纸上一阵涂涂改改。

    很快,他便直起身,将笔放在乳瓷笔山上,道:“好了。”

    “我看看。”

    听到这话,青玉第一个伸长脖子,望着画面看了半天,逐渐皱起眉头。

    梁休自我感觉良好,笑问:“小玉儿,孤的画技如何?”

    “殿下,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青玉踟蹰道。

    梁休自信笑道:“你觉得,孤这种心胸宽广之人,是喜欢听假话的人吗?说真话!”

    “这可是殿下说的。”青玉迟疑道,“很难看呢。”

    “你说什么?!”

    梁休脸色一僵,赶紧指着画纸,提醒道:“你再看看,为了挽回这副画,孤可是花了好大的心血。

    “运用你那双智慧的眼睛,好好去发现其中的美。”

    “可是殿下,本来只有一个墨团,还能看清梅花,现在你又多加了几个,画面都快没了,还怎么美得起来嘛?”

    小侍女坚持自己的观点,一点不给少年太子留情面。

    其实,在蒙雪雁看来,青玉说的一点没错。

    梁休一番鬼才操作,也不过是在墨团旁边,又多涂了几个墨团。

    因为拙劣的画功,即便只是几团涂鸦般的墨团,也画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在每个墨团下面,梁休加了一些树丫般的旁枝末节。

    又在更下面,点了几个细小的墨点。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哪怕以蒙雪雁这种,只算业余水准,审美并不高的水平看来,也觉得莫名其妙,难以入眼。

    完全破坏了整幅画的美感。

    只不过,碍于身份,又不是太熟悉的关系,所以,她没好意思直接指出来。

    自己精心的构思,竟被小侍女一再否定。

    梁休不淡定了,手指戳在纸面上:“怎么会没有画面,孤画的这些东西,难道不是画面?”

    青玉眨了眨大眼睛,连蒙带猜:“殿下,莫非,你画的这些是……石头?”

    几个粗糙丑陋的墨团,小侍女实联想不到其他东西。

    “你说这是石头?!”

    梁休仿佛受到了侮辱,手指敲得咚咚响,气急败坏道:

    “孤明明画的小鸡,这是一幅小鸡梅下吃米图,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还有没一点艺术细胞?”

    少年太子语重心长道:“青玉啊,不是孤说你,你这审美能力,还有待提高啊!”

    “这是小鸡吗?!”

    青玉和蒙雪雁都愣住了,随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两人忍不住心中腹诽。

    到底谁的审美应该有待提高啊?

    明明就是几个墨团好不好。

    要不是梁休提醒,她们还真看不出来,这竟是一副小鸡梅下吃米图。

    可是,怎么看也不像啊。

    难道就在墨团下面,添几笔树丫一样的爪子,再点几点墨点当作米粒,就能叫作小鸡了?

    青玉有些不服气,又不好辩驳,只好换个角度道:

    “不对啊,殿下,就算是画小鸡,也不该是黑色的啊。”

    梁休轻笑一声:“黑色怎么了?谁告诉你鸡没有黑色的?”

    青玉一脸迷糊,手指顶着下巴:“有黑色的鸡吗?”

    梁休愣了下,反问道:“难道没有吗?”

    “殿下,似乎还真没有。”蒙雪雁突然插了一句嘴,“至少,奴家就从来没见过,有哪只鸡是黑色的。”

    “哈哈,殿下都听到了吧,世上没有黑色的鸡哦。”

    青玉立刻露出胜利者的姿势,拍手笑道:“所以,殿下还是不要狡辩了,不会画画,慢慢学就是。”

    梁休惊呆了。

    这个世界,连黑色的鸡都没有吗?

    不管转念一想,已经是两个不同的时空,鸡的颜色有点差异,也可以理解。

    或者大炎国没有,万里之外的其他国家有,也说不一定。

    尽管如此,梁休还是不想认输,硬着头皮道:“谁说世上没有黑色的鸡,你们连乌鸡都没听过吗?”

    “乌鸡?”两女俱是茫然。

    见他说得理直气壮,蒙雪雁不由好奇问道:“顾名思义,乌鸡,想必就是黑色的鸡,不过,这个名字奴家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知殿下是从何处得知?”

    “呃。”

    梁休搪塞道:“当然是书中看来的。”

    蒙雪雁又问:“那书名叫什么?”

    梁休愣住了。

    鬼知道是什么书,就是有,也不是这里的书。

    少年太子随口道:“是一种百科全书,名叫作十万个为什么。”

    “十万个为什么?”

    蒙雪雁神色惊讶:“实不相瞒,殿下,此书名实在别出心裁,奴家还是第一次听说,莫非,是皇家秘藏?”

    她这番自动脑补了,倒是省了梁休再找借口,顺着接过话。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梁休道:“不错,此书确实是皇家秘藏,从不对外公布,只有皇族才可以学习。”

    接着,又告诫青玉和刘安:“孤从这本书里,学到了很多世人不知的东西。”

    “所以,以后看到孤搞出什么发明,不,是奇淫巧技,你们也用不着惊讶,因为,都是书上早有记载的东西。”

    借此机会,先给几人打下预防针。

    免得以后,自己搞出什么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引得他们大惊小怪,刨根挖底。

    不得不说,有时候,梁休还是挺鸡贼的。

    这时,青玉眨了眨好奇的眼睛,迟疑道:“殿下,你能给我们说说,那个乌鸡,到底是什么鸡吗?能下蛋吗?”

    “这个问题问的好,孤就给你们普及一下,所谓乌鸡……”

    为了不露馅,梁休随口胡诌了几句,什么黑羽黑骨,白羽黑骨。

    最后总结道:“所以,乌鸡不止能下蛋,还能做乌鸡白凤丸,美容养颜,青春永驻,对女子大补。”

    青玉听得眼中直冒小星星。

    当即发誓,为了天下女子的福音,自己一定要打听出,哪里有乌鸡。

    眼看两女终于被自己忽悠瘸了。

    梁休挺直腰杆,好整以暇地指着画纸道:

    “所以说,孤的这副小鸡梅下吃米图,不仅没画错,还充满了天才的艺术气息,是不是该给个满分啊?”

第50章 做牛做马

    尽管梁休这么说,两女却并没有上当。

    青玉撇着小嘴,愁眉不展,蒙雪雁则装作若无其事,看向窗外。

    她们固然不懂得什么是艺术气息。

    但这却并不妨碍她们共同的认知,这幅画是真的丑。

    梁休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干脆拿起画卷,直接问始作者:“雪雁,你觉得孤画的如何?”

    蒙雪雁不得不回过头来。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眼眶有些泛红,悠悠道:“殿下的画技,奴家不好评论,况且,奴家现在实在没心情……”

    梁休一愣,放下手中的画卷,了然道:“你又在担心你的父兄,对吗?”

    “殿下见谅。”

    蒙雪雁盈盈下拜,行完礼后道,“奴家知道,为了家父之事,殿下已经尽力了,只可惜造化弄人,非是殿下之过,所以,殿下不必感到介怀。”

    梁休正不明其意,又听她道:“请殿下开恩,放奴家回去,让奴家会自己想办法。”

    梁休突然明白了,有些好笑:“你让孤放你回去,难道以为,孤没有救下蒙烈将军?”

    “难道不是?”蒙雪雁眼中亮起一丝希冀。

    “当然不是,不瞒你说,你老子和你大哥的事,基本已经搞定了,为了这事,孤可没少费心思……”

    梁休说到这,干脆将朝堂之上,自己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誉王和燕王的势力,保下蒙烈父子的事情讲述出来。

    最后,他补充道:“所以,蒙烈将军父子,目前已经不会有性命之虞,等孤找个机会,向父皇求情,应该就会放他们出来。

    “只不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毕竟,他们今天才刚减刑,总要等一段时间。”

    “这个不急。”

    话音未落,就见蒙雪雁满脸欣喜道:“奴家相信,殿下一定会信守承诺。”

    说着,突然跪在地上。

    梁休一惊,赶紧伸手去扶:“雪雁,你干什么?快起来。”

    蒙雪雁没有起身,而是俯身下拜道:

    “多谢殿下此番出手,大恩大德,奴家没齿难忘,愿给殿下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做牛做马?!”

    梁休心头猛地一跳,瞄了眼长腿美女跪下后,腰臀诱人的弧度。

    貌似,这个建议蛮不错的。

    虽然这么想,表面却一脸义正言辞:“雪雁大可不必如此,蒙烈将军,一生忠君爱国,报效国家,实乃我大炎不可多得之栋梁。”

    “孤身为太子,怎能眼睁睁看着如此忠臣良将,蒙受不白之冤,这都是分内之事。”

    蒙雪雁听得俏脸泛红,隐隐有些骄傲:“多谢殿下对家父的赞誉,相信家父知道,一定会倍感荣光。”

    “呵呵,应该的,蒙烈将军为人,当得起孤的赞誉。”

    梁休再次伸手,将蒙雪雁扶起来,叮嘱道:“所以啊,既然蒙烈将军目前已经安全,你大可放心留在宫中。”

    “你也知道,你父亲尚在牢中,但他那个位置,却早有很多人虎视眈眈。”

    怕蒙雪雁不懂,梁休解释道:“你留在宫中,孤还可以照看一二,要是你就此回去,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肯定会多生事端,那就得不偿失了。”

    “多谢殿下提醒,奴家明白轻重的。”

    蒙雪雁并没有反对,而是乖巧地点点头:“等下奴家会修书一封,请殿下派人,交给家母。”

    “要是殿下不嫌叨扰,奴家,就在这里住下了。”

    没等梁休说话,青玉已经拉住蒙雪雁的手,雀跃道:“不叨扰,怎么会叨扰呢。”

    “这东宫人少冷清,蒙小姐留下来,正好和奴婢做个伴,而且,奴婢还可以跟你学画画呢。”

    蒙雪雁笑着点头道:“多谢青玉妹妹,还有,你以后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那好,奴婢以后可就叫你雪雁姐姐了。”

    青玉倒是一点不生分,从善如流道。

    蒙雪雁故作不高兴:“还叫自己奴婢?”

    青玉吐吐舌头:“我不叫了,雪雁姐姐可还满意?”

    “我不满意,罚揪一下你的小鼻子。”

    蒙雪雁说着,还真伸出手去。

    青玉顿时笑嘻嘻地避开:“我才不要,雪雁姐姐你欺负我。”

    “哈哈,谁叫你比我小,我还从来没欺负过妹妹呢。”

    心中石头一旦落下,蒙雪雁似乎也恢复了真性情。

    长腿美女笑靥如花,追着青玉不放,也就比醉酒之后,稍微矜持一些而已。

    “以前都是大哥欺负我,现在可让我逮到机会啦,青玉妹妹,你行行好,快让姐姐欺负一下。”

    “我偏不让,嘻嘻。”

    “那可由不得你,哈哈……”

    一时间,满室花枝摇曳,莺飞燕逐,香风浮动。

    两名青春靓丽的活泼少女,在自己面前打打闹闹,无疑是件极其赏心悦目的事。

    这种待遇,前世苦逼单身狗,似乎已经阔别良久。

    梁休心中感慨万千,突然想起什么,止住两女的打闹,问了蒙雪雁一个问题。

    他想知道,为何蒙雪雁刚才会以为,他没有救下蒙烈父子。

    “因为,殿下当时脸色……很不好看,所以,奴家才会这么想,是奴家不对,差点误会殿下了。”

    蒙雪雁说完,忙不迭地道歉。

    “雪雁姐姐说的没错,殿下当时的脸色,奴婢也看到了。”

    青玉赞同地点着头,突然好奇问道:“殿下,奴婢有一事不明,既然殿下都救下蒙烈将军他们了,为何还不开心呢?”

    是啊,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呢?

    梁休怔了怔,突然双手抱头,哀嚎起来:“卧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少年太子随即放下手,按住小侍女的肩膀,惨然道:“青玉,我们完了,我们完了你知道吗?”

    “什么?!”

    青玉俏脸瞬间惨白。

    小侍女还以为,自己和太子殿下的私情泄露了。

    封建礼教的时代,这事要是被宫里追究起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青玉都快吓哭了,紧紧抓住梁休的胳膊,颤声道:

    “怎么办啊,殿下,奴婢死了倒……倒是不打紧,就是怕,连累殿下的声誉。”

    “什么死啊,活啊的。”

    梁休白眼一翻:“青玉你这是什么话?东宫就算再穷,难道还能把你饿死?”

    青玉一脸茫然道:“可是殿下,你不是说,我们完了?”

    “是啊!”

    不说还好,一说梁休又惨叫起来:“父皇当着群臣的面,罚了孤一年俸银,你说,这不是完了是什么?”

    青玉:“……”

    小侍女转身就走,她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第51章 殿下,你摸奴才干什么

    “呜呜……”

    眼看青玉不理自己,梁休嘴巴一瘪,装模作样抹起了眼泪。

    “孤惨啊,这才刚变成穷光蛋,有人就开始嫌弃孤了。”

    偷偷瞧了瞧,小侍女依旧不理自己。

    梁休心里一阵失望,转而向另一个目标寻找慰藉。

    他瞄准蒙雪雁身子,顺势倒过去,嘴里干嚎道:“孤好难过,孤需要同情,需要安慰。”

    眼看就要碰到不可描述地带,甚至,还能闻到少女身上一缕幽香,梁休不禁幸福的眯起眼睛。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体会那种美妙感觉。

    然后。

    梁休如愿以偿地撞入目标怀中,感受到一方火热厚实的胸膛。

    不禁暗暗称奇,不愧是将门之后,练过武的女子,就是不一样。

    光这厚实度,就与一般女子明显不同。

    梁休埋首其中,装模作样地擦着眼泪,实则是借机揩油。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不对了。

    这胸膛太硬,而且……好像是平的?

    少年太子记得很清楚,长腿美女身材可没这么干瘪。

    难道,这种时代,身材也能造假?

    他立刻伸出手,在对方胸口一阵摸索,冷不防听到一声憨厚的声音:

    “殿下,你摸奴才干什么?”

    “刘安?!”

    梁休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顿时蹦起来,接连后退两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以为磨蹭了半天的美女,竟然是太监刘安这个糙汉。

    其实,也不算糙汉,身为太监的少年,还是要比一般男子,白净得多。

    但,这同样让梁休无法接受。

    梁休强忍住恶心,指着少年太监问道:“怎么……怎么是你,孤记得,明明是……”

    刘安似乎明白他要问什么,老实回答:“殿下,刚才你倒下的瞬间,蒙小姐忽然让开了,奴婢不得已,只好挺身而出!”

    “什么?居然让开了?怎么会让开呢?!”

    梁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小爷这么好的遗传基因。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太子之尊,天下无双,主动投怀送抱。

    天下之间,竟然还有女子,能抵挡住自己的魅力。

    梁休忍不住看向蒙雪雁,只见其面含羞赧,掩唇轻笑,娇嫩得就像初春里的一枝桃花。

    这女人!

    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她一定是故意让开的。

    梁休气得差点跳脚。

    几乎想要展现出霸道总裁的气势,将这长腿美女,一路逼进墙角,施展壁咚之术。

    然后,抬手勾起她的下巴,霸道地宣布:

    “呵呵,你这该死的可爱女人,竟然敢当面拒绝本太子,好胆色,果然是与众不同呢。

    “孤已经决定爱上你了,孤宣布,从此以后,你就是孤的女人,是这座东宫真正的女主人!”

    最后,再以一发强势霸道的热吻,给这一场告白,划上完美的句号。

    干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管你什么贞洁烈女,还是冰山美人,只要祭出这招二十一世纪,泡妞宝典中的杀手锏。

    梁休敢肯定,十有八九都能够拿下。

    越想越得意,忍不住窃笑起来,突然被一道声音拉回现实。

    “殿下,你在笑什么?”

    刘安莫名其妙地看着少年太子,又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中邪了?”

    “中个屁的邪,你才中邪,你全家都中邪!”

    美好的幻想骤然被打碎,梁休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在刘安屁股上。

    尤不解气,又在他脚背上踩了几脚,这才罢休。

    谁知,刘安却抓着脑袋,一脸腼腆地笑道:“殿下,要是你还不解气,再踢奴婢几脚也行。”

    梁休义正言辞地拒绝:“算了,万一把你踢伤了,传出去,又要有人说孤虐待下人了。”

    刘安笑道:“不会的,殿下不会武功,而奴婢练过童子功,就算踢上一百年,奴婢也不会受伤的。”

    卧槽,你这是到底是安慰我,还是在膈应我?

    欺负小爷不会武功是吧?

    梁休扯了扯嘴角,几乎又要暴跳如雷。

    不过他也知道,刘安就是这憨厚老实的德性,再计较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梁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问向青玉:“小玉儿,张陌今天应该回来了吧?”

    青玉此刻气消得差不多了,点头应道:“回殿下,张詹事今晨已经回来了。”

    梁休面色一喜:“如何,他这次带了多少钱回来?”

    当年夏荷嫁给梁启,彼时,梁启还是亲王,所以夏家给夏荷置办了几处产业,作为陪嫁的嫁妆。

    后来,梁启起事成功,登临九五之尊。

    身为皇后的夏荷,当然不会再去管那几处产业。

    但毕竟是娘家给的,意义不同,又舍不得分给别人。

    于是,就将这些产业划到了太子名下,由太子詹事张陌代为打理。

    这么多年,梁休大概也知道,那些产业,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不过是几间商铺,几处田庄,因为租子不高,每年岁末,也收不上来几个子。

    大约不过千八百两银子的样子,相当于太子一个月的奉钱。

    这在平时,几乎不被梁休放在眼里。

    然而现在,皇帝断了他的收入,顿时让他成了无源之水。

    哪怕只是一文钱,如今在梁休眼里,也变得分外珍贵。

    由不得他不关心,张陌此行的收获。

    一听梁休问起银子的事,青玉茫然摇头:“殿下,东宫内帑一向是张詹事掌管,奴婢哪敢过问。”

    梁休想想也是,把脸一板,对着刘安喝道:“你个狗奴才,还不滚出去,给孤把张陌叫过来。”

    对于梁休的称呼,刘安这两天已经习以为常,也不在意,一溜烟地出了房门。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少年太监带着一个中年官员,重新返回房间。

    此人相貌平平,看起来土里土气,但只要双眼眯成细缝,立刻就透出几分狡猾来。

    看起来,竟和前世演电影的吴孟达有几分相似。

    张陌一进门,没等梁休开口,突然向前踉跄几步,干嚎道:“殿下,臣有罪,完了,我们完了啊!”

    梁休忍不住嘴角抽动。

    卧槽,竟敢给我来这套,不知道这套把戏,本太子才玩过吗?

第52章 东宫要裁人

    梁休丝毫不为所动,直接问道:“少废话,这次一共收了多少银子,如实禀报给孤。”

    张陌愣住了。

    不对啊,往日,每次太子一提到钱,自己只要上演一出苦情戏码。

    他都会扶住自己,好心安慰一番,并且,决口不再提银钱之事。

    怎么今天,这招竟不好使了。

    难道,真如宫里流传的那样,少年太子失忆了?

    张陌眼珠咕噜一转,指着自己的脑袋,小心翼翼问道:

    “殿下,臣回宫之后,听到传言,说殿下这里好像出了点……”

    梁休脸色一沉,打断道:“别想岔开话题,老实回答孤。”

    被少年太子一语戳穿,张陌也不脸红,讪讪道:“看来殿下,还是蛮清醒的嘛。”

    “回殿下,因为去岁刚收过一回,这才时隔半年,所以……所以,这次收上来的并不多。”

    见他说话吞吞吐吐,梁休有些不耐麻烦:“行了,你就直接报个数。”

    张陌迟疑了下,说出一个数字。

    “四百两?!”

    梁休嘿嘿一笑,意味深长道:

    “张詹事,张大人,区区四百两,连孤半个月的银奉都不到,你以为,孤会相信吗?”

    之前的太子,尽管仁厚,却一点不傻。

    连续好几年,每年收到的租子,不多不少,都卡在一千两左右。

    难道,他真不知道其中的猫腻?

    只不过,太子詹事张陌,是皇后的心腹。

    当初随着陪嫁入王府,心甘情愿做了太监,一直对夏荷忠心耿耿。

    这才在夏荷入宫当了皇后之后,禀明炎帝,送到东宫当詹事,照顾太子梁休。

    老实说,从小到大,张陌对梁休也很不错,可谓悉心照料,忠心不二。

    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雁过拔毛,扣扣索索,贪小便宜。

    不过,皇后曾经告诫过梁休。

    说张陌跟了他们娘俩一辈子,也算是一家人,拿点就拿点。

    就当是,对他这么多年,服务自己两母子的报答。

    所以,梁休才会几乎很少过问内帑的事。

    明知道张陌有贪墨行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少年太子,体内已经换了一个灵魂,可不会顾忌那么多。

    在梁休看来,平时也就算了。

    本太子如今被断了粮,马上就要山穷水尽。

    你再给我来这套,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殿下,冤枉啊,臣真的没有说谎啊。”

    张陌一听这话,当即叫屈:“臣已经解释过了,去岁年成不好,市农凋敝。

    “不管是做生意的老板,还是庄子上的佃户们,日子都不好过,所以,收的少了,也是在所难免。”

    他信誓旦旦道:“臣身为太子詹事,一心一意只为殿下服务,还请殿下,相信臣的一片忠心。”

    “真的?”

    梁休是笑非笑,来回踱了两步:“既如此,实不相瞒,孤最近被父皇停掉了一年奉银,这点银子,怕是撑不了多久啊。”

    “既然张詹事,一心一意为孤着想,想必,借你一年俸禄应应急,张詹事应该不会介意吧?”

    “臣,臣……”

    张陌顿时僵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谁不出话来。

    太子詹事,职位极高,一年的俸禄,算上粮草,也得上千两银子。

    一听全都借出去,这简直是拿刀子割他的肉,心疼得要死。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赶紧改口道:

    “殿下,不忙,好像是臣记错了,还有两间铺面没收,算起来,一共是五百两。”

    “五百两?!”梁休狐疑道,“你确定,没其他的了?”

    “确定,臣无比确定,真没有了,呵呵。”

    张陌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当即指天发誓。

    梁休不置可否,想了一会,又皱起眉头,叹道:“可是,就算多出二百两银子,还是不够啊。”

    “这么大一座东宫,这么多下人,都不够孤打赏几回的。”

    张陌听到这话,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都穷成这样了,居然还想着打赏,嫌钱太多,可以送给我啊

    梁休不知道他的心思,揉了揉眉心,又道:“看来,为了维持孤的颜面,只好裁撤一部分宫女和太监了。”

    其实,这话一点不算假,而且是早有预谋。

    梁休昨日叫上侍女看门,故意在里面调戏蒙雪雁。

    就是在为这一步棋铺路。

    他之前就发现,少年太子之所以一命呜呼,箭伤只占一少半。

    更多的是,被人下了不知名的毒药。

    而且,凶手很可能,就隐藏在东宫这些太监或宫女之中。

    这让梁休一刻也不得安宁,连晚上睡觉也不踏实。

    这才会有太和殿上打瞌睡,被炎帝训斥的一幕。

    为了自保,梁休这才故意制造绯闻,就是让那两名侍女,之后私底下去嚼舌根。

    然后,他就可以用背后非议太子的罪名,将这一批宫女和太监全部换掉。

    只不过,换掉之后,再挑选一批信得过的宫女太监进来,需要花钱四处打点。

    梁休现在,明显没有这个财力。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小命要紧,换不了,那就先裁了再说。

    到时候东宫没下人,他那便宜老子和老娘,自然会替他想办法。

    奇怪的是,身为太子詹事,对于太子突然要裁撤宫女和太监,张陌竟然一言不发,也没有表示发对。

    梁休有些意外,问道:“张詹事,孤可是要裁人了,你难道没有一点意见?”

    张陌坦白答道:“殿下,虽然臣觉得此举欠妥,不过正好可以节约内帑开支,又何乐而不为呢?”

    梁休愣了愣。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家伙一心钻进钱眼里了,只要能省钱,自己做什么,他似乎都无所谓。

    梁休似乎想到什么,向青玉问道:“小玉儿,孤记得,詹事房那边,有个平日专门伺候张詹事,给他洗衣叠被的侍女,叫什么来着?”

    青玉想了想,回答道:“回殿下,她叫石榴姐。”

    “对,没错,就是那个石榴姐,孤看她年纪也不小了,正好送出宫,回乡找户好人家嫁了,也算做个表率。”

    梁休说着,转头看向一脸惊讶的张陌,戏谑笑道:“张詹事,你觉得,孤这个提议如何啊?”

    张陌立刻火烧屁股般跳起来,冷汗直流,哭丧着嗓音道:

    “殿下开恩!殿下不要啊!臣,臣好像又记错了,其实,这次收了不止五百两,而是……而是一千两银子!”

第53章 钱?找当妈的要啊

    梁休早就通过小侍女的悄悄话,知道了张陌和石榴姐不少奸情。

    一个太监,和一个宫女。

    乍看起来,似乎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然而,历史上真正这样做的宫女和太监,还有真不少。

    这些人从小就被送进宫,早早失去了最重要的家庭和亲情。

    等稍微长大一点,就开始干着伺候人的活,没有什么地位,自然,也不得不到什么关心。

    他们就像是一群工具人。

    用过一定时间,就会被宫里扔出去,再换一批新的进来。

    没人会在意他们的想法,更不会,有人关注他们的感情。

    然而,他们也是人,也会有需要,也会有自己的爱和恨。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于是,这些情感空虚的太监和宫女,在同病相怜的某种催化之下,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

    尽管,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结合。

    然而,在这座冰冷无情的四方城里,两人拾柴取暖,互相帮衬,总好过一人面对空虚寂寞冷。

    有了“家人”,日子再苦,也能一天天熬下去。

    说不定有一天,就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毫无疑问,张陌和那位石榴姐,就是这样一种关系。

    不是家人,胜似亲人。

    而且,因为张陌在东宫超然的地位,石榴姐生活也有保障,愿意永远跟在他身边。

    所以,当听到梁休要把石榴姐送出去,张陌只能乖乖就范,将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殿下,是臣的错,臣不该吃了猪油蒙了心,贪墨银子,求殿下别送走石榴,就当是看在臣多年照料的份上……”

    张陌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似乎真的诚心悔过了。

    “行了行,孤答应你,别哭哭啼啼,孤是你照看大的,难道还能真为难你不成?”

    梁休摆摆手,银子到手,一切好说。

    张陌这才破涕为笑,从地上站起来,又是一番感谢。

    梁休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对了,张詹事,东宫的内帑,目前还有多少?”

    张陌面色沉重道:“尚有一点存余,不过,也不足千两。”

    不等梁休说话,他赶紧又补充一句:“臣发誓,这次所言,字字是真,真的没有欺骗殿下。”

    他解释道:“去岁新年之时,内帑的银钱,大多用来置办年货,开席设宴,修缮楼阁,包括发给下人们的迎新钱,内帑早已用的七七八八。”

    “不然的话,臣也不会还没开春化冻,就跑到乡下去收租子。”

    “只是,半年前才收了一回,庄子上余钱也不多,再加上娘娘交代过,不准压榨佃农,所以,就只收了这么一点。”

    对于这话,梁休基本是相信的。

    张陌尽管性格有点缺陷,关键时刻,人品还是靠得住的。

    梁休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这么说,内帑现在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两千两银子。”

    他抬头看着张陌:“这些钱,大概可以用多久。”

    “原来正常开销,可以撑三个月左右,不过……”张陌长叹道,“如今恐怕连半个月都不行。”

    梁休奇道:“为什么?”

    据他所知,两千两银子,在大炎朝来说,已经不算是小数目。

    要知道,一个首辅大臣,一年的俸禄,只算银子,也不过才几百两而已。

    按照梁休估算,反正东宫的吃穿用度,都不用自己花钱。

    只要自己不大手大脚,两千两银子,怎么也够花个一年半载。

    怎么会撑不过半个月?

    “因为上元节啊,再过数日,就是正月十五。”

    张陌很快给出答案:“殿下应该知道,往日这个时候,宫里势必要庆贺一番,我东宫这边,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少不得又要花钱。”

    梁休嘴角扯了扯了。

    全算万算,竟然漏了这一茬。

    好不容易看到两千两银子,这还没焐热呢,马上又要飞走了。

    这都是钱啊!

    它就这么飞走了!

    梁休不能忍,说道:“不办行不行?”

    没等张陌开口,青玉第一个就站出来反对:“殿下,不行呢,上元节这么大的日子,殿下身为太子,肯定要普天同庆,与民同乐的。”

    小侍女双手绞在一起,生怕梁休一时犯浑,真的不庆祝了。

    那样一来,节日里好看的灯笼,好吃的食物,赏赐的银钱,就全都没了。

    到时候,宫里宫外,别人都在普天同庆,唯有自己几人守在冷清的东宫里。

    想想都难受。

    似乎看出她的紧张,蒙雪雁也出来帮腔:“青玉妹妹说的对,奴家也是这么觉得。”

    “而且殿下,到处都在庆祝上元节,唯有东宫不办,传出去的话,对殿下声誉也不好。”

    这时候,张陌终于也开了口:“殿下,上元节与民同乐,乃是宫里的惯例和传统,怎么可能因噎废食。

    “再说,两位姑娘说的没错,此事关乎殿下声誉,此事,必须得办,不办不行。”

    望着三人或是期待,或是坚定的目光,梁休悟了。

    自己穷光蛋的命运,终究是在劫难逃……

    “不行,必须想办法,弄一些钱来,不然,怎么实现孤纨绔子弟的伟大梦想。”

    梁休一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神神叨叨地念着:

    “父皇也真是的,说扣钱就扣钱,有这么当老子的,就知道欺负儿子,另一个当妈的,也不管管……”

    他突然眼前一亮,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手心,惊喜道:“有了,当儿子的没钱,为啥不向当妈的要?”

    “这倒是个好主意。”

    梁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皇后掌控后宫多年,不可能没有一点私房钱。

    等自己求上去,哪怕手她指缝里随便漏点,也足够自己活的很滋润了。

    说干就干,为了小钱钱,梁休连炎帝的十日禁足令也不管了。

    正打算叫上刘安,一起出门,门口突然钻出一个小太监,躬身道:

    “启禀殿下,太医署杨大人前来拜见。”

第54章 寻找麻药

    梁休坐在凳子上,安静地看着杨佐,往棉布上涂抹着黄泥般的药膏。

    随后,贴在自己的胸口,再用绷带仔细固定好。

    鼻孔之下,一股股浓烈的膏药气味,让少年太子差点不能呼吸。

    大约半盏茶之后。

    “好了,殿下的伤好得挺快,照这样下去,再换几次药,应该就能痊愈。”

    杨佐换完药,转过身,一边收拾随身的药箱,一边随口感慨道。

    梁休站起身来,方便青玉为自己穿衣,客气笑道:“这都多亏杨大人医术高明。”

    “殿下过奖了,老臣受之有愧。”

    杨佐摆摆手,长叹道:“实不相瞒,原本太医署上下,包括老臣在内,对殿下能否好转,其实并无把握。”

    “就像上次,有个人和殿下很像,几乎伤在同一个位子,我们一样没办法,还好……”

    说到这,他突然叹了口气,随后摇摇头,似乎不愿多说。

    不知为何,这话突然让梁休想到,在大殿上发动透视眼后,看到的安国公胸口上那一道疤。

    少年太子惊疑道:“杨院署说的……莫非是安国公?”

    杨佐顿时露出一丝警惕,疑道:“此乃机密,殿下怎么会知道?!”

    不等梁休开口,他又收敛神色,释然道:

    “差点忘了,殿下是当今太子,陛下会把这事告诉给你,也是正常。”

    梁休一脸懵逼。

    父皇告诉我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他却没表现出来,小心试探道:“实不相瞒,父皇的确告诉过孤,关于安国公的事,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不知杨大人能不能告诉孤,安国公,究竟怎么受伤的?”

    杨佐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眼一旁的青玉等人。

    梁休却没有示意他们走开,只摆手保证道:“杨大人放心,他们都是孤的人,不会泄露出去的。”

    这话听在蒙雪雁耳里,忍不住浮现一丝羞恼。

    这叫什么混话?

    人家才不是你的人呢。

    反而青玉和刘安,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似乎对太子心腹的身份,已经习以为常。

    杨佐见状,也没再坚持,感叹道:“既然殿下连安国公受伤都知道了,其余之事,倒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他直接开始讲述:“安国公受伤一事,起因是三年前,北莽朝南侵。”

    “当时,北莽调集军队三十万,直逼大雁关,形势危急,于是,朝廷派遣两位国公前去统军御敌……”

    在杨佐的讲述下,那一战极其惨烈,可谓尸积如山,血流数百里。

    战斗一直持续了半年多,两边都死了好几万士兵。

    当时大炎朝领兵之人,一个是如今的晋国公,骠骑将军何长安。

    另一个,则是安国公徐继茂。

    徐继茂此人勇猛有余,稳重不足,当时是作为何长安副手的身份存在。

    也正是这种性格,后来差点害了他。

    那次已经到了战争后期。

    徐继茂不知从何得到消息,听说手下一支孤军被敌人围困。

    早已积累半年怒火的安国公,不顾何长安的劝阻,执意带兵出关救援。

    结果,遭遇埋伏,才知道是中了北莽的诡计。

    徐继茂后悔不迭,不得不带领将士突围。

    混战之中,他遭遇了北莽军几大高手的围攻,连胸口也中了一箭。

    要不是,大将军何长安随后赶到接应。

    那一次,安国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还是两说。

    即便这样,徐继茂也因为那一箭,差点一命呜呼。

    那一箭为武道高手所射,角度极其精准,正好在心脉附近。

    随军的军营束手无策,只能用百年人参熬成药汤,吊着徐继茂的性命。

    花费半个多月,才送回京城。

    当时,炎帝知道消息,立刻召集太医署最好的太医,集中会诊。

    无奈,那一箭伤位置实在刁钻,箭头深入胸腔,被各种心脉遮挡。

    众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只取出来后半截断裂的箭头。

    至于前半截。

    众人评估,要取出来,必须在切开伤口的同时,小心避开心脉位置各种血管和经络。

    这种摸着石头过河的事,几乎注定九死一生。

    无论如何,也没人敢下手。

    哪怕炎帝梁启,也不敢下令强来。

    万幸,徐继茂身强力壮,兼之武道高深,又或许是洪福齐天。

    总之,他最后竟出乎意料地熬过来了。

    在杨佐看来,这种情况,倒是和梁休前段时间的状况,十分相似。

    尽管徐继茂确实康复过来。

    但也因为胸口埋下的那枚“炸弹”,随时都有性命之虞。

    不单如此,他也不能再上战场,因为他的伤情,不允许他再做剧烈的拼杀。

    等于是让大炎朝,平白无故损失了一员统军大将,削弱了对外作战能力。

    这也是,炎帝下令太医院保密的原因。

    因为,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早就对大炎虎视眈眈的国家,说不定,就会借机挑起新一轮的争端。

    这会对大炎朝极其不利。

    说到最后,杨佐不禁仰天长叹:“安国公乃我朝真正的虎将,折损于此,殊为可惜,真是天不佑我大炎啊。”

    谁知,梁休却似乎有不同意见,意味深长道:“杨大人不必惋惜,说不定有一天,安国公的伤势会被人治好呢?”

    “治好安国公?呵呵,殿下,你不懂医术,所以并不知道……”

    杨佐似乎不想说下去,捋着胡须,摇头叹道:“总之此事,难难难。”

    一连三个“难”字,可见在这位老太医心中,安国公的伤势,有多棘手。

    梁休摇头道:“事在人为,谁又说得准呢?”

    在他看来,别人或许不行,但拥有透视眼的自己,又懂一些外科技巧。

    要取出安国公体内的箭头,却未必就不可能。

    不过,这种类似于前世,体内取弹头的外科手术,还缺一样关键的东西。

    想到这,梁休突然问道:“杨大人刚才说孤不懂艺术,正巧,孤还真有点兴趣。”

    “请问杨大人,不知这世上药物,有没有一种,可令人全身麻痹,暂时失去知觉,却又不会对人造成伤害的药物?”

    没错,梁休希望得到的,正是类似麻药的东西……

第55章 有我在,他敢上来吗?

    在梁休前世的地球,古代三国时期,有一位流传至今,家喻户晓的医生,名叫华佗。

    他开创了外科手术,并且发明了一种名叫“麻沸散”的药物。

    而这种麻沸散,就和医院用的麻药很相似。

    可以让人麻痹瘫痪,事后却又不会造成多大伤害。

    梁休也希望,这个世界有某位前辈神医,已经发明了这种东西。

    退一万步说,即便没这种东西问世。

    按照金古两位大侠的设定,这种武侠世界里。

    类似蒙汗药,十香软筋散,含笑半步癫这类的左道旁门,总该还是有一点吧。

    尽管这些玩意,并不是麻药,但所起的效果,却相差不大。

    拿来给人动手术,应该也没问题。

    好在,杨佐并没有让梁休失望,老实回答:“不瞒殿下,世间还真有这种药。”

    “此物名叫‘桃花醉’,乃是东澜国当世名医,桃花夫人的密制,市面上流传极少。”

    杨佐刚说到这,便见少年太子一掌拍在桌子上,喜道:“太好了!杨大人,这个桃花醉,太医署可有?”

    “有是有,正好老臣就随身带了一瓶,不过,此物乃内库发放给太医署专用,极其珍贵,若有遗失,必须照价赔偿价格……”

    杨佐大概猜到梁休的心思,想事先把话挑明。

    还没说完,就被梁休打断,拍着胸脯豪气冲天道:

    “正好,孤想要一瓶桃花醉,杨大人放心,让你独自赔偿这种事,孤做不出来。

    “孤是要颜面的人,向来讲究公平公正,这钱,孤来出!”

    杨佐松了口气,连连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还望殿下,体量臣的苦心,毕竟,臣也有一家人。”

    他不想得罪太子,事情谈好,立刻就从药箱之中,捧出一只不足巴掌长的小瓷瓶,郑重其事地交给梁休。

    “殿下,此物就是桃花醉,使用之时,用银针沾湿,刺入病人身体,几个呼吸之内,便可生效。”

    “若遇身强力壮的武者,则让银针多浸泡一会,效果也是一样。”

    “明白,明白,果然是好东西。”

    梁休接过小瓷瓶,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在他心中,这玩意,可不止是治病,能用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杨佐跟着赔笑几句,随即搓了搓手:“殿下,你看,桃花醉你已经得到了,是不是?”

    “哦,不好意思,孤一时好奇,差点忘了这事。”

    梁休露出了然之色,使了个眼色,随后从青玉手中接过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呵呵,这是十两银子,孤看这小瓶也不多,怎么也该够了。”

    梁休呵呵笑着,大手一挥:“要是还有剩,就当是孤,感谢杨大人奔波的车马费。”

    老实说,十两银子,在大炎国已经是不小一笔钱。

    普通老百姓,一人辛苦劳作一个月,也未必能赚二、三两银子。

    一两银子可换一千文铜钱,三文钱就能买个大肉包,三十文更能割上一斤肉。

    按照这个购买能力,确实不算少。

    然而,杨佐却呆呆望着这锭银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杨院署此刻心中,仿佛有一万头草原神兽奔驰而过。

    你不是说公平公正吗?

    你不是最要面子吗?

    上百两的桃花醉,你花十两银子,就拿过去了?!

    还要点脸吗?

    还有什么车马费,明明一文都没有,怎么就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梁休见杨佐迟迟不说话,不禁有些讶然:“杨大人,干嘛不说话,难道是钱给多了?

    “呵呵,你不用不好意思,本太子一向大方,就是舍不得别人吃亏。”

    梁休一副我明白的样子,笑道:“以后啊,有什么好东西,记得第一时间拿过来给孤,孤一定,不会亏待你。”

    杨佐嘴角扯了扯,一脸心痛,简直欲哭无泪。

    梁休突然惊叫起来:“杨大人,你这脸色是怎么回事,别太感动啊,不过区区十两银子。

    “你要真过意不去,觉得太多了,孤再多拿你一样东西抵消就好。”

    他自顾自地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袋银针,光明正大收进袖袍里。

    做完这一切,自我感觉良好的太子殿下,重又抬头看着老大人。

    然后,恬不知耻地问道:“杨大人,这下,你老总该安心了吧?”

    杨佐目瞪口呆,心里一酸,几乎泪流满面。

    “老臣……老臣告辞!”

    如此又沉默了一会,神色恍惚的杨佐,突然一把抓起药箱,抬脚便走。

    面对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少年太子,杨院署是一刻都不敢再呆了。

    生怕再过一会儿,药箱中,那几颗价值千两的急救灵芝,也被光明正大顺走了。

    那才真的欲哭无泪。

    梁休亲眼看到,杨佐出门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杨大人,你……”

    然而,不等梁休说出“没事吧”这三个字,老头已经飞快蹦起来。

    脚底生风,一溜烟就不见了。

    灵活迅捷得宛如一只兔子。

    梁休怔了怔,半晌,才摇头叹道:“瞧把老大人吓得,不过十两银子,跑那么快干嘛?

    “孤难道还能追上你,把多余的都要回来?”

    “噗呲!”

    话音刚落,一旁的小侍女再也憋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殿下真厉害,明明是殿下占便宜,偏偏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哈哈……”

    蒙雪雁也不禁莞尔,瞥了眼梁休:“青玉妹妹说得对,杨院署这次,可吃大亏了。”

    “此言差矣,孤和杨大人,乃是内部交易,怎么能说谁吃亏呢?”

    梁休抚掌笑道:“这叫公平买卖,互利互惠,双赢懂不懂?”

    青玉撇嘴嗤笑道:“奴婢知道,所谓双赢,就是殿下拿了桃花醉,又拿人家一袋银针,两次都是殿下赢。”

    梁休脸色一僵,盯着青玉笑道:“孤往日怎么没发现,我的小玉儿,竟然这么聪明。”

    他取出一根银针,插进桃花醉的瓶子里,佯装不怀好意笑道:

    “看来,孤有必要给你来上一针,然后抱上床榻,再好好调教,嘿嘿……”

    青玉小脸唰的一下白了。

    怯怯地看了眼梁休手中的瓶子,随后躲到蒙雪雁身后,求助道:“雪雁姐姐,殿下想要欺负我。”

    “青玉别怕。”

    蒙雪雁不屑地看着梁休,比出一只小粉拳,露出几分挑衅之色。

    “一个不会武功的色胚而已,有我在,他敢上来吗?”

第56章 带上女朋友去

    眼前骄傲的少女,粉拳紧握,摆开架势。

    她的身体舒展开来,曲线玲珑,修长而矫健。

    她就像夏季成熟后的饱满麦穗,充满诱人的风情,成熟之中,又添了一丝野性。

    如今和太子等人混熟了,蒙雪雁渐渐失去之前的拘谨。

    不知不觉,就暴露出几分强势的本性来。

    面对蒙雪雁的挑衅。

    梁休当然不敢。

    他又不会武功,上去找虐么?

    昨天少女那一掌,差点把他的苦胆汁都打出来了。

    梁休至今记忆犹新,如何敢再捋虎须。

    眼看少女一脸轻蔑,越发得意的臭屁模样。

    梁休只能咽下一口口水,双眼落在少女身上,狠狠剜上一眼。

    忍不住心中腹诽。

    得意什么?也就小爷不会武功。

    不然地话,非把你这小娘皮,按在孤的大腿上,狠狠打屁股不可。

    眼看梁休光说不练,蒙雪雁忍不住挑衅道:“殿下不是要欺负青玉妹妹么,怎么还不动手啊?”

    青玉也在她身后煽风点火,眨着好看的眼睛道:“好奇怪哦,殿下欺负奴婢的时候,那么理直气壮,等面对雪雁姐姐,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梁休眼角抽了抽。

    果然那谁圣贤说的好,女人就是欠收拾。

    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

    这才认识两天,一个两个,就爬到自己头上了。

    不行,看来这练功的日程,必须早早上马。

    否则以后就算开了三千后宫,又如何能够振得了夫纲?

    想到这,梁休从桃花醉里抽出银针,藏在袖子里,又盖上瓶塞。

    然后,故作大度地挥挥手:“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孤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我看不是殿下不想,而是不敢吧?”蒙雪雁毫不留情地戳穿梁休。

    “你!”

    梁休气急。

    这小娘皮,还来劲了?

    你厉害是吧,看孤如何炮制你。

    梁休看着少女,突然挺胸抬头,清了清嗓子道:“蒙雪雁听令。”

    见少女半信半疑,他故意装作一本正经:“是母后的交代。”

    “皇后娘娘?!”

    蒙雪雁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架势,恭敬走到梁休身边,紧张地道:

    “殿下,不知,不知皇后娘娘,想对奴家说什么?”

    长腿少女脑子有些发蒙。

    她想不明白,向来坐镇后宫,深居简出的皇后娘娘。

    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子的名字?

    皇后娘娘当然不知道她,这完全就是,梁休扯虎皮的结果。

    注意到她手足无措的模样,梁休心中不禁有些得意,面不改色道:

    “孤哪知道,你随孤去一趟坤宁宫,不就知道了。”

    “去坤宁宫?!”

    蒙雪雁声音陡然提高八度,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越发忐忑不安。

    梁休强忍住笑意,戏谑道:“没错,而且,是现在就出发。”

    “现现……现在?”

    蒙雪雁都快吓傻了。

    一想到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她就紧张得不行。

    少女突然转过身去,看着青玉,结结巴巴道:“青……青玉,你帮我看一下,我、我这身打扮,还行……行吗?”

    青玉上下打量了一会,笑眯眯道:“放心吧,没问题的,皇后娘娘很和蔼的,雪雁姐你不用紧张。”

    “连……连你也看出,我……我紧张了吗?”

    蒙雪雁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结果被青玉一眼就看出来。

    大姐头的面子顿时绷不住了,羞愧地低下头。

    梁休看着她,想笑又不好意思,叫上刘安,吩咐道:“我们走吧。”

    随即迈步而出。

    蒙雪雁踌躇了一下,还是不得不跟上去。

    其实,梁休去见皇后夏荷,之所以带上蒙雪雁,是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此去为了什么?

    当然是要钱。

    梁休此人,其实有点大男子主义。

    不太好意思向女人开口要钱。

    哪怕对象是自己的老娘,他也有些难以启齿。

    于是他突发奇想,决定带上蒙雪雁,这样一来,才好有要钱的理由。

    就像一个当妈的,突然有一天,听到自己年轻的儿子谈恋爱了。

    她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当然是私底下,偷偷塞给儿子一大笔小钱钱。

    然后竖起拳头,用一种坚定的表情告诉儿子:“加油,搞定那女孩,不够再要,老妈永远支持你,么么哒!”

    在梁休看来,尽管时代、背景、身份都不同。

    但同样是女性,自家老娘,估计也脱离不了这个范畴。

    到时候,面对皇后娘娘的殷勤馈赠,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笑纳了。

    没错。

    不丢面子,还能站着把钱挣了。

    梁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只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道难关需要闯过。

    朝会之上,梁启可是亲口下令,让梁休禁足十日。

    不过,已经穷疯了的少年太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显然不愿意鸟他老爹的命令。

    所以,当三人走到门口,看到那两个门神一样的亲卫之后。

    梁休顿时眯起眼睛,理直气壮道:“刘安,干掉他们!”

    “殿下。”

    少年太监没动,声音充满苦涩:“这可是御前亲卫,无故袭击,等同于忤逆作乱,是要……是要……”

    刘安缩了缩脖子,面色苍白:“杀头的。”

    梁休瀑布汗,干笑两声:“你当孤不知道,孤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这狗奴才,呵,呵呵。”

    他突然又问道:“那打晕他们呢?”

    刘安:“……”

    少年太监心里抖了三抖,太子殿下,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坑啊。

    见他畏缩不前,梁休板着脸教训道:“你个狗奴才,这点小事都不敢做,还敢大言不惭,说是孤的心腹。”

    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孤是指望不上你了,关键时刻,还得靠孤自己。”

    “好好学着点,看孤是怎么搞定他们的。”

    梁休说完,大摇大摆往门口迈步而去。

    啪!

    两把狭刀,在前面交叉在一起,形成一个‘乂’字,挡住梁休的去路。

    “陛下有令,让殿下禁足十日,还请殿下别让属下难做。”

    其中一名亲卫,面无表情,威势十足地道。

    梁休挺直身躯,双手负后,气势冲天,杀气腾腾道:“让开,否则,让你们见识一下孤的手段!”

第57章 收礼只收桃花醉

    蒙雪雁惊讶地捂住小嘴,刘安也愣住了。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识到少年太子,显露如此强势的一面。

    只觉得。

    这一刻的梁休身上,充满了一种独特的气质。

    袖手天下,轩华如盖,不怒自威。

    然而,下一刻梁休的表现,却让两人大跌眼镜。

    面对梁休强势闯关,两名亲卫,也差点被他的气势震慑。

    好在,两人都是长年练武,又是百里挑一的御前侍卫,意志远超常人。

    所以,在短暂地慌乱之后,之前说话那名亲卫,再次开口:“殿下,还请自重!”

    最终四个字加重语气,显然在警告梁休,再不收敛,他们就不客气了。

    眼看施展王霸之气唬不住人。

    梁休颇为无奈,遂仰天长叹:“哎,如此看来,你们,是非要逼孤动用手段不可。”

    他负手而立,目光悠远,一身锦袍在北风中飘飞。

    俨然一派世外高人的风范。

    两名亲卫不知梁休根底,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对视一眼,放缓呼吸,同时作出戒备之色。

    梁休强行上前一步,突然伸出一只手,嘴里轻声念叨:

    “别怪我,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只见他出手之间,全无风雷之声,反而诡异的无声无息。

    两名亲卫不由联想到,那些武道臻至化境的传说之人,顿时如临大敌,万分紧张。

    但他们却忘了,还有一种人,出手其实也不会有声音。

    那就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

    只不过,梁休一派绝世高手的风范。

    让两人下意识,忽略了这个可能。

    “殿下三思!”

    一名亲卫急出满头大汗,赶紧摆手,请求梁休不要出手。

    然而还是晚了。

    梁休的手掌,已经和他的手掌对在一起。

    没有预想之中,惊雷般的罡气碰撞之声,什么都没发生。

    那亲卫先是大惊失色,继而一愣,接着便露出古怪的神情。

    直到梁休撤回手掌,众人才发现,亲卫手中,竟凭空出现一小锭银子。

    “殿下?”

    那名亲卫扯了扯嘴角,抬头看向梁休。

    感情这少年太子,所说的手段,就是用银子当买路钱?

    亲卫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先不说他们奉皇帝之命,守在这里,绝不敢动徇私枉法的念头。

    就算真要受贿,以他们御前侍卫的身份,再不济,一次也得送个千八百两银子吧。

    区区一两银子,简直是对御前侍卫这四个字的羞辱。

    梁休假装没看到两人阴郁的脸色,笑呵呵道:“两位老哥,难为你们奉命看管孤,这大冬天,天寒地冻的,着实辛苦。”

    他长叹道:“这锭银子,就当是孤的小小心意,回头拿去喝杯热茶,就这样,孤先走了啊。”

    说着还挥了挥手,抬脚便欲走出大门。

    “殿下留步。”

    两名亲卫可没那么好忽悠,很快反应过来,再次拦住梁休的去路。

    “你们……”梁休脸色一沉,故作生气。

    “职责所在,请殿下见谅!”一名亲卫铁面无私地道。

    另一名刚才得到银子的亲卫,则将银子交还给梁休,正色道:“这锭银子,是殿下遗失之物,还请殿下收好。”

    梁休盯着银子看了一会,没有伸手,而是很不高兴地责问道:

    “什么意思!孤拿你们当朋友,才送点银子给你们喝茶,谁要你们还了?”

    他指着那名亲卫:“收回去,否则,就是不给孤面子!”

    “这……”

    那名亲卫露出为难之色。

    正犹豫间,梁休已经打蛇随棍上,袖袍一扬,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故作亲昵地道:

    “老哥,孤好歹也是太子,给个面子行不行啊?”

    “咝……”

    就在自己肩膀被拍到那一刻,这名亲卫,突然觉得像被针扎了一下。

    只是当他再去感受时,却似乎又没有任何感觉。

    他还以为是幻觉,没太在意。

    之后在梁休的盛情之下,终究推迟不过,勉强将银子收入怀中。

    “这才对嘛。”

    梁休将手从这名亲卫肩上移开,重新调整好,银针在指缝中的位置。

    随后,拍在另一名亲卫肩上,笑道:“既然两位当孤是朋友,孤也不好再为难你们,这就回去,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一边走,一边小声数数:“三……”

    “二。”

    “一。”

    梁休刚数完一,身后连续传来两道扑通之声。

    回头一看,两名武艺高强的亲卫,已经倒在地上。

    双目紧闭,就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卧槽,效果这么牛叉?!”

    梁休被桃花醉的效果吓了一跳,得意地哼哼起来:“今年过节,不收礼啊不收礼,收礼只收,脑残……不,桃花醉。”

    突然感受到几道异样的目光,才发现,周围还有一群东宫的监门卫。

    众人看着太子,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怪物。

    “咳咳。”

    假装咳嗽两声,梁休顿时收敛神色,训斥道:“看什么看!这两人没事,过半炷香就会醒来,来几个人抬进屋。”

    几名卫兵赶紧小跑上来,七手八脚将两名亲卫拖走。

    也没人敢说,也没人敢问。

    梁休小心翼翼将银针收进袖袍。

    这玩意效果这么恐怖,他可不想被扎到,亲身体验一次。

    做完一切,梁休转过身,看着犹自一脸呆滞的蒙雪雁和刘安。

    “你们……”

    梁休刚一开口,两人见鬼似的,下意识退后一步。

    少年太子脸色一僵,随后叹息着摇了摇头。

    不用说。

    一定是自己刚才入木三分的表演,给两人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恐怕,此刻在两人眼里。

    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已经在向奸诈小人靠拢。

    梁休能理解,却懒得解释,反正都是自己人。

    这种小小的心结,过一会儿他们自己就会驱散。

    少年太子重新转回去,迈开步伐,只留下一个叹息的声音:“走啦。”

第58章 我欲仗剑走天涯

    坤宁宫。

    听到太子前来拜访,皇后夏荷简直喜出望外。

    昨日在东宫,想到少年太子失忆,她触景生情,才刚哭了一场。

    谁知,今天梁休,就亲自过来。

    不愧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哪怕是失忆了,也还知道看望娘亲。

    皇后心中感动坏了,立刻召集宫内侍女,还有不少嬷嬷。

    一群莺莺燕燕,群芳争艳,浩浩荡荡,直接迎出了宫门。

    这么大的阵仗,着实把梁休吓了一跳。

    身穿凤披霞冠,面容憔悴的中年美妇,第一眼,就看到三人中的俊美少年。

    当即越众而出,颤声道:“太子,你真来看为娘了么?”

    梁休赶紧上前,下拜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这两日,儿臣听下人说,儿臣昏迷这些时日,母后一日三探,常常以泪洗面,日渐憔悴。

    “所以儿臣今日得空,就想来前来探望母后。”

    他的腰弯得更低,几乎呈九十度:“儿臣不孝,害母后担心了。”

    “难为休儿还记得为娘,为娘很是感动,快,快起来,你伤还没好,不用行礼。”

    皇后伸出双手,亲自将梁休扶起,几乎喜极而泣,忽然关切地问道:“太子,你的伤势……”

    “母后放心,儿臣恢复得很快,杨院署今天还说,再换几次药,就能痊愈。”

    听了梁休这话,皇后终于绽放笑颜,连连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忽见到梁休身后,还恭敬地站着一男一女。

    其中那名少年太监,皇后自然是认识的。

    但另一名青春靓丽的高挑少女,却让她有些陌生。

    好像在哪见过,却似乎又记不起来。

    看少女的衣着,全然不是宫女的装束打扮,不由好奇问道:“那名女子是?”

    “回母后,她是蒙烈将军的女儿,名叫蒙雪雁。”

    梁休老实回答:“蒙烈将军因冬猎之事,被人陷害,所以儿臣特意禀明父皇,将他女儿接入宫中,以防被有心人利用。”

    害怕皇后会因为蒙烈的过错,从而迁怒蒙雪雁。

    梁休故意撒了个小谎,把梁启抬出来。

    谁知,皇后似乎对此全无芥蒂,反而亲昵地笑道:“我儿真是长大了,都知道保护女孩子了。”

    “咯咯……”

    身后立刻就有不怕事的老嬷嬷,当众笑起来:

    “皇后娘娘,殿下今年十六岁了,放在外面,有人这个年纪,已经当爹了。”

    “如今殿下终于开窍,娘娘不如做主,张罗一门亲事,说不定,很快就可以抱上宝胖小子咯。”

    又有大胆的宫女附和道:“没错没错,都时候,娘娘抱上孙子,我们也可以帮忙照顾。”

    “你们就算了吧,自己还没下过蛋呢,知道怎么照顾孩子?”

    有嬷嬷揶揄道:“别到时候毛手毛脚,弄哭了娘娘的宝贝孙子。”

    “弄哭了才好呢,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就是不知道,有些人年纪大了,还有没有给孩子吃的……”

    一名伶牙俐齿的侍女,当即反驳道。

    那嬷嬷假装生气,笑骂道:“你个死丫头,嘴这么烈,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推荐你来娘娘身边。”

    那侍女掩嘴笑道:“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我告诉你,娘娘对我这么好,如再生父母,就是撵我走,我也不走呢。”

    “呵呵,小丫头,就会说漂亮话讨娘娘欢心……”

    “好了,你们还有完没完,太子还在这呢,也不怕让他看笑话。”

    眼看两人还要继续拌嘴,皇后回过头,忍不住责怪了一句。

    “奴婢(老身)知错了,还望娘娘责罚。”

    侍女和嬷嬷赶紧行礼认错。

    只是看两人一脸轻松的样子,哪像害怕被责罚的样子。

    果然,皇后并没有后续责罚的意思。

    而是重新看着梁休,笑道:“太子,难得你来一次,让你看笑话了。”

    “哪有。”

    梁休笑道:“母后这里,主仆和睦,其乐融融,各位姐姐长得漂亮,说话又好听。”

    “比起儿臣那冷清的东宫,不知热闹多少倍,儿臣羡慕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看笑话。”

    这话又引来侍女们的莺声燕语。

    “不愧是娘娘的亲儿子,殿下果然和娘娘一样宽容大气呢。”

    “嘻嘻,殿下还夸我们漂亮,说话又好听,人家很不好意思呢。”

    “看来,殿下确实长大了啊,哈哈……”

    面对这么多女子的公然调笑。

    哪怕梁休脸皮再厚,也不觉老脸一红。

    低下头,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同样被逗笑的皇后,还以为梁休有些不好意思,拉住他的手笑道:

    “别理会她们,这些人就喜欢胡说八道,不过,有件事她们倒是没说错。”

    她拍了拍梁休的手背,柔声道:“我儿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人生大事了。”

    梁休心头狂跳。

    卧槽!

    小爷才十六岁啊。

    做纨绔子弟的愿望都还没实现,就要成家立业,吊死在一棵树上。

    苍天啊!大地啊!海洋啊!

    还有没有天理啊?!

    自从苏醒之后,翻看过大陆图志。

    对于这个奇幻瑰丽的世界,梁休早已充满了无穷的向往和期待。

    在他心中,已经开始用想象,为自己编织了一个仗剑走天涯的未来。

    他想去东澜国。

    那里有座东海城,城内有一座藏宝楼,楼名善宝斋。

    据说在那座楼里,收集有全天下,各种最珍贵的宝物。

    只要有钱,任何东西都可以买到。

    曾经有人,从里面买到过万年灵药,治好了将死的绝症之人。

    也有人,买到一本上古秘籍,修炼至最高宗师之境,从此困龙出海,一飞冲天,扬名天下。

    还有人,买了东海十座岛屿,成为岛主,堪比一国,世代逍遥一方。

    他也想去南黎国。

    那里有一条宽不知几百里的大河,浩浩汤汤,奔流到海。

    大河边缘,有气蒸天下的云梦泽,也有闻名天下的白岳书院。

    更有当世四大宗师之一,坐镇一方。

    一手大泽枪法,搅动天下风云,人间最无敌。

    他还想去西梁国。

    那里有一座积石山,山顶之上,矗立着世间最恢宏的创世神殿。

    传说中,能令苍生匍匐跪拜的神殿里,隐藏着世界的终究奥秘。

    千百年来,无数人为之痴迷。

    不惜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历尽艰难险阻,也要去到那里皈依朝圣。

    梁休又想去……

    太多太多。

    这个世界有太多其妙,等待着人去探索,去发现。

    在没有实现这一切之前,梁休,绝不愿意,把自己的一生,束缚在这座小小的四方城里。

    那,不是他想要的精彩人生……

第59章 多像一家人

    少年太子心中,思绪翻涌。

    一颗向往自由的心,早已飞到天涯海角,沧溟深处。

    然而,一心想着早日抱上孙子的皇后娘娘,可不知道儿子内心的真实想法。

    皇后双手扶住梁休。

    目光含笑,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身后的长腿少女身上。

    当即品评道:“不错,这孩子不光长的俊俏,身材也很匀称健康。”

    随后,又说了一句话,差点让梁休栽倒在地。

    “不愧是将门之后,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皇后越看蒙雪雁,越觉得满意,往旁边让出两步,随即招手道:“蒙家丫头,过来,到本宫这边来。”

    蒙雪雁要哪敢不从,乖乖走到皇后面前,低头行礼:“民女蒙雪雁,拜见皇后娘娘。”

    “不必行礼,快,抬起头,让本宫好好瞧瞧。”

    皇后摆摆手,笑得十分亲切。

    等蒙雪雁抬起头,露出皎月一般的娇俏脸庞,皇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双手扶起蒙雪雁,上下打量,频频点头:“好,好,真不错。”

    性格外刚内柔的少女,还是生平第一次,如此接近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

    心里紧张得不行。

    连带整张脸上都显出羞赧,脸蛋红扑扑,仿佛冬日雪地里,一枝含苞待放的红梅。

    似乎想到什么,皇后突然问道:“蒙雪雁对吧,丫头,本宫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回禀皇后娘娘。”

    蒙雪雁不敢怠慢,一五一十老实说道:“去年中秋,娘娘于后宫设宴,邀请朝中诰命夫人们一起赏月。”

    “彼时,家母曾带民女进宫,有幸见识到娘娘的仪容。”

    皇后当即笑了起来:“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果然是见过的。”

    “这么看来,我们两个,还挺有缘分,丫头,不瞒你说,打从第一眼看到你,本宫就觉得喜欢。”

    皇后笑盈盈地,亲昵地拉住蒙雪雁的手,望了眼天空,道:

    “这外面天寒地冻,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先随本宫进屋再说。”

    接着转过身,不由分说,拉着蒙雪雁就往正屋里去。

    侍女和嬷嬷们纷纷让开道路。

    等皇后和太子通过之后,才依次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刚一进房门,暖房特有的热气便扑面而来。

    其中还混合着一股极好闻的香气。

    并非全是来自墙角燃烧的香炉,还有一部分,是女性独有的脂粉气。

    坤宁宫的侍女极多,莺莺燕燕,在屋里往来穿梭。

    所谓的香风浮动,便是因此而来。

    装修典雅的大厅内,入目便是一张厚重的檀木圆桌。

    因为季节的关系,上面只简单地摆了几种新鲜水果。

    更多的,则是花式复杂的各类精致点心、干果、炒货等小零食。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经意间显露出难得的丰盛。

    天南地北,水陆八珍,整个炎国的地方特产,大抵在这张桌子上,都能见到。

    寻常的王公贵族,或是巨富商贾之家。

    在这样的冬季里,可摆不出这么多花样。

    “太子,蒙丫头,来来,坐这里,本宫准备得有些仓促,难免不太周到,喜欢哪样拿就是……”

    皇后娘娘心情极好,将梁休和蒙雪雁,一人一边,拉在自己身边坐着。

    随后,吩咐侍女赶快倒茶。

    见一对少年男女都有些拘谨,又抓来几碟果脯和肉干,摆在两人面前,笑盈盈地催促快吃。

    甚至,还亲手为两人削水果。

    一会嘘寒问暖,一会又闲话家常。

    简直无微不至,殷勤至极。

    梁休还好一点,毕竟是自己老娘。

    当妈的宠儿子,招待周到一点,也说得过去。

    蒙雪雁则不同,简直受宠若惊,整个人都有一些发蒙。

    以至于,当接过皇后递来的苹果时,硬是犹豫着不敢下嘴。

    其实也无他,还是有些太紧张。

    直到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娇笑,蒙雪雁的这种情绪,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咯咯,娘娘,奴婢看你们坐在一起,怎么像一家人似的,真是令人羡慕呢!”

    发出笑声的人,正是之前,和那嬷嬷拌嘴的年轻女子。

    十八九岁的样子,模样娇俏,盘靓条顺,笑语盈盈。

    单论美貌,比之青玉,可能稍微要差上一点。

    但若论及眉眼风情,和成熟气质,就是十个青玉,也拍马都赶不上。

    和她一比,青玉就像一枝还未长成的青杏,青涩无比。

    通过刚才的接触,梁休已经知道,这名侍女的名字。

    她叫萍儿,是皇后的贴身丫鬟,仗着乖巧伶俐,能说会道,特别讨皇后的喜欢。

    就比如现在,周围的侍女都在低头做事。

    唯有她像个没事人一样,不仅在屋里晃荡,还敢拿三人开玩笑。

    果然。

    听她这么说,皇后并不生气,反而笑骂道:“又在胡说八道,成天就知道寻我开心。”

    忽然看了蒙雪雁一眼,若有深意地叹道:“其实啊,本宫倒是想有这么一家人,只可惜,八字还没一撇呢。”

    本来平静了一些的蒙雪雁,瞬间两腮通红,就像熟透的虾子。

    少女怎么可能不明白皇后的心思。

    只不过,终究还是年少敏感的年纪,一听这话,顿时羞得抬不起头。

    皇后以为把她吓到了,立刻甩锅,故作责怪地对萍儿道:

    “你看你,好好的,说什么一家人,把人家蒙丫头都吓到了吧?”

    侍女萍儿捂住小嘴,憋了好一会儿,才忍住笑意。

    随后改口道:“好好,娘娘恕罪,奴婢不说一家人总行了吧。”

    她眼珠骨碌一转,又笑起来:“奴婢说娘娘是一尊菩萨,而殿下和蒙小姐,则是一对金童玉女,你觉得怎么样?”

    “噗呲!”

    这一回,连皇后也忍不住笑了。

    萍儿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你说金童玉女,和一家人又有什么分别?

    总归是明里暗里,都是把太子和蒙丫头,说成天生一对。

    这话一出口,蒙雪雁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结果,搞得梁休都老脸一红,只知道咧嘴傻笑。

    没办法,上辈子连小秘书都搞不定的人,哪能应付这种场面?

    气氛正尴尬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

    “陛下驾到,请娘娘出迎。”

第60章 现在,知道朕的厉害了吧?

    “今天是怎么回事,先是太子,然后是陛下,本宫这坤宁宫,可难得这么热闹。”

    一听炎帝梁启来了,皇后立刻笑着站了起来。

    屋内以萍儿为首的侍女们,迅速收敛笑意,小跑出门,分列在两边,准备躬身迎接。

    见到这种阵仗,蒙雪雁哪还敢坐着,立刻跟着起身。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梁休一个人,还坐在凳子上,一脸僵硬的表情。

    啪!

    嘴里啃了一半的苹果,直接掉在地上。

    梁休双手抱头,嘴巴张开,整个人都陷入懵逼状态。

    卧槽!

    要不要这么巧?!

    小爷过来要点银子的功夫,怎么就撞上了?

    一想到自家老子,禁足自己十天。

    结果过来一趟,竟然发现,自己不好好呆在东宫,反而跑这边来了。

    梁休突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自古君无戏言,金口玉律,言出必行。

    自己这样违背皇帝的命令,皇帝难道能视而不见?

    哪怕仅是为了维护皇帝的尊严,至少一顿惩罚,是绝对免不了的。

    正当梁休抓耳挠腮想尽办法的时候,一声慈祥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太子,你还坐着干什么?”

    此刻,皇后已经快走到门口,正回头好奇地看着他,催促道:“快快起身,随本宫一起迎接陛下。”

    “母后,儿臣……”

    梁休哭丧着脸,对于迎接皇帝这件事,他内心是拒绝的……

    他一边心虚地朝门外看去,一边飞快思考着各种借口。

    总归不能让父子相见。

    “太子,你是不是因为伤势未愈,身体不太舒服?”

    皇后见他迟迟不肯起身,不由关切地问道。

    这话倒是给梁休提了个醒。

    当即捂住肚子,皱着眉头叫唤起来:“哎哟哟,母后,你还真说中了,儿臣的肚子有些疼。”

    “肚子疼?”

    皇后一脸担忧:“莫不是,吃坏肚子了?”

    “可……可能就是。”

    梁休突然作恍然大悟状:“儿臣知道了,一定是昨晚吃火锅,儿臣没把东西煮熟,所以,所以……”

    他捂着肚子站起来,火急火燎往外冲去:“不行啦!儿臣必须去一趟恭房!”

    害怕行踪暴露,迈步之时,还不忘回头叮嘱道:

    “对了母后,还有一事,如果儿臣去而不返,等下父皇来了,千万别告诉他,儿臣来过这里。”

    皇后一脸纠结:“可是,皇儿……”

    “没有可是,儿臣有不得已的苦衷,拜托母后了。”梁休直接打断恳求道。

    皇后语气沉重道:“可是,没用的。”

    梁休不以为然道:“只要母后约束好下人,守口如瓶,父皇哪可能知道?”

    皇后表情转为无奈,叹息道:“可是,你父皇已经知道了啊。”

    “啊?”

    梁休愕然。

    随即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当头棒喝:“啊什么啊?!”

    “好大的胆子,竟敢妄图欺君,忤逆犯上,你可知该当何罪?”

    梁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良久,才机械般僵硬地回过头去。

    果然,首先进入视线的,便是一身明黄色锦袍,上面绣着大片赤色火焰。

    日月当空,金龙腾瑞。

    大炎王朝,以明黄和赤色为贵。

    再加上如此威严无双的图腾,整个国家,只有一个人能穿此袍服。

    “父……父皇?”

    梁休缓缓抬升视线,终于看到梁启那张,不怒自威的脸。

    求生欲极强的少年太子,当即咧嘴,露出讨好的笑容。

    梁启俯视着他,没有半点笑容地道:“你刚才说什么?”

    来者不善啊!

    梁休心中一颤,赶紧回道:“回父皇,儿臣刚才说,想要出恭。”

    “不是这句。”

    梁启纠正道:“是后面,你和你母后说的那些话。”

    “啊?儿臣有和母后说过什么吗?儿臣怎么不记得了?”

    梁休急中生智,再次故技重施,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叫唤道:“哎哟哟,头好痛,我的头又痛起来了。”

    他突然露出一脸迷茫之色,四下张望了一会,随即自顾自道:“咦,这是哪?我怎么会来这里?

    “我记得,父皇好像叫我禁足来的,不行,我必须谨遵父皇的命令,赶紧回东宫……”

    他仿佛看不见周围人一般。

    一边神神叨叨,一边向着门外走去。

    “给朕站住!”

    还没踏出门槛,骤然听到梁启一声冷喝。

    梁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却不得不停下来。

    心想,这下完蛋了。

    “陛下,你这是干什么,太子毛病又犯了,你怎么还忍心呵斥他?!”

    皇后语气带着责备,快步走到梁休面前,忧心忡忡地道:“太子,你没事吧,让为娘看看,快,快去个人请太医过来。”

    这时,梁启也跟着走过来,淡淡道:“不用找太医,这病,朕也能治。”

    “陛下能治?”

    皇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还以为,他真有什么治病的手段。

    “皇后只管放心,看朕的手段。”

    梁启点点头,盯着梁休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吩咐道:“转过身去。”

    梁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而君命难违,不得不照着做。

    等他转身之后,梁启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又道:“把腰弯下去,越低越好。”

    梁休依旧照办。

    心中忍不住腹诽。

    这样撅着屁股,能治什么病?

    神经病还差不多。

    哪怕十分信任自己丈夫的皇后,也不禁生出疑惑:“陛下,这样,真能医治太子的病?”

    “如何不能,朕的这招,包治百病。”

    梁启冷冷一笑,突然将一只脚高高抬起,对准梁休的屁股,一脚踹下去。

    “啊哟!”

    梁休猝不及防,惊叫一声。

    整个身体,身不由己的向前俯冲,脸蛋和地面瞬间亲密接触,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幸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才让梁休避免了一场,容颜尽毁的人间惨剧。

    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若为故,二者皆可抛。

    不等梁休爬起来,身后,突然传来梁启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小兔崽子,叫你给朕闯祸,现在,知道朕的厉害了吧!”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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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穿越,成为当朝太子!前有奸臣作乱,后有手足相残,四周强敌环伺,后宫步步惊心!面对此等险境,梁休大手一挥:江山美无限,只能小爷来指点!什么?太子党?呵,当今皇帝是我爹,我爹就是最大的太子党!史上最强太子爷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史上最强太子爷,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史上最强太子爷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