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这,就是大漠!
安静。
彻底的安静。
这一刻,无论楼上楼下,没有一点声音。
窗外黄昏渐晚,白雪纷飞,几簇梅枝被冰雪压弯,扑簌簌掉在地上。
众人咀嚼着梁休这番话,不少人露出恍然之色。
竟真觉得,说得还挺有道理。
能被羽卿华请到这里来的,除了少数,必须卖个面子的权贵子弟。
大多数人,都是肚子里有些墨水的文士雅士,不少人还以风流才子自居。
这些人对诗词,几乎都有着不低的造诣。
所以,梁休说的对不对,他们一下就能听出来。
至少这番话,他们是挑不出毛病的。
不过,所谓无知者无畏,总有一些人,始终认为梁休是胡说八道。
几桌开外,刚坐下不久的孟续,又开始冷笑起来。
“一派胡言!你又不是漠北的人,你怎么知道,沙漠里的女子就一定豪放直接?”
他望向左右,高声道:“说白了,你不也是臆想吗?诸位说对不对?”
他一边起哄,一边得意地仰起下巴,频频邀功似的看向羽卿华。
可惜,羽卿华并没有回应他。
因为她知道,梁休说的,基本都是对的。
没人知道,这位祸水般的妖娆美女,就曾亲眼见过沙漠,也接触过沙漠里的男女。
所以,对于沙漠里的爱情,她的看法,和梁休差不多。
那里的男女,热情,奔放,干脆,勇敢……和中原情爱的缠绵悱恻,欲说还休大相径庭。
可是……
羽卿华觉得很不可思议。
梁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要知道,大炎朝周边,可是没有沙漠的。
能看到沙漠的地方,除了北莽和西梁国,就剩西北地区,大大小小的游牧部落。
就算最近的距离,也要一千多公里之外。
且不说,大炎和北莽,本就是宿敌。
而那个住满神棍的西梁,也因为传教问题,和大炎不怎么对付。
因此,这两个国度,大炎的老百姓都不敢轻易涉足。
免得被抓走,当成奴隶,或是强行洗脑成狂热教徒。
倒是大炎朝,自诩礼仪之邦,对于这两个地方过来的百姓,会给与一定的优待。
羽卿华并不觉得,梁休一介下等奴仆,有那本事跑到别国大漠游览一遍,还能安全返回?
这种几率太小了。
又或者,他是在某本默默无闻的书籍里,看过几篇关于大漠的札记?
这一刻,梁休在羽卿华心中,居然有几分神秘起来。
“谁说我是臆想?”
面对孟续的胡搅蛮缠,梁休付之一笑,眼底流露一丝轻蔑。
“怎么,你还真见过。”孟续当即嗤笑道,“那你给大家说说,什么是大漠?什么又是大漠的男女情爱?”
“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就证明,你是个骗子,哈哈。”
孟学高声嘲笑,根本就不相信梁休的话。
大漠?
就连他这种官宦子弟,长这么大,都没资格去。
梁不凡,区区一个奴仆,他凭什么?
“是啊,梁公子,奴家也很想知道呢。”羽卿华巧笑倩怡,趁机说道。
于此同时,阁楼上的某位小姐,也似自顾自呢喃了一句:“还有我呢。”
梁休哪能不知道,孟续是在给自己挖坑,羽卿华也未必没这意思。
还有周围那些附和的嘲笑声。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算了。
梁休决定好好反击一回。
不是想打脸吗?
那就看谁打谁的脸?
上一世,梁休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单身狗。
尽管没女友,却也多了一项好处——可以自由支配所有收入。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所以,这也让他有闲钱,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
光是西北大漠,他上辈子,就去过好几次。
而且,在那个通讯发达的时代,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搜索一下千度,想了解什么常识没有。
大漠的女人,和草原女子类似,奔放热情,豪爽纯粹,他在上辈子早就耳熟能详。
即便换了一个时空,他也依旧相信。
环境对于人类性格的塑造,不会有太大的诧异。
“我当然见过大漠,你们想知道大漠是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
梁休刚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尔等听好了,大漠就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草上孤城白,沙翻大漠黄,是大漠风尘日色昏,旌旗半卷出辕门……”
他说话间,突然走到一张桌子旁,无视主人的冷眼,独自倒满一杯酒。
随后,高举酒杯,豪情满怀:“大漠无边,是苍凉,是壮阔,是豪迈,是热烈,是洒脱……唯独不是相思愁苦的牵强附会,不是靡靡之音的矫揉造作。”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大漠就是这般残酷,它不会给她的儿女,那么多时间,去玩猜来猜去,相思难诉的把戏。”
“喜欢了,就去追,不喜欢,就放手,就这么简单,直接,果断,这——就是大漠!”
梁休说罢,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随后猛地掷于地上。
啪的一声,酒杯粉碎,也将沉浸在震撼中的众人惊醒。
“不知孟公子,还是羽卿华小姐,在下说的这番话,可还入耳?”
这一刻,梁休眉飞入鬓,目光睥睨,豪气冲天,凌云之姿傲视全场。
跟我玩这套?
小爷背后,可是有一个世界上下五千年知识的加持。
你们玩得过吗?
尽管他还是青衣幞头的奴仆打扮,但,已经让很多人不敢小觑。
不论是他开头,夹带的大漠孤烟直,还是后来吟诵的葡萄美酒夜光杯。
在这些文人雅士看来,不仅朗朗上口,而且意境悠远,大气磅礴,让人如身临其境,闻之忘俗。
如此诗句,何止是佳作,已经可以,和那些流芳百世的绝句名章媲美。
在座有不少人,甚至都在默诵这几句诗词。
这就是好诗的魅力。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大家风范的绝世佳句,竟会出自一个奴仆之口。
羽卿华罕见的有些失态,呆呆看着梁休,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这哪是像没见过大漠的。
就算有人说梁休,从小在沙漠长大,她也丝毫不会怀疑。
而且,此人年纪轻轻,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却如此惊才绝艳。
他,真的只是一个奴仆么?
这一刻,羽卿华和阁楼上的萧玉颜,几乎同时,对梁休产生了一丝兴趣……
第122章 我的肾,一向很好!
“咯咯咯……”
听雪阁内,突然传出一串妩媚的娇笑。
已是掌灯时分,一盏盏红烛点亮,透过窗棂,映照在雪地上,留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朱帷漫卷的大厅,炭火铜盆,香风送暖,美酒醉人,本该最热闹的时刻。
却惟有,这勾人魂魄笑声。
羽卿华杏眼含春,直勾勾凝视着梁休,忽然拍起小手:
“秒极秒极,梁公子出口成章,句句瑰丽奇伟,如此高才,真可谓是深藏不露。”
“哪里,在下这点微末水准,不值一提,都是我家公子平日教导有方。”
梁休拱了拱手,干咳几声,将徐怀安拉回现实。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徐怀安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对羽卿华挤出一丝笑容:
“小姐千万别夸他,是在下没有管教好下人,让你见笑了,呵呵。”
“徐公子才是说笑,梁公子如此文才,奴家敬佩都来不及,又怎么敢笑话。”
羽卿华深深看了梁休一眼,随后撇头看向徐怀安,谦虚地说道。
被她销魂的眼睛一勾,徐怀安立刻又忘了自己姓啥,哈哈笑道:
“哈哈,小姐居然也发现了吗,我这仆从,向来有点歪才,如今又经过在下的精心教导,可谓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徐怀安脸不红心不跳:“不是我跟你吹,论文采,一般的文士,还真不如他……当然,和在下比起来,他还差了那么一丢丢。”
“是吗,没想到,徐公子原来更加出类拔萃。”羽卿华笑着恭维了一句。
“哪里哪里,在下这点学问,不足挂齿,呵呵……”徐怀安连连摆手,难掩面上的得意。
“徐公子可别这么说,奴家还等着见识公子高才呢。”
羽卿华强压住心中的鄙夷,指着窗外的落雪笑道:“机会难得,不如请徐公子,就眼前这副景色,吟诗一首,也好为大家助助兴,诸位意下如何?”
徐怀安不学无术的纨绔大名,响遍半个京城,羽卿华又怎么会没听过?
能作出半首诗就算他厉害。
既然这主仆二人,存心糊弄自己,她当然不会放过,教训徐怀安的机会。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轰然叫好。
就连辛世杰和孟续也不例外,一脸幸灾乐祸,频频起哄。
两人本就和徐怀安不太对付,自然乐得见他吃瘪。
徐怀安没想到,羽卿华会来这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望着窗外,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憋不出一个字。
“怎么,徐公子不是自诩,比你的仆人更加厉害么?”
羽卿华轻笑道:“梁公子出口成章,妙语天成,怎么到了徐公子这里,却迟迟没有动静?莫非……”
她忽然惊呼一声,掩住红唇,后知后觉道:“奴家知道了,公子一定是在酝酿惊世之作,对不对?”
徐怀安:“……”
屁的惊世之作,他现在的脑子,就是一团浆糊。
徐怀安真是悔不当初,暗骂自己,好好的,干嘛要吹这种牛皮?
此刻,窗外天寒地冻,他却出了一身冷汗。
这种情况又持续了一会儿,周围终于响起,各种嘲讽和戏谑的声音。
羽卿华也趁机,佯装关切地问:“梁公子,怎么还没眉目?都快一盏茶时间了。”
“不急,呵呵,真不急。”
徐怀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用手擦了擦汗珠,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梁休见状,暗骂一句活该。
这小子,就喜欢恬不知耻地乱吹牛皮,要不然,也不会被人架在火上烤,下不来台。
这次算是让他长点记性。
眼看再这么下去,徐怀安就要急脱水了,梁休终于开口替他解围。
“羽卿华小姐,我家少爷,今日有些不舒服,暂时没有状态,我看作诗还是免了吧。”
“对对对。”
徐怀安顿时被点醒,用手扶住脑袋,佯装虚弱道:
“哎呀,梁不凡不说还好,这一说,我才发现,我好像醉的很厉害,不行,脑子一片混乱,实在想不到好诗词。”
“如果奴家没看错,徐公子那桌,好像没叫酒吧?”
羽卿华看着远处桌上的茶壶,略带戏谑地道。
“呃,我我,我这人,不但醉酒,还醉茶。”
羽卿华盯着他看了几眼,突然噗呲一声,花枝乱颤,发出一串诱人的娇笑。
周围的哄笑也随之响起。
“哈哈哈,醉茶,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借口也太拙劣了。”
“谁说不是,没本事作诗就直说,吹什么牛皮。”
“就是,这样的蠢货,却能教出厉害的奴仆,谁会信?”
“哼!说不定,那姓梁的诗句,其实是从别处照搬的……”
饶是以徐怀安的厚脸皮,面对这些连绵的嘲讽,也不禁涨红了脸。
他突然双手捧着肚子,哎哟哟叫起来,使出一招如厕遁。
说刚才菊花茶喝太多,想拉肚子,向羽卿华询问茅厕的位置。
羽卿华立刻捏住琼鼻,避瘟神一样退后两步,指使先前的龟公,将人带走。
失去了嘲讽的目标,大厅里又渐渐安静下来。
羽卿华收敛笑容,视线忽又落在梁休身上,略带调侃道:“梁公子,你似乎也喝了菊花茶,不会也要去茅房吧?”
“不用了,我的肾一向很好。”梁休淡淡道,“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可是,奴家还是有些担心呢?”
“你要不放心,可以验证一下。”
梁休话一出口,突然愣住了。
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果然。
大厅瞬间陷入寂静。
不少人玩味地看着梁休,暗叹,这个奴仆,真特么是个人才。
让羽卿华验证一下肾好不好,一男一女,除了那个,还能怎么验证?
天可怜见,梁休其实,绝无这方面的龌龊心思。
他把这当成了前世,才会脱口而出。
比如,有人说身体哪里不好,就让对方检查一下,验一验,不过是句平常话。
然而,眼下却没人相信。
羽卿华如玉般的脸颊,顿时升起两朵云霞,娇嫩欲滴,诱人至极。
她轻啐一口,刚要开口拒绝,突然心思一转。
谁也没想到,羽卿华竟然这样说道:“既然梁公子相邀,奴家又怎好拒绝,若是一会儿雅会,公子能力压群雄,奴家,便是帮公子验证一下,又如何?”
“哼!”
阁楼之上,响起一声冷哼:“一个登徒子,一个狐狸精,还真是绝配!”
第123章 光说不练假把式!
“小姐,你……你怎么了?”
对于萧玉颜突然发火,冬儿有些不知所措。
此刻,玉面书生打扮的萧玉霜,正盯着梁休,烟眉微蹙,粉腮含怒。
美人薄怒,配上女扮男装,竟别有一番风情。
听到冬儿的声音,萧玉霜这才惊觉自己失态。
深吸口气,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冷冽:“没事。”
“怎么没事,小姐你都生气了。”丫鬟冬儿瞥了眼楼下,“你是在生那个梁不凡的气?”
“别提他!一个登徒子罢了。”
萧玉颜也不知道,自己在生哪门子气。
如果硬要说,大概就是,心目中的幻想破灭了吧。
梁休刚才一针见血的评论,尽管让她有些不喜,但细细思来,确实很有道理。
别人指出她的不足,让她有了提升了空间,出于感激,难免对梁休生出一丝钦佩。
再加上,梁休后来慷慨陈词,出口成章。
这让萧玉颜,仿佛看到了一名,豪迈雄壮,磊落正直,狂放不羁的奇男子。
此人,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出于天才文青之间的惺惺相惜,萧玉颜不自觉的,又对梁休产生了一丝认同。
认为,这是一个可交之人。
可现在……
萧玉颜觉得自己一定是眼瞎了。
自己难得认可的一个人,竟然当众,和羽卿华这样的风尘女子调情。
简直下流、粗鄙、有辱斯文、不知廉耻!
梁休豪迈正直的形象,在萧玉颜脑海中瞬间崩塌。
此刻,萧玉颜的内心,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让她出离的愤怒。
说直白一点。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要对我……总之,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不过,梁休接下来的表现,又让她稍微有所改观。
“验证?不是,羽卿华小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梁休望着羽卿华脉脉传情的姿态,皱眉说道:“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大姐,你这误会可大了。
虽然我是馋你的身子,可,大家才第一回见面好不好?
你这车开得太快,我害怕。
“梁公子这话什么意思?”羽卿华脸色不太自然,“你不是随便的人,难道,奴家就是随便的人么?”
“不,我可没那个意思。”梁休目光看向一旁。
“既然不是,那就是奴家的蒲柳之姿,入不了公子的眼睛了。”
羽卿华贝齿轻咬朱唇,神色黯然,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眼看自己的女神,要被一个奴仆弄哭了。
众人立刻一致声讨。
“吵什么吵!”
梁休猛地喝住众人,看着羽卿华,开门见山道:“羽卿华小姐,你知道在下没那些意思,不如大家把话说开,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女人,简直太善变,太会操纵人心了。
把一群舔狗耍的团团转。
你粉丝多,小爷惹不起,总行了吧。
“奴家怎么知道,梁公子是真没意思,还是假没意思?”
眼看梁休不似说笑,羽卿华自讨没趣,很快收起可怜模样。
她凝视着梁休,片刻后,忽然道:“奴家希望,接下来的雅会,梁公子能留下参加。”
在她心中,梁休展现出的才华,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艳。
这样的人,给一个纨绔大少当仆人,真是糟蹋了。
出于某种原因,羽卿华想要将梁休招至麾下,为她所用。
所以,想通过雅会,将验一验梁休的成色。
只是,梁休听了之后却轻笑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梁公子若是不答应,就是存心糟践卿华的心意。”羽卿华微微一笑,“那么,坊内那位姐妹赎身的事,恐怕就难办了。”
天使的微笑,魔鬼的话语。
这是在赤露露地威胁自己啊。
可惜,梁休还不得不答应。
用手捏了捏下巴,梁休轻叹一声:“好吧,在下答应了。”
“多谢梁公子,卿华感激不尽,想必等下的雅会,有公子参加,精彩势必更胜从前,卿华很期待呢。”
羽卿华笑语盈盈地行了一礼,眼波妩媚,楚楚动人。
仿佛刚才的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女人,恐怕不简单啊。
梁休双眼微眯,留了一个心眼。
下一刻,他就感受到,周围射来无数敌意的目光。
心中一动,便明白过来。
看来,羽卿华邀请自己留下参加雅会,让很多人不高兴了。
想想也是,他刚才品评沙如雪,为了装比,一口气念了几句有名的诗句,把这些人给镇住了。
如今,在这些人的心目,自己恐怕,已经成了头号大敌。
不过,梁休并不在意。
且不说,他没想过要在雅会上出风头。
就算真要比,靠着前世的积累,他又怕的谁来?
梁休不急不躁,继续未完之事——点评沙如雪。
后两条缺点,其实和第一个缺点,比较类似。
其二,曲风不对,这首曲子,充满了无病呻吟的靡靡之音,不够大气,展现不出大漠的意境和苍凉。
其三,挑选的乐器不对,且太过单一。
只有一把古琴,声音太过古朴醇厚,苍凉有余,大气不足,演奏不出那种壮阔峥嵘之感。
这两条,加上之前那条,一共三条缺点。
在座之人承不承认先不说,羽卿华和萧玉颜却是心服口服。
两人都是世间难得的才女,对于词曲这方面,自然有更深刻的了解。
如今梁休这一席话,让两女受益匪浅,有种拨云见月的感觉。
似乎,连整个人的层次都升华了,达到了更高的境界。
尤其是羽卿华,这三条缺点里面,有两条都是她的失误。
这也让她,隐隐更加期待,梁休之后的表现。
当着众人的面,羽卿华盈盈下拜,感谢梁休的传道解惑之恩。
只是这一幕,很快又激怒了她的一些爱慕者。
有人叫道:“会挑缺点有什么了不起,光说不练谁不会?再说,羽卿华小姐认可你,我们可未必认可你。”
“有本事,你自己下场演奏一首,才能令大家心服口服。”
此话一出,顿时获得一片叫好之声……
第124章 来一个跪一个!
众人鼓噪越来越大。
梁休忍不住寻声看去。
只见说话的人,是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瘦小青年,神色倨傲。
在他身边,辛世杰赫然在座,正面带戏谑地看着梁休,摩挲着手里的一块玉佩。
看起来,此人应该就是受了这位的指使。
“你谁啊,你说演就演,凭什么?”
梁休毫不客气的话语,顿时让蓝袍青年涨红了脸,伸手指着他:“你……”
才一开口,就被辛世杰抬手打断。
看着梁休,皮笑肉不笑:“梁不凡,话不能这么说,你那三条缺点,也不过是一家之言。”
他看了眼羽卿华,又道:“羽卿华小姐,天真烂漫,不谙世事,不知世道险恶,尽管才艺无双,也难免有被人蒙蔽的时候。”
“既然我们发现了,自然要替她,揭穿你的真面目。”
顿了顿,他忽又笑起来:“再说,你若心中无鬼,演奏一曲,又有何不可……我等皆是长安士子,若词曲绝伦,到时为你扬名,岂不更好?”
“就是就是,别光挑毛病,有本事弹奏一首,你若有本事,大家自然心服口服……”
众人纷纷附和。
梁休继续无动于衷。
不少人开始嘲讽起来,觉得辛世杰说中了,梁休只会耍嘴皮子。
眼看场面越来越失控,羽卿华微微蹙眉,忍不住劝道:“梁公子,要不,你就答应了吧,正好让奴家,也领略一下公子的风采。”
“你就不怕我不会?”梁休眼神玩味。
“梁公子既能说出那番精辟之言,奴家相信,公子定然有真才实学。”羽卿华娇笑道。
“可,我并不想对牛弹琴啊。”梁休长叹一声,“尤其,还是一群舔狗。”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羽卿华扯了扯嘴角,以手扶额,忽然有些头痛。
砰砰……
“你说谁是狗?!”
不少人大怒,拍案而起,却又被辛世杰抬手制止。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梁休,居高临下道:“小子,别以为自己是国公府的人,就可以这么嚣张,你要知道,你,只是一个下人,仅此而已。”
“我等官宦子弟,并非没有容人之量,我们可以容忍你的冒犯一次,甚至两次,但……绝不会有第三次,懂吗?”
“抱歉,我还真的不懂。”梁休掏了掏耳朵,全然当作耳旁风。
辛世杰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扫了眼梁休身旁,始终低敛眼眉的刘安,正色道:“你真以为,我们拿你的同伴没办法?”
“哦?”梁休嗤笑一声,勾了勾手指,“那你们就上来啊。”
“你!”
辛世杰脸色越发阴沉,就像即将下雨一样。
和孟续一样,他今天的带来的护卫,也没多少,还真不一定拼得过刘安。
隔壁不远处,见识到这幕的孟续,嘴角勾起一丝幸灾乐祸,心里总算平衡了一些。
看吧,可不止是自己,就连辛世杰,不也在这两个仆人面前吃瘪?
辛世杰盯着梁休看了很久,阴沉的脸色突然放晴,展颜笑道:“梁不凡,今天看在卿华的份上,本少不与你为难,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
“不错。”辛世杰笑道,“本少与你,都算是作人士子,文人间的矛盾,当然要选择文斗。”
“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不过那样一来,就别怪本少不讲规矩。”
辛世杰隐隐威胁道:“而今晚的雅会,怕也注定开不成了。”
梁休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吃定自己有求于羽卿华,变着法也要找回场子。
“看来,在下不答应是不行了?”梁休轻笑道。
“你知道就好。”
果然不出所料,辛世杰直接宣布规则。
“就赌你能不能演奏出,大漠风情的词曲。”
辛世杰朗声道:“如果你能,便算你赢,如果不能,便算你输。”
“赢又如何?输又如何?”
梁休这么问,算是侧面答应了赌约。
“很简单,谁输了,谁就给对方下跪敬酒,磕头道歉,你敢不敢?”
辛世杰胸有成竹地道,似乎吃定了梁休似的。
其实,他还真没把梁休放在眼里。
尽管刚才,梁休的出口成章,确实把他给镇住了。
不过,此刻众人纷纷要求梁休演奏,梁休却推三阻四。
在他看来,明显是心虚,底气不足的表现。
这么好的机会和场合,要真有真才实学,又都年轻气盛,谁还能忍得住不炫耀一下?
而且,会吟几首不错的诗句,还真不一定,在词曲方面也能表现得如此出色。
毕竟,梁休说来说去,只是一个奴仆,而且,还是徐怀安那草包教导出来的。
他哪怕再有天赋,又能有几分学识?
更重要的是,他始终觉得,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就算梁休,真的出乎意料,演奏出了大漠风情的词曲。
只要不是太惊艳绝伦,他都可以纠集在场的众人,颠倒黑白,将其否定。
要知道,他爹可是当朝户部大员。
在座众人,有几个铁骨铮铮,敢不卖面子?
面对辛世杰的挑衅,梁休心中嗤笑不已,一口答应道:“有何不敢。”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既然你这么想下跪,小爷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那边孟续也站起来,笑道:“两位,本少也觉得这场赌局不错,不知,能否也参加一个?”
说话时,他一直盯着梁休。
本来以为,拿这小子没办法,今天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算不能亲手教训他,让他跪在面前磕头,也是极好的。
辛世杰哪能不知道孟续的心思,当即哈哈笑道:“孟兄不愧是将门之后,果然有乃父之风,既然孟兄想加入,又有何不可?”
顿了顿,望着梁休,激将道:“就是不知,这位还敢不敢?”
“一个也是跪,来两个也是跪,有区别吗?”
梁休冷冷一笑,转身向羽卿华说道:“羽卿华小姐,能够向你,借一样乐器?”
第125章 原来,曲子还可以这么弹!
“哦?梁公子居然还会乐器?”
眼看梁休从容不迫,羽卿华越发觉得此人有趣,问道:“不知公子,想借哪种乐器?”
“箜篌。”
这话让她怔了下,惊讶地看着梁休:“这个……似乎很少有人会用呢?”
“怎么,没有吗?”梁休有些意外。
所谓箜篌,就是类似于竖琴的乐器。
这辈子身为太子,他虽然接触不少乐器,但因学业繁重,从未学习过。
之所以会箜篌,还是前世的时候。
想当年,梁休上大学的时候,也有一段犯二的文艺青年生涯。
那时,周星驰主演的《大话西游》电影,刚好风靡全国的高校。
电影片尾,那首感人至深的一生所爱,也被文艺青年们推崇,广为流传。
在往后十余年间,传唱不衰,成为永恒的经典。
正是年少轻狂,情窦初开年纪的梁休,当年为了感动心爱的女神。
就曾跟随校园的文青学长,练习过这首歌曲。
而使用的乐器,就是箜篌——当时不容易买到竖琴,只好用箜篌代替。
尽管如此,梁休依旧不负学长所望,完美地掌握了这首歌曲。
梁休至今还记得,那个星光烂漫的仲夏之夜,女生宿舍前的草地上。
自己一手箜篌,悠远苍凉,如泣如诉,感人至深。
而自己的对面,那位自己爱慕已久的女神,则是泪眼婆娑,梨花带雨。
一曲奏罢。
梁休本要趁热打铁,向女神告白。
谁知女神却带着泪痕,直接越过他,走到一位富二代面前,接过一串钻石项链。
然后,当着众闺蜜的面,欲拒还迎道:“亲爱的,我好感动,又让你破费了。”
那一刻,梁休才察觉到。
原来,自己一个多月的辛苦练习,以及卖力的演奏,自始至终,都不曾打动过女神。
宿舍楼的灯火辉煌下,单身狗的他,最后看到,两人幸福地拥抱在一起。
女神脖子上的项链,很亮很亮。
比夜空的星星还要璀璨,亮瞎了梁休的钛合金狗眼。
从此,梁休再也不碰任何乐器。
他悟了。
再美妙的音乐,终究太过轻柔。
想要砸开女人的心房,还得靠坚硬的钻石,越大越好。
所以,直到现在,他虽然还记得如何弹箜篌,但,却只会这一首曲子。
其他的,统统一窍不通。
梁休心虚地看了看左右,暗暗盘算,是不是叫刘安,强行冲出去。
虽然耍赖不是他本意,可这里要是真没自己趁手的乐器,那也只能选择脚底抹油了。
此事,非战之罪,真不能怪小爷啊。
梁休心中努力说服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羽卿华娇媚的声音再次传来:
“梁公子放心,我们百花坊,别的没有,想要乐器,还是不会缺的。”
她修长的睫毛眨动,眸光凝视着梁休:
“只是,奴家真没想到,公子居然还会这种冷门的乐器,便是奴家,也还没掌握呢。”
“冷门不好吗?须知,物以稀为贵,人生在世,岂能庸俗?自当不走寻常路。”
梁休淡淡一笑,伸出一只手:“烦请小姐,借箜篌一用。”
“好个不走寻常路。”羽卿华眼波一亮,妩媚笑道,“梁公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笑完,转身吩咐两名舞姬,去抬箜篌过来。
阁楼之上,萧玉颜望着下方,又恢复之情的清冷,淡淡道:“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不过,言辞之间,倒是别出心裁,发人深省……”
一旁的丫鬟冬儿,面露喜色,兴致勃勃道:“小姐,这个梁不凡,马上就要表演词曲了。”
“那又如何?”
“当然是看他笑话。”冬儿撇嘴道,“难不成,这个人还能比得过小姐不成?”
“到时候,小姐可劲地挑她毛病,奴婢再传给那个狐媚子,公之于众,让大家都笑话他。”
小丫鬟比出两只雪白的拳头,干劲十足。
萧玉颜:“……”
平心而论,这位大才女,并不赞同冬儿的做法。
显得小家子气。
不过转念一想,别人都是挑自己的刺,自己偶尔挑一挑别人,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谁叫这个梁不凡,如此自大。
既然你自命不凡,本小姐就看看,你有多少真才实学。
箜篌被抬上了舞台,羽卿华亲手为梁休焚香摆座,随后邀请他上去。
梁休说了声“有劳”,大大方方走上舞台,坐在箜篌面前。
双排十六弦,弦弦起凤鸣。
用手指拨动一下两边的琴弦,一侧浑沉,一侧清越。
果然,哪怕穿越了时空,历尽了流年,这种充满艺术的物品,从来就不曾改变。
见他煞有介事的坐下,辛世杰和孟续不由都站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梁休抬镇定了,镇定得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如果梁休真能奏出一首精妙词曲,两人的处境可就不太妙。
然而,现在开始担心,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梁休的手指划过琴弦,预热完手感,演奏正式开始。
咚咚咚……
先是一阵鼓点般,低沉密集的单色音符,如沙洲驼铃,悠扬隽永。
随后,又多出一串轻柔旷远的曲调,如汩汩泉水,一路流淌,最终汇入月牙湾。
紧接着,曲声再变,犹如旅人迷途沙漠……
在这苍凉寂寥的曲调中,天和地缓缓拉开一幅画卷。
黄沙漠漠,孤城独立,一对痴情男女,站在残破的城墙上,四目相对,依依不舍,欲语还休……
“这是?!”
这一刻,无论是羽卿华、萧玉颜,还是在座的其他人,全都睁大眼睛,呆若木鸡。
梁休演奏的这种曲调风格,他们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不同于他们习以为常,咿咿呀呀的婉转小调,或是似水柔情。
这首曲子尽管看似离经叛道,可偏偏,却给人强烈的冲击感,感染性十足。
众人才听闻了一小段,便似乎被拉进苍凉的大漠之中。
那种画面感,新奇感,震撼感……对于众人来说,简直无以言表。
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们。
原来,曲子还可以这么弹。
第126章 毛病?挑不出来啊
“这明显不是中原曲调,倒是和西边大漠里,那些蛮族的曲调,有些相似,可是,又有很大不同……难道,此人真去过那些地方?”
羽卿华身世神秘,曾经到过大漠一段时间。
所以,她对梁休弹奏出的曲子,有比别人更深刻的感悟。
这首曲子,意境空灵旷远,饱含沧桑,确实和大漠的气质十分契合。
可越是这样,羽卿华心中就越是震撼。
这种令人身临其境的曲风,若不是亲自到过大漠,人生经历极为丰富的人,几乎没可能谱得出来。
她十分怀疑,梁休和西北大漠的人,有着某种联系。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人,就更有拉拢的价值了。
就在羽卿华垂眉凝目,暗自思索时,一串呢喃般的低吟,从梁休喉咙中流淌而出。
空灵的吟唱,再次引来众人惊艳的目光。
梁休视若不见,他已经沉浸在美妙的旋律里,哼完之后,紧接着便唱起来: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总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漂泊白云外,
苦海,泛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命运……
……”
梁休手指跳动,一边弹奏,一边清唱,浑然忘我。
大厅内,除了箜篌的美妙旋律,再无一丝杂音。
这首歌曲,明明用词粗浅直白,毫无韵律美感可言。
可偏偏,就像有魔力一般,让众人几乎忘了呼吸,不由自主就闭目聆听。
听雪阁外,梅送暗香,雪落无声,夜色之下,一切都是如此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阁楼里的琴声渐转低沉。
翼然悬空的楼顶屋檐上,一团堆积已久的冰雪,承受不住重量,终于坠落下来。
啪!
冰雪飞溅,地上出现了一个大雪包。
与此同时,屋内的歌曲也戛然而止。
又安静了一会儿,里面突然嗡的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这是什么词曲,李兄,你可曾听闻?”
某张桌子上,一名文士向另一个人请教。
“恕罪在下孤陋寡闻,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曲子。”另一人歉意笑道,“不过,此曲尽管不是正统,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我也这么觉得,撇开词不论,这曲子简直妙不可言。”
那文士赞叹不已:“没想到,这个梁不凡,竟还真有一手……咦,李兄,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呃……见笑了,在下骤闻此曲,突然想起一些旧事,一时感念伤怀,情不自禁就……”
那人抬起袖子,一边唏嘘,一边擦拭眼角,面有凄色。
文士摇头苦笑:“在下怎敢笑话李兄,实不相瞒,在下此刻心中,其实和李兄一样,感同身受。”
两人忽然对视一眼,随后齐齐看向梁休,目光复杂。
尽管今夜被梁休的地图炮,波及了好几次,但两人不得不承认。
此人,确实不简单啊。
于此同时,这样类似的对话,也在其他桌上重复上演。
不少人看向梁休的目光已经变了。
不再因他是一个奴仆而轻视,反而,带着几分敬佩之意。
阁楼上,冬儿此刻呆呆愣愣,直直看着楼下,就跟丢了魂似的。
“咳咳。”
突然,房间响起几声轻咳,将她惊醒,紧接着,便听到小姐的声音:“好听吗?”
“嗯,真好听。”冬儿下意识点点头。
“既然这么好听,还挑毛病吗?”萧玉颜看着她,表情清清冷冷。
“呃……”冬儿似乎反应过来,忙改口道,“小姐,奴婢说错了,其实,一点也不好听。”
“我要听实话。”
冬儿被萧玉霜看得一阵心虚,支支吾吾道:“其实,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听的。”
又赶忙道:“不过,他唱的那些句子,和小姐的词比起来差远了。”
“错了,我倒是觉得,浅显易懂也挺好,还有他的曲子,反正我是作不出的。”
萧玉霜歪着头想了想,坦然说道。
这话让冬儿不高兴地撅起小嘴:“小姐,说好了挑毛病的,你怎么还夸他?”
“是吗?”萧玉颜看了自家丫鬟一眼,忽然悠悠一叹,“可是,我真挑不出来啊。”
梁休表演的这种风格,她前所未见,也非她所长。
对于不熟悉的领域,萧玉颜向来谨言慎行,并不会轻易下结论。
另一原因,是萧玉颜觉得,梁休这首歌曲,超越了自己和羽卿华的词曲组合。
哪怕是她这种一贯清冷,从不轻易显露内心的性子,也不得不承认。
听完这首歌后,自己受到了感染,情绪有些伤感。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啪啪啪……
一阵巴掌声,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只见舞台上,羽卿华扭动着水蛇腰,风情万种地走到梁休跟前。
“梁公子,果真惊才绝艳……此曲大气苍凉,却又伤感凄美,令人闻之忘俗,确实充满了大漠风情。”
羽卿华俯下身,凑到梁休面前,香风浮动,吐气如兰:“此曲,奴家从未听过,莫非是梁公子亲手所谱?”
“这,倒也不是。”
拿人家的作品装逼也就算了,连作者名都要剽窃,这种不要脸的事,梁休还真做不出来。
于是,他打了个哈哈:“这首词曲,是在下偶遇一个老头,从他那里学来的。”
“哦?”羽卿华目光莫名,似笑非笑,“那请问公子,那位老人家,高姓大名?如今身在何处?他能教出公子这样的高才,奴家很想拜访一番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梁休摇头道,“那老头说自己是闲云野鹤,这会儿指不定在哪逍遥呢。”
“是吗?”
羽卿华眼底露出几分狡黠,咯咯娇笑:“梁公子不会告诉奴家,刚才说的那些诗句,也是那位老人家传授的吧?”
“呵呵,羽卿华小姐真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实不相瞒,还真是这样。”
梁休微微一笑,今天出了太多风头,还是低调点好。
万一传出去,被皇帝老子发现了,一怒之下,打自己板子就不好了。
羽卿华笑脸微僵,深深看了梁休几眼:“梁公子,这个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呢。”
梁休这小子,一看就滑头得很,她才不会轻易相信。
谁知,这话刚一出口,立刻就惹来台下人的嘲笑。
第127章 梁某,从不躲在女人背后!
“羽卿华小姐,你太抬举他了。”
说话的人是孟续,他神色轻蔑地看着梁休,嘲笑道:“我就说,他区区一个仆人,能有什么才华,原来,不过是拾人牙慧,哈哈……”
“孟兄说得不错,原以为有几分真本事,没想到,全是抄袭别人的东西,拿来忽悠大众。”
这时,辛世杰随之起身,指着梁休,厉声呵斥道:“像你这种斯文败类,我辈羞与为伍,竟还有脸呆在这……还不给我滚出去!”
“对!立刻滚出去。”
“无耻骗子,赶快滚蛋!”
“辛公子发话,你还敢赖在这?”
他身旁的跟班,也纷纷拍案而起,直接开骂。
这些人一带头,孟续那边的人马,也开始叫嚣起来。
这两人家世显赫。
在他们不断暗示下,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为了巴结,加入到声讨梁休的阵容中。
对于众人的谩骂,梁休置若罔闻,扭头看向辛世杰和孟续,毫无惧色道:
“这不是辛公子和孟公子吗,在下已经演奏完了,你们是不是,也该履行赌约?”
“呵呵,你不过是个剽窃的骗子,半点本事没有,我们凭什么还要履行赌约?”
辛世杰冷冷一笑,理直气壮道。
梁休眼中流露出一丝戏谑,不疾不徐道:“我记得,你们好像没说过,不准弹奏别人的词曲,不是吗?”
“还是说,你们自始至终,就准备耍流氓赖账啊?”
“你说谁是流氓?!”辛世杰脸色一沉,警告道,“姓梁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趁我没彻底发火,赶快滚。”
他指着梁休,十分强势:“要不然,等我禀明我爹,到时候,我看谁能保得住你?”
话音落下,孟续也冷哼道:“世杰兄,何必和他废话,这种无耻小人,根本就不配和我们打赌。”
“这话我爱听。”
辛世杰指着梁休,趾高气昂地道,“你都听到了?现在本少宣布,赌约无效,要么你自己滚,要么,我们好心送你一程?”
开玩笑,让他堂堂户部郎中家的嫡长子,给一个奴仆下跪道歉——哪怕是国公家的下人又如何?
想都别想!
刚才,慑于刘安的威胁,他没敢太针对梁休。
不过现在不同,他和孟续暂时形成统一战线,双方人马合于一处,实力大大加强。
就算真对上刘安,他觉得,也完全可以取胜。
因此,立马就原形毕露,露出往日猖狂跋扈的一面。
梁休依旧神色平静,淡淡道:“这么说,你们是打定主意,要赖账到底了?”
顿了顿,忽又轻笑起来:“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家世显赫,势力庞大,就算赖账,我一个仆人,也奈何不了你们?”
“呵呵,你这人,倒是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嘛。”
孟续有恃无恐地笑着,等于是承认了。
“是吗?”梁休摇动一根手指,“可惜,你们却没有……相信我,迟早,你们会后悔的。”
“放屁!”
孟续大喝一声,浑身散发出戾气:“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教训你?!”
说话间,和辛世杰交换一个眼色,就准备叫所有护卫冲上去。
“且慢!”
突然,一声娇咤打断了两人的计划。
羽卿华微微皱眉,看向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遥遥行了一礼,软语相求:
“辛公子,孟公子,还请稍安勿躁,可否卖卿华一个面子,和梁公子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她身姿纤盈,眼眸楚楚动人,看得两人大吞口水。
“卿华,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不过是个奴仆,你何必为他求情?”
辛世杰长叹一声,为羽卿华不值。
“没错,卿华,这是我们和梁不凡之间的恩怨,你还是不要管的好,免得大家为难。”
孟续说完,转头看着梁休,目光凶狠,一副誓不甘休的模样。
羽卿华凤目微眯,笼罩在袖袍下的十根纤纤玉指,有莫名气流逸散而出。
要不是不能暴露身份,她真想亲自出手,将这两个不知进退的家伙,好好教训一段。
收敛真气,她强压着火气,故作娇滴滴地笑道:“两位公子,亏你们一直说仰慕卿华,怎么,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么?”
这话让辛世杰两人微微一愣。
随后对视一眼,嘴角翘起,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
辛世杰面有得色,拎起酒壶倒上一杯酒,自顾自道:“卿华这是哪里话,你的面子,我们当然要给,不过……”
他放下酒壶,指着酒杯嘿嘿笑道:“难得你有求于我们,不如先陪我和孟兄喝上几杯,我们再慢慢聊,是不是放过这个姓梁的。”
对面的孟续,偷偷对他竖起大拇指,露出几分感激。
似乎在称赞,不愧是世杰兄,有福同享,够兄弟。
辛世杰颔首回应,心中却冷笑连连。
要不是想要借助孟续的人马,压住那个刘安,这种绝色尤物,他才不会和对方分享。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再次看向羽卿华,笑道:“不知卿华,考虑得怎样了?”
“奴家……辛公子不是明知故问,奴家向来是不陪客饮酒的,还请公子莫要为难奴家。”
羽卿华眨着妩媚的眼睛,可怜兮兮地央求道。
但,心里早已恨得牙痒痒。
她知道,一旦自己接受了这个条件。
两人肯定,还有更过分的要求,在后面等着自己。
到时候,她真怕自己抑制不住杀气,将这两人当场撕成碎片。
辛世杰并不知道这些,依旧看着羽卿华,隐隐带着几分逼迫道:
“没关系,凡事总有第一次,比如,第一次喝酒,第一次谈情,第一次洞房,你说对不对?”
他把洞房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其意义,不言自明。
羽卿华顿时面色一沉,柳眉竖起,身上散发阵阵冷意。
眼看就要爆发,这时,却听梁休傲然开口道:
“小姐不必求情,这事我自会处理,梁某,从没躲在女人身后的习惯。”
第128章 我教导你们做个好人!
梁休话一说完,羽卿华、萧玉颜、辛世杰、孟续,以及其他人,几乎全都呆住了。
众人看着从台上走下的桀骜少年,脸色很不自然,如看白痴。
这小子,到底有没有脑子?
你们不过两个奴仆,人家不但人多势众,还背景强悍。
这般大放厥词,不怕被打断手脚扔出去?
“哈哈,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你这么喜欢逞能,本少就成全你。”
辛世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啪的一下放下杯子,吩咐左右:“给我拿下他。”
几名护卫起身,舒展强健的臂膀,随即扑了上去。
同时,孟续和辛世杰交换一个眼色,也让自己的两名护卫,加入进去。
“要动真格的了!”
“连辛公子和孟公子都敢得罪,也是奇葩。”
“姓梁的惨了,这些护卫可不简单,听说是特意培养的高手……”
四周一片哗然,都跟着紧张起来。
羽卿华脸色很不好看,袖袍抬起,无风而动,想了想,又放下去。
媚眼流转,有点没好气地看向梁休。
既然你要自己解决,好啊,本小姐倒要看看,你能怎么解决?
梁休没办法解决。
面对扑来的几名护卫,他站立不动,只是拍了拍刘安的肩膀:“交给你了。”
一直眉目低敛的少年太监,猛地抬头,目光犀利无比。
劈啪,骨骼移动,脊椎如蛇般节节抬升,仿佛凭空拔高一截。
迈步间,有龙虎之姿,地板都在震动,强悍的气势,连林羽卿华都侧目。
“这人?!”羽卿华眸光一亮,随即露出恍然。
果然,大炎朝的上层世家,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只是一个纨绔子弟,居然就配这么强的高手。
她把刘安,当作了徐怀安的护卫,难怪梁休,会这么有恃无恐。
云纹水袖下,弯曲的纤纤手指,顿时松开。
结局已定。
果然。
刘安是什么人?
实打实的八境巅峰,接近九境,又被宫中老怪物调教过的超级高手。
放在同龄人中,可谓天才中的天才,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是,一些官宦家族,培养的普通护卫能比。
别说他们不过五六个人,就是再来几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有去无回。
双方刚一接触,立刻一边倒。
刘安如虎入羊群,速度极快,化作幻影,只闻一片风雷之声。
砰砰砰……
几个人影同时飞出,砸倒周围的酒桌,引来一连串惊呼。
大厅之内,桌椅倾倒,杯盘狼藉,酒气熏人。
出手的几名护卫,无一例外,全都躺在菜汤里,虚弱呻吟,爬不起来。
辛世杰和孟续,呆呆看着,整个人都蒙了。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肩膀上,落下一只大手。
刘安面无表情,一手一个,拇指扣住琵琶穴,令他们骨软筋麻,无法动弹。
随后,将两人拎到梁休面前,等待发落。
“梁不凡,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辛世杰又惊又怒,咬牙质问。
“没错,赶快将我们放下,还可饶你们不死!”孟续直接威胁道。
梁休揉了揉眉心,叹道:“看来,两位还不清楚自身的情况?”
“呵呵。”辛世杰嗤笑道,“别装了,其实,你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不是你能承担的,对不对?”
他尽量表现出友善:“不如我们打个商量,你叫你的同伴,放了我们,今天这事,就当没有发生,我们也既往不咎,如何?”
“哦?”梁休玩味笑道,“要是我不答应呢?”
辛世杰脸色一僵,声音下沉:“我劝你不要自误。”
梁休视若无闻,面不改色道:“我也劝你们一句,愿赌服输,乖乖履行赌,岂不皆大欢喜?”
“做梦,区区一个奴……”
啪!
辛世杰的脸,被梁休一耳光,打得一偏。
五个鲜红的手指印缓缓浮现,一丝鲜血,也随之从嘴角流下。
大厅里一片寂静。
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呆住了。
这可是当朝大员的亲儿子啊。
一个奴仆,也敢当众打人家耳光,不是自寻死路吗?
倒是羽卿华,以及阁楼上的某位小姐,目光莫名,竟似有欣赏之意。
脸上火辣的疼痛,让辛世杰双目圆睁,怒容满面,化作一头发怒的野兽。
“你,你敢打我……我杀了你!”
“呵呵,我不但敢打你,还敢让你们跪下,你信不信?”
梁休微微一笑,仿佛在诉说一件平常之事。
笑容突然收敛,冷漠地吐出两个字:“跪下。”
“你敢!”
“找死!”
辛世杰和孟续勃然大怒。
紧接着,两人脸色狂变,只觉得,肩头仿佛压下千斤重担,身形顿时一矮。
是刘安,听到梁休的命令,直接手上发力,将两人按下。
这力量如此之大,哪怕自小练武,身体强健的孟续,竟也承受不住。
啪嗒……
连续两声膝盖着地,两人相继跪在梁休面前。
四周一片倒吸气。
“梁不凡!”
两人用力仰着脑袋,看着梁休,一脸怨毒和屈辱,连牙齿都快咬碎。
“我说你们两个,用这种目光看我干嘛?我这可是为你们好。”
梁休一脸无辜:“人生天地间,以信义为本,我教导你们做个好人,有错吗?”
“你!!!”
辛世杰两人更加气急,双目尽赤,几欲发狂。
“哎,不过教导了你们几句,小小恩惠,怎么就感动得,连眼眶都红了?”
梁休一脸不好意,摆摆手:“行了,感谢的话不必多说,磕两个头就好。”
你麻痹!
谁特么感动了?
我特么谢谢你八辈祖宗好吗?
两人恨欲狂,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可惜,形势比人强,在刘安的控制下,两人就跟提线木偶似的,毫无反抗之力。
砰砰……
刘安按住两人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在地板上磕了三个响头,把额头都磕破了。
梁休拍手笑道:“行了,赌约完成,天黑路滑,记得早点回家。”
顿了顿:“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别到父母面前告状,后果会很严重哦。”
这番告诫三岁小孩的口吻,让辛世杰两人涨红了脸,却又敢怒不敢言。
强忍住心头怒火,连跟班都没叫,便独自愤然离去。
雪似乎下得更大了,一股冷风吹入门口,烛光摇动,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129章 一言不合就开车!
辛世杰和孟续一走,剩下的人,也纷纷选择了告辞。
众人有自己的考量。
辛世杰两人,可不是什么气量宽宏之辈。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失了面子,狼狈而走,自己却还留在这里花天酒地。
一旦传入两人耳中,恐会惹来不必要的记恨。
再一个,这里经过刚才一架,连场子都砸了,众人也没了那个心情。
如此一来,既然举办的雅会,也就无疾而终。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听雪阁里,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除了梁休和刘安还在,整个大厅里空空荡荡,异常冷清。
屋外寒枝簌簌,风雪呼啸,传入进来,倒是成了名副其实的听雪阁。
眼看雅会无望,阁楼之上,萧玉颜站起来,最后看了梁休一眼,回头道:“冬儿,我们回去。”
冬儿看了眼天色:“的确不早了,小姐,雪好像越来越大了,我们最好快点。”
“今夜不走原路,难得出来一趟,我们坐船回去,清河落雪,想必景色应该不错。”
冬儿并不知道,梁休今天,在这里又是吟诗,又是唱歌,令萧玉颜收获不少心得。
此刻,文艺女青年一颗艺术之心,蠢蠢欲动,文思泉涌。
刚好,趁着今夜落雪,漫溯清河,说不定,又能妙手偶得一篇佳作。
门口一侧,突然伸出一个脑袋,鬼鬼祟祟。
随后,徐怀安从外面冲进来,看着满地狼藉:“我的天,本少只是去上了趟茅厕,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了两句,见没人理他,只好讪讪住口。
羽卿华瞥了他一眼,再次看向梁休,眨了眨妩媚的眸子,移动莲步上前。
她幽幽一叹:“梁公子,这下麻烦可大了呢。”
“好像确实。”梁休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破坏了小姐的雅会,还请见谅。”
“奴家说的,可不是这个呢。”
羽卿华美目带着好奇:“辛公子和孟公子,可都是大有来头,公子今晚如此折辱他们,难道一点都不害怕?”
梁休还没开口,话就被徐怀安接过去,嗤之以鼻:“卿华小姐多虑了,就凭他们两个,也能让这位……哎哟,我的脚!”
低头一看,梁休的脚,正踩在自己脚尖上。
“对不起,少爷,小的没注意,这给你擦干净。”
梁休佯装吓了一跳,赶紧抬脚,蹲下去,趁机给他使了个眼色。
徐怀安栗然一惊,才发现刚才差点说漏嘴,赶紧把脸一板,装作数落下人的样子:
“你说你,进府也不短时间了,还这么毛毛躁躁,今天姑且饶你一次,擦干净点。”
梁休连连应是。
徐怀安的一条腿不断颤抖,两鬓流下一滴冷汗。
堂堂太子殿下,居然给自己擦靴子。
要是这事,传到自己老爹耳朵里,会不会把自己打死?
两人这番生硬配合,让羽卿华若有所觉,越发对梁休感兴趣,继续套话:
“徐公子,你刚才那样说,莫非,梁公子还有什么来历?”
“是有一点来历。”
怕徐怀安说漏嘴,梁休自己接过话:“在下其实,和二少爷家,是远方亲戚关系,自小家道中落,所以投靠到了府上。”
总算徐怀安机灵,立刻点头道:“不错不错,梁不凡是我家表叔的二婶的三侄子的四姨婆家的孙子,的确是我们家的亲戚。”
他又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所以,谁要是敢欺负他,就是和我们国公府作对,我们全府上下,势必与之不共戴天。”
“哼!谅他辛世杰和孟续,也不敢欺负到我国公府头上!”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累得徐怀安直喘气。
好险,总算是圆过来了。
羽卿华听得一头雾水,却不好意思再问,只得先将这事压下去。
这时,一群杂役在龟公的带领下,准备进大厅收拾。
梁休三人见状,也不便再留,就准备告辞。
“梁公子,这么着急离去,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羽卿华这句提醒,让刚要迈步的三人,又停下来。
梁休会意,苦笑道:“在下还以为,破坏了雅会,小姐不会同意呢。”
两人说的,其实是给魏子渝赎身的事。
梁休的本意,是拉拢羽卿华,让她帮忙出头。
可如今,好好的表演,被自己破坏了,连羽卿华张罗的雅会,也胎死腹中。
平心而论,梁休已经不指望,能在羽卿华心中留下好印象。
所以,他只能选择先离开,回头再想办法。
实在不行,就找个信得过,又有权利的官员出面,强行将魏子渝赎出来。
可现在,羽卿突然这么一说,事情好像又有了转机。
“区区一个雅会而已。”羽卿华美眸眨动,委屈巴巴地道,“难道在梁公子心中,奴家,就这么没有容人之量么?”
妖娆的绝色女子说完,把脸撇到一边,作出暗暗生闷气的样子。
“呃……”
梁休一愣,这妖精玩的又是哪出?
他只好笑了笑:“小姐别误会,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奴家就知道,梁公子一定能理解人家,果然是这样呢。”
羽卿华重又转过脸,展颜一笑,如芙蓉绽放,她真的百变妖娆,浑身上下,充满诱惑。
梁休喉咙滚动了下,不得不挪开视线。
心中暗骂,真是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妖精!
“咯咯,梁公子,怎么不敢看我?”
妖精妩媚的声音再次传来,伴着咯咯姣笑,让人心旌荡漾。
梁休有些吃不住劲,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道:“小姐留下我们,到底所为何事?若在下力所能及,定然不负所托。”
“咯咯,梁公子此话当真?”
“当然。”
“那好,奴家想邀请梁公子,到奴家闺房一聚,不知公子可否赏脸?”
羽卿华罗帕遮面,眼角含春,说不清的风情诱人。
“什么?!”
梁休猝不及防,心头跳三跳。
大姐,你一言不合就开车,考虑过我这个未成年的感受吗?
第130章 一切,全凭小姐姐安排!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香艳的邀请。
没等梁休开口,一旁的徐怀安,已经张大嘴巴,口水哗哗往下流。
片刻后。
“吸溜……”
徐怀安从震惊回过神,擦了把口水,突然拉住梁休的手,满眼都是羡慕和向往:
“不凡,还愣着干什么,羽卿华小姐,可是第一次邀请入幕之宾,还不赶快答应!”
他忽然搓了搓手,羞涩地瞟了眼羽卿华:“当……当然,要是你实在不愿意,哥哥其实可以帮你分担,替你赴约,呵呵……”
羽卿华嘴角扯了扯,心里泛起一丝怒意。
就你这种猪哥,也想进本小姐的闺房。
做梦。
进一百次,就踹出去一百次。
不过,梁休似乎并不同意:“不用了,少爷你也知道,我这人,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这种事情,还是不劳你分担了。”
这话让羽卿华忍俊不禁,掩唇轻笑。
这对主仆,倒是挺有意思。
徐怀安一脸失望,还不死心:“其实,真不麻烦……”
“少爷,你看我是谁?”
梁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徐怀安莫名其妙,迟疑道:“你……你不就是梁不凡?”
“不错,可我也是男人。”梁休撇头看着羽卿华,大义凛然道,“一个正常男人,面对绝世美女的邀请,又怎么可能拒绝?”
“咯咯……”
羽卿华被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她蛇腰款摆,莺莺燕燕。
直把徐怀安看直了眼睛。
笑了一会儿,她直起腰,娇媚的脸上带着残红,显得越发成熟动人。
没好气地白了梁休一眼,似乎在说,都怪你,才让人家失态。
深吸口气,羽卿华抿唇笑道:“公子过奖了,奴家蒲柳之姿,哪算得绝世美女?”
“算得,算得,哪算不得。”徐怀安第一表示不同意,“人人都说,小姐是京城第一美女,怎么不算绝世美女。”
“没错。”梁休哈哈笑道,“长安是大炎的中心,大炎是天下的中心,小姐既是最中心的第一美女,绝世美女之称,实至名归。”
女人嘛,哄一哄,哄开心了,替魏子渝赎身的事就好办了。
只见他说完上前一步:“不瞒小姐,在下还从未参观过女子闺房,既然小姐相邀,正好见识一下。”
梁休心中暗暗激动,几乎要流下泪来。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一名女子邀请回家。
对于一个单身狗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尤其是,邀请之人,还是一名绝色尤物,人生巅峰,也不过如此。
为了不失态,让羽卿华看笑话,他心中一直告诫自己。
镇定,一定要镇定!
此去,是为了完成艰巨的任务,可不是哥贪恋美色。
没错,一定是这样。
为拯救魏子渝姑娘,不得不冒着,失去贞操的巨大风险,踏入女妖精的地盘,任凭索取。
阿弥那个陀佛,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哥简直就是摩诃萨埵,以身饲虎,真特么伟大,善了个哉。
我轻轻地走,又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作别单身狗的时代……
梁休一阵胡思乱想,跟在羽卿华身后,一路闻着脂粉香风,直接上到三楼。
期间,刘安也准备跟上去,护佑身旁。
不过,却被梁休强行暗示留下。
他永远也忘不了,怀中抱妹的那晚,自己正要对青玉采取行动。
结果一抬头,这死太监蹲在房梁上,双眼睁得像二筒的一幕。
差点让梁休直接萎缩,倒地猝死。
今夜这么重要的时刻,决不能重蹈覆辙。
“哎,走吧,殿下是不会有危险的,就算真有,也不是你想的那种,而是那啥人亡……”
徐怀安突然闭上嘴巴,羡慕地朝楼上看了一眼,随后将刘安拉到一旁坐下。
别人在楼上当入幕之宾,巫山云雨,襄郎好梦。
自己却只能在下面独自喝冷酒。
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徐怀安心中哇凉哇凉。
真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三楼上的一间屋子。
“这就是奴家的闺房,布置简陋,要让梁公子失望了。”羽卿华指着周围,笑盈盈地道。
“不错了,比我那下人猪窝强百倍。”
梁休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梨花木的家具,错落有致地布置开来,素雅简洁,一尘不染。
窗边靠着一张几案,上面摆着不少书籍,《列女传》《涑水家仪》《风月琴话》《流水清韵》……显示着房间主人的品味。
房间分两间,中间圆月拱门,用水晶珠帘隔断。
可以清楚看见,里面金钩朱帐的牙床。
床头垂落的薄纱,如烟如雾,恰如羽卿华勾人的眼眸,迷离、梦幻、惑人,销魂……
芙蓉帐暖,被翻红浪。
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时刻。
一想到等下这里,就会变成炮火连天的阵地,梁休就忍不住鼻孔一热。
赶紧捏住。
“梁公子,你鼻子不舒服……难道是这里空气不好吗?”
羽卿华有些意外地看着梁休,连忙吩咐丫鬟,点燃檀香,又亲自打开窗户通风。
“没事的,可能冬天冷,鼻子有些干燥。”
梁休随便搪塞了一句。
羽卿华眸光潋滟,带着一丝幽怨:“没事就好,奴差点还以为,公子和这间闺房八字不合呢。”
“怎么可能,没有的事。”梁休笑着摆摆手。
这时,丫鬟端进来一个托盘,将酒壶酒杯,以及几样精致小菜放下。
随后,便转身离去。
“梁公子,你是奴家第一个邀请来这的男子,奴家先敬你一杯。”
羽卿华伸出一截雪白皓腕,亲自倒满两杯酒。
然后,端起一杯,眼波一转,一饮而下。
“羽卿华小姐客气,如此看来,是在下的荣幸才对。”
梁休笑笑,也喝下一杯。
接下来,两人一边闲聊,一边饮酒,宾主俱欢。
几杯酒之后,羽卿华眼看时机差不多了。
一双狐媚般的桃花眼,不断眨动,泛起春波,娇滴滴地道:“梁公子,奴家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开始吧。”
终于要上车了么?
梁休早就等候多时,突然抓住羽卿华的手腕,一脸羞涩道:“那个……我还是……还是第一次,一切,全凭小姐姐安排。”
羽卿华:“……”
第131章 我们一起琴瑟和鸣
梁休这话其实有水份。
上辈子身为社畜的他,尽管大多数时候,生活都比较拮据。
但,他却有一个,有别于芸芸众生的特殊爱好——做慈善。
比如,偶尔付出几天加班的辛苦收入,去街头巷尾,拯救那些失足妇女。
每次事后,都会叼着烟,从昏暗的巷弄走出,独自消失在街头的灯火中。
真男人,做慈善,从不留名。
不过,这已是前尘往事,怎么能算到这辈子?
小爷现在,可是一个纯洁正直,天真无邪的小正太。
男女之间的那事是什么?
真的一点不懂啊。
梁休用羞涩地目光看着羽卿华,目光躲闪。
只等这祸水般的妖媚女子,牵起自己的手,走入隔壁的房间。
然后……
做一些爱做的事。
羽卿华明显错愕了一下。
有生之年,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同龄的少年抓住手腕。
她有些不敢相信。
当年,传授她功法的那个人,一番谆谆教诲,言犹在耳,让她深知,自己第一次的珍贵和特殊。
所以,自从懂事之后,除非她主动,否则任何男子,都别想触碰她的身体。
无论什么部位,挨一下也不行。
可现在,眼前这个青衣幞头,甚至是身份卑贱的奴仆少年。
就这么不经意间,光明正大,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尽管梁休没有下一步动作,但,光是这样,已经让羽卿华蹙眉。
心底,杀意涌现,青丝飘舞,无风自动。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一段很短的时间,又被她压下。
一来,虽然不明梁休底细,但此人才华惊人,她想收归己用。
再一个,梁休是国公府的下人,和徐怀安之间,明显关系密切。
如果能拉拢过来,可以作为一枚安插在国公府的暗棋。
善加利用,没准将来,关键时刻,会有大用。
对于她背后的势力,大为有利。
羽卿华深吸口气,试着挣脱手腕,没有成功,被梁休抓得死死的。
她脸上浮起三分薄怒,娇嗔道:“梁公子,还不放手么,你这么抓着奴家,叫人家怎么安排嘛~”
梁休被她眸光一刺,恍然若觉,讪讪放开手了。
他神色尴尬,低下头,摸了摸鼻子。
心里有些不以为然,马上都快那个了,抓一下手有什么关系?
这妖精,还在哥面前矫情。
忽然,一缕如兰似麝的幽香,钻进鼻孔,似乎来自自己的指尖。
他下意识将手指靠近鼻孔,闻了闻,不禁脱口而出:“好特别的味道。”
这股香味,不同于脂粉,或是香水的气味,十分特别,根本分辨不出来。
不过,闻起来倒是有一丝丝醉人。
话音一落,便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娇嗔:“梁公子,你是在取消奴家么?”
声音楚楚可怜,有种撒娇的味道。
“呃……”
梁休闻言抬起头,迎上羽卿华嗔怪的目光,一下反应过来。
他赶紧放下手指,在袖子上擦了擦,歉意笑道:“不好意思,小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刚好闻到,所以就……”
“梁公子不必多说,奴家其实知道的。”
梁休扯了扯嘴角,心里有些郁闷。
既然知道,你还说个啥?
正不知如何接话,忽见羽卿华幽幽望着自己,檀口轻启:“香么?”
梁休怒了。
刚才不要我说,这会儿又来问我。
那谁谁说的,果然越漂亮的女人,就越矫情。
他吸了吸鼻子,漫不经心地回应了句:“抱歉,在下今天,可能感染了风寒,有些鼻塞,闻不出来。”
“公子感染了风寒?”
羽卿华怔了怔,袖口翻飞,五根青葱玉指,瞬间拿住他的手腕。
涂着鲜红豆蔻的指尖,轻轻扣住脉门。
她的动作极快,梁休几乎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她又已经撤回小手。
羽卿华抬眼看着梁休,带着几分莫名意味:“梁公子,奴家不曾得罪过你吧?”
梁休一愣:“呵呵,小姐能邀在下至此,又哪里会得罪?”
“是吗?”羽卿华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那为何梁公子,明明没病,却要装病欺骗奴家?”
梁休心里暗叫糟糕。
他这才想起,羽卿华刚才那一下,分明是在给自己把脉。
只不过,他身为现代人的灵魂,上辈子鲜少接触中医,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乖乖,没想到,这女人还会把脉看病。
不怕美女艳如妖,就怕美女医术高。
终究还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看来,自己一个轻薄放浪的骂名,怕是逃不掉了。
“没想到,小姐还会医术,真是真人不露相,在下实在佩服,呵,呵呵……”
梁休笑容有些僵硬,顾左右而言它。
见他一脸心虚的模样,羽卿华看着看着,突然噗呲一声,掩唇娇笑。
她本就妖娆,一笑起来,更是好看,双颊染红,如桃花绽放,绚丽而迷人。
“好啦好啦,梁公子不必如此。”
片刻后,羽卿华摆摆小手,强忍笑意,露出几颗晶莹贝齿:“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
“好啊,在下也正有此意。”
梁休拍手赞同,饮下一杯酒,随后站起来,微微一笑:“那,我们直接开始吧?”
他看着眼前祸水般的女人,心中豪情顿生。
好你个妖精,竟敢取笑小爷。
等下到了牙床上,哥会让你知道,有一首歌叫征服。
见他突然起身,羽卿华微微一愣,旋即看出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丝戏谑。
她没有跟着起身,而是咯咯娇笑,眼送秋波:
“公子,急什么嘛,且坐,等那两个丫鬟过来,我们再一起琴瑟和鸣,不好吗?”
“好,当然好。”梁休点头,深以为然。
他呼吸急促,暗暗激动,不愧是青楼出身的女子,就是开放。
一个不够,还要叫上两个丫鬟。
真特么刺激。
琴瑟和鸣,这个词不错。
不过,还是不够贴切,改成一龙三凤,岂不是更加妙哉。
梁休逸兴遄飞,热血澎湃,忽又重新坐下,一口气连灌好几杯酒。
所谓,酒是人的胆。
今夜注定一场大战,血流成河,不多添几分豪迈,如何降服三个女妖精?
梁休决定,哪怕赔上亿万代价,今晚也要舍身成仁。
第132章 你说奴家是母猪?!
不多时,两名丫鬟,抬着一架箜篌进来。
当羽卿华,将一张古琴摆在案首,提出想跟梁休学奏“一生所爱”的时候。
梁休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是,卿华小姐,这就是你说的,琴瑟和鸣?”
梁休张大嘴巴,怅然若失,心中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啥,哥都准备脱裤子,你居然给我来这套?
“咯咯……”羽卿华咯咯娇笑,故意用手指触碰唇瓣,充满暗示道,“不然,梁公子以为是什么呢?”
她身姿妖娆,眉目含情,声音更是酥软销魂,简直要将人的魂魄勾了去。
便是妲己再世,也不过如此。
这女人,不做就不做,竟然还火上浇油?
梁休大怒。
猛吞一口口水,双掌合十,作宝相庄严状:“女施主,你还是收了神通吧。”
羽卿华一怔,噗呲一声,笑得越发厉害,打趣道:“哎哟,没想到,练了一辈子眼力,今天竟把眼啄了,挑了一个出家人。”
一阵香风拂动,她故意贴近梁休,那股独特的香味,又开始撩拨少年的心弦:
“敢问梁不凡小师傅,念的哪部经,拜的哪座庙?奴家很想知道呢。”
“在下家住兰若寺,念得大威天龙经,不为空色遮望眼,降妖除魔世间行。”
见她继续勾搭自己,梁休于是信口胡诌了一句。
“咯咯,原来,奴家在小师傅眼里,竟成了妖怪,让奴家猜猜,难不成……是狐狸精?”
羽卿华吐气如兰,吹动梁休耳畔鬓发,一阵酥痒,心中越发不爽。
你都知道了,还问个毛线。
面上却不动神色:“佛曰,不可说。”
“呸!”
羽卿华轻啐一口,翻了个风情稳重的白眼,“今日大厅所见,本以为,公子非比寻常,是个谦谦君子,却不想,也和天下男人,是一路货色。”
“呵呵,在下若是正人君子,不为女色所动,又如何还会跟小姐上楼?”
梁休天经地义道:“正是因为,我也是个普通男人,如今,才会被小姐戏弄,不是吗?”
“所以你就装和尚?”
“不是装,只是开个玩笑,分散一下注意力。”
“为什么要分散?”
“因为有妖女在勾搭我。”
羽卿华闻言,忍不住轻哼一声:“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持心守正,怕什么勾搭?”
梁休坦然道:“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个普通男人,当然会像正常男人一样思考。
“我不能掩藏我内心的想法,正如我爱你的美丽,又怎能嘴上装正人君子。”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母猪还有个美丑,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你!你说奴家是母猪?!”
羽卿华神色呆滞,嘴角抽动。
本来前面几句,还说的不错,听着也算顺耳。
怎么到了最后这句,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这个可恶的小子,竟敢拿国色天香的自己,去跟一头母猪比?
羽卿华气得牙痒痒。
噗呲……
此话一出,旁边的两名丫鬟顿时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羽卿华脸色一沉,转身娇叱:“两个小妮子,再敢多笑一声,本小姐就让王妈妈将你们领去,做那皮肉买卖,一天接十回客。”
两个丫鬟,吓得花容失色,当即跪下来,连说不敢,哀求千万别将她们送过去。
“这下知道本小姐的厉害了……行了,起来吧,下不为例。”
羽卿华轻哼一声,摆摆手,竟露出几分少女的自傲和得意。
其实,这很正常。
哪怕她装的再成熟,再妩媚,看起来,终究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
放在梁休前世,也不过才刚刚高中毕业,正是对未来抱着憧憬和期待的年纪。
花样年华,谁还没点小女儿的姿态?
不过,她很快收敛这副表情,转身看着梁休,没有一点笑容:“梁公子,你是在讽刺奴家?”
总算梁休知道,自己最后的比喻有点那啥,连忙摆手道:“误会,真是误会,卿华小姐,在下可没这个意思。”
他挠挠头,露出一脸憨笑:“你也知道,我就是个下人,平时在国公府,除了照顾少爷,偶尔还要帮着喂喂猪,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下意识就……呵呵。”
梁休耸耸肩,表情很是无奈,似乎在说,你明白的。
羽卿华暗恨,却找不到戳穿的理由。
人家都承认自己大老粗一个,你还埋怨人家没文化,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她不甘地哼了声:“所以,你那一生所爱,就是对着母猪练出来的?”
“呃……”
梁休一时哑口无言。
想到前尘往事,苦笑摇头,端起酒杯:“是在下不对,小姐也别揪着不放,我自罚一杯。”
“三杯!”羽卿华发话。
“好吧,三杯就三杯。”
反正杯子不过指头大,酒也不是前世的白酒那么烈,更接近于米酒。
梁休喝完三杯,瞧了眼天色,起身坐在箜篌面前:“天色不早了,既然小姐想学这首曲子,我们就趁早开始。”
心中怅然若失,果然再伟大的理想,在现实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今晚芙蓉帐中,降妖除魔,舍身成仁的宏愿,没希望了。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命运……”
梁休一边拨动琴弦,一边唏嘘不已。
命运。
果然都是命运。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不愧是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
在教授歌曲期间,梁休很快就发现,羽卿华,确实有过人之处。
此女在曲乐方面的天赋,实在惊人。
自己不过演练了三遍,她就已经完全掌握,节奏音律,一点不差。
更厉害的是,她唱歌时,真正领悟了意境。
声音苍凉悠远,犹如天籁,娓娓道来,便是前世的莫文蔚,也要逊色一筹。
作为师父的梁休,更是被甩出十条街。
一曲听完,梁休羞愧万分,暗下决定,今后都不再唱这首歌了。
丢不起那个人啊。
事情已经结束,他不想再留,当即起身告辞。
刚转过身,羽卿华娇媚的声音便飘过来:
“梁公子,如果奴家,想让你留下,你愿意么?”
第133章 一百万,这辈子都是你的人!
梁休心头猛地一跳。
这叫什么?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果然,有才华的男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女妖精的觊觎。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梁休百感交集。
我这该死的魅力。
尽管已经如此低调,还是掩藏不住光芒么?
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梁休又转过身,故作茫然:“卿华小姐,这是何意?”
羽卿华妩媚一笑,吩咐两名丫鬟出去。
随后,走到梁休面前,直勾勾看着他,眼眸含情:“就是这个意思。”
她忽然伸出一根纤葱玉指,放在梁休下巴,一路滑下。
“今夜风雪交加,天气这么冷,奴家担心公子的身体,不如,留下如何?”
她媚眼如丝,呵气如兰,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梁休一阵晕陶陶。
心中暗暗好笑,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说什么担心小爷的身体。
不该是你自己,长夜漫漫,寂寞难耐,想要找个男人?
这种事情,梁休当然不会拆穿,只是装出一脸羞涩,推迟道:“这……不好吧?毕竟是小姐的闺房,男女授受不亲。”
他又往里间瞧了瞧,试探道:“再说,只有一张床,也不够啊。”
“这还不好办。”岂知,羽卿华似乎早有准备,“公子只要愿意留下,奴家自会吩咐下人,给你准备一间卧房。”
“不是,难道不是睡在这里?”
梁休愣了下,指着房间道。
羽卿华也愣住了,烟眉微蹙,很快琢磨过来。
敢情这少年奴仆,还真把心思动到自己身上,梦想着吃天鹅肉?
可是,自己如此卖力诱惑,更多的,只是为了招个帮手而已。
尽管她承认,确实对梁休有几分刮目相看。
但,就算真喜欢上,要走到这一步,也都还早得很呢。
和梁休一样,她羽卿华,也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心头暗恼,露出尴尬却不失礼貌的笑容:“梁公子,你不也说了么,这里只有找一张床,两个人,怎么睡得下?”
这话彻底绝了梁休的心思。
“确实如此,在下还是回去吧……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他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
还没走几步,又被叫住,只听羽卿华开门见山道:“梁公子,奴家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只是,你我萍水相逢,还请公子,多多包涵。”
顿了顿,上前几步道:“若是公子,实在需要,奴家可以找来这里最好的丫头,保证姿色一流,陪公子一夜快活,如何?”
梁休不禁皱眉,心里很不爽。
这是把自己当嫖客了?
他承认,对于羽卿华,自己确实有些想入非非。
不过,这都是正常男人的反应。
面对这样的绝世尤物,又主动卖弄风情,试问这世上,有几个男人稳得住,甘做柳下惠?
但,这却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乱搞的人。
羽卿华这番权宜之话,让梁休有种莫名的羞辱感。
好像自己,是小头指挥大头的蠢物一样。
他心中冷冷一笑,要不是为了帮徐怀安,鬼特么才跟你上来这里。
“为什么是丫鬟?”梁休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冷硬。
“梁公子?”羽卿华蹙眉,她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是丫鬟,而不是你?”
梁休突然转身,戏谑道:“同样都是出来卖的,做小姐的,难道,就比做丫鬟的高贵?”
他一声轻笑,叹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梁公子,你这话好没道理。”羽卿华俏脸一沉,“奴家自问,不曾得罪过你。”
她心中困惑不已,不明白梁休的态度,怎么突然就恶劣起来。
其实,对于她的做法,梁休也不理解。
前世的那个世界,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人人平等。
所以,对于羽卿华这种,自己不屑卖肉,却偏让丫鬟替自己的行为,本能地感到反感。
“你确实不曾得罪过我,倒不如说,自从进入这里,你招待得也还算周到,不过……”
梁休深深看着她,似笑非笑:“你敢说,你对我,就没有别的什么目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梁休可不觉得,凭借自己的帅气——这倒不假,再加上随口唱了首流行歌曲,就能让这女人,对自己青睐有加。
换作别的不谙世事的少女,有可能成功。
但,羽卿华是谁?百花坊头牌,京城第一美女,才华堪比三大才女。
这三种名声,但凡占一种,她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类似这种炒作,梁休前世见得太多了。
没有地位,没有渠道,没有人推波助澜。
哪怕你长得再美,再妖艳,才华再高,这三种名声中的任意一种,此生也与你无缘。
而羽卿华,这三种名声,全都占齐了,只能说明,这女人更加不简单。
这种人,做每一件事情,都会有很强的目的性。
梁休可不相信,她又是撒娇,又是卖弄风情,将自己请上来,就是为了学一首歌曲。
他可不是三岁小孩。
这句话明显让羽卿华怔了下,有些不自然地笑笑:“公子想多了,奴家,奴家对你能有什么目,呵呵。”
“没有最好,那在下就告辞了。”
梁休伸了个懒腰,双手抱住后脑勺,刚要迈步,又再次停下,道:“对了,差点忘了说,你刚刚,笑得好假。”
果然,这话一出口,羽卿华顿时换了一张面孔。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本小姐,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不再客气,姿态端庄,俏脸也变得冷傲,隐隐带着高位者的气势:
“实不相瞒,我看重了你的才华,有意招至麾下,为我所用。”
她开始许诺,高高在上:“你放心,给本小姐办事,你绝不会吃亏,我保证,待遇比你在国公府,要好几十上百倍,如何?”
梁休深深看了她几眼,嗤笑道:“你觉得,为了区区一点钱,我就会出卖人格投靠你?你觉得,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这话让羽卿华忍不住皱眉,她最烦的,就是招揽这种忠仆。
这些人都是死脑筋,要收买,往往会花费很大代价和力气。
正准备增加条件,忽见梁休伸出十根指头,理直气壮道:
“一口价,一百万两,这辈子你都是……不,我都是你的人,如何?”
羽卿华:“……”
第134章 朴实无华,且枯燥!
炭盆烧着兽炭,靠近墙边,一只铜制的莲花香炉,冒着细细的青烟。
这让房间里,一直香风熏人,暖意洋洋,几如春天。
可现在,空气中的温度,却似乎在迅速下降。
羽卿华目瞪口呆地看着梁休。
忽然有种,一拳砸在他鼻子上的冲动。
绝世妖娆的女子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一百万两!
别说收买一个梁休,怕是连自己,都可以收买了!
这个家伙,他到底知不知道,一百万两是多少钱?
怎么不要一千万两呢?
羽卿华气得不轻,却在心中告诫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这人有必要争取过来。
强忍住火气,她微微一笑:“梁公子,一百万两,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是啊,我就是开玩笑。”梁休坦然自若。
羽卿华:“……”
过了片刻,她皱纹问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是先和我开玩笑的,我当然得有所回报,大家礼尚往来嘛。”
梁休摊了摊手。
羽卿华胸中火气,噌一下就往上窜。
她算是看出来了,梁休分明在故意戏弄自己,这激起了她的一丝傲气。
再次压下火气,她眼眸流转,娇滴滴道:“这么说,梁公子是不同意了?”
“可惜呢,奴家还在想,将来公子为我办事,日久天长,展露出才华,说不定,奴家真会折服于公子,与公子长相厮守,如今看来……哎。”
她轻轻一叹,似乎在为梁休的放弃而惋惜,又似在自艾自怜。
这女人也够厉害,为了拉拢梁休,不惜抛出自己做诱饵。
只可惜,梁休早就见惯这种套路。
这就像前世,某些奇葩老板。
招聘员工时,拿将来许诺,大谈理想发展,灌心灵鸡汤。
现实却是,却连一百块的工资,都不愿给员工涨。
不过是空头资票而已。
这让梁休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切不给实际利益的承诺,都是水中花,镜中月,都是耍流氓。
“小姐不用叹气,这只能说明,你我有缘无份,晚安,告辞,拜拜。”
梁休无动于衷,挥了挥手,再次潇洒转身。
吃不到,就果断放弃。
反正,前面还有一大片森林,俊秀挺拔,身姿妖娆,谁特么还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再说,家里还有两颗水灵灵的小白菜,也不比这株带刺玫瑰差。
看,这就是大户人家。
做选择时,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你给我站住!”
一声娇叱,羽卿华彻底爆发。
梁休只觉得眼前一花,这名妖娆美女,竟鬼魅一般出现在自己前方,堵住了门口。
“糟糕!她竟会武功!”
尽管梁休不会武功,但,并不是毫无眼力之辈。
眼前这个女人,速度快成这样,普通人哪有本事做得到?
梁休微微变色,飞快退后两步,同时双手缩进袖口,手指拈住涂有桃花醉的银针,严阵以待。
如果羽卿华,真要不顾一切动手,他也只能,选择亡命一搏了。
梁休现在很后悔。
现实终究不是电影,哪有那么多风流才子,被青楼头牌看中的好事。
早知道有这一出,真该把那喜欢蹲房梁的死太监带上来。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梁休只能强迫自己镇定。
这是他转生后,第一遭遇危机,必须要想办法,先保住小命才行。
想到这,他看着面若冰霜的羽卿华,一边暗暗戒备,一边强笑道:
“羽卿华小姐,你我无冤无仇,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呵呵,你都不和我讲道理,我又凭什么和你讲道理?”
羽卿华冷冷一笑,目光深邃莫名,如一汪幽潭,有种让人心悸的感觉:
“你说,你让本小姐不开心,我该怎么惩罚你?”
“能不能不惩罚?”
“你说呢?”羽卿华始终直视着他,步步逼近,手指撩拨自己的鬓发,笑得十分诡异,“到目前为止,所有得罪我的男人,还没有一个逃得过的。”
“凡事总有例外嘛。”
“那你可得努力了。”
“我……”
随着她逼近,梁休忌惮越重,突然苦涩一笑,举起双手,暗藏的银针对准羽卿华。
“好了好了,我投降,我答应你,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这总行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默默计算距离。
只要对方再走近一步,哪怕他不会武功,也有得手的机会。
可偏偏,像是有所感应,羽卿华突然站住,竟不走了。
尼玛!
梁休面色一僵,心中顿时凉了一半。
苍天啊,你在戏弄小爷么,要不要这么悲催?
“迟了。”
面对梁休的缓兵之计,羽卿华无动于衷,悠悠开口:“你很聪明,所以,你现在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
“那你要怎样才肯信?”梁休视线注意脚尖,一点点向前挪动。
“看着我。”
羽卿华的声音悠远飘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梁休下意识抬眼,立刻看到一对诡异的眼睛。
深邃如渊的眼瞳中,似乎有无数花瓣飘落,化作两个漩涡,深不见底。
仿佛有着某种魔力,将意识不断往里面拉扯,让人放弃抵抗,甘愿沉沦。
梁休眼前,忽然出现一片粉红世界,到处都是奇花瑞草,五彩斑斓,落英缤纷,就像天堂。
“你……”
他只吐出一个字,双眼便化作茫然,毫无焦距,呆呆站在原地。
羽卿华嘴角微挑,似乎对自己催眠的效果,十分满意。
她双眼漩涡转动,再次慢慢靠近,呢喃低语:“梁不凡,告诉我,你的真正来历。”
“好的,我其实……”
粉红世界里,梁休面前,突然从天而降一位仙女。
她是那么完美、圣洁、高贵、不可侵犯,怜悯苍生,让人心甘情愿为了她,奉献一切。
就在梁休,即将吐露一切的时候。
一股神秘的波动,突然从手腕处传来,瞬间将幻境击碎……
第135章 神秘力量!
咔咔……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粉红色的旖旎世界,突然布满无数裂缝,迅速蔓延,整片空间都开始破碎,坍塌。
漫天碎片中,那个如九天玄女临尘,清丽不可方物女子,也被撕裂,消失在一片虚无中。
左手腕上,突然一阵滚烫,就像烧红的烙铁,瞬间将梁休拉回现实。
“嗯?!”
现实和幻觉的迅速转换,让梁休陷入短暂的失神。
突然,一阵跌倒的声音传入耳朵。
梁休用力摇了摇头,定睛一看,差点吓了一跳。
只见,羽卿华不知何时,竟跌坐在地。
她满头玉簪明珠晃动,晶莹如玉的额头,布着一层细密的香汗,濡湿了鬓角的一缕发丝。
曲线完美的上半身,伏在地板上,气喘吁吁,一副娇弱无力,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刚和某人一起,跟河蟹神兽大战了三百回合。
梁休右手按住左腕,来不及查看痛处,当先往后退了一步,目露警惕。
这妖精,又想跟小爷玩幺蛾子?
本来,他以为羽卿华会武功,会强行对自己动手,逼迫自己就范。
没想到,刚才自己也不知是不是喝醉了,有点断片,居然出现了幻觉。
结果,等清醒过来,这妖女已经趴在地上了,还摆出一副被那啥一百遍的样子。
梁休略作思量,倒吸口凉气。
这场面他实在太熟了。
这不就……碰瓷吗?
想到这,梁休心中冷笑,估计下一步,这女人就该大喊非礼了吧?
不过,这妖精也太不专业。
至少,也该扯开衣襟,弄乱鬓发,这样才显得比较像样子嘛。
就这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说被非礼,谁相信啊?
然而谁知,梁休左等右等,羽卿华竟一句话也没说,仍旧咻咻喘气。
梁休捏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很快又转变了看法。
这妖精竟然没赖自己,难道,她是临时犯病?
比如,先天性心脏病之类?
他胡思乱想了片刻,有些不忍,准备上去将人扶起来。
可,刚迈出半步,又停住了。
梁休忍不住拍了自己脑袋一巴掌,暗骂自己,装什么滥好人。
这女人,刚才可是差点对自己动手,要不是犯了病,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而且,万一自己去扶她,被趁机偷袭怎么办?
梁休可不想把自己,再置身于危机之中。
想到这,他试探着叫了两声:“羽卿华小姐,小姐?”
“梁~公子……”
嘤宁一声,羽卿华缓缓抬起头,望着梁休,露出一张虚弱至苍白的小脸。
她原本妩媚灵动的眸子,也失去了光泽,取而代之,是深深的忌惮。
梁休见她这副模样,不似作假,忍不住问道:“你……你刚才犯病了?”
“犯病?”
羽卿华一愣,随即惨然笑道:“公子可真爱开玩笑,奴家~奴家这样,不是……拜公子所赐么?”
她勉强说完,又是一阵气喘咻咻。
梁休顿时露出戒备之色。
果然自己猜得没错,这女人,还真准备碰瓷自己。
之所以没有大喊“非礼”,应该是发病没力气了。
“羽卿华小姐,你可别胡乱栽赃,在下最多碰了一下你的手,除此之外,哪还做过其他半点事情?”
梁休赶紧撇清关系,随后拱了拱手:“既然小姐身体不适,在下也不便多呆,就此告辞。”
说完,绕过羽卿华,抬脚就走。
这种是非之地,说又说不清楚,还是早闪为妙。
羽卿华见他走得坚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只是眼底,却泛起一丝疑惑。
她进入百花坊之前,受过专门的训练,善于察言观色。
能通过一个人的一言一行,推断出他大致的性格,家世,喜好……几乎没有失手的可能。
梁休刚才说话的时候,她特意观察过他的眼睛。
最后得出结论,此人确实没说谎。
他真的没对自己做过什么,包括刚才,自己通过功法,对他进行催眠的时候。
想到这,羽卿华越发糊涂。
既然刚才不是梁休出手,那又是谁,破了自己的幻术?
还是说,此人,就是冲自己来的?
羽卿华努力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四下观察,眸中浮出深深的戒备。
她心头暗恼。
如果是之前,任谁想来偷袭自己,只要不是武林宗师,她都不会畏惧。
可现在,情况却又不同。
她修炼的幻术,是通过自己的精神力,入侵敌方心灵,进行精神投影。
每次施术时,敌我双方的心灵世界,都是连接在一起的。
就像,在两人之间,用精神力,搭建起一座无形的桥梁。
这种情况下,对于弱小者使用,倒还没有什么。
不过,一旦遇到武道高手,意志坚定,心灵强大之辈,却容易遭遇反噬。
刚才她幻术被破那一刻,混乱之中,就出现了一股神秘能量。
这股能量,不同于以往她任何所见,组成一个强劲的漩涡,沿着她的施术路径,瞬间冲入她的心灵世界。
然后,这个漩涡化身一台巨大的抽水泵,将她的精神力,源源不断抽取出去。
不过几个呼吸,她修炼十几年累积的精神力,就被抽走了一大半。
当时,羽卿华整个人都快吓傻了。
一旦精神力耗尽,心灵世界,就会成为无水的干涸沙漠,最终灵魂崩溃而死。
万幸的是,那股吞噬精神力的可怕力量,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
在吞噬了她几乎三分之二的精神力之后,终于消失不见。
起先,羽卿华还以为,这是梁休所为。
此人深藏不漏,故意扮猪吃老虎,为了警告自己,对自己小惩大诫。
毕竟,梁休太过不同寻常,很难不让人怀疑。
可如今,怀疑解除,羽卿华就只能将目标,放在自己的对头上。
这时候,她的精神力还很紊乱。
必须经过一段时间调息,才能自如掌控自己的身体。
毫不客气的说,此刻,哪怕是一个三岁孩童,拿把刀都能杀死她。
羽卿华担心,那个不知躲在何处的敌人,会在这个时间段出手。
这种可能性很大。
想着想着,她不禁自嘲一笑。
想不到,自己惊才绝艳,骄傲了一辈子,竟然,会栽在这种小地方。
这时,梁休突然去而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