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谁敢挡老子,老子要谁好看!
很快,几乎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
两盘冰激凌,再次被消灭一空。
两女放下勺子,一边优雅地擦拭嘴角,一边将盘子再次推到梁休面前。
然后,含情脉脉地道:“殿下,再来一盘。”
梁休嘴角扯了扯,不得不提醒道:“这……这个吃多了,容易闹肚子。”
蒙雪雁骄傲地扬起下巴:“不怕,奴家已经修炼到第三境,气血融贯,等闲是不会闹肚子的。”
青玉则幽怨地道:“殿下这么说,一定是嫌弃我们吃得太多,舍不得了,殿下真小气。”
都说女人天生,对于甜食没有抵抗力。
却不知道,她们为了甜食,可是战斗力十足。
两女你一言,我一语。
就像嫌弃男人赚钱太少,还不体贴自己的闺中怨妇一样,将梁休埋汰得不行。
少年太子受不了了,直接举双手投降,让刘安无限制供应。
这么喜欢吃是吧?
孤倒要看看你们,能吃多少盘,撑不死你们。
然后,梁休很快傻眼了。
这两个女人,就跟开了挂的无底洞一般,一盘又一盘,简直永无止境。
就算这玩意好吃,你们也不能这么吃啊。
眼看着再这么下去,自己和刘安连盘子都没得舔,梁休只能使出杀手锏。
“咳咳。”
梁休清了清嗓子,突然道:“对了,孤忘了告诉你们,这东西一旦吃多了,不仅会闹肚子,更可怕的是……”
他故意拖长声音,发现两女完全不理会。
一怒之下,当即咬牙说道:“更可怕的是,还会让人变胖,非常胖,如果不加节制,短期之内一定会变成肥婆。”
咣当……
两声勺子坠落的声音。
蒙雪雁优雅地推开盘子,一副心无杂念,不为所动的得道模样。
“奴家忽然觉得,这个冰……冰机灵,有点太甜了,不太合奴家的胃口。”
随即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梁休见她以往常态,忍不住问道:“雪雁,你要出去?”
蒙雪雁头也不回,讪讪地道:“奴家忽然想起,已经好几天,没有练习家父所传拳法,心中惭愧,所以想出去练习一下。”
“对对对,练拳好,听说练拳可以健体,保持身段。”
青玉附和着点点头,摸了摸肚皮,一脸担忧,也跟着站起来:“雪雁姐,等等我,我也想跟你学练拳。”
随后,两女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好像走得慢点,身体就会胖上十斤一样。
果然,任凭时空流转,人世变换。
世上依旧没有什么能敌得过,女人对于美貌的追求。
趁着两女出去练功减肥的功夫,梁休终于有机会垫垫肚子。
少年太子飞快跑到桌子前,吩咐起来:“刘安,赶紧,给孤盛上一盘冰激凌。”
结果刘安刮干净盆底,也只勉强凑够一盘。
无奈之下,少年太监只能咽着口水,眼巴巴望着梁休。
那眼神,就像一只讨要食物的小奶狗。
尼玛!
梁休看了看仅剩一盘的冰激凌,又看了看光可鉴人的瓷盆。
自己可是准备了十人份啊。
“算了算了。”
梁休常叹口气,摆手道:“端走吧,孤一会儿找点其他吃的。”
“殿下,这样不好吧。”刘安没敢动。
梁休被逗乐了:“哟呵,就你那心眼,还给孤玩欲擒故纵,不好意思是吧,那孤现在就吃了。”
说着直接伸出手去。
“别!殿下,奴婢知道错了,殿下开恩。”
没等他手指碰到勺子,刘安一阵旋风似的,从他面前一晃而过。
连同最后一盘冰激凌,也被卷跑了。
少年太监蹲在角落里,一勺又一勺送进自己嘴里。
前所未有的美妙滋味,让他忍不住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所以说,跟着殿下就是好啊。
不然,这辈子哪有机会,吃到这神仙才能享用的美食。
梁休换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抱头,身体惬意地缩在里面。
一会儿看看门外闪转腾挪的娇媚双姝,一会儿又看看门边热泪奔涌的少年太监。
这才是充实的人生啊!
看着看着,梁休忍不住翘起嘴角。
比起前世单身狗寡淡无味的岁月,这辈子的生活,才算真正有了盼头。
他忽然又想起刺杀自己的刺客,躲在暗处下毒的凶手,以及处处针对自己的誉王和燕王……
太多太多的敌人,想要阻止自己,继续享受自己的舒适日子。
不过,那又怎样?
梁休下意识摸了摸袖袍中,沾着桃花醉的银针。
他现在的实力确实很微弱,面对敌人的进攻,只能被动防守。
不过,只要等他弄到钱,继续苟一段时间,猥琐发育,建立自己的势力。
梁休相信,自己,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到时候……
他的双眼微眯,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谁特么不让老子舒服过日子,老子就让你也别想过下去。
想到这,梁休又顺便思考起,下一步该怎么走?
…………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有人在旁边掌上了灯。
被灯光刺激了一下,梁休突然回过神来,才发现,三人都在自己身边。
见他终于动了,青玉好奇地问:“殿下,你一动不动都一盏茶功夫了,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梁休摇摇头,随口敷衍了句,突然望着蒙雪雁,问道:“雪雁,你要回房了吧?”
昏黄的灯火后面,依稀可以看见,蒙雪雁脸色羞赧地点点头,柔声道:“殿下,莫非你还有事?”
梁休沉默片刻,悠悠道:“其实也没什么,你我虽是萍水相逢,不过,大家一起相处了两天,孤早已把你当做好朋友,只盼,只盼……。”
顿了顿,有点低落地道:“只盼你离宫之后,一家团聚,以后回想起来,还能记得孤这么一个朋友。”
离别总是伤感,特别还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所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梁休似乎想到什么,又补充了句:“今完的冰激凌,是孤特意为你准备的,你若是想吃,一会我给你写个配方,很简单的。”
气氛有些沉闷。
突然,青玉开了口:“殿下,你说的这么伤感干什么?雪雁姐姐回家之后,又不是不进宫了。”
梁休精神猛地一震,讶声道:“你说什么?雪雁还能进宫?!”
第77章 告白失败!
“今天下午,殿下你们离开的时候,陛下又派人来了一趟。”
梁休没想到,青玉竟然提供了一条自己不知道的消息。
好奇之下,他不禁问道:“父皇派人过来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雪雁姐姐啊。”
青玉似乎想到什么,开心地笑起来:“殿下你不知道吧,陛下派人过来,特意送了雪雁姐姐一块令牌,允许宫中行走哦。”
梁休眼睛一亮:“宫中行走?”
他先是一喜,继而又有些郁闷。
他觉得自家老爹,虽然挺照顾自己,可是事情办得却不太妥当。
你想要人家进宫陪你儿子,光给一块令牌有什么用?
女孩子家,大多脸皮都比较薄。
就算有令牌,难道还能冒着被人非议的可能,成天没事往宫里跑?
想想都不可能。
这个礼教深重的时代,一个女孩的风评一旦坏了,基本上一辈子也就完了。
梁休能想到的是,已经到了出阁年纪的蒙雪雁,就算在家里再受宠,估计也留不了两年。
一旦她回去之后,多半会留在闺房中,补习一下女红厨艺之类。
然后,静等出嫁那天。
等到她嫁人之后,两人之间,就更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了。
老实说,对于这位长腿美女,梁休心里并不是没有一点想法——如果没有才是奇怪,男人嘛,谁不爱美女?——基佬不在此列。
况且,好不容易才结识的一个朋友,一想到经此一别,后会无期,对方还会嫁给一个陌生男人,梁休心里就很不爽。
正叹着气,却再次听到青玉的声音。
小侍女的眼睛弯成月牙,竖起一根青葱玉指:“不仅如此,陛下还诏令雪雁姐姐,为太子伴读,特准她可以留宿东宫哦。”
她开心地拍着小手:“陛下真是太好了,以后雪雁姐姐,就可以长留东宫,青玉再也不会感到无聊了。”
她突然又拉住蒙雪雁的手,眼睛亮晶晶:“雪雁姐姐,答应我,你以后可要经常留宿哦。”
蒙雪雁偷偷看了梁休一眼,脸色略显羞赧:“这样不好吧?万一打扰到殿下的生活就不好了。”
梁休赶紧摆手,咧嘴道:“不会不会,孤这人最不怕被人打扰,你留下来,大家也热闹些。”
脸上笑着,心里却早已感动到流下幸福的泪水。
父皇啊,你真是一位伟大的好父亲!
尽管历朝历代,好像并没有女子,成为太子伴读的先例。
但这并不重要。
总之这个诏令,很贴心,很给力。
不愧是敢把前皇掀下马的男人,就是不走寻常路。
牛逼!
“就是就是,雪雁姐你别忘了,只有在这里,才能吃到火锅和冰激凌,外面可是没有的哟。”
青玉跟着点点头,狡黠笑道:“而且,以殿下的厨艺,肯定还能发明更多美食,你要是天天离开,可就没口福……哎哟。”
小侍女突然痛呼一声,双手抱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梁休:“殿下,你为什么敲打奴婢?”
“就知道吃,你是把孤当御用厨师,专门伺候你们是吧?”
梁休故意板起脸,收回敲板栗的手。
心想这招还是挺见效,为何用在刘安那狗奴才身上,就不起一点作用呢?
“奴婢可不敢,只是,奴婢真不会做那些美食啊,所以,只好劳烦殿下咯。”
青玉一点也不怕梁休,故意福身一礼,完了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梁休哑然失笑,转头看向蒙雪雁:“雪雁,你都听见了,像孤这样的美食天才,你就算找遍整个大炎,也找不出第二个,孤不仅会做火锅和冰激凌,还会做……”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烩虾炝虾仁儿,山鸡兔脯菜蟒银鱼……”
梁休前世爱听相声,久而久之,多少记住了一些报菜名的贯口。
等他把记住的菜名全报出来。
“吸溜……”
不管是蒙雪雁,青玉,还是旁边低眉顺眼、憨直木讷的刘安,不约而同都咽起了口水。
梁休得意地看着蒙雪雁,故意拖长声音:“怎么样?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哟。”
“殿下。”
突然,蒙雪雁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梁休的手,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凝望着他,略显娇羞却又坚定地道:“殿下,奴家好喜欢……”
砰砰砰……
少年太子的心脏疯狂跳动了几下。
不知不觉,脸上竟罕见地泛起红晕,心中狂喜。
果然,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玛丽苏撩汉名言诚不欺我也。
这都还没大显身手,光报了几个菜名,就俘获了这位极品长腿美女的芳心。
小爷这该死的艺术才华。
尽管已经如此低调,居然还是隐藏不住吗?
话说回来,不愧是将门之后,攻击性就是强,竟然还会主动出击,反撩一波?
亲爱的雪雁美眉,你如此勇气可嘉,叫哥哥怎么忍心拒绝。
念及于此,梁休顺势反握住蒙雪雁的小手,眼中饱含着脉脉深情,用充满磁性的声音温柔说道:
“雪雁,其实,孤也一样喜欢……你。”
说着缓缓俯身,将脸凑上去。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此人此心。
大概只有深情一吻,才能给这令人沉醉的一幕,划下最完美的句号。
只是,句号很快变成了问号。
面对梁休越来越近的脸庞,蒙雪雁简直吓坏了。
慌忙挣脱小手,又朝后退了两步,摆开防御的架势,略显慌乱地道:
“殿下,奴家只是伴读,不是那个,还请殿下不要……不要胡来!”
梁休:“……”
卧槽,这小妞怎么回事?彼此都告白了,打个啵不行啊?
良久,梁休一脸无辜道:“不是,雪雁,你刚才不是说,喜欢孤来着?”
蒙雪雁噌的红了脸,柳眉倒竖,越发羞恼,没好气道:
“殿下休要话说八道,奴家说的喜欢,是指那些美食,几时说过,说过……还请殿下别自作多情。”
梁休羞得掩面而走。
日!
人生三大错觉,搞了半天,是老子自己自作多情了?!
就这样,梁休穿越之后的第一次告白,彻底失败!
第78章 挖坑给我跳?
俗话说,情场失意,钱场就会得意。
梁休觉得自己发财的机会就要来了。
翌日。
梁休吃过早饭后,直接叫上刘安,一主一仆出门而去。
两人自然不是出去闲逛,享受当纨绔调戏良家美女的乐趣。
开玩笑,他堂堂当朝太子,青年俊杰,一身正气,怎么可能干出这种龌龊勾当——这次时间太紧,还是下次找个机会再去吧。
少年太子心中不禁有些遗憾。
他突然瞅了眼刘安,有些烦躁道:“东西都带齐了?要是倒时少一样,孤唯你这狗奴才是问。”
刘安也不在意,笑着拍了拍肩上的包裹:“殿下,都在着呢,一样不少。”
“嗯。”
梁休点点头,又问:“地点可打听清楚了?”
刘安笑道:“回殿下,奴婢已经差人打听过了,这京城之内,若论经营繁奢之物,天下奇珍,当属万宝楼第一。”
“既然敢称第一,想必银子不会少,那咱们今天就吃大户去。”
没错,梁休他们今天出宫的目的,不为别的,只为将昨日挑选的三样破烂卖出去。
为了今天,一主一仆已经提前装扮了一番。
梁休换上了一套世家公子的华贵长袍,头戴儒巾,手拿折扇——尽管大冬天拿把扇子好像不合时宜,但这玩意,确实够装逼,梁休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
还别说,这么一搭配,一个风流俊逸,唇红齿白的偏偏美少男,瞬间便跃然而出。
当然,红花还需绿叶配。
刘安扮成的忠厚小厮,无疑是最合格的绿叶。
两人刚走出东宫,便看到城门前不远处,有一名中年文士,在来回踱步。
见两人出来,那人似乎有些意外。
随即整理一下衣襟,挺胸抬头,一脸倨傲地走过来。
梁休将折扇敲在手心,看着来人,微微皱眉:“你是……前日誉王府门口的那个……那个?”
最后耸了耸肩:“抱歉,孤好像并不认识你。”
秦钟眼角抽了抽,行礼道:“在下秦钟,乃是誉王府幕僚,太子殿下整日忙着追逐美人,不辞辛劳,不认识区区在下,是正常的。”
这话前半段还没什么,后面几句,明显带着刻意的嘲讽。
就差没把那天,梁休强掳蒙雪雁的事挑明了说。
梁休哪会听不出来,冷笑一声,双手负后,神色轻蔑道:“原来是区区誉王府幕僚,你一个王府吃白饭的,也敢挡孤的道路?
“还不快快滚到一边,耽误了孤的大事,区区幕僚,你担当得起吗?”
来者不善,梁休自然也不会给好脸色。
即便秦钟已经自报姓名,梁休言辞之间,依旧没称呼他半个姓名。
“呵呵,殿下一见面,如此羞辱在下,莫非,这就是当朝太子的气量?”
不愧是王府幕僚,尽管大感受辱,秦钟还是忍着火气反唇相讥。
梁休冷冷一笑:“孤的气量如何,岂是你区区王府幕僚可以揣度?
“辱人者,人恒辱之,你不会连这么简单一句话,都不明白吧?”
“昨日朝会之后,誉王评论殿下,言辞犀利,寸土必争。”
秦钟含沙射影道:“本来在下还不相信,今日一见,殿下果然是名不虚传。”
“言辞犀利,寸土必争?”梁休冷笑道,“孤看你是想说伶牙俐齿,睚眦必报,对吧?
“明明是两个贬义词,到了你的嘴里,立刻芬芳扑鼻,孤该说你是太虚伪呢?还是马屁拍得好呢?”
“你!”
秦钟脸色涨红,双拳紧握,终于忍不住有些动怒。
“哟,誉王府的区区幕僚就是不简单啊,这里是东宫门口,莫非你也想对孤动手?”
梁休话音刚落,旁边几名监门卫,顿时冲上来,纷纷抽出狭刀。
只听唰唰一片,刀光映寒,杀气腾腾,把秦钟腿都快吓软了。
眼看秦钟吓得面如土色,梁休继续调侃道:“怎么不动手了?孤就站在这里,一步不退,来,照着孤的胸口来。
“不敢动手你就是孤的孙……不,那样太抬举你了。”
梁休伸手指着少年太监:“你就是他的孙子,如何?”
秦钟看着刘安身上的太监服,眼角抽搐,羞愤欲狂。
给一个太监当孙子……
中年文士心中,有一万头草原神兽奔驰而过。
然而,别说四周杀气腾腾的门卫,光是梁休太子的身份,借他一百个胆子,他又怎么敢真的动手?
秦钟心中有苦说不出,只能苦着脸道:“殿下,冤枉啊,在下何时说过要殴打殿下?还请殿下明鉴?”
“你没有?”梁休指着他的双手,“那你拳头攥那么紧干嘛?”
“呃……”
秦钟慌忙松开十指,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孤再问一遍,真不动手了?”
“殿下,莫要再开玩笑,在下知错了。”
“行了。”
梁休双手把玩着折扇两头,语气突然下沉:“告诉孤,誉王派你来干什么?”
见他不再追究,秦钟总算松了口气。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从袖袍中取出一张请帖,恭敬地递过去。
“誉王殿下,想要请太子殿下过两日赴宴。”
“赴什么宴?”
“誉王前日,在陛下面前,争取到一些支持,要在京城里举办一场士子宴。”
秦钟老实说道:“届时,将有京城国子监,以及各地进京赴考的士子列席,誉王知道殿下文采斐然,所以,想请殿下出席,一展大炎皇族风采。”
“展现皇族风采?誉王为了我大炎皇族,还真是用心良苦,叫孤好生感动啊。”
梁休故意拖长最后几个字的尾音,讥讽的眼神,看得秦钟一阵心虚。
梁休摩挲着手里的信封,心里冷笑连连。
狗屁的展现皇族风采。
这分明就是誉王包藏祸心。
如果只有那些进京赴考的士子,也就罢了,偏偏连国子监的学生也会到场。
梁休立刻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敢肯定,自己真要去赴这劳什子士子宴,一定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里面,藏着一个大坑啊!
第79章 你,可以滚了!
其实,这坑和梁休自己,多少也有点关系。
如果是在昨日之前,面对誉王的邀请,就算是为了争口气,梁休也愿意亲自走一趟。
可是如今却不行。
一切只因一个人——梨花战士崔士忠。
在升任弘文馆学士之前,崔士忠曾多年在国子监任教。
尽管心里不喜欢崔士忠,但梁休不得不承认。
崔士忠在京城儒门圈子里,名望还是很高的,有文坛泰斗之称,深受不少读书人的崇敬。
其中又以国子监为甚,不少国子监的学生,都自诩为崔士忠的徒子徒孙。
如果林锋贸然赴宴。
必然中了誉王的圈套。
到时候,早就摩拳擦掌,严阵以待的崔士忠的徒子徒孙,能轻易放过自己才怪。
尽管梁休心里其实并不虚,但麻烦这种事情,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与其去和那些糙汉唇枪舌剑,喷得唾沫乱飞。
还不如没事捣鼓点美食,庭前看雪,梅间煮酒,再调戏一下身边两位小美女。
这样的日子,它不香吗?
不过,有一点梁休必须承认。
誉王这个坑挖得确实高明。
这场士子宴,不仅可以让誉王,趁机收买一波文人的心。
一旦梁休赴宴,还可以利用士子们让他出糗,从此名声大跌。
可谓一箭双雕。
如果梁休不去,誉王甚至可以散布消息,就说太子自恃才高,目无余子,故意轻慢京城文士。
自古文人相轻。
哪怕对方是太子,京城绝大部分文人,也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背后少不了会有所非议。
到时候,众口铄金,梁休只能百口莫辩,硬生生和京城文人们割裂。
无论去与不去,这封信只要一送来,梁休就已经处于不利的位置。
所以,他现在必须要破局。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赴宴,还要让对方无话可说。
理清思路,梁休当即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长叹道:“难为誉王一片心思,孤是真想去,可惜,孤如今重任在身,真没时间啊。”
秦钟心中呵呵冷笑。
重任在身?
骗谁呢?
谁不知道你从当太子到现在,基本不参与政事,你能有个屁的重任?
再说,你不是伤势未愈吗?谁敢给你派任务?
不敢去就是不敢去,找什么托词?你以为我会蠢到相信这话?
秦钟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表面却恭敬道:“太子殿下,誉王说了,事关皇族颜面,殿下从小文名传天下,万千士子视你为榜样,还请殿下,不要辜负士子们的殷殷期盼。”
梁休脸上浮现一丝无奈,苦笑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孤若再不去的话,似乎有些不识抬举。”
他突然点头道:“行,不过,孤有一个条件。”
秦钟大喜:“请殿下只管开口。”
不怕你不去,就怕你不答应。
一个条件算什么。
誉王可是早就发话,想方设法,也要请动梁休。
只是很快,他就会后悔了。
“好说,你也说了,孤是万千士子的榜样,这么多人崇拜孤,身为名人,又是当朝太子,孤如果轻易现身,是不是会显得很掉价?”
梁休突然向秦钟问道。
“好像是。”秦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一愣,皱眉道,“殿下,我们不是在谈条件吗?”
“是啊。”
梁休双手一摊,笑嘻嘻道:“所以咯,孤收一点出场费,应该不为过吧?”
“出场费?”
“是啊,孤可是名人。邀请名人,当然要给出场费。”梁休天经地义道。
“那……要给多少?”
“放心吧,孤也不是什么贪财的人,要的并不多。”
梁休打开折扇,装模作样扇了几下,又冻得受不了,赶紧放下扇子,搓了搓食指和拇指,奸猾一笑:
“你们就随随便便,给个十几万两银子就行。”
“十几万两?!”
秦钟的声音陡然提高,呼吸几乎停滞,随即强忍骂娘冲动,讪笑道:“殿下,你不会是说错了吧?”
“好像是哦,孤多说了一个字。”
“我就说,呵呵。”
秦钟刚才心里就想,怎么可能是十几万两,十几两还差不多。
正为自己的推断沾沾自喜时,耳边又传来梁休无精打采的声音:
“那就去掉那个‘几’,抹去零头,十万两,这下总可以了吧?”
秦钟:“……”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梁休。
十万两?!
这小太子有金钱的概念吗?
这几乎是誉王府两年的奉银!
一开口就要拿走誉王两年的工资,可能吗?
尽管誉王府家大业大,并不全靠这个过日子,但十万两,哪怕是誉王也不敢轻易忽视。
半晌后,秦钟深吸口气,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殿下,请你别和在下开玩笑了,十万两,这也太多了吧?”
“谁和你开玩笑了?”
梁休冷笑道:“孤堂堂太子,万千士子心中的明星,要这个价格很公道,别忘了,孤已经给你们打过一次折了,做人啊,要知足,别太贪婪。”
秦钟脸上横肉抽搐,表情接连变幻,恨不得当场跳脚骂娘。
你特么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十万两。
完了还劝我们要知足,别太贪婪?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无耻的人吗?
秦钟气得浑身发抖,偏偏还不敢发作,只能苦着脸道:“可是殿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孤管不着。”
梁休举起手里的信封,面无表情道:“邀请是誉王发的,不是孤主动求的,给不了出场费,孤就没法去赴宴。”
顿了顿,又道:“既然誉王,那么在乎皇家颜面,想要向天下,一展我皇家风采,为了实现这个宏伟的目标,区区十万两银子算什么?”
他的目光带着戏谑:“想必,他是很乐意支付这笔费用的,不是吗?”
秦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良久,咬了咬牙,突然冷笑起来:
“殿下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去赴宴,在下没说错吧?既然如此,又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戏耍在下,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
梁休莫名笑着,将请帖撕成碎片,直接丢在秦钟脸上,随即收敛笑容,面容冰冷道:
“你,可以滚了。”
第80章 谈生意,几十万两那种!
“岂有此理!”
誉王府的某间书房,砰的一声,一只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
案几上的茶杯被震得歪倒,茶水横流。
面对眼前勃然大怒的男子,秦钟佝偻着背脊,侧身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誉王起身甩袖,背着手在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回头看着秦钟,用警告的语气说道:
“那小子真是那样说的?你知道的,本王最讨厌被人欺骗。”
刚才听到秦钟带回来的消息,着实把誉王气得不轻。
老子邀请你梁休赴宴,是给你面子,你倒好,跟老子要出场费?
你特么很有名吗?
太子了不起啊?
十万两!
你特么把老子当冤大头是吧?
气归气,不过转念一想,万一是秦钟邀请不利,故意编造的借口呢?
誉王此人,天生刚愎自用,属于头脑简单,性格暴戾那种。
可他偏偏又自视甚高,喜欢疑神疑鬼,哪怕对于下属,也不例外。
是以,也难怪他会怀疑秦钟。
秦钟听闻这话,心中苦笑,却不得不上前解释道:“王爷,属下所说,句句是真,若是王爷不信,大可再派一人前去邀请太子。”
誉王抬手,突然哈哈笑起来:“秦先生不必紧张,本王就是开个玩笑,你是本王的心腹,难道本王还信不过你?哈哈。”
“是,是,多谢王爷赏识。”
秦钟长吁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心陪笑着。
誉王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微微颔首,对于自己的御下之术,心里十分得意。
秦钟这老小子,在王府面前,也能被人把他看上的女人抢走。
如今跑去东宫送张请帖,又被人撵回来。
这在誉王眼里,就是典型的出工不出力。
不趁机敲打一下,这老小子的忠心,怕是很快就没法保证了啊。
沉默了一会,誉王突然又问道:“关于太子拒绝赴宴,你觉得,是不是他已经察觉到我们的目的?”
“恐怕的确是这样。”秦钟侧着身子回答,“不仅如此,他还把不能赴宴的原因,归咎于王爷不给出场费。
“如此一来,我们再宣扬,太子轻慢天下士子一事,怕是不好下手。”
誉王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忍不住皱眉骂道: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浪费本王的精心准备……”
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响起咚咚的一阵敲门声。
不等誉王开口,接着便听到一个声音说道:“王爷,门下探子发现太子的下落。”
“嗯?!”
誉王目光一凝,赶紧走上去,隔着门问道:“他在什么地方?”
“太子带着一名小太监出宫,正在长安街上游荡。”
“可知道他想干什么?”
“目前未知,不过,属下已经让人跟去查看。”
“很好,务必给本王盯紧,有什么事情,立刻回来禀报。”
誉王打发走府中的探子,抬头望着墙上的字画,陷入沉思。
他不知道梁休出宫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过,结合之前梁休出宫就闯祸的例子,誉王本能地嗅到了一丝机会。
他的嘴里喃喃低语:“太子啊太子,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呢?”
…………
梁休此刻,正和刘安一起,站在长安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少年太子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望着大街对面,一座装修得珠光宝气,气势恢宏的三重高楼。
正中间一块巨大的雕花牌匾,上书三个鎏金大字——万宝楼。
端的是气象万千,尊贵至极。
“殿下,奴婢所说的万宝楼,就是这个地方。”
刘安站在一侧,指着对面为梁休介绍着,眼中全是惊叹。
哪怕见惯了皇宫里玉殿珠楼的少年太监,对于眼前这座建筑的奢华,依旧感到大开眼界,忍不住露出惊叹。
都说天下最奢华的建筑,统统都在皇城里面。
有时候,也未必见得。
面对有心邀功的刘安,梁休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还行。”
这倒不是梁休装逼。
前世的时候,他见过太多豪华建筑。
特别是,身在有基建狂魔之称的国度,又赶上城市化浪潮的黄金年代。
当时,一批批新颖豪华的建筑,在神州大地上,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据统计,光是全球排名前几十的摩天大楼,梁休的国家就占了一大半。
和那些建筑比起来,眼前的万宝楼,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再雄伟,它能有四五百米高的摩天大楼雄伟吗?
再奢华,比得上狗大户家的七星级帆船酒店吗?
梁休并不知道,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让刘安忍不住高山仰止。
不愧是太子殿下,这眼界,这格局,果然不是自己一个小太监能比的。
刘安顿时收敛惊叹之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木讷。
身为殿下的贴身内侍,必须保持稳重。
不能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平白给殿下丢脸。
梁休并不知道刘安心里的变化,哗啦一声,打开折扇,风度翩翩的迈开步子:“刘安,我们走。”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记得称呼。”
刘安顿时精神一振,恭敬道:“是,少爷。”随即跟上去。
一主一仆,直接走进了万宝楼。
店里的小厮,通过两人的穿着,一眼就看出两人的来历不凡。
立刻就有一名类似迎宾的清秀小子走上来,毕恭毕敬地对梁休道:
“这位公子,欢迎光临我们万宝楼,不知公子,所为何事?要是需要购买东西,小的可以为您引路……”
梁休一边四周张望,一边打量着这名迎宾小厮。
心中暗道,这家万宝楼,还挺会做生意,居然想要玩迎宾这套。
可惜,这个年代,女子忌讳出来抛头露面。
要不然,换上一名美女迎宾,自己说不定还乐意说上几句。
梁休有些不耐地打断小厮的滔滔不绝,开门见山道:“不必了,本公子不是来买东西的,让你们的主事人来见我。”
听他不是来购物的,迎宾小厮依旧保持着礼貌:“不知公子,找我们主事人所为何事?小的也好一并通传。”
“本公子想和你们主事人谈一笔生意,一笔大生意,几十万两那种!”
“几十万两?!”
话音一落,周围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梁休,全都一脸震惊。
这谁家的公子哥,开口就是几十万两,这么豪横?!
第81章 你居然叫傻逼?
迎宾小厮一听这话,也是吓了一大跳。
随即面色涨红,呼吸急促,整个人隐隐透着激动。
能被万宝楼挑选当迎宾,他自然拥有一定的眼力劲。
不说梁休一身看似素雅,实则全是用上等冰蚕丝织就,配以顶级云纹刺绣的长袍,至少也要五百两以上的价格。
光是他身边的那名忠厚小厮,一身不打眼的青袍,没有五十两也下不来。
这一对主仆的衣着,一般的富贵家庭,根本就消费不起。
所以,迎宾小厮不疑有他。
下意识把梁休当成了可以和自家老板媲美的,巨富家族的公子哥。
迎宾小厮不敢怠慢,立刻将两人请到了专门迎接贵宾的雅间。
安排人把茶倒上,迎宾小厮这才告了声罪,离开联系主事人去了。
趁着没事,梁休踱着步子,四下打量着这间雅间。
不愧是名满京城的万宝楼,果然财大气粗。
光是这招待贵宾的雅间,各种古玩字画的布置加起来,就不下几千两。
一旁的少年太监,则捧着茶水,边喝边点头。
直夸这茶真香,比起宫里的贡品也半点不差,恐怕需要不少钱。
梁休忍不住轻轻点头。
就是这样。
越有钱越好,如此,自己宰起来才不会心生愧疚。
半盏茶之后,房门突然被敲响,随即便被推。
之前的迎宾小厮,侧着身子,领着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这人穿着一身蝙蝠纹的富贵棉袍,越发显得身形臃肿,大腹便便。
一双小眼睛,透出精明之色,隐隐有些倨傲,活像一个旧社会的土财主。
进门之后,中年男子立刻注意到梁休,收起倨傲,换上一副令人如沐春风的表情。
脚下紧赶两步,拱手笑道:“在下万宝楼掌柜,沙弼,听闻这位公子,想要和敝店做一笔大生意,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你叫傻逼?!”
梁休甫一听到这人的名字,直接惊了,不禁脱口而出。
“这位公子,在下确实叫沙弼,有什么不妥吗?”
万宝楼掌柜沙弼皱了皱眉,总觉得梁休看自己的眼里,带着某种不好的东西。
“噗呲……”
梁休慌忙用手捂住嘴巴,强忍住笑意道:“没事没事,在下梁非……呸呸,梁不凡,见过傻逼掌柜。”
出门在外,当然可不能报真实的姓名。
梁休临时起意,便将前世某个流行的名字,稍微改了一个字。
“原来是国姓梁公子,真是失敬失敬。”
“傻逼掌柜客气了,在下虽然姓梁,可跟皇城里的那些贵人,半点不沾边。”
双方寒暄了几句,随后各自落座。
掌柜沙弼坐下后,捧着茶陪着喝了一口,随即放下杯子,直入主题。
“听闻梁公子,要做几十万的生意,不知,是什么大生意?”
梁休随之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在下这里,有几样宝贝,不知傻逼掌柜,可愿品鉴一二?”
沙弼一听这话,立刻知道,这人是来卖东西的。
他并不奇怪,他们万宝楼,可不是光往外卖东西,好的值钱的东西,也会私底下进行收购。
一想到梁休带来的宝贝,可能价值几十万两,他的心中就忍不住一阵火热。
价值越高的东西,越有油水可捞。
一转手,就是大笔的进账,对于他的业绩,也将会是很大的提升。
想到这里,沙弼迫不及待地道:“梁公子,宝贝现在何处,还请让沙某一观。”
梁休得意一笑,打开折扇,装模作样摇了两下,吩咐道:“刘安。”
毕竟不像自己一般出名,少年太监的名字,也就懒得改了。
刘安听到吩咐,立刻借下自己肩上的包袱,哐当一下放在茶几上。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轻点,轻点,可别弄坏了宝贝。”
沙弼吓得脸都白了,慌忙起身劝道。
他边说边俯下身体,凑到包袱跟前,目光炙热,迫切想要看到里面的绝世宝贝。
“放心,坏不了的。”
刘安心想,几件堆墙角的破烂,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随手伸进包袱,取出第一件东西。
满以宝贝出世,一定会金光万道,瑞彩千条,已经抬手准备挡住眼睛,免得被闪瞎狗眼的掌柜沙弼。
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梁休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悠然地摇着折扇,面露得意:“如何,傻逼掌柜?”
好半天,沙弼才扯着嘴角开口:“这……这就是梁公子说的,几十万两的生意?”
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酒樽,无论如何,他也看不出什么稀奇。
要不是看梁休衣着昂贵,气质也像是生在巨富之家,他几乎想要立刻叫人,将这一对招摇撞骗的主仆撵出去。
面对他的质疑,梁休面色不变地道:“这只是第一件,后续还有,傻逼掌柜何必着急,不妨先定个价再说?”
这还差不多。
沙弼掌柜这才心情转好一些。
心想这小子估计是为了防止自己压价,故意抛砖引玉,先拿出一个不值钱的玩意,试探一下自己的底线。
而眼前这只青铜酒樽,一定就是那块砖了。
由不得他不这么想。
毕竟私底下的这种买卖,就跟现实交易古董一样。
议价的上下限,可以差的十分离谱,几百块钱的东西,可以叫到几十万。
梁休故意耍个花招探探路,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沙弼忍不住心中冷笑。
呵呵,好狡猾的小子,敢给你沙爷玩这套。
你沙爷入行四十多年,还能被你毛头小子占了便宜?
沙弼不动声色,将青铜酒樽拿到跟前案几上,重新坐下。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单框的玳瑁眼镜戴上,这才漫不经心地拿起青铜酒樽,仔细打量起来。
当然,他这么做,也仅仅是做做样子,表示一下重视的意思。
内心深处,他并不相信,这个玩意当真能值多少钱。
只不过,当他越往后看下去,他的神情就越发凝重。
沙弼掌柜发现,自己似乎,大大低估了这只青铜酒樽的价值……
第82章 心生歹意
尽管青铜酒樽样子很古朴,但做工之精细,却大大超出了沙弼的预料。
而且,铜锈腐蚀的年代感,和岁月的沧桑,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假。
他本以为只是一件锈蚀的普通玩意。
没想到,这竟是一件难得一见的古董。
沙弼不禁又多看了几眼,随后将东西放下,径直问道:“敢问梁公子,这只酒樽古物,具体流传了多少年?”
他的脸上堆满笑意。
一块引玉的砖头,都这么有价值,起码值个千八百两银子。
这让他对接下来,梁休即将拿出的东西,充满了期待。
“这东西流传了多久,我也说不准,估计至少有个几百年吧。”
梁休想了想,随口回了一句,随后开门见山道:“不说这个,傻逼掌柜,这第一样东西,你也看了,开个价吧?”
想探自己的低?
沙弼呵呵笑着,直接将皮球踢回给梁休:“东西是梁公子拿来卖,自然该由你出价才对。”
“也好。”
令沙弼没想到的是,梁休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
他心里冷笑,看来自己高估了这小子。
谁知,梁休竟伸出五根手指,笑道:“就这个数。”
沙弼脸色一僵。
他觉得必须收回刚才的想法。
自己并没有高估,这狡猾的小子,只用五根手指头,就把难题又丢给自己。
沙弼心中有些气恼,故意磨叽半天,才给出一个价格:“五十两银子。”
这只青铜酒樽,当然不止这个价格,但,他也不可能一上来就给一个接近的报价。
果然。
梁休当即嗤笑起来:“五十两?傻逼掌柜,你觉得,在下是你的兄弟傻子吗?”
沙弼早就料到会有这幕,皮笑肉不笑地道:“梁公子当然不是傻子,但,我们万宝楼也不能当冤大头不是。
“这样吧,如果梁公子诚心要卖,在下直接给个公道价——五百两,如何?”
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他估价的一半,自问算是很良心了。
谁知,梁休竟摇头拒绝了。
沙弼一脸荒谬的表情,嗤笑道:“梁公子,五百两不要,难道你还想要五千两不成?
“恕我直言,梁公子你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梁某诚心而来,又怎么会和你开玩笑。”梁休微笑着,一本正经道。
沙弼掌柜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当即沉下脸来:“梁公子还说没有开玩笑,一只小小的青铜酒樽,竟敢卖五千两银子?”
他的态度十分强硬:“恕我直言,这个价格,本店绝不可能接受!”
“傻逼掌柜何必动怒,在下可没说要五千两。”
“哦?看来梁公子终于回心转意,如此一来,五百两之上,我还可以再加点……”
“不不,你误会了,我不要五千两,我要的是……五万两!”
梁休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沙弼掌柜再次僵住了。
“你……你要多少?”
良久,沙弼机械式地抬起脑袋。
“五万两,银子。”
梁休五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的眼前来回晃动,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沙弼当即大怒,脸色阴沉得能下一场暴雨。
他死死盯着梁休,咬牙切齿道:“你在耍我!”
“傻逼掌柜误会了。”梁休安坐不动,淡淡道,“在下是看在,第一次和你们万宝楼合作,才给你一个公道价。
“如果下次我们有幸继续交易,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他胸有成竹地笑道:“怎么样?如果你接受这个价格,我们可以继续交易下去,如果不能……据我所知,京城做这项买卖的,可不止你们一家。
“我相信,几十万的大生意,有大把人愿意和在下合作。”
一番话说下来,把沙弼惊得目瞪口呆。
接连深吸几口气,沙弼才缓过来,哈哈笑道:“小子,我不得不说,你未免太异想天开。
“先不说几十万两的生意,有几家接得住,但是你一个酒樽就卖五万两,谁会接受?天底下有这样的白痴吗?哈哈哈……”
梁休也笑了,摇动一根手指:“傻逼掌柜你错了,他们不接受,那是他们有眼无珠,而不是在下的宝贝,真不值这个价。”
砰!
沙弼重重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他满脸怒容,声音凶狠道:“你骂谁眼无珠?!”
“买卖不成仁义在,傻逼掌柜干嘛发这么大火。”梁休淡淡笑道,“况且,在下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
他心想,小爷叫了你这么多次’“逼”,你都听不出来。
不是有眼无珠是什么?
这话让沙弼越发恼羞成怒,重重地冷哼一声:“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我看你,不是来做买卖,而是专门来找茬的吧?”
“随你怎么想。”
梁休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即起身吩咐道:“刘安,带上东西,我们走。”
不等他们迈开步子,沙弼直接呵斥道:“给我站住!”
梁休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怎么,傻逼掌柜既然不待见我们,我们当然得换个地方,不行啊?”
沙弼撇头看了眼刘安手里的包袱,眼底露出一丝贪婪之色,随后冷着脸说道:
“我万宝楼,名声冠盖整个京城,岂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怎么,难道还想留我们吃饭,先说好,低于一万两的宴席别请我,梁某丢不起那个人。”
“哼!你少插科打诨。”沙弼无视梁休的调侃,命令道,“要走可以,你们包袱里的东西,必须留下一样。”
梁休如何不知他的心思,轻笑道:“哟,什么时候,万宝楼成了土匪窝了?天还没黑呢,就忙着抢劫,你们很不专业啊。”
沙弼不为所动,冷冷笑道:“少废话,沙某既是万宝楼的掌柜,也是本店资深的鉴定师。”
他振振有词道:“你们既然拿来东西,让我鉴定,不管成与不成,都该留下一份酬金。
“只让你们留下一件东西,已经是便宜你们了。”
说话间,他的一双眼睛,不断向包袱上瞟去,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
机会难得,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宝贝,就这么从自己眼前溜走。
哪怕今天动用非常手段,也要将这对主仆留下来……
第83章 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梁休很不爽。
自己堂堂当朝太子,就在自家皇城根下的一亩三分地,居然也能被人强抢。
他当然不会被吓到,上下打量着咄咄逼人的沙弼掌柜,突然笑了。
“傻逼掌柜,我觉得应该给你一面镜子。”
沙弼心中一动,看了眼刘安手里的包袱,一脸激动地道:“你们这些宝贝里面,莫非还有一面镜子?”
似乎觉得有些失态,又收敛神色:“行,留下镜子,本掌柜可以放你们一马,否则,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万宝楼的手段。”
他心想,连探路的青铜酒樽都这么值钱,那面不曾见过的镜子宝贝,想必更加价值不菲。
忍不住又是一阵激动。
谁知,少年太子却合起折扇,拿在指间轻轻摇了摇,一脸戏谑地道:
“没想到,傻逼你还真是人如其名,我说给你一面镜子,是让你自己照照,好好看一下,什么叫厚颜无耻之徒,明白吗?”
“你!你敢骂我?!”
沙弼反应过来,指着梁休,极其败坏地质问道。
“你一定是误会了,我这人,从不骂脑子有毛病的脑残,掉档次。”梁休用折扇指了指脑袋,气死人不偿命。
“你又骂了,你还说没有?!”
“我可没骂,是你自己承认是脑残的。”
“你……”
“你什么你,智商欠费,就多充点值,别光顾着往口袋里塞,脑子缺货啊?”
梁休说着,转了圈折扇,潇洒迈开步伐:“言尽于此,刘安,我们走。”
“站住!”
梁休两人没走出一步,便被沙弼何止。
梁休从容回头,眼角带着讥讽道:“怎么,你还真准备设宴招待我们啊?”
沙弼死死盯着他,突然深吸口气,转身笑道:“如果梁公子真想赴宴,又有何不可?”
“哦?”梁休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是笑非笑,“怎么傻逼掌柜突然变大方了?”
“本掌柜的大方,也是因人而异,一般人,可见不到。”
沙弼神色越发从容,挺着肚腩上前两步,对梁休笑道:“在下有个计划,不知梁公子可愿一听?”
“何事?”
“梁公子之所以离去,不外乎是觉得在下给价太低,说实话,你报的价格,确实太高,就算再换几家,也未必有人会收。”
沙弼指着刘安手上的包袱,开诚布公地道:“不如,梁公子将这些宝贝,交由在下来处理,我保证,就算达不到你的预期,也必定不会相差太多。”
梁休恍然地点点头。
沙弼这是准备,利用自己掌握的内幕信息,将梁休送来的这些东西,最大价格买下来。
以中间商的手段赚取差价,典型的吃里扒外。
不过,梁休似乎并不太动心,直接拒绝道:“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沙弼顿时急了,忙道:“我们六四分账,你六,我四。”
“都说了,我没兴趣。”
“七三也行。”
“我们走。”
“八二!”
这次梁休理也不理,和刘安直接走出了房门。
他可不觉得,自己的东西真如沙弼所说,卖不了高价。
哪怕是破烂,这些也是皇家的破烂!
只要沾了皇家两个字,就是一坨米田共,它也是金子。
沙弼觉得不值,那是他有眼无珠。
梁休相信,只要多换几家,总会遇到识货的。
再说,自己辛辛苦苦策划的发财大计,凭什么要把钱分给别人?
迈步间,沙弼紧随其后追了出来,盯着梁休两人的背影,叫骂道:
“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本掌柜是这么好戏弄的?!”
他突然提足中气,放声大吼:“来人啦,有人在我万宝楼捣乱,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顿时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人们争相观看,只见一群身穿棉袄,裹着褐巾的男子,手持短棍飞快冲进大堂。
这些人粗略一数,得有十几个,个个膀大腰圆,都是万宝楼的护院。
他们一进来,就在沙弼的指挥下,将梁休两人团团围住。
第一次见识这阵仗,梁休初时还有一点紧张,直到得到刘安放心的眼神,终于定下心来。
差点忘了,小爷身边这位,可是大内保镖。
收拾你们几只杂鱼,还不绰绰有余。
想到这,梁休有恃无恐地指着周围嚷道:“干什么?好狗别挡路,识趣的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呵呵,你倒是不客气一个给我看看。”
随着一声戏谑的嗓音响起,众护院一侧让开一条道路。
土财主模样的沙弼掌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得意地看着梁休道:
“小子,本掌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想好了,还从来没人,在我万宝楼惹了事之后,能全身而退的。”
眼看万宝楼大名鼎鼎的沙弼掌柜,居然叫上这么多人,围堵两个少年。
本来还不太清楚的顾客们,一听这话,纷纷议论起来。
“这两名少年到底谁啊,竟敢跑万宝楼撒野,不想活了?”
“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京城第一的万宝楼,是那么好惹的吗?”
“估计,马上就有得他们好苦头吃了……”
毕竟是两个少年。
不少人摇头叹息,心生怜悯,似乎已经看到他们的悲惨下场。
尽管如此,却无一人敢站出来,为梁休两人求情。
万宝楼京城第一的名头,对于这些普通富人,拥有着难以想象的震慑力。
过了片刻,傻逼掌柜再次笑着开口:“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梁休坦白道。
“那还不快说?”
沙弼得意笑着,心里一阵鄙视。
小样,不见棺材不掉泪,给你点颜色,还不是立刻就怂了。
“那我可说了。”梁休笑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傻逼掌柜,你这身衣服可真漂亮,真美,真好看。”
沙弼一怔,越发得意洋洋,显摆道:“这还用你说,许州的上上等湖绸,花了我上百两……”
“所以咯,你已经穿的这么美,就别想得太美了。”
梁休嘴角微挑,抬手指着一侧道:“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傻逼掌柜一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第84章 踢到铁板了!
“姓梁的小子,我看你是在找死,在我万宝楼的地盘上,竟敢侮辱我……”
沙弼掌柜终于爆发了。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受到的侮辱,也没有今天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多。
他气得跳脚,指着梁休的鼻子谩骂恐吓。
反正现在自己掌握着局势的主动,他要把所受的侮辱,统统奉还。
只是……
“哎哟喂!我的鼻子,痛痛……”
他刚骂了没几句,迎面一只拳头闯入眼帘,砰的一下砸在他的鼻梁上。
顿时,打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眼花,捂着鼻子哀嚎起来。
“掌柜!沙掌柜……”
周围一群护院,全都惊呆了。
没人能想到,这种场面下,对面那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锦袍少年,居然还敢主动出手。
这么多人,竟然护不住大头目。
这无疑是在每个人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
“还特么愣着干什么?!打!给我狠狠地打!”
听到沙弼掌柜的干嚎,刚憋了一口气的护院们,抡起棍子就准备冲上去。
“等一等!”
面对气势汹汹的对手,梁休手指向前,大喝一声,硬是将他们暂时喝止。
有护院不满地叫起来:“小子,你想干什么?莫不是想要求饶?”
“想得美,打了我们掌柜,必须严惩!”
“没错,万宝楼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少跟他们废话,大家直接上!”
面对护院们的叫嚣,梁休一把从刘安手中抓过包袱,拎在半空,目光睥睨:“都给我闭嘴!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有护院下意识问。
“呵呵,看来你们的傻逼掌柜没告诉你们,无妨,就让本公子来说。”
梁休呵呵笑道:“这只包袱里,有价值几十万两的东西,打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众护院:“……”
大家面面相觑,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刚刚高涨起来的嚣张气焰,当场熄灭大半。
是啊,打坏了,赔得起吗?
答案是否定的,别说是他们,就算再加个沙弼,众人绑在一起卖身都不够赔个零头。
众人忍不住一阵心虚。
打架是小,赔钱是大。
一时间,护院们个个投鼠忌器,竟然真被梁休给唬住了。
这让少年太子忍不住心中一阵得意。
正准备再吓唬一下,让他们让开道路,冷不防听到缓过来的沙弼叫骂道:
“一群猪脑子,怕打坏,你们就不能不用棍子吗?”
他指着梁休手里的包袱:“直接上手,将包袱抢过来,然后再给我狠狠地打!”
众护院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纷纷将木棍丢到一旁,再次露出豺狼的凶悍气势。
眼看沙弼的战术指导,一下就破了自己的套路,梁休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傻逼掌柜,何必呢?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本公子这么做,其实是为你好。”
梁休天经地义地道:“你要是继续这么纠缠不休,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少特么给我假惺惺!”
沙弼擦了把流出的鼻血,冷冷笑道,“老子不需要你为我好,有本事,别对我好,让我后悔一下试试?”
“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人提这样的奇葩要求。”
梁休大吃一惊:“本公子一向古道热肠,助人为乐,不帮你实现愿望,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他将包袱套在肩上,打了个哈欠,随后躲到刘安身后,拍了拍少年太监的肩膀:“接下来,可都交给你了。”
“放心吧,少爷。”
刘安点点头,随后往前一站,原本憨直的脸上,竟隐隐有些兴奋。
师父告诉他,武道一途,想要快速领悟和突破,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人切磋。
只可惜,他长年呆在东宫,伺候太子殿下,根本找不到人动手。
这个苦恼的问题,一直困扰他很久,没想到,今天终于看到了希望。
“一、二、三……人还不少,终于可以印证我的武道。”
少年太监默数着对方的人数,缓缓拉开架势,目光炙热,跃跃欲试。
“呸!”
见梁休躲到刘安身后,沙弼忍不住啐了一口,高声骂道:“姓梁的,你不是挺嚣张的吗?自己上啊,推一个书童做挡箭牌,算什么本事?”
梁休丝毫不为所动,一脸不屑地道:“少废话,就你们这些杂鱼,本公子的书童出手绰绰有余,哪需要本公子亲自动手?”
“好大的口气!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万宝楼护院的厉害。”
沙弼掌柜双眼射出仇恨的光芒,大手一挥:“给我上!先干掉他的书童,再好好收拾这小子!”
哗啦!
十几名高头大马的护院,潮水般向着梁休两人扑去。
只是很快,他们就遭遇到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礁石——刘安,纷纷撞得人仰马翻。
任凭他们的冲击有多凶猛,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少年太监如脚下生根一般,站在原地,以一己之力,便挡住了所有人。
砰砰砰……
随着一阵连绵的拳脚撞击之声。
也不见刘安有什么动作,抬手间,那些进攻的护院,却一个接一个飞跌而出。
全然没有还手之力。
“天啊,这个书童竟如此厉害!”
“连书童都这么厉害,想必梁公子一定更加厉害。”
“没错,难怪梁公子会说,这些人只是杂鱼,高手说话就是霸气!”
“嘿嘿,万宝楼这次踢到铁板了……”
眼看局势完全一边倒,不少围观的顾客,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众人一边惊叹于少年太监的身手,一边暗暗猜测梁休厉害到什么程度。
梁休并不知道这些,此刻的他,正挎着包袱,津津有味地观看战斗。
他其实早就猜到这样的结果。
堂堂大内隐世太监教导出的徒弟,对付十几个看门护院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另一边的沙弼掌柜,却看得直冒冷汗。
他没想到,十几个壮汉对付两个少年,竟然连人家一个都打不过。
随着局势越来越不利,他的脸色也越发难看,就跟吃了一大口吃苍蝇似的。
害怕等下被报复,他小眼珠一转,缩起脖子,悄悄转身,就准备跑路。
谁知刚迈开脚步,突然后颈吃痛,直接被人抓住脖子提回去。
紧接着,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
“傻逼掌柜,你要的后悔套餐已准备就绪,请接收。”
第85章 正主来了!
啪啪啪……
一阵绵密的脆响,回荡在万宝楼的大厅里。
每响起一声,周围顾客的嘴角,就忍不住抽动一下。
只见梁休叉开双腿,袖袍飞舞,左右开弓。
当着众人的面,在被刘安拎着的沙弼脸上,来回扇着耳光。
十几个耳光下来,沙弼早已鼻青脸肿。
本就有些肥胖的大脸,此刻越发臃肿,就像一只蒸好的馒头,连眼睛都快挤不见了。
“不行了,本公子快没力气了。”
又打了一会儿,梁休突然叫嚷着撤下阵来。
他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揉着发红的掌心。
心想,自己这副躯体,实在太过羸弱,看来修炼武功的事情,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哪怕不能成为武林高手,也不至于扇别人几个耳光,就喘成这样吧。
这要是洞房花烛夜……
梁休突然觉得一阵肾虚……不,是心虚。
蓦然又看到沙弼的猪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跳脚骂道:
“你说你,脸皮咋这么厚,把本公子的手都打疼了,还能要点逼脸不?”
听到他这番振振有词的话语,周围的顾客忍不住一头黑线。
尼玛。
你把人家给打了,还反过来怪人家不要脸。
做人不能太方方啊!
沙弼掌柜缓缓抬起头,勉强撑开两条肿胀的缝隙,露出比王八还小的一对眼珠。
“梁……梁公子,我错了!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啊!”
他哭丧着脸求饶,牵动脸上的伤势,痛得龇牙咧嘴。
虽然看起来十分滑稽,但他心中对于梁休的仇恨,却似刻骨铭心。
只不过,形势比人强。
姑且服软,躲过这场皮肉之苦,回头再找梁休算账。
反正,他沙弼从一名店员干到掌柜,这么多年,在人前装孙子早已是家常便饭。
梁休闻言,用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呵呵笑道:“你让我放过你?”
“对,对没错,呵呵……嘶!”
沙弼想点头,无奈脖子被人掐着,不得不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结果疼痛之下,这副一脸扭曲,就跟被爆了十次菊花的便秘表情。
非但没有感动到梁休,反而让他一阵恶寒。
梁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呵斥道:“傻逼掌柜,你在羞辱我啊!”
沙弼掌柜心里一突,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会吧,自己隐藏着这么深,难道也被这小子看出来了。
他强作镇定笑道:“梁公子,你在开玩笑吧,在下怎么敢羞辱你呢?”
梁休脸色毫无缓和的迹象:“笑什么笑,你敢说你没有?”
“误会啊,梁公子,我真没有啊。”
“你就有!”
“我没有。”
“你还敢胡说!”
梁休大喝一声,指着沙弼的鼻子问道:“刚才是谁口口声声,当着大家的面,求着本公子想要后悔的?”
沙弼脸上横肉一阵哆嗦,赶紧辩解道:“我……我那只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
“可我已经当真了。”
梁休忽然挺胸抬头,义正言辞道:“本人向来言出必行,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你,要让你体验后悔套餐,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你现在公然求饶,岂不是要让本公子出尔反尔,做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这是对我人格最大的侮辱!”
梁休一把拎住沙弼的衣襟,振振有词道:“你说,你是不是在羞辱我?!”
说完举起手掌,似乎准备加送下一轮的后悔套餐。
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的沙弼,见状大惊失色。
光是刚才那十几巴掌,就已经让他欲仙欲死,痛不欲生。
再挨上一轮,回家怕是连老娘都不认识了。
他再也装不下去,睁大发红的眼睛,疾言厉色地道:
“姓梁的,你可要搞清楚,这里是万宝楼,我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走出去!”
“你威胁我?”
“我只是告诉你,我万宝楼背后的势力,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哦?不瞒你说,在这大炎境内,本公子招惹不起的势力,还真没有!”
梁休不以为然的话语刚刚落下,突然从侧面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
“好大的口气!”
一名十七八岁的黄衣少女,出现在大厅之中。
她梳着双丫髻,面如银盘,肌肤白皙,稚嫩的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寻常女子,不曾具备的成熟和傲气。
一身看似素约的黄衣,行走之间,不时反射金光,明显是有金丝刺绣,可见家世不菲。
尤其令人注目的是,随着她迈动步子,腰间不断响起清越的脆响。
并非是佩戴的环佩琳琅,而是一把不过前臂长短的算盘。
用翡翠雕刻的算珠,随着她的行走欺负,不时撞击在一起,才产生了这种钟磬般悦耳的声音。
她的身边跟着一名店员小厮,跟着她走近之后,指着梁休和沙弼,交代完事件经过,便被打发到一边去。
沙弼一看到少女出现,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嚷起来:“小姐,你总算来了,这两个人……”
“行了,本小姐放弃宝贵的对账时间,专程从后院赶过来,不是为了听你废话,浪费时间的。”
黄衣少女一句话,直接堵住他的嘴,随后看着梁休,开门见山地道:
“梁公子是吧,有什么事冲我来,先把本店的掌柜放了,如何?”
“当然,既然主事的来了,这条杂鱼也就没什么用了。”
梁休笑了笑,给刘安使了个眼色,直接将沙弼放下来。
“哼!我家小姐来了,看你们怎么收场!?”
沙弼掌柜顶着乌青的猪头,怨毒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即冲到黄衣少女面前哭诉道:
“小姐,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将这两个强买强卖的混蛋,好好教训一顿。”
“行了,你烦不烦,再敢浪费本小姐时间,扣下个月俸禄。”
还别说,黄衣少女这招还真管用。
一听到扣俸禄,傻逼掌柜立刻收声,老老实实直起身体,让到一边。
尽管心有不甘,但他知道,少女就是这样的性格。
对自己人不客气,对外人,就更加不会客气。
沙弼缩着脖子,一边揉着脸颊,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梁休主仆。
这两人,怕是要完蛋了……
第86章 至尊九龙杯!
等沙弼闪开之后,黄衣少女扫了眼躺在地上的护院,眼底微微浮现一丝惊讶。
不过,她却并没有害怕,反而上前两步,走到梁休跟前。
随后,扬起圆润如玉的下巴,望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锦袍少年,挑眉说道:
“梁公子,我万宝楼和你无冤无仇,你打伤我们这么多人,是不是该给小女子一个说法?”
梁休不答反问:“敢问姑娘贵姓?”
不等黄衣少女开口,身后的沙弼便嘲讽起来:
“还以为是多大的富贵人家出身,居然连我们万宝楼享誉京城的少东家,钱宝宝小姐都不认识,果然是两个骗子。”
“享誉京城?听起来好像很有名的样子。”
听沙弼这么一说,梁休愣了下,突然心中暗喜。
万宝楼少东家好啊,又有钱,又有名。
和这样的人谈生意,才更有搞头!
想到这,梁休有些喜不自禁,下意识抓住黄衣少女的小手,笑道:“原来是钱宝宝小姐,失敬失敬。”
钱宝宝:“……”
黄衣少女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修长的睫毛连连眨动。
先是茫然,接着是错愕,然后是震惊,最后噌一下红了脸颊,浮现一丝恼怒。
她长这么大,除了自家老爹,还是第一次被一名陌生男子,当众牵手。
难道这个人,就一点不知道女子的忌讳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个胆大妄为,不知羞耻的登徒子?
钱宝宝越想越气,正要踩上一脚,破口大骂,梁休却已经放开她的手。
“呵呵,钱宝宝小姐,这下我们就算认识了。”
梁休搓了搓手,似乎没注意到钱宝宝的表情,笑得十分灿烂:
“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正好,我有几样宝贝,想和贵楼做个交易,不知钱小姐意下如何?”
钱宝宝脸色僵硬,微微张大嘴巴。
天啦,世上竟有这种人!
吃了自己的豆腐,还能若无其事,和自己大谈交易?!
这要怎样的无耻和厚脸皮,才可以做到这么若无其事?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决定,一旁的沙弼掌柜又叫嚷起来:
“小姐,别听他的,他就是个骗子,拿个破青铜酒樽当宝贝,张口就要五万两,简直荒唐至极!”
梁休淡蔑笑道:“那是你有眼无珠不识货,才会认为它不值这个价格。”
沙弼顿时怒道:“你少胡说八道!我在万宝楼多年,品鉴奇珍异宝无数,区区一个酒樽,还能看走眼?”
“谁知道呢?万一你故意压价,却报给店里说是高价收购,想要从中渔利,也不是不可能啊。”
梁休这番含沙射影的话,一下踩到沙弼的痛脚,让他越发恼羞成怒。
他狠狠瞪了梁休一眼,赶紧回头向钱宝宝解释道:
“小姐,你别听他的,我在万宝楼多年,向来对东家忠心耿耿,从未徇私舞弊,还请小姐明察。”
话音刚落,梁休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某人还真是健忘啊,刚才在房间里,还想着强抢本公子的宝贝,这一转头,就开始扮无辜了?啧啧……还真是不要脸!”
“你你,你在血口喷人!”
沙弼掌柜气得跳脚,心里却慌得不行。
要知道,做万宝楼这种生意的,最忌讳有人徇私舞弊,中饱私囊。
钱都被下面的员工赚去了,这店还怎么开得下去?
所以,一旦有人这么做,只要发现,立刻就会被开除,严重的,还会被送去府衙。
沙弼当然不想面对这样的结局。
他在万宝楼做工多年,好不容易熬到掌柜的位置,如今他的地位、名声、财富,无一不是这个职位带来的。
一旦失去这份差事,他简直无法想象。
谁知,梁休偏偏要往他身上插刀子:“本公子说的是某人,又没说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是做贼心虚?”
额滴娘咧!
沙弼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梁休的全套,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事已至此,他已经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道:“你胡说……小姐,你千万别相信他,这人就是个骗子,快叫人把他撵出去!”
谁知,钱宝宝却不为所动。
黄衣少女深深看了梁休一眼,回头训斥道:“他是不是骗子,本小姐自会查明,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事。”
说完,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沙弼,重新看着梁休道:“梁公子,你也听见了,你要如何证明,自己不是一个骗子?”
“这还不简单。”梁休笑笑,从包袱里掏出一件东西,高高举起,“就凭这个。”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向他手中看去。
他拿的不是别的,正是刚才在房间里,亮过相的那只青铜酒樽。
“呵呵,我当是什么东西,又是这只酒樽,就这千八百两的破玩意,敢卖五万两,你不是骗子是什么?”
本来满心忐忑的沙弼掌柜,一看梁休拿出的竟是这个,一颗心终于落地。
老实说,他还真怕梁休拿出什么证据,会对自己不利。
不过现在,他的眼里只剩轻蔑和嘲讽。
在他看来,梁休拿出这东西,反而会对自己更有利。
所以,他毫不犹豫,趁机倒打一耙。
周围的顾客一听这话,也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不会吧,就这一只青铜酒樽,真的值那么多钱?”
“傻啊,没听沙弼掌柜说,这人是个骗子。”
“就是,一只酒杯卖五万两,疯了吧!”
这些声音中,大多都是嘲讽和质疑。
几乎没人相信,梁休手中的酒杯,是一件能卖上万两的宝贝。
钱宝宝本来也不信。
然而,当她接过酒杯,随意翻看几眼之后,却变得一脸凝重起来。
她出神地看着青铜酒樽,良久,突然惊呼出声:“我记起来了!这……这是传说中,流传了一千多年的至尊九龙杯!”
“什么?!至尊九,九龙杯!”
沙弼掌柜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如丧考妣……
第87章 到底谁在找死?
“不愧是万宝楼的少东家,钱小姐就是识货。”
梁休打了个响指,笑道:“这下,总不会说本公子,是卖假货的骗子了吧?”
“是是是,公子能拿出至尊九龙杯,自然不会是骗子。”
钱宝宝连连点头,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青铜酒樽,双眼闪闪发光。
这可是千年前,一统东土的伟大君主——乾帝,为了开国大宴,特意命名匠铸造之物。
传说此物一共有九只,被乾帝赐予九位开国重臣饮宴,以示恩宠。
这样一件物什,哪怕不是君王之物,却也具有非凡的意义,自然当得上宝物的称呼。
如果买下来,只要操作得当,回头就能大赚一笔。
“不过……”
钱宝宝强压住心头的兴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只酒樽是宝物不假,但要说价值五万两,未免言过其实了吧?”
不愧是商人之女。
哪怕心中早已垂涎三尺,该压价的时候,依旧一点也不含糊。
梁休似乎早就料到这出,摇动手指:“不不,钱小姐若是知道,这只酒樽的使用者都有谁,就不会嫌贵了。”
“小女子读书少,梁公子可别诓我。”钱宝宝撇着嫩红的小嘴,“据我所知,这酒樽的使用者,只是乾帝的臣子,又不是乾帝本人,所以价值有限。”
“连千年前的事情都这么清楚,钱小姐这句读书少,怕是有自欺欺人之嫌啊。”
梁休这句话让钱宝宝颇为受用,她之所以点出酒樽的典故,就是想警告梁休。
本小姐可是什么都知道的,你少骗我。
眼看梁休点破她的心思,黄衣少女不禁有些得意,摆手道:“哪里,家里做这方面的生意,小女子不过是从小耳濡目染,刚好听说罢了。”
梁休顺着她的话笑道:“既然钱小姐如此博闻广记,可知这九龙杯后来的拥有者?”
“这个……小女子还真的不知,梁公子若是知道,还请指点一二。”
这本是钱宝宝的一句客套话。
毕竟经历了前年,九龙杯几乎失传,谁知道这东西都有谁用过。
如果不是家族生意使然,恰好接触过这方面的古籍,她也未必认得出来。
自然不相信,梁休比自己更了解九龙杯的过往。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梁休却点头同意了。
当着众人的面,梁休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
“这只九龙杯,传承千年,前后历尽几十位帝王之手,时至今日,更是当今圣上的心爱之物……钱小姐,还有各位,可听清楚了?”
静。
绝对的安静。
众人望着钱宝宝手中的酒樽,有震惊的,有怀疑的,有半信半疑的……
几乎是同一个呆滞的表情。
相信的,惊叹于此物的珍贵。
不相信的,则惊叹于梁休敢当众撒下弥天大谎。
为了一只青铜酒樽,连当今皇帝都扯进来,一旦败露,不是找死吗?
只是钱宝宝却不为所动,反而嗤笑道:“梁公子,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有些夸张呢?”
她的双眼之中,满是精明和戏谑之色。
利用历史名人效应,特别是皇帝的喜好,包装商品,提高价格。
拜托,这套操作,他们万宝楼早已驾轻就熟多年。
想用这种鬼话,骗她钱宝宝,未免太过天真。
别说几十个帝王用过,就是几百个,几千个,少女的内心也毫无波动。
因为她知道,这些故事,十有八九都是骗人的。
“钱小姐似乎不相信我?”
“抱歉,梁公子,你也知道口说无凭……”
“行了。”
梁休抬手打断她:“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你们万宝楼不相信,那我们只能换一家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道:“还请钱小姐,物归原主。”
见他要走,钱宝宝忽然有些不舍。
尽管这只青铜酒樽,在她心中并不值五万两——前提是,对方所说都是真的。
哪怕不是,她也并不想放弃这单生意。
毕竟哪怕是名冠京城的万宝楼,也很难遇到上万两的交易。
正琢磨着给个价格,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臃肿的身影,吓了钱宝宝一跳。
“小姐,你千万别放他们走!”
沙弼掌柜指着梁休,振振有词地道:“这个姓梁的,为了卖高价,编出这样的鬼话来糊弄小姐,不是骗子又是什么?”
他忽又看向梁休,冷冷笑道:“小子,你最好把东西都留下,再乖乖给我赔礼道歉。”
“不然的话,你利用当今圣上的名义行骗,一旦被我告到府衙,一定会被治个欺君罔上,大逆不道罪之,到时候,肯定株连九族!”
他的目光炙热,神色十分得意,似乎已经吃定了梁休一般。
面对沙弼的威胁,梁休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拍着胸脯道:“株连九族?我好害怕,好担心,我是不是该,请求傻逼掌柜你,高抬贵手,给条生路?”
沙弼并没有注意到梁休眼中的唏嘘,听到这话,顿时就跟三伏天吃冰镇西瓜一样,从头爽到脚。
他的心中得意不已。
暗想,姓梁的,你他妈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下场吧?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蠢。
谁叫你不知好歹,为了一只破杯子,连当今圣上都敢扯虎皮。
自以为抓到梁休把柄的沙弼掌柜,双手叉腰,大马金刀往梁休面前一站。
“嘿嘿,知道害怕了,不过求饶就要有求饶的态度。”
他嘿嘿笑着,指了指脚下:“如果你跪下来磕几个响头,本掌柜,也不是不能考虑放你一马。”
“你说真的?”
梁休特意面露喜色。
沙弼掌柜鼻孔朝天,越发得意地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傻逼掌柜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梁休一脸笑容,突然抡起巴掌,啪的一声,重重抽在沙弼脸上。
这次比以往都狠,直接将沙弼的牙槽血都打出来了。
“你他妈找死!”
沙弼扭过头来,双眼发红,目呲欲裂,仿佛一头陷入疯狂的野猪。
“哦?是吗?”
梁休突然举起一块金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到底是谁在找死?”
第88章 竟是太子!
“太子令!”
面对这只金灿灿的令牌,离得最近的钱宝宝,第一个认出了上面的三个大字。
黄衣少女脸色大变,几乎想都没想,便率先跪了下去,恭敬道:“民女钱宝宝,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
“他竟然是当朝太子!”
“闭嘴,殿下当面,还不跪下!”
议论声来得快,去得更快。
只听哗啦一声,周围顿时跪下一大片。
众人异口同声,拜见太子殿下,唯有一人例外。
沙弼掌柜痴痴呆呆地看着梁休,早已吓得魂飞天外,连下跪都忘记了。
直到钱宝宝见势不对,连咳几声,才将他从呆愣中惊醒。
一旦认清现实,沙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僵硬地抬起头,有些失神地望着梁休手中的金牌。
这种平日让他爱不释手的牌子,此刻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充满巨大的恐怖气息。
让他体若筛糠,冷汗直流,几欲昏死过去。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双脚发软,不知不觉,已经往下跪去。
啪嗒!
当膝盖触底的那一瞬间,沙弼苍白如纸的脸上,瞬间布满惊骇和恐惧。
砰砰砰……
他不断磕起响头,凄声求饶:“殿下!草民真不知道你是太子啊,还请殿下饶命,饶命啊……”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到来。
梁休非但没惩罚沙弼掌柜,反而允许他和众人一起起身。
这是怎么回事?
沙弼起身后,躬身站在一旁,偷偷看向梁休。
尽管之前没有照过面,但身为万宝楼的掌柜,消息灵通的沙弼,早已听说过太子不少传闻。
比如就在前两天,梁休当街强掳民女一事,他就没有漏掉。
按理说,行事如此乖张蛮横的太子,断然没有轻易放过他的道理。
可是偏偏,梁休就是不出手。
这让沙弼暗喜,忍不住心中腹诽。
看来这个传闻中的太子,也不怎么样嘛。
估计为了维持形象,只敢亮出身份吓吓人而已,简直就是个迂腐的白痴。
换作要是自己当太子,起码也要打断对手两条腿,这样才能彰显身份。
他却不知道,梁休既然亮出了身份,自然就不会继续和他这种小角色纠缠。
平白辱没身份。
而且,当梁休亮名身份那一刻,他的下场就已经注定。
前提是,某人能看懂形势。
梁休一点不担心,能经营这么大一座万宝楼,主事人不会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太子殿下碍于形象,不便出手。
当老板的,难道还能不给个交代?
果然。
钱宝宝一站起来,目光便落在沙弼身上,声音冷淡道:“沙弼掌柜,你被解雇了,从今以后,你与我万宝楼,再无半点关系。”
她表面平静,心里早已心痛的不行。
能够和当朝太子做交易,这是万宝楼多大的荣幸。
况且,梁休带来的珍宝价值也不低。
光是一只九龙杯,就价格上万,谁知道他那只包袱里,还有多少好东西?
事到如今,钱宝宝再也不在乎,九龙杯的历代主人到底是谁?
爱谁谁。
反正有当朝太子做背书,就算没有几十个帝王主人,这只青铜酒樽也值这个价。
如果把这些东西交给她来运营,她敢保证,双方一定赚得盆满钵满。
这些都是钱!
都是她钱宝宝本该赚到手的钱。
然而现在,因为沙弼这颗老鼠屎,差点让整个交易都泡汤了。
钱宝宝心里一阵后怕,也对沙弼充满愤怒和失望。
平心而论,她其实早就知道,沙弼私底下小动作不断。
只不过看在多年老员工的份上,她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这家伙胃口越来越大,如今,更是坑到当朝太子身上了。
这特么简直是厕所打灯笼——找死啊。
不论是给梁休一个交代,还是为了万宝楼将来的发展,这样的人,她都不能再留。
否则说不定哪天,就要给店里再次遭来祸事。
钱宝宝的这个决定,让沙弼大惊失色。
当即扯开嗓悲呼落泪,说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恳请小姐将他留下。
他原以为躲过梁休的追究,就可以松口气,没想到,还有一劫在这里等着他。
沙弼掌柜一把鼻涕一把泪,心里后悔不迭。
早知道,打死他,也不敢把歪脑筋动在梁休身上啊。
如今一旦被开除,他的职业生涯,乃至后半辈子都全完了。
要知道,古代这样的社会,用工方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像他这样被东家开除的员工,又是行业里的名人,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再想找份差事,恐怕就很难了。
只是钱宝宝心意已决,任凭他如何哀求,都不为所动。
后来被哭得烦了,干脆直接摊牌。
说沙弼再不知进退,就让官府来调查一下,这些年他在店里倒手贪墨的银钱。
这样一句话,顿时就将沙弼镇住了,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钱宝宝最后看了他一眼,叹道:“沙掌柜,别怪我铁石心肠,这些年,你赚的银子,足够养活你下半生,还请你,为我万宝楼多想想。”
说话间,她若有若无瞟向梁休。
没办法,沙弼得罪的人来头实在太大。
店里只有和他撇清关系,才不至于带来后患。
话说到这个份上,沙弼哪怕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替自己求情。
他神色凄然,如丧考妣。
突然长叹一声,对钱宝宝弯腰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身,缓缓向大门外走去。
佝偻的背影,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等到沙弼离去之后,钱宝宝立刻给梁休请罪:“本店出了这样的小人,差点耽误殿下大事,是民女一时失察,还请殿下宽恕。”
梁休摆摆手,笑道:“行了,孤来这里,不是看谁请罪的,这笔生意,还做吗?”
“做,当然做,民女求之不得……殿下,这边请。”
本来一脸忐忑的钱宝宝,一听这话,顿时双眼放光,又恢复了之前财迷的本性。
就在她将梁休主仆领向后院之时,人群之中,一个面貌普通的男子,凝目看向这边。
随后,悄悄离开了万宝楼……
第89章 殿下的良心,不会痛吗?
誉王府。
根据探子回报,誉王梁泰似乎又看到了机会。
“真是天助我也,竟敢私自倒卖皇宫内的器物,而且,还是父皇的心爱之物,看你这回怎么收场?”
誉王一拍大腿,从几案后站起来,便欲迈步出门。
一旁垂手而立的秦钟,赶紧拦住他:“王爷,请问这个时间出门,所为何事?”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进宫告状,我要让梁休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誉王坦然回答。
“王爷还请稍安勿躁,这个时候进宫,属下觉得不妥。”
“此话怎讲?”
“俗话说,捉贼拿赃,万一他们没有进行交易,王爷捅到陛下那里,岂非尴尬?”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你敢保证,他们现在不会交易?”誉王半信半疑地问道。
“属下有八成把握。”
秦钟一脸郑重地分析道:“王爷你想,光是一只九龙杯,就好几万两,加上太子还未示人的部分,恐怕要超过十万两。”
顿了顿,捋须叹道:“十万两啊,敢问王爷,若让你一天之内,筹够十万两白银,可有办法?”
“这个……”
誉王沉吟不语,十万两,都抵得上他一年半的俸银了。
哪怕誉王府家大业大,短时间内,要准备这么多钱,也不太容易。
他忽然明白了秦钟的意思,恍然道:“你的意思,那万宝楼需要筹措银子,所以,他们今天一定交易不了。”
“不错。”秦钟含笑点头,“王爷不妨再拍探子,打听清楚,谋定而后动。”
他的眼中闪烁自信:“据属下了解,这种大宗生意,万宝楼一般会采用拍卖会的形式出售,既然太子出面,店方很可能会利用他的名气,举办拍卖会。”
“而无论是筹措银子,还是举办拍卖会,都需要时间,最迟也要等到明日之后,才能见分晓。”
秦钟忽然靠近誉王,大有深意地笑起来:“王爷试想一下,等到拍卖会开始,再去告状,到时人赃并获,太子还能逃脱得了吗?”
“没错,正该如此!”
誉王想明白前因后果,顿时拍掌大笑,随后赞叹道:“还是秦先生高明,好险,本王差点就毁了大好的机会。”
秦钟笑着摆手:“哪里哪里,属下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一切能否成功,关键还是要看王爷啊,哈哈。”
就在两人互相吹捧的时候,万宝楼后院的一间屋内,却起了某种争执。
“殿下,一只九龙杯,一副八骏图,一把断剑,就这三样东西,您居然要十五万两?!”
钱宝宝看着桌子上的三件东西,眨了眨眼,柳眉微挑,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粉嫩欲滴的色彩,宛若春日里新发的桃枝。
窗外的天光射进来,正好打在她的脸上,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显得皮肤越发娇嫩,吹弹可破。
少女薄怒的样子,竟然让梁休有一瞬间的恍神。
刚才在大厅里还没注意,现在凑近了仔细一看,梁休才发现,这个名叫钱宝宝的京城巨富之女,竟然生得如此天生丽质,堪称人间绝色!
哪怕和自家的小侍女青玉相比,也不遑多让。而且,更多了一股干练精明的气质——如果不是嗜钱如命,就更完美了。
梁休突发奇想,如果把这名白富美娶回家,是不是,以后再也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呸呸,自己堂堂男子汉,当朝太子爷,正是奋斗的年纪,怎么能光想着不劳而获,做一个吃软饭的?
绝对不行!
没错,自己之所以有这个想法。
——是为了给天下百姓,树立一个正确的价值观。
——是为了让他们看到,有钱花不完,是一种多么堕落而又令人绝望的生活。
它麻痹人类的神经,腐朽人类的意志,摧残人类的梦想,停滞国家的发展,阻碍社会的进步。
一定要批判。
狠狠地批判!
眼看少年太子盯着自己,久久不说话,钱宝宝眉头皱得更紧:“殿下,小女子在和您说话呢。”
“啊,是吗?”梁休陡然惊醒,下意识道,“十五万两嫁妆……不,价格,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
钱宝宝一巴掌按在桌子上,面容严肃,气势惊人。
一心想着发财大计的少女,还以为梁休被自己问住了,根本不知道,对面这家伙,刚才在打自己的主意。
面对少女逼视的目光,梁休忍不住一阵心虚。
好像也是。
不过是破烂仓库翻出来的几件破烂,开口就要人家十五万两,确实有些不厚道。
梁休想了想,轻咳两声,斟酌着道:“钱小姐要是觉得价格太高,还可以再商量……”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钱宝宝一声惊呼:“殿下说什么?价格太高?!”
“是啊。”
梁休被少女一惊一乍的,弄得有些蒙圈。
一边端起茶杯,一边心想,让点就让点,只要不突破自己十万两的底线,一切都可以谈。
谁知,钱宝宝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怎么可以?!”
没等梁休问话,便听她义愤填膺地说道:“殿下也太仁慈了,如此珍贵的宝贝,怎么可以卖这么低的价格!”
“啥?!”
梁休大吃一惊,腮帮一鼓,没差点将刚喝的茶水喷出来。
好不容易咽下去,急急忙忙问道:“钱小姐,你是说,孤卖的太低了?”
“没错。”
钱宝宝用力点头,随手拿起那件青铜酒樽,道:“殿下说过,这只九龙杯,传承千年,历尽十几代帝王之手,又是当今圣上心爱之物,卖个五六万两,不应该吗?”
梁休愣了下,这不是自己的说辞吗?
尽管有大量虚构的成分,但是出于自己之口,他还是点头认了。
“这不就对了。”
钱宝宝对梁休的反应很满意,又依次拿起其余两件东西,振振有词地道:
“既然殿下,能为九龙杯背书,那么,这幅八骏图,自然也可以说成,是圣上御书房之物。”
“而这柄断剑,更可以描述为圣上曾经用过的神器,只不过征战太多,杀伐太重,才最终崩毁。”
钱宝宝一手握着一样东西,双眼闪闪发光,正色道:
“这些都是皇家御用之物,国之重器,只卖十五万两,简直就是明珠蒙尘,所托非主……殿下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第90章 只要九九八!
梁休的良心当然会痛。
所以,当听到黄衣少女这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对方会以过十五万两的价格收购。
钱宝宝所指的,多半是最终售卖的价格。
只是……
十五万两不够,那要卖多少?
二十万两?二十五万?亦或是三十万?
梁休望着眼前的少女,也很想问一句。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过,眼见对方双眼放光,一会儿摸摸酒杯,一会儿摸摸画轴,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
梁休估计,自己就算问了,也是白问。
于是,他干脆接受现实,想了想,直接问道:“钱小姐打算,怎么处理这批货?”
“很简单,举办拍卖会。”
钱宝宝放下东西,直接比出一根手指:“本店可以先出十五万两,向殿下支付押金,等到拍卖之后,我们再进行分账,如何?”
“可以。”
果然如梁休所料,他直接答应下来,随后又问:“你预计,这三件宝贝,可以卖到多高价格?”
钱宝宝想了想:“二十万两,还是有可能的。”
“很好。”梁休点点头,“那,孤什么时候,可以收到押金?”
钱宝宝迟疑了一下道:“殿下,我万宝楼虽然规模不小,不过,一次调动十五万两,还是需要一定时间。”
她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我先行支付您五万两,明天您过来,再付剩下的十万两,接着后天举办拍卖会,您看如何?”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不管是调集银子,还是拍卖会前期的宣传,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梁休也明白这些,所以,很干脆地答应了。
最重要的还是,以自己太子的身份,他不相信,万宝楼敢真的赖自己的账——哪怕它是京城第一楼。
这些谈妥之后,双方又开始谈拍卖分成。
按照钱宝宝的说法,只要拍卖所得超过押金,万宝楼就必须分得一部分。
这个环节,梁休终于见识到黄衣少女的厉害。
那真是锱铢必较,寸土必争,哪怕对手是当朝太子,也毫不退缩。
双方谈到白热化之时,钱宝宝更是祭出了她的随身神器——翡翠算盘。
噼里啪啦一阵计算,将万宝楼从策划,到宣传,到场所布置,再到人员组织,会场餐饮……
摆出一大堆需要万宝楼付出的成本,硬是把梁休驳得哑口无言。
最终敲定,三七分成。
梁休算是怕了这个女人,合作谈完后,谢绝钱宝宝的设宴邀请,找了个借口,就准备开溜。
谁知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一阵算珠撞击声。
紧接着,钱宝宝清亮的声音跟着响起:
“殿下留步,你们刚才打伤我们护院,还有前厅的装饰、桌椅、古董……一共是两千三百六十五文四厘八钱。”
“合作归合作,该算的账可不能含糊,殿下您说是吧?”
钱宝宝笑眯眯地道:“请您支付账单再走,要是您没带银子,可以在押金里面扣除。”
“对了,本店还开通了大额存储业务,还有贵宾专享,理财规划,只要加入,立刻就有好礼相送,只要九九八……”
梁休听着少女的滔滔不绝,忽然有种上辈子进银行的错觉。
梁休一头黑线,觉得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呆了。
口头答应完支付赔偿,抬脚便往前厅走去。
他心里已经打算好了,等下拿到五万两,立刻就走,绝不停留。
聪明人,永不理财。
两人再次回到前厅的贵宾间喝茶,不久之后,钱宝宝带着一摞银票进来。
这些银票,最小额也是五百两,大多都是一千两一张。
梁休内心一阵激动,前世一辈子,他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反复数了几遍,将银票往怀里一揣,梁休摸着鼓鼓囊囊的胸口,忽然有种十分踏实的感觉。
“数额没错,既然已经交割清楚,那孤也就告辞了。”
梁休强压住兴奋,对钱宝宝点点头,随后叫上刘安离开。
“殿下,我们万宝楼还有其他业务,你真不考虑一下?”
钱宝宝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在梁休耳里,就跟催魂魔音一般。
他下意识加快脚步,一边走,一边催促刘安:“走,赶紧走。”
两人一溜烟消失在门口,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钱宝宝。
刚走出万宝楼的正门,梁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突然迎面胸口被人撞了一下。
“抱歉,这位兄台。”
对方低着头道歉,用一只袖子遮住脸庞,另一只手捂在怀里,看不太清面容。
不过听声音可以知道,这应该是一名年轻人。
梁休本来也没在意,只是对方遮遮掩掩的样子,让他本能的产生一丝好奇。
他假装侧身,让对方过去,突然掏出一张银票,叫道:“咦,这里怎么有张五百两的银票,兄台,是你掉的吗?”
“是我……”
对方飞快应道,随即转过身来。
只是,在看到梁休的之后,惊喜的面孔陡然僵住,随后慢慢化为苦涩。
“哟,这不是安国公家的二公子,徐怀安吗?”
梁休看着年轻人,是笑非笑:“怎么,本太子入不了你的眼,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两人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国公爷的小儿子。
几乎每年都要见上几次,彼此也算熟识。
“嘿嘿,殿下,我,我……我这不是没注意到嘛。”
徐怀安挠了挠脑袋,实在想不到好的理由,只能苦笑着老实交代。
随后躬身行礼:“草民徐怀安,见过太子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由始自终,他的右手,都捂住怀里,似乎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这一点,自然被梁休敏锐察觉。
少年太子看了看万宝楼的招牌,笑着打趣道:“看你走这么快,不会是,家里又有什么东西‘失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