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嚣张乌通
乌通披挂上阵,从顽城的城头往外看。
南门城外果然有三千骑兵。
他们列阵在外,正好在自己的弓箭手射程范围之外。
城主也爬上了城头往外看,见城外整齐的阵仗,心里有些担心。
“将军,这当真是大炎太子的军队么?”
乌通指了指阵前的两面旗子:“没看见么?牙旗上写着梁字!不是太子能是什么人?康王被狼主困在青州,这眼前的队伍,总不能是炎帝亲自带领的吧?哈哈哈哈哈!”
城主面上显出一丝忧色,问道:“将军,恕在下才疏学浅,见识不多……有个疑问,请将军解惑。”
“说!”
“他们这些骑兵,是来干嘛来了?攻城……总不能只有骑兵吧?会不会,有别的什么埋伏?”
顽城虽然不是什么大城,但也是设施一应俱全,城墙也算坚固,而且高度也是北莽边境各城之中比较出类拔萃的。
否则,拓跋涛也不会选择在顽城,停放如此多的军粮。
一般来说,若是想攻打城池,骑兵,步兵,都应该有,骑兵用在阵前冲杀,步兵则负责缓缓挺近。
不光如此,像顽城这样,只有两万守军的粮草城市,士兵基本都驻扎在城内。
只要守城方不主动出击,攻城方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围城,把城内的军队围起来,让其不能外出,断掉外界的一切支援,打消耗战。
城内兵粮消耗殆尽,士兵没力气了,再一举攻城。
想要围城,须得有大军支撑。
你人数得够才行,一共一万人,一边两千五百人是肯定不行的。城内随便选个方向出来突围,就给破了。
四个方向围城的士兵数量,平均下来,起码要有城内驻军的一半。
二是强攻!强攻其实需要的人也很多,而且比围城打起来消耗更快。
强攻的时候,各类兵种都是必须的,除了人之外,还要有物——攻城武器。
冲车,云梯。
有了这些东西的辅助,才有可能攻打下一座防御完备的城池。
城主看着城下的三千骑兵,心里自然纳闷,这些骑兵到底是干嘛来的?
人数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人骑着马肯定是冲不进城门的。
所以城主觉得,应该不止眼前看到的那么简单,尤其是来的是大炎太子。
一国储君,就算没带过兵,打过仗,也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吧?
“哈哈哈哈哈,你想多了!”
乌通毫不在意城主的话,指着城下,一脸不屑道:“这大炎太子,不知道是怎么把兵送到这里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脑子一定不是很好。”
“我猜,他一定是想带兵来走个过场,叫手下的史官记录下,证明他没白来一趟,是打过仗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城主觉得乌通这想法,有点太想当然,忍不住劝说起来:“将军,在下以为,还是慎重一点好。”
“慎重什么?你看这南门之外,视野开阔,他往哪儿埋伏?嗯?”
“这大炎太子,既然敢来,那就别走了!今日正好宰了他,过不了多久,他家里皇帝再一死,哈哈哈哈,大炎灭国之日,就要近了!我北莽,将统御中原!”
乌通不以为然,直接传令身边副将:“去,把老子的汗血宝马牵出来!让狼驹骑营五千骑兵,随本将出城杀敌!”
城主还想劝阻两句,可乌通已经大摇大摆的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城门打开,乌通一马当先出了城门,随后一众北莽骑兵从城内鱼贯而出,迅速在城前集结起来。
狼驹骑兵,是北莽乌通部族特有的骑兵,人数不多,总共就只有五千人而已。
这支骑兵和普通的骑兵不一样,优势在于速度。
骑兵胯下的每一匹马,都是乌通部族特别培育的良种,能入骑营的,都是公马,身体强壮,凶悍非常。
骑兵最初组建的时候,用的也不过是寻常的北莽马种。
但乌通部落在每一匹马喂养之时,饲料都要用狼血浸泡过,以增强战马的体质和凶性。
北莽荒原上的狼群,一度因为乌通部族养马所需,几近被捕杀殆尽。
后来,狼血不够用了,乌通部族就开始变通,用年迈母马的血,甚至用部族之间争斗之后敌人的血。
如此长久的培育,渐渐的普通的北莽战马,渐渐变得与众不同。
它们身体更强健,速度更快,奔跑起来,迅如鬼魅,如同北莽荒原上的狼。
不仅如此,这些战马凶悍无匹,常年饮血的它们,对鲜血有着强烈的渴望,人血,马血,都能让他们兴奋起来。
为什么这种骑兵数量少?全是因为战马难以培养。
马厩里一起养着的马,经常会被其他的马匹攻击,撕咬。不为吃肉,只为咬开伤口,品尝同类的鲜血。
饲养这些战马的饲养员,也时常会被马咬伤,甚至咬死。
以至于在平常的状态下,狼驹骑兵营的战马,从来都是套着嘴套的。
只有在战时,他们才会把嘴套给摘下来,往马嘴上抹些鲜血,激发他们的凶性!
五千的骑兵,摆开阵势,几乎是对面大炎骑兵的两倍,从城墙上看,可比大炎骑兵强多了。
骑兵列阵完毕,乌通吉单骑向前走到两军正中,指着前方大喊:“哈哈哈哈,大炎太子何在?可敢与我乌通吉一战?”
虎贲营这边,没有动静。
整个虎贲营的铠甲全都是一样的。就连陈修然,也穿戴上了铁浮屠。
全军整整齐齐,从外表看,根本无从分辨谁是主将。
而对于乌通吉的挑衅,陈修然也并没有回应。
他今天的任务,是诱敌出击,傻子才去跟面前的家伙单挑。
乌通吉等了半天,见对面一点反应没有,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觉得眼前的军队,根本就没打算打仗,只是过来走个过场的。
他禁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大炎太子真是个怂包!老子还想砍他人头的,结果他连人都没到!”
“好好好!本将原本还打算和你们玩玩,既然你们不想玩……那就去死吧!”
乌通吉高举手中长戟,往前一挥:“狼驹骑!冲锋!”
第767章 威力初显
乌通吉一声令下,狼驹骑立即出动。
五千匹战马奔踏上前,地面震动,发出隆隆的声响。
两军之间的距离,不过里许,也就五百多米吧。
非常接近,狼驹骑又是本就擅长速度的,因此在乌通吉看来,自己这骑兵一动,对面的大炎太子军队,想跑都跑不了,只能全都留在顽城。
陈修然见乌通吉上钩了,掩在面甲之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骑兵对冲?
我喜欢。
天下间还有什么骑兵,能比得上他身后的铁浮屠的?
他高举令旗,大喊一声:“虎贲营!冲锋!”
“驾!”
“杀!”
三千铁浮屠狂奔起来。
虽然只有三千人,但铁浮屠这边一动,站在城墙上观战的城主,明显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动,立马强劲了三倍不止。
不过,只用肉眼看的话,铁浮屠这边的气势,要比狼驹骑那边差远了。
首先,速度上,铁浮屠不如狼驹骑。
人马都披着重甲,能冲起来已经不易了。
第二,铁浮屠身上的铠甲,外面都有一层棉甲覆盖,这就造成了阳光之下看过去,一点反光都没有。
而狼驹骑,士兵是穿着全身常规鳞甲的,虽然为了速度上的优势,这些鳞甲的甲片厚度比较薄,但放在阳光下一照,银光闪闪,怎么也要比铁浮屠那边视觉效果强多了。
铁浮屠冲到一半的时候,乌通吉看着铁浮屠的速度,心中更加轻视。
“这大炎不同往昔了,太子的军队,竟然如此不堪,连点像样的战马都没有,哈哈,笑死我也。”
乌通嘲笑几声,甩了下马鞭,也持着长戟拍马上前,打算亲自杀几个敌人,过过手瘾。
他胯下的汗血宝马,全力奔跑起来,迅捷如飞,很快就追上了狼驹骑,意气风发。
只是,当两军终于接触,冲杀起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乌通吉被吓破了胆。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乌通族勇士,攥紧手中长枪,看准了前方的一个敌人的心口,扎了上去。
按照以往,以他们狼驹骑的速度,这一枪扎上去,直接能把敌人扎个对穿。
可这次,他遇上的是铁浮屠。
他速度很快,扎的也很准,只是长枪扎上去之后,给他的感觉,好像一枪扎在了城墙上。
狼驹骑为了速度,用的并不是钢枪,而是木制的枪杆。
他手中枪杆立刻弯折起来,巨大的反作用力,将紧握枪杆的他,直接向后顶飞出去。
“怎么会——”
这个念头刚在这名勇士的心头升起,对面的铁浮屠已经冲过来了,后发制人,铁浮屠骑兵手中钢枪一刺。
“噗呲!”
被扎成对穿的,是他自己。
而对面的,被他的长枪刺中的虎贲骑兵,只不过后仰了下身子。
同样的景象,在不断地重复。
火速冲到铁浮屠面前的狼驹骑,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乌通吉都看傻了。
怎么回事?
这些铁浮屠骑兵……明明这么慢,为什么……这么强?
他们身上穿的什么?为什么……武器对他们补齐作用?
他的轻视之心,终于收了起来,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支大军的不同。
为什么自己的狼驹骑一枪扎过去,没把敌人扎死,反倒把自己顶飞了回来?
因为眼前的敌人之间,居然每三四个人,就用铁链相互连在一起的。
虽然狼驹骑的长枪,没有破掉他们的铠甲,但冲击力还是有的。
铁浮屠被命中的士兵,正常也该倒下。
但是,一个人被扎,有身边至少两个人分担冲击力,如此一来,这力量就被减弱了很多,以至于到最后,就只稍稍仰了仰身子。
这还不是最令乌通吉心惊的。
更令他害怕的是,铁索连骑所带来的冲击力,是翻倍增加的。
铁浮屠的冲击速度,的确不如狼驹骑快,但也只是慢上两三分而已。
骑兵该有的冲击力,一点不差,甚至因为身上的重铠,还比普通的骑兵冲击力更强。
狼驹骑冲过来,第一次攻击之后,基本上冲势就缓了下来。哪怕他杀了一名敌人,接下来的战斗就基本上靠马上拼战了。
但铁浮屠不一样。四个人铁索连在一起之后,也更加稳定,四个人并排在一起,简直就是人形坦克,根本无法阻挡。
钢枪将面前的敌人顶飞,甚至插个对穿之后,向前的冲力仍在,能继续向前,直面敌人的第二排,第三排!
铁浮屠铠甲本来就比寻常的铠甲重一倍。
想在马上把兵器玩出花来,比较困难,尤其是冲锋,不需要华丽呼哨,只需要列阵,将钢枪提起来夹在腋下,用力挺着就是。
有几个铁浮屠的士兵,手中的钢枪甚至串糖葫芦一般,插上了两三个人,推到后来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不得不把手中钢枪放下,设法抽出来再继续杀敌。
铁浮屠骑兵之间勾连用的铁索,也不仅仅是铁索而已。
每两个人之间的铁索上,都挂着三个生着尖刺的铁球,每一个都有拳头的两倍大小。
这些铁球状如狼牙锤,但上面的尖刺,却比狼牙锤上的齿更尖锐,锋利。
这些铁球,能非常有效的对第一波冲击未能杀死,只是落马的敌人,造成二次伤害。
铁浮屠的速度再慢,也是战马冲锋。
在这种速度之下,铁索中间的铁球,就算没有刺,呼啸着撞在人身上,也足以要人性命。
带上尖刺,只会让敌人死的更彻底。一拨过去,黝黑的铁球几乎个个上面都覆满了鲜血,甚至有的铁球的尖刺上还挂着敌人的碎肉,残肢……甚至还有战马的。
战况一边倒。
铁浮屠完胜!
第一波冲锋过后,五千狼驹骑至少有三千人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乌通吉,宛如看见了炼狱降临人世,顿时被吓破了胆。
他立刻勒住了缰绳,迅速调转马头。
也得亏他对面前的敌人轻视的厉害,才没有像往常一样身先士卒,冲在了最后面,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撤!撤!快撤!”
第768章 这就是大炎的实力吗
乌通吉喊了声撤退,也不管身后的友军了,驾马往城中飞奔。
他有胯下的汗血宝马,逃命速度非比寻常,身后的铁浮屠大军,被他远远甩开。
只可惜剩下的狼驹骑,就没那么好运了。
两军已经对冲在一起,调转马头已经没那么容易了,调头的功夫,足够身后的铁浮屠追上来给出致命一击。
好在铁浮屠的冲势,终于还是被狼驹骑给止住了。
就是止住铁浮屠冲势的代价有点大,狼驹骑,至少没了一半!
还活着的狼驹骑士兵们,如今满脑子都是懵的,他们也想逃,只是逃不了,只能跟铁浮屠硬抗。
骑兵,最可怕的就是冲锋,一旦冲势缓下来,靠的就是双方的实力比拼了。
近距离交战,反而比较容易应对。
这是常识——也是幸存的狼驹骑们现下的错觉。
“跟他们拼了!”
“杀!”
“大炎人体格不如咱们,砍他们的马,强迫他们下马与咱们交战!”
狼驹骑士兵们呼喊着。
可当他们把拿着手中兵器,往铁浮屠战马身上挥舞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又错了,错的那么离谱。
北莽的冶炼水平,本就不如大炎,兵器装备质量,原本就比大炎差。
而他们面前的,又是加厚了一倍甲片的铁浮屠,钢刀砍在上面,人也好,马也罢,都屁事儿没有,反倒是他们手里的刀,有的砍出了豁口,有的直接崩断。
“玛德,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一名士兵想砍马腿,却被马腿上包着的胫甲弹回了刀,不光刀坏了,还震的他虎口生疼,惊恐的叫骂了一句,下一秒就被马上的虎贲骑兵砍死了。
还有人想试着把兵器往人的关节部位怼,可匆匆看过去,铁浮屠士兵,身上没有一处不在包裹的,就连鞋子,表面也有一层钢甲覆盖。
全身上下,唯一露着的,就只有眼睛了。
可是在混乱的战场上,去攻击敌人的眼睛,有多困难?
铁浮屠的脚步虽然放缓了,却依旧在挺近。很快,五千狼驹骑全倒下了。
只有不到百人有机会调转马头,跟着乌通吉回到了城内。
城墙之上观战的城主,早就看得两腿发软。
从他的视角看,震撼的程度,丝毫不必亲自上阵来的差。
他只看见,狼驹骑和铁浮屠遇上之后,就如稻草碰到了镰刀一样,成片地倒下。
铁浮屠冲杀过后,缓缓前行,露出了身后两军刚刚碰面的位置,原本一片黄沙的地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暗红。
那红色之上,更是有不少士兵的躯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太阳光一照,反射出一片惨红的光。
“这是……什么军队?怎地如此恐怖?这军队,莫非是……地狱里来的?”
城主浑身冷汗,喃喃自语。
城门之下,乌通吉终于策马狂奔,回到了城内。
乌通吉进城之后,翻身下马,腿一软,一个不慎踩空,直接摔了下来。
附近的士兵连忙过去扶他,却被他一脚踢开。
乌通瞪大眼睛,惊恐万分,大吼着下令道:“别管我!去关城门!快!关城门!”
“绝不能让敌军进来!这支军队要是进来,顽城就没了!”
逃回来的路上,乌通吉心惊不已地回头看了几眼。
他亲眼看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狼驹骑,在敌军的面前溃不成军,像豆腐遇上了铁锤一样,撞的稀碎。
他是乌通部族最强的勇士,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北莽什么部族的军队都领教过。
他也遇上过一些强大的军队,但再强大,也没强到这么离谱过。
他从没见过这样一支恐怖的骑兵,能一举将他的五千狼驹骑全歼。
身后的士兵手上速度很快,立刻把城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三千虎贲的速度还是稍慢了一点,一个都没能进城。
顽城城墙上,弓箭手悉数就位,乌通吉也爬上了城墙,往下看。
城墙之下,三千虎贲骑兵浑身浴血——浴的是狼驹骑的血。
尤其他们身上的铠甲外面还有层棉布。
不管是人也好,战马也罢,一团血溅在外层的棉甲上,蕴散开来,面积能比原来大三倍,视觉效果贼强。
乌通吉攥起拳头,狠狠往城墙上砸了一下。
这些大炎人,竟然把他部族最强的骑兵给灭了!
那可是他部族上下,花乐无数的时间,金前,和心血,才组建起来的军队!
回到了城内,城门禁闭,乌通心中的畏惧渐渐散去,换上愤怒涌上心头。
看着敌军缓缓后撤,马上就要离开射程之外了,乌通吉当机立断,大喊道:“传令!所有弓箭手都上城墙,放箭!把这些敌人,全都射死在城下!”
上千名弓箭手涌上了南门城墙,分作四排站着,搭弓射箭,前后轮换。
箭矢如下雨一般,往铁浮屠军阵中落去。
“该死的大炎人!竟然突入至我军射程之内,我要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乌通吉看着箭雨马上就要落在铁浮屠头上了,咬牙念道。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铁浮屠全军一点也没有躲避的意思,也不提速,就催着胯下战马,直接掉头,对着密密麻麻的箭雨,悠哉悠哉地往前走。
这些大炎人,是傻了吗?
箭雨齐下,还不快点后撤,要任由自己被箭雨射死在这里?
乌通吉想不通。
但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第一波箭雨落在了铁浮屠军阵之中。
想象中敌人一个一个全都从战马上摔下来的场景,并没有发生,那些北莽特制的,颇具杀伤力的箭矢,落在他们身上,竟然一根都留不住,全都往四周弹落。
偶然有两根没掉下来的,也只是挂住了面甲,在他们身上耷拉着而已。
铁浮屠唯一的弱点,眼睛,也被他们用手挡住了,反正不是冲锋,慢慢往前挪动,都不需要用眼看。
至于马匹的眼睛……那目标是在太小了,北莽军中不至于人人都是神射手,偶有命中,也只不过损失一批战马。
“这……这些敌人,竟然……不惧弓箭?”
“这岂不是……刀枪不入?”
城主惊恐地坐在了地上:“这就是大炎的实力吗?将军!快想想办法!他们要是攻破了城门,咱们就完了!”
——节奏会尽量加块,大家莫急莫催,毕竟是一百五十万字了,整本书的故事内容基础已经奠定,不可能还像之前一样,不求内核,只顾唰唰唰装逼打脸,那样下去,整本书很快就会崩了——针对这点,我极有经验。所以一句话,我宁愿少两个没耐心的读者,也不愿意这本书写废。嗯,就是这样。今天只有三章,应该说近期最低也有三章,能多写必定多写给大家看!另外,感谢一直支持本书的读者们,向大家鞠躬!
第769章 攻城之战
城主心中胆寒,乌通吉也强不到哪儿去。
可怜他原本还在跟城主嘲笑,大炎太子脑子有病,只靠三千骑兵想来攻城。
天下哪有靠骑兵攻城的?
是,一般的骑兵,的确没有攻城的能力,只能在战场上冲杀,城门之前箭雨范围,骑兵基本不敢接近。
所以一般强攻,也都是步兵炮灰往前送命,等到城墙上的士兵注意力都在步兵身上了,骑兵才会靠近。
但眼前这批不一样,人家刀枪不入,根本不惧弓箭。
城门再坚固,再厚,那也不是铁打的。
就算没有攻城兵器,这么多的骑兵,拿枪头凿,早晚也能凿开。
城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乌通将军!你快想想办法!城中可都是前线的粮草物资,不容有失!”
“我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
乌通吉大怒,他也着急啊!
城主看着步步逼近的铁浮屠,越发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抓住乌通吉的胳膊,不由分说道:“乌通将军,实在不行,就趁着他们还未到城下,把所有兵力集合在一起,决战吧!这些人再强,也不过三千人,如今城中还有一万五千人!全都出城去,五个人杀一个,难道还杀不死?”
“放屁!老子已经折了五千人了!剩下的五千人,还要负责押送物资给狼主!不容有失!”
乌通吉一甩臂膀,将城主甩开,大吼一声。
“莽夫!”城主也急了,破口大骂,“若是城破了,哪还有什么物资?就算城不破……这些敌人未清,你又如何出得城去啊!只能拼了!”
这话点醒了乌通吉。
按照计划,他明天就要带物资出城,运往鹿州,可是城外有这些刀枪不入的骑兵……他特么怎么出得去?
想来想去,还真如城主所言,只能硬拼。
乌通吉还在犹豫,城主却等不及了:“乌通将军!顽城一万守军,你尽管调用,只要能消灭他们,明日你把顽城守军都带走都行。别犹豫了!在下刚刚细细琢磨了一番,这等军队刀枪不入,一定造价不菲。想必总共就这三千人!只要消灭了他们,大炎太子这边就不足为惧了!”
“不行!绝对不能出城……”
乌通吉否决道。
五千狼驹骑顷刻间就没了,剩下的一万五千人,何德何能跟人家硬拼?
但他话锋一转:“不过,这南门必须守住才行,并且要把这些敌军,全都吸引在这里,明日,我率领部族剩余的五千人,悄悄从东城将物资运出去……”
“来人!传令下去,其他三门处都只留一队人,其他所有人,都召集到南门集合!”
“所有人,把城中能找到的大石,全都搬上城墙!等敌人靠近了,用石头砸死他们!”
传令兵立刻把命令传到了各处,顽城内的守军全都动了起来,到处去搜集石头、大块的砖头,甚至有士兵把平民家里豆腐坊的小石磨都拆了抱上了城墙。
陈修然看着敌人基本全都行动了起来,在战阵中间的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尾部带线绳的竹筒,对准了天空,轻轻一拉。
“咻——砰!”
从地面升起一道鲜红的颜色,飞到千丈高空突然炸开了花,形成一片圆形的红色烟雾,绚烂无比,久久不散。
“这又是什么鬼把戏?”
乌通吉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不断扩大的红烟,突然惊醒:“不好!真有埋伏!快!传令!其他三门,回防!”
乌通吉意识到了问题,但为时已晚。
顽城北门,接到命令的守门士兵立刻小跑着走了,城门处只留了六人。
四人在城墙上放哨,两个人在城墙之下,守在城门之后。
“大白天的,谁放的红烟?”
“应该是敌军的信号吧?我听南门有喊杀声,可能打起来了……大概是大炎人来攻城了。”
“胡说八道,大炎的主力在青州,怎么可能到咱们这儿来?再说了,都打起来了,还放什么红烟?什么人——”
士兵说着,不经意地抬头望同伴背后看去,只见战友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美艳女子,双手用一根绳子套住了同伴的脖子,使劲儿的勒住。
他脑子一懵,瞬间反应过来,想要暴起支援同伴,可惜他刚起来,就感觉肩膀一沉,一双手搭在了他的双肩上,狠狠将他摁了回去,接着同样的绳子也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勒紧,立时就让他呼吸不得。
“咔……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出,两个人没了呼吸,软倒在地上。
城墙上,跳下四个人来。
众人对着最先动手的那名女子汇报道:“队长,上头的人,都解决了!”
“好!开城门!”
赤练一声令下,特战队员迅速跑向北门,将沉重的门栓抬起,把厚重的大门缓缓拉开。
于此同时,赤练也摸出来一个竹筒,拉响了信号。
北门之外,不如南门外宽阔平坦,只有一条主道路,两侧都是密林。林子最边缘,距离北门仅有三里。
北门的信号弹一起,林子里就传出一声怒吼:“大门打开了,野战旅的兄弟们,跟我冲!”
霎时间,密林之中,涌现出无数士兵的身影,喊着震天的口号,向北门杀去。
最近二十多天,野战旅的士兵们虽然没有虎贲营那么变态,但也在陈修然的命令下,每人身上都根据自己的情况,酌情加了负重,最轻的,也有二十斤。
如今终于开战,身上的负重没了。
他们一个个感觉身轻如燕。
三里地,不过一千五百米的距离。
纵然野战旅都是步兵,全力奔跑之下,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到大了北门门口,鱼贯而入。
野战旅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再怎么,也比不过乌通吉大军在城内跑的快。
徐怀安带着野战旅冲入城门后,立刻遭遇了回防的北莽士兵。
“听我命令,结阵!阵形半月,铁盾三层在前,钢枪在后!侧翼注意补缺!目标——西南方向!”
战前徐怀安仔细研究了顽城那块的地图,把敌军物资所在的位置,记在了心中。
野战旅此战的目的,他记得很清楚——烧毁顽城物资!
第770章 新战术
如今虽然在赤练等人内应的帮助下进入了顽城,但乌通吉的回防大军来的太快,直接把徐怀安的队伍堵在了门口。
这样一来,秦牧的炸药小队,根本没法接近物资,更不用说毁灭了。
徐怀安的任务很简单,清理出道路,让秦牧的炸药小队得以在城内通行!
但这个任务又很艰巨!
顽城内,可是有着一万五千名北莽守军的,其中五千,还是乌通部族的精锐部队!
对上刀枪不入的铁浮屠,他们如同豆腐一般容易被摧毁,可野战旅的铠甲,可没那么强悍。
念及同伴的安全,徐怀安只能立刻结阵!
他下达命令之后,冲入城内的野战旅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野战旅士兵人人都有盾,有枪,腰间还有佩刀,但训练的时候,是有侧重的,可以分为刀盾兵,长枪兵,神射手三种。
刀盾兵第一时间分作三排,以城门的宽度为半径,先围成了一个半圆。
第一排盾兵蹲着,右脚向后蹬地,左腿屈膝直立。将半人高的的盾牌挡在在身前,能完全把自己的身形盖住。
第二排盾兵躬身举盾,双脚错开,身子稍稍前倾。
第三排直立站着,高高举起盾牌,也是双脚错开,以保证自己能承受敌人的重击而不倒下。
虽然盾兵分成了三排,但因为野战旅的特制的大盾防御面积较大,所以其实每一排士兵与士兵之间都是有距离的,三排的人穿插在一起,距离其实非常紧密。
这三者的盾牌摆放,也非常讲究,互相交叠在一起,但第二排躬身盾兵的盾牌,是放在其他盾牌后面的。
因为这三个姿势,上下都不是很稳,敌人进攻,冲击下面的盾牌,大多数攻击都会落在盾牌上缘,容易造成底下的盾牌上翻。
而顶部的盾牌,因为高度原因,受力多在下缘。
所以需要中间的刀盾兵,将自己的盾牌交叠在两者中间,用躬身的姿势,分担冲击。
这样的阵形,能最大程度上削减盾牌的受力。
野战旅早就操练了无数次,实验证明,这样的阵形,非常稳固,莫说是人拿着刀枪冲上来,就算是骑兵加上战马的冲击,也能勉强挨上一两下。
而且野战旅,可不光会防御。
刀盾兵相互交叠的盾牌之间,是有特别预留的缝隙的。
这些缝隙,只有半个碗口那么大,留给身后的枪兵做攻击用。
野战旅中的枪兵分支,手中的钢枪是特制的,他们背后会比普通士兵多背一截钢棍。
这一截钢棍,和他们手中的长枪粗细对等,钢枪末端和钢棍前段是铁匠细心琢磨出来的榫卯结构。
平日里手中钢枪杀敌,结阵之时将身后钢棍取下,往钢枪上面一怼,然后一转,便能连成一体。
将此长出了一半的钢枪从刀盾兵盾阵的缝隙中穿过去,枪兵可以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往前推,枪尖过处,除了自家的铁浮屠,穿什么铠甲的敌人都能戳个对穿!
“放缓步调!丙级步幅,推进!”
徐怀安骑着高头大马,见阵形已成,下了推进的命令。
步幅,是梁休的野战旅平日阵法训练中的一大特色,分为甲乙丙丁戊五级。
甲级为全速冲杀,要求士兵根据各自的情况,全力杀敌,用在敌弱我强的情况下。
戊级为原地固守防御,刀盾兵将大军团团围住,阵形也会由三排,增加至四排堆叠,盾牌之间不留缝隙。
除了举盾的人之外,后方枪兵也放弃攻击在后面挡着,将盾阵的防御属性发挥到最大,用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意在把友方军阵炜城一个铁桶,尽可能多的拖延时间,最大程度的保证队伍不会减员,以待援军。
从甲级到丁级,越往后,步幅的规定的越加严格,要求每个士兵都熟记每个等级,每一步该迈出多少距离,无论个体高矮胖瘦如何,都要严格执行。
丁级步幅,要求士兵之间步幅差距不超过半尺。这样移动速度会降低,但是稳固程度会大大提升。
徐怀安不知道南门将敌军引出去多少,只能满打满算,当顽城内还有两万守军来执行。
徐怀安带领的野战旅,总人数不过六千人,差不多是敌军的四分之一,而且还有一大半没进来,城内不过一千五百多人而已。
谨慎起见,他下达了丙级步幅推进的命令。
刀盾兵开始往前走,丙级步幅,一步不过一尺,也就三十厘米的样子,放在两军对垒之中,算得上是蜗牛爬的速度了。
推进期间,城门两侧一旦有了缝隙,就有刀盾兵立刻冲上去补全。
这样缓缓推进,盾阵的圆弧将会像涟漪一般,缓缓扩张开来,逐渐张开安全区域,让身后友军能全部进来。
“杀!杀!杀!杀!”
野战旅的士兵们口号喊得整齐划一,如雷鸣阵阵,震耳欲聋,叫人头皮发麻。
顽城守军气势汹汹,高喊着杀来,临到阵前,却发现野战旅无懈可击,手中兵器,不论是长枪还是莽刀,都根本破不开盾阵的防御。
哪怕是人快跑着,接着速度冲上去,凌空飞起一脚,跺在盾牌上,也无济于事。
只有受击的盾牌会稍稍向后歪一小下,然后瞬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而冲上来的敌人,却会迎来盾后钢枪攻击,刺中了,不死也是残废。
盾后面的长枪,倏地快速捅出,不管有没有扎到敌人,都会迅速被抽回去,然后重新发力。
顽城的守军的确冲过来了,而且还将野战旅这点人给团团围住了。
可是在野战旅这种阵形之下,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刀盾兵步步往前推进,而他们自己,却只能缓缓向后移动。
“乌通将军!大事不好了,北门!北门已经被破了!已有数千人冲进城了!”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数千人?骑兵吗?”
手下士兵来报,乌通吉震惊万分,一把抓过报信兵的衣服,将他整个举在半空问道。
“不……除了敌军将领之外,都是步兵!”
第771章 激烈交战
“步兵?步兵怎么可能这么快破城?你娘的是不是谎报军情?”
北门人再少,也有道门挡着,怎么可能如此之快就被破城?
“小人不敢!敌人、敌人有内应!”
“内应?!”
“啐!该死!卑鄙的大炎人!”
乌通吉一把将来报的小兵从城墙上扔了下去,顽城虽小,但因在北莽边境,城墙筑得不矮,足有12米高,那士兵的惨叫声,落地之后戛然而止,脑袋底下鲜血直流,很快将附近的地面染红了。
“将军!敌人都进城了,这可怎么办?”
城主焦急地问。
乌通吉看了看停在城外十几米处的铁浮屠,咬牙道:“还能怎么办?应敌!”
“这些骑兵看来没有攻城的想法,南门应该是安全的!”
“给你留一千人,若是情况有变,你让五百人拼死抵住城门,另外五百人用石头砸他们!我这就带兵,吗这些被逼的大炎杂碎,统统砍了!”
乌通吉下了城墙,再次骑上汗血宝马,招呼着大军往北门冲了过去。
北门,野战旅稳步推进,己方的半月阵,半径已经扩大到了城门宽度的三倍。
身后友军几乎全都进来了,包括秦牧的起爆小队。
城墙两侧的阶梯,也已经进入了半月阵的阵形之内。
徐怀安眼观六路,仔细看着城内敌军的动向,发现原本一直涌向他们的敌军,东西两侧的数量,似乎比不久之前少了一些。
回头看看城墙,徐怀安立刻明白了敌人的打算。
这四面城墙首位相连。
他们占据了北门,但敌人可以从东西两门上城墙,然后从城墙上攻击过来。
半月阵只能防御半月形之外的敌人,却不能防御后方,以及上方城墙。
徐怀安望向北部城墙的东西两端,果然看到了大量敌军身影。
他立刻下令:“一团二营,分作两支队伍,从两侧上城墙冈字阵,乙级步幅!攻防交替!”
“务必挡住两个方向城墙上过来的敌军!绝不能让他们通过!盾后枪兵双人持枪,两侧枪兵尽量斜线攻击!”
“遵令!”
一团二营的战士,立刻相应,从两侧阶梯上去,迅速结成阵形。
冈字阵,是野战旅特别为守城墙研究出来的阵形。
一般城墙,厚度都不会超过10米,这点宽度,盾兵密集排布,也只要三十人就能把前方堵得严严实实。
冈字阵前方阵形将城墙宽度覆盖,叠三层盾,抵御冲击。两侧也要摆盾阵,不过只需上下两层,用以防御左右射来的箭矢。
敌军若成群攻来,若是尸体过多,很容易堆成尸墙,所以此阵的精妙之处在于,要防守反击一波过后,先后退一段距离,再踩着敌人尸体往前推进一点,然后阵内的士兵,迅速将尸体从城墙两侧扔下去,清空作战区域,维持阵形不破。
两侧的枪兵,则可以直接在刺杀之时,利用手中钢枪的长度优势,直接两人持枪将刺中的此人挑推下城墙。
野战旅虽然组建了不久,但这些阵形他们早已经操练了成百上千次。
由于阵形的细节之处——包括举盾的高度,盾牌堆叠的密度,还有前面说过的步幅大小,以及攻防交替时候的节奏,都有具体到令人叫绝的数值。
士兵们一旦熟练记住,哪怕没有营长级别的领导指挥,统一喊着口号,也能做到进退自如。
野战旅虽然任少,但却是一支纪律严明到令这个时代所有国家都难以望其项背的队伍!
两侧士兵很快登上城墙,冈字阵成,将两侧的敌人全数拦住,固若金汤。
乌通吉拍马匆匆赶来,怒火中烧。
南门的骑兵太过变态,他无可奈何,步兵总该好对付吧?
他挥舞着手中长戟,打算冲进大炎敌军之中,大杀四方,直接把主将头颅砍下来,以解失去了五千骑兵的忿恨。
但因为和铁浮屠的对冲遭遇的失败,导致他心理阴影面积有点大,这次他学乖了,到了阵前也没有立刻拍马上去,而是先观察了一番。
他看见面前的大炎军队,人数不多,但阵形稳如泰山,盾后钢枪一收一放,像铁打的刺猬,有像是背上生刺的钢铁巨龟,将靠近的顽城士兵全都戳死,戳残,己方的冲击却丝毫不能撼动其阵形。
顽城士兵论人数,比敌人多了三倍不止,此时却早已经倒下了一片。
没倒下的,也被缓缓扩张的敌军阵形,逼得步步后退。
乌通吉像是被突然浇了一盆冰水,心头的那股怒火全都被浇灭了。
这阵形,就是他骑着马上去,估计也冲不破,反而会连人带马,被扎成筛子。
“这大炎太子手下,都是些什么军队?还真他娘的不好对付。”
乌通吉暗自咬牙。
突然,他看见了半月阵中,骑着高头大马的徐怀安,看着徐怀安的身形,乌通吉料定他年龄不会太大,顿时计上心来。
想着若是能把这个将领赚出来杀了,大炎军队绝对会士气大落。
乌通吉命令己方士兵后退,给前方让出了一片区域,拍马上前大喊一声:“我乃北莽乌通部族首领,灭南大将乌通吉!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徐怀安也看见了乌通吉,他性格暴躁,又是个不服输的。
别人都自报名号了,还报的那么装逼,说自己是什么灭南大将军,说什么他也得回应一番。
当即,徐怀安扯着嗓子吼道:“听清楚了!小爷乃大炎太子麾下野战旅二团团长,大炎炎帝亲封安国公徐继茂之子,屠狗宰狼灭北莽,杀的北莽片甲不留,尸横遍野,一败涂地,打的狼主拓跋涛落荒而逃,丢盔弃甲,命丧黄泉之大将徐怀安是也!”
论装逼?徐怀安是专业的。
乌通吉好容易才听清楚徐怀安的名号,听完之后,嘴角不禁一抽。统兵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出人意表的敌将。
不过,乌通吉很高兴。
敌将果然是个年轻人,表现上更像个小孩子,胜负欲很强!
言语刺激一下,应该管用……
第772章 无用激将法
“哈哈哈哈!你这黄口小儿,口气倒是不小。”
乌通吉大笑一声,用平生最为不屑地口气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徐继茂那厮的后人!你可知,就连你爹,在本将面前也耍不起什么威风?”
“前不久我部才跟徐继茂那落水狗对阵了一场,若不是你们援军来的快,你爹早就成了本将的戟下死鬼!”
“我敢料定,你爹再见了本将,定会吓得屁滚尿流,当场跪下喊亲爹求饶。”
“你是他的儿子,那便是我的孙子。乖孙,你哪来的胆子,敢在本将面前放肆?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徐怀安是安国公之子不假,但也是京都纨绔,自打生下来到现在,除了在梁休手上吃过瘪,何曾受过什么人侮辱?
听到乌通吉扯上他爹,还喊他孙子,徐怀安当场就炸了。
“你这短命鬼,胡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老子一枪捅死你!”
徐怀安气的满脸涨红,额上腮边青筋暴起,一口银牙咬的咯嘣响。
他长枪前指,手中缰绳也握了起来,看架势,颇有一副要冲上去跟乌通吉决一死战的样。
乌通吉见徐怀安这副模样,更加觉得自己赌对了,忙再度拱火道:“怎么?乖孙不服气?不服气,就出来跟你爷爷好好比试一场!看看你爷爷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你——他娘的……找死!”
徐怀安攥枪的手,指节都泛白了,他的双腿忍不住伸开。
就在他要踢下马肚,叫开阵形冲将出去的时候,突然看见阵前的一名盾兵回了下头。
前不久被梁休撸掉了职务,在营中当小兵的时候,这名刀盾兵跟他的铺位挨着,常在睡前聊上一会儿。
训练的时候,也常被分在一组。
虽然相处了只有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但徐怀安跟这个草根出身的士兵,已经成了交心的兄弟。
他只回头瞥了一眼,但徐怀安却立刻从愤怒中惊醒。
如今野战旅人数不占优势,靠着精妙的半月阵才能缓缓推进。
若他贸然叫开阵法,出去跟敌将决战,万一敌军趁着阵形松开的一瞬间涌上来怎么办?
只要破开一道口子,冲进来四五个人,阵形再想闭合,可就难了。
即便他一个人武艺高强,能保证自己在战斗中不会被杀,甚至能强到冲上去把侮辱他的敌将给一枪捅死,又能怎样?
阵形毁了,野战旅的兄弟们势必会遭受反攻,对方的人数,可是己方的数倍!
再精良的铠甲,能抵得上人海冲击么?
到时候非兄弟们会遭难,此行要烧毁城中物资的任务,也会泡汤。
不行,徐怀安,你他娘的要镇定,不能只顾自己爽,要忍耐,要想着团里的弟兄,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太子教的阵法这么精妙,为什么要放弃长处跟敌人硬拼?清醒点,绝不能再犯蠢了!
你是二团团长,你要对团里所有士兵,负责!
徐怀安心中念着,脑中的怒火,渐渐被一股清凉替代,脸上红色褪去,暴起的青筋也渐渐消减下来。
他看着面前的敌将,突然换了个思路,你骂老子,老子不会骂回去么?
北莽,作为大炎一个不弱的,而且与大炎之间有过交战的敌国,一直以来都是大炎军武世家的重要研究对象。
徐怀安身为国公府的后人,从小除了学习武艺,大炎邻国有哪些,敌军强不强,兵种如何,擅长怎么作战,那都是有学习的。
虽然徐怀安对这些信息并不怎么上心,从来没好好记过,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想起来点东西。
他回忆了一下,这个乌通部族,好像他老爹徐继茂曾在他面前提起来过。
乌通部族,是如今的北莽非常重要的一支族群。
甚至往前推几百年,北莽的首领,并非拓跋氏族的人,而是姓乌通的。
徐怀安记得学习北莽历史的时候,别的他没怎么记下,唯有这乌通部族的事情,他记得相当清楚,只因史书上的记载,太可笑了。
那是大炎太祖时期。
大炎国力强盛,横扫八荒六合,小小北莽被大炎太祖打的屁滚尿流,当时的北莽还不是现在的北莽,许多部族没有联合起来,而跟大炎开战的主力,便是乌通部族。
他们也算骁勇,可惜技术水平不高。大炎士兵人人身上都穿戴了锁甲的时候,乌通部族身上穿的还是兽皮,自然打不过大炎。
太祖皇帝两个来回就把他们杀服了,不仅投降大炎,还愿意对大炎王朝俯首称臣,年年向大炎成百上千的送牛送羊纳贡。
作为战败国,这些其实挺正常的,世道就是如此,成王败寇。
虽然乌通部族投降的决定,让北莽大失颜面,但至少换来了和平。
和平的日子过久了,乌通部族就开始乐不思蜀,有一年竟然向大炎太祖请求联姻。
希望能求娶一名公主。
北莽本就是蛮荒之地,乌通部族又是北莽之中最原始的,部族之中,还有点母系氏族的影子。
女子在乌通部族的地位奇高无比,乌通部族无论地位多高的男人,对上自己的女人,都要卑躬屈膝。
而且乌通女子可以同时拥有好几名丈夫,倒是跟大炎三妻四妾正好反了过来。
乌通部族想求娶公主,大炎太祖哪能答应?
把自己闺女送过去,跟一群男人成亲?
可直接拒绝,太祖又担心这群傻蛮子不高兴了又要打仗,就干脆叫手底下大臣在京都最有名的烟花之地,找了个风流成性,经验丰富的女人,许给她重金,给她一个“清吟公主”的名号,去了乌通部族。
乌通部族并不知道,在大炎,上等的妓院里,青楼女子都被称作“清吟小班”。
这公主的封号,实在是太祖在戏耍他们。
这个女子走后,音讯全无,一年过后,给青楼的姐妹寄了一封书信,姐妹们看了都艳羡不已。
第773章 乌通由来
原来她到了北莽,进了乌通部族之后,没有和想象中一样过上劳苦的日子,反而直接被贡了起来,享受着女王的待遇。
北莽条件艰苦,达不到锦衣玉食的程度,却能让她有另类的享受——此女每天都用牛羊奶沐浴,吃的都是稀有的珍馐,喝的是乌通部族高价从大炎换取的上等好酒。
穿衣方面,夏日里勉强穿着从大炎带去的衣服。
到了冬天,就是一身雍容华贵的银狐皮。
银狐,哪怕是在北莽也是稀有至极,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只,能拿它的皮拼一身衣服,可着实不容易。
最为关键的,她知道乌通部族一个女人可以拥有多个男人之后,愣是以一人之力,把整个乌通部族的成年男子都睡了个遍。
不得不说,就这一点上,乌通部族是真的“实诚”,说是部族求娶公主,就是真的整个部族求娶公主。
后来此女年年怀孕,也是身体极好,生下了一众子女。
北莽人大多随父姓,乌通部族原本不是,后来乌通氏的人上台之后,为了和其他部族相处融洽,也改了祖宗的规矩。
乌通部族只是主要家族姓乌通,很多部族里的人,原本是不姓乌通的。
于是问题来了。
要是一个男人,三妻四妾都给他生了孩子,还好说一点。
不管是谁生下来的,一律跟男人姓就是了。
可乌通部族面临的事情大不一样。
这位“清吟公主”,淫欲无度,一个月下来几乎每天睡的床都不重样,身边男人都是日抛型的。
这一怀孕,鬼知道怀的是谁的!
于是只要“清吟公主”生了孩子,整个部族的男人都会围着这孩子转,一个个跟等着开奖似的,等到孩子长开了,看长相才能勉强分辨,然后给取名字。
可这样太麻烦了,而且一个孩子生下来,几年都没个大名,也实在不像话。
于是乎,乌通部族的首领乌通烈,就颁布了一条法令,所有乌通部族的人,都改姓乌通……
这法子,简直“完美”。
在乌通部族内部,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但传到大炎这边,就成了一件笑料,乌通男子在他们眼里,全都是绿帽男,牛头人。
以至于在某一段时间里,许多大炎人互相侮辱的时候,都放弃了传统,不拿对方父母开刀,而是骂“汝子实姓乌通”,意思就是你老婆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生下来只能姓乌通。
有的时候,都不用这么具体,只要喊出“乌通”两个字,被骂的一方,就会恼羞成怒冲上去和骂人者厮打在一起。
后来,北莽人和大炎通商,渐渐吸收了大炎的文化,也接受了大炎文化中的纲常伦理。
也知道了“清吟公主”这个封号的含义,更通过一些道听途说,知道了这位公主的真实身份是在大炎只要掏钱就能随意享乐的低贱女子。
乌通部族终于感觉到了耻辱,他们乌通部族,可是北莽最高贵的部族!怎么能跟大炎最卑贱的人成婚?
只可惜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木已成舟。
“清吟公主”这个卑贱的青楼女子,凭着一己之力,用一生的时间侮辱了他们整个部族后,享受够了人间极乐,寿终正寝,早已归西了。
乌通部族是北莽的领导者,领导者爆出如此惊天丑闻,渐渐地开始不受其他部族待见。
最终,各大部族联合在一起,把乌通部族从北莽的领导地位赶了下去,拓跋部族才开始上了台面。
乌通部族虽然部族实力跟以往相去不远,但却失去了荣誉,部族内的青壮皆以这段历史为耻,绝不允许旁人在面前提起。
但他们其实是自欺欺人。
“清吟公主”是大炎人,她到了乌通部族之后,总共生了三十多个孩子,乌通部族一共才多少人?
这三十多个孩子有男有女,内部互相消化之后,其实后来的乌通族人,人人身上都流着大炎人的血。
徐怀安面前这个什么狗屁乌通吉也是如此。
他现在竟敢在徐怀安面前口出秽语,可是北莽人才接受文化多久?这乌通吉能认识几个大字?
论骂人,出身大炎国公世家的徐小爷才是祖宗!
徐怀安手中长枪往乌通吉方向一指,扬声道:“乌通吉,你不用嘴里不干不净,意图激怒我,你徐小爷不上你的当!”
“而且你乌通族人,本就是我大炎之后,身上流的还是我大炎女妓的血,卑贱如你,也有脸在小爷面前狂吠?你嘴上讨小爷的便宜有什么用?小爷可是大炎人,大炎人可是你乌通吉的祖宗!”
“这么讲来,你才是小爷我的乖孙!”
“乖孙!知不知道,你方才骂我,在我们大炎人这儿,叫什么行为?”
“你这是大逆不道、数典忘祖、十恶不赦、有背人伦!”
“今日若是清吟公主在此,不得亲自赏你两个耳光?!”
乌通部族最忌讳别人提“清吟公主”,她是乌通部族的耻辱!
但这个妓女又切切实实算得上是乌通部族的祖奶奶,所以乌通部族的人作为后代,自己也没办法,所以,这事儿是禁忌!
谁也不能提!
徐怀安一提起这事儿,乌通吉立马就疯了。
热血冲顶,脑子里瞬间什么念头都没,只剩下了一腔怒火。
他一脸凶相,身子因为愤怒而在微微颤抖:“黄毛小子,你刚才说什么?可敢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能如何?”
徐怀安嘴角一勾,扬声道:“说起来……乌通吉,你虽然知道自己复姓乌通,但你乌通部族向来是数男侍奉一女,你或许知道你娘是哪个,但你可知道你亲爹是谁吗?”
“不知道吧?不知道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拦路?”
“小爷这辈子就从未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人!乖孙,还不快点回去撒泡尿照照,看看你的模样跟谁长得像?看看你爹,究竟是族中养马的,还是拾粪的?哈哈哈哈!”
第774章 骂战
“你——”
乌通吉终于失去了所有理智,大吼一声:“我乌通部族,早已经不同往昔,你这小子,满口胡言,看爷爷来杀你!驾!”
双腿一夹马肚,乌通吉坐下汗血宝马狂奔起来,这匹马也是凶悍无匹,不管前方有什么样的阻碍,都不管不顾,一路狂奔。
徐怀安见乌通吉骑马奔来,愣住了。
这乌通吉,是白痴么?只不过因为几句话,就冲动至此?
是瞧不起野战旅的半月阵,还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了?无法理解。
但他又幡然醒悟过来。
现在的乌通吉,不就是曾经的自己?因为敌人的挑衅,就一股热血的往上冲?
乌通吉有多蠢,以前的徐怀安就有多蠢。
好在梁休及时把他这个团长撸掉了,让他跟士兵们一起生活了一段日子,让他明白了人命的重要,才能在关键时刻将自己的火爆的情绪给控制住了。
否则,现在冲出阵的,是他徐怀安。
盾阵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徐徐推进,乌通吉的战马狂奔而来,临到阵前,突然高高跃起。
这匹马的确厉害。
三层大盾叠起来的高度,它只差一点就能越过去了。
可惜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它的前蹄踏在了最上面的盾牌上缘,将盾阵撞出来一个小小的凹口。
但盾牌底下,立刻有两名枪兵顶了上去。
三人用自己的双手强撑住了那一面盾牌,同时正对乌通吉的几名枪兵,狠狠把手中钢枪刺了出去,正中马肚。
“嘶——”
一声凄厉的马鸣,乌通吉的坐骑倒下了,倒在几面盾牌上,被刀盾兵使劲儿顶着猛地用力一推,顺着盾阵滑落在地。
怒不可遏的乌通吉,也被长枪擦伤了大腿,关键时刻扔掉兵器,狠狠推了下马背,向后跳去才保住了性命。
看着自己的爱马肚皮被戳成了莲蓬洞,血哗啦哗啦地往外淌。
乌通吉大惊失色,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蠢的一件事情。
本想激怒别人出阵决战,没成功不说,还被面前的年轻人反向激怒了,连自己最爱的战马都折了。
“我的马——黄毛小子,你该死!”
乌通吉大喊道:“臭小子,快点出来跟爷爷决一死战,你若不出来,你徐家上下,就都是酒囊饭袋,都是窝囊废,无根无胆,你出来!”
面对乌通吉的辱骂,徐怀安只是冷笑。
梁休先前的提醒,已经撸掉他职位的教训,只不过让他明白了不能抛下兄弟。
而今天这一仗,让他真正动了,在战场上保持冷静的重要性。
现在的徐怀安,任何污言秽语都不能再动他分毫了。
敌人辱骂他也好,辱骂整个徐家也罢,都不过是嘴上说说,哪怕用嘴恶毒的言语诅咒也没用。
老天爷但凡有眼,岂会听命于这样一个口出秽语的下三滥去行驶诅咒么?
徐怀安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将领,能把九成的注意力,用在了对战局的把控上,仔细看着己方阵形哪里薄弱,哪里应付的敌人比较多,根据局势调配手下的士兵各处支援。
然后,只留下一成的注意力听乌通吉喊话,当然不止是听,还要骂回去。
骂一个没文化的北莽人,一成的注意力足够了。
“乌通吉!你部族蔑伦悖理,不知羞耻,全族男女连爹都找不到是谁!”
“纵观天下,唯有乡野畜生才如你等行事一般!但乡野畜生尚知母子情深,而你部族却忘恩负义连老祖宗‘清吟公主’都不让人提,你们这简直是禽兽不如,人面兽心,狼心狗肺,道德败坏,丢人现眼!”
“你——”
徐怀安粗话连珠,一字一句都像无形的巴掌打在乌通吉的脸上,听得乌通吉瞠目结舌,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反驳!
徐怀安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无缝接话:“你什么你?你们部族之间没有伦常,怕是都不知道身边陪伴的是否自己的兄弟姐妹!”
“关系都弄不清就私相苟且,简直丧心病狂,也正因如此,才会生下你这种愚蠢鲁莽的后代,可笑你愚不可及,却还装腔作势,以什么将军自居,真是可笑。”
乌通吉胸口一起一伏,极为猛烈,徐怀安说的实在太难听了,哪怕是他们乌通部族,伦常混乱这种事情,也不是人人都犯的。
他张口反驳:“我——”
徐怀安又一句话怼上:“我什么我,难道你还想自夸不成?”
“告诉你,北莽有你这样的庸才为将,可见率领的这一众北莽士兵也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不值一晒!”
“在你徐小爷面前,你乌通吉就是灶炉里的煤渣,毫不起眼,是粪水里的蛆虫,令人作呕,路边的石子都比你这废物有用的多,你胯下战马,都比你本人表现英勇!”
“就凭你,也配跟小爷决战?”
“没关系,小爷可以屈尊答应你,想打架,你大可进来,小爷不让别人插手,跟你单挑!”
乌通吉整个人都被骂傻了,难听不难听已经是其次了,他从来没见识过,竟然有人能骂起人来一个字都不带停,一口气骂这么久。
他想反嘴,但张口之后,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骂什么好。
就好像不管骂什么,都比不上刚刚徐怀安嘴里吐出来的那些过分。
想引徐怀安出阵决斗,徐怀安没出来,他输了。
想在嘴上咒骂徐怀安占便宜,一句换了徐怀安十句不止,他又输了。
乌通吉本来就拿野战旅的阵形没办法,如今骂仗一输,顽城守军仅有的气势也没了。
他周围的守军战意都跌倒最低点了。
乌通吉楞楞地随着野战旅的战阵推进缓缓后退,憋了半天,憋红了脸,也只憋出来一句话:“我不进去!你……你有本事你出来!”
身边无数顽城士兵听到这句话,更加失望了,原本在他们眼中威武不凡的将军,此刻竟然显得什么都不是。
徐怀安不禁笑了,这狗贼,还不死心?
他故意逗道:“你进来!”
“你出来!”
……
第775章 目标物资(第七更)
两个人重复着这样的对话,循环不止,像极了小孩子骂架。
但乌通吉注意力全在徐怀安身上,徐怀安却一直观察着阵形推进到了什么位置。
徐怀安和乌通吉对骂,乌通吉冲上来,乌通吉战马被捅死,然后又和徐怀安对骂。
这几个过程中,野战旅的战阵一刻未停,依然以丙级步幅缓缓推进着。
终于,城外的六千野战旅全进来了。
城门口地方尚还算宽阔,野战旅士兵大多聚集在半月阵中间。
但再往里走,就有建筑物阻挡了。
徐怀安没工夫跟乌通吉你来我往,观察着地形,冷静地下了命令。
“变阵!以连为单位,组群星回旋阵!全军乙级步幅!推进!”
群星回旋阵,基本阵形也半月阵一样,刀盾兵在外,枪兵在内。
只不过群星回旋阵,是攻击阵形。
群星回旋阵,最多12人一组,外围只有一层盾,防御面积没那么大,但会以鳞片的形状围城一圈,内部枪兵将长枪向顺时针的方向偏转探出一小段。
队伍统一回旋前进,攻防一体,盾牌防御,外侧探出的枪尖在阵法旋转起来之后,俯视看下去,整个阵形就像是一片飞速旋转的锯片。
乙级步幅,乃是阵形推动的速度,而阵法中的士兵旋转起来的速度,则要快的多。
此时变阵,是因为野战旅全军皆已进城,而且已经结成了强有力的防御,清出来了一片区域。
这块地方足矣立足。
今天的任务,主要是烧毁物资,歼灭敌人,只是其次。
徐怀安需要给秦牧的起爆小队,清出一条通往物资存放区的通路,好摆放炸药!
命令下达之后,全军齐声呼喝:“杀!杀!”
半月阵突然加速,猛地向前推进了两步,然后迅速后撤,用这一瞬间清理出来的空间,每个连队迅速聚合在一起。
群星回旋阵成型,原本浑然一体的六千大军,瞬间散成了一个个小团体,犹如白天突然变成黑夜,群星跃然夜幕一般。
一个又一个的回旋阵法,以刚刚三倍的速度向前挺近。
突然变阵之后,本来在半月阵前,已经适应了半月阵推进速度的一部分顽城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卷入了群星回旋阵的“枪尖锯刃”范围之内。
阵内的钢枪只探出了三分之一不到。
也只有如此,才能保持旋转的过程中不会将敌人插死在枪头上无法摆脱,敌人靠近锯刃的范围,只会被旋转的枪尖划得遍体鳞伤,却无法对阵法的行进造成阻碍。
群星阵法一出,顽城士兵再度急退,野战旅控制的空间,又增加了。
徐怀安扭头对秦牧说道:“秦牧,兄弟们会尽全力替你争取时间,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放心,都到这里了,保证完成任务!”
秦牧应了一声,亲自带领这起爆小队,矮着身子悄然从各群星阵中穿行而过,往物资存放地点冲去。
徐怀安终于不在阵中了。
乌通吉身边,不少顽城士兵都倒在了群星阵外。
但群星阵各自分散,中间有了空隙,身为顽城大将,乌通吉是有能力从中穿行的。
乌通吉没有浪费时间去再找一匹马,如今顽城内的守军个个都被吓破了胆,必须尽快将他们鼓舞起来才行。
而鼓舞士气的方法,就是斩杀敌将。
野战旅阵形已经分散了,只要士气上来,以顽城的兵力优势,一群人围上一个阵法,死几个人,总能把这小小的阵法给破掉的!
“黄毛小子!爷爷来取你性命了!杀!”
乌通吉提枪向前,躲过向他冲过来的几组群星回旋阵连队,径直冲到了徐怀安面前。
“哈哈!来得好!小爷正想教你尝尝我的厉害呢!”
徐怀安大笑道,一踢马肚,迎了上去。
看准了时机,徐怀安提起手中长兵就往乌通吉身上刺。
乌通吉也不愧是个将领,武艺还是很强的。他闪身躲过徐怀安这一击,手中长戟横扫,砸在了徐怀安的马头上。
战马嘶鸣,坐在马上的徐怀安平衡受到了一定影响,而乌通吉,则趁着徐怀安摇摆的瞬间,欺身上来,长戟往徐怀安下盘一探一勾,妄图用长戟上的横刃,废掉徐怀安一条腿!
徐怀安果断弃马,单手在马背上使劲儿一拍,整个人微微弹起。
他腿一缩,踩在了马鞍上,接着猛力一蹬,手中长兵抡了个半圆,从上往下,竖直地劈向乌通吉。
这一招威势太猛,速度也够快,乌通吉来不及闪避,只能双手托起长戟架住。
只不过徐怀安的力量,本身就优于同龄人,这一击又足足抡了个半圆,再加上跃至半空落下时的重力加成,所携的力道,是常人力量的两三倍多!
砸在乌通吉的长戟上,巨大的力量让本来站立的乌通吉被破半跪了下来。
“啊!你这厮,好大的力气!”
乌通吉最终咬牙撑住了,不过有点吃力。
相较而言,徐怀安就轻松多了,他不屑一笑,骂道:“我的儿,怎么还跪下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乌通吉又被骂,怒气冲冲,凶性上来,大吼一声“你找死!”,接着,把徐怀安的兵器架到了一旁,站了起来。
二人顿时战成一团。
秦牧带领起爆小队,随身携带者梁休特别给他们制作好的炸药,迅速靠近了物资存放区。
几个组着群星回旋阵的连队,应徐怀安的命令,沿路保护着。
到了物资存放地点,刀盾兵连队首先冲了进去,再次变成防御阵型,秦牧等人从他们身后走过,开始依次摆放炸弹。
梁休这次制作的炸弹,和以往不同,以往的炸弹,只会爆炸。
而这次梁休在原本的炸弹基础上,外面包了厚厚一层沾染了火油煤炭。
这种炸药点燃之后,不光会有爆炸效果,还会瞬间引燃外面的沾染了火油的煤炭,无数燃烧的炭火会飞崩向四周,把所有易燃的东西,全都点燃。
为了避免误伤到自己人,梁休要求,秦牧的起爆小队,必须在布置好炸弹之后,预留出引线,然后撤出爆炸范围。
“糟了,大炎人的目标,是物资!物资!快,保护物资库!”
顽城士兵人数众多,哪怕秦牧的队伍行动已经足够隐蔽,但还是被围在物资存放点的眼尖士兵给看见了。
当即就有人大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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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爆炸声起
“嗖!”
一支短箭射出,刺穿了这名顽城士兵的喉咙。
赤练为首的特战队,早就藏在了一个个毡房顶端。
在打开城门之后,所有人就已经把毡房周围的少量守军给全都清理干净,躲藏了起来。
准备在此等待秦牧起爆小队的到来,暗中予以保护。
而此时的梁休,已经在李凤生的带领下,带着和尚来到了顽城之外的一座高山上,居高临下,正好能俯视顽城全景。
南城外的战斗,他全都看见了。
铁浮屠会是一支很强的军队,这梁休早就有所预料,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真正的战场上,铁浮屠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整个战斗过程,用四个字来描述,就是摧枯拉朽!
敌军出城的五千骑兵,碰上铁浮屠之后,连半个时辰都没用,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顽城之内的战况,梁休也看的很清楚。
野战旅一身玄色铠甲,非常好辨认。
看着野战旅的军队有条不紊,徐徐推进。
梁休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孤原本还一直担心,把徐怀安的团长职务给恢复了会不会坏事,如今看来……他长进了。”
李凤生不禁附和道:“吃一堑长一智!徐怀安这小子,怎么说也是徐大将军的后人,虎父无犬子,此人绝对可堪大用!”
从这里看,顽城内的人也就如同蚂蚁般大小。
只不过从颜色上区分,野战旅的数量,还是太少了。
虽然进城之后就结成了阵形,稳步推进,但也只是做到了无懈可击,并没有歼灭多少敌人。
城中的一万五千顽城守军,从人数上看,依旧接近野战旅的三倍。
“这么多的敌人,委实不好对付,希望作战计划能顺利进行。”
李凤生面色凝重,蹙起眉毛:“敌人物资被烧,恐怕会绝境反扑……不行,不能让野战旅硬拼!老二,把信号弹准备好,只要顽城物资区,火起,我就立刻发信号立刻让他们撤出来,免得被敌军包围,陷入苦战。”
信号弹在和尚手上,但和尚充耳不闻。
“老二?听见了没?”
李凤生又挑眉问了句。
和尚还是没反应。
“死秃子,你聋了?我叫你几遍了,听不见是吧?”
自从见识到和尚的“易容术”后,李凤生就知道自己跟和尚的实力又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这一路上山,他都在卖怂,没跟和尚拌嘴。
可现在,李凤生终于忍不住了。
和尚这才转过头来,无辜地耸耸肩:“哦,原来你一直在叫小僧?可……你才是老二,小僧也一直以为,你在称呼你自己。”
“老二是你,我是大哥!你给我记住了!信号弹呢?拿来!”
李凤生没好气地反驳,把手伸到和尚面前。
他这边话音刚落,就觉得余光所及突然闪了一下。
接着,顽城传来一声巨响。
三人定睛往顽城方向看去,只见顽城内有一座毡房没了,附近也是灰黑一片。
片刻之后,以这座毡房为中心,周围的六座全都烧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声爆炸。
第三声、第四声……
五次爆炸过后,顽城内几乎整个存放物资的区域,全都覆盖到了。红色的火焰越烧越烈,不多时,顽城西南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快!发信号!发撤退信号!”
李凤生脸色一变,连忙催促和尚。
即便两个人嘴上关系不睦,和尚也知道军机大事不能耽误,忙把撤退用的信号弹翻了出来。
信号弹是分颜色的,撤退用蓝色,进攻用红色。
李凤生接过信号弹,对准了天空,还没拉绳呢,就见天上已经有一片红色爆开了。
“死秃子你——怎么发了进攻信号?”
和尚无辜地耸耸肩:“小僧冤枉。”
梁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笑意:“是我发的。”
李凤生愣住了:“三弟,城中已经起火了,你怎么还发了进攻信号?”
“当然是因为,野战旅,有机会拿下顽城!”
梁休指着底下,成竹在胸:“秦牧把炸弹的范围掌控的太好了,物资区域外,原本就有一周遭的街道,是天然隔离带。大火只会烧物资,烧不到野战旅!”
“没了粮草,顽城士兵士气大损,岂能形成有力的抵抗?此时,正式夺取顽城的最好时机!”
李凤生微微皱眉:“可是战前的计划,不是这么说的,他们……”
“没事,徐怀安,赤练,陈修然都头脑灵活,会自行调整作战计划的。”
“孤,相信他们。”
梁休淡淡地说道,他们原来的计划,做的太保守了,如今战况比想象中好太多,自然要把战果尽可能的扩大!
此行北莽,梁休最缺的就是时间,他只有一个月!
而且这一个月,包括来回的行军,细算下来,真正留给他对付北莽的时间,只有十天左右……
十天,他必须要从拓跋涛手上拿到解药。
顽城只不过是第一步,能一鼓作气拿下的城池,何必拖到以后?!
顽城内。
秦牧和他的起爆小队已经功成身退,从物资区撤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正焦急地看着大火燃起的方向。
他刚才细细数了,爆炸声一共响了五次,但是他的起爆小队,分明设置了六枚炸弹!
“还少一枚,还少一枚……可能是引线没设置好……”
秦牧耐心等了一会儿,迟迟听不到第六次爆炸。
他闭了闭眼,横下一颗心咬牙命令道:“全队后撤,与其他几团汇合!我得回去一趟……”
第777章 进攻信号
秦牧说完,不等小队成员反应,就反身往回走。
大火已经起来了,烧毁物资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物资区到处都是顽城士兵在救火。
最后这一刻炸弹迟迟不炸,一定是出了问题,救火的顽城士兵极有可能发现这颗炸弹。
梁休曾经嘱咐过秦牧,这炸弹,乃是野战旅的秘密武器,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落在敌人手上。
万一被敌人仿制出来,可就糟糕了。
炸弹虽然新奇,但里头说到底也只不过是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起来的硝石,黑火药和硫磺的粉末。
只是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发现黑火药的用处,不代表他们看见了东西还搞不出来。
因此秦牧必须返回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设法把那炸药给引爆,或者回收回来。
才走了两步,一个身影带着一行人,就拦在了他面前。
“秦营长,你这是干什么去?任务不是完成了?”
是赤练和她的特战队。
梁休要求赤练的特战队,负责从内部打开城门,以及保护秦牧的起爆小队烧毁物资。
如今物资已毁,她想不通为什么秦牧还要往火场里面走。
秦牧本不想解释,可赤练的特战队拦在身前,他根本就走不了,只能无奈地说出了实情:“有一颗炸弹没炸,我得去看看怎么回事。”
“炸弹没炸?”
赤练听后,皱着眉连连摇头。
“不行,总司令让我负责你们的安全。这么大的火,我不能让你回去!”
秦牧焦急万分,也顾不得多做解释:“不行也得行!总司令说了,这炸药的配方若是泄露出去,会对整个天下都造成重大的影响!你让开,就是豁出这条命,我也得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么严重?赤练轻咬了下嘴唇,果断做出了决定:“我们刚从火场出来,知道哪里火势较小。你指方向,我带你过去!”
秦牧感激不已,抱拳道:“多谢!”
二人当即下令让各自的小队成员回去跟主力汇合,然后重回火场之中。
有赤练的带领,二人走的都是火势较小的地方,终于到了最后一颗炸药埋放的地点。
顽城的士兵一团乱,有人在救火,但还没来到这一块地方。
二人的处境还算安全。
秦牧往埋放炸药的位置只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原来是引线断了。
应该是回撤的时候,不小心被谁给扯断的。
他连忙将炸药给挖了出来,抬眼看看四周。
物资区基本上已经全都烧着了,秦牧抱着炸弹的手紧捏了一下,说道:“已经用不着引爆这最后一颗了,咱们回去。”
“好!”
二人回头,却见他们来时的路,火势大了起来,难以穿行。
想要离开火区,他们只能继续往南走。
可是往南走,一旦离开了着火的物资区,绝对会遇上成顽城的守军,而且冲出去之后,也难以跟野战旅的大部队会合。
秦牧瞻前顾后,不由看了眼赤练,心中愧疚无比。
若是自己的小队没有任何失误,赤练也不至于跟他一起陷入这种困境。
“该死……这可怎么办?”
秦牧咬着牙,焦急不已。
话音刚落,只听天空响起了信号弹的声音。
二人不禁抬头,看到天上弥散开了红色的烟雾。
“这是……怎么会是进攻的信号?”
秦牧看着天上的红雾,失神了刹那。
不是说烧毁物资就等待信号撤退么?怎么现在发出来的,却是进攻的信号?
这是要……跟敌人硬拼?
可是城中的守军,是野战旅的三倍左右,这么多的人,野战旅怎么应对?
“从这边走。”
赤练指向一处没烧到的高台。
从上面走,既安全也能顺便看下城中的局势。
……
顽城正中,正在跟乌通吉打的火热的徐怀安,正跟乌通吉打得难舍难分。
乌通部族第一强者,不是浪得虚名的。尤其是打着打着,发现物资起火了,更是怒火冲天。
他的职责,就是守卫,运送物资,如今物资被烧,今日就是赢了战斗,他也要被狼主问罪。于是跟徐怀安打起来更显凶悍。
打着打着,徐怀安也听见了空中的信号弹爆炸声。
就因为抬头看了眼信号弹,徐怀安差点被乌通吉捅到前胸。
好在他反应够快,及时侧身,长戟只戳中了他身上的鳞甲甲缝,大力将前胸的鳞甲直接撕下来一块。
这一下虽然凶险,倒也给了徐怀安机会。
乌通吉攻守节奏非常好,徐怀安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攻击,反而露出了防守破绽。
并且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徐怀安牙齿紧绷,直接弃掉长枪,单手紧紧抓住乌通吉的长戟,借着他往前捅的力量,顺势一拉,左手从背后抽出短刀往乌通吉前踏的右腿膝盖狠狠插了下去。
“啊——”
乌通吉惨叫一声,伸手给了徐怀安一掌。
短刀脱手,徐怀安借力后跳,而乌通吉则因为膝盖被捅,被迫蹲了下来。
徐怀安胸口隐隐作痛,但比乌通吉好多了,有了这一瞬的喘息时间,他又眼珠上翻看了眼天空中的红雾。
“进攻?”
徐怀安也不太理解这命令,但他记得梁休说过一句话: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既然总司令让进攻,那就进攻!
徐怀安环视一遭,看见不远处有个高台,蹭蹭两步窜了上去,扯着嗓子大喊。
“野战旅!变阵!三才阵!”
“全力进攻,把能看见的北莽敌军,全都杀光!”
三才阵,是完全的进攻阵形。
三人尽量保持三角阵形,在小范围内守望相助,互相配合。
三才阵没有步幅要求,战士可以根据战场形势,灵活控制小队的移动。
三人成虎,三才阵虽然看上去没有刚刚徐怀安摆出来的阵形有视觉冲击力。
但是在战场上,三个潜意识里绑定在一起的战友,会时刻注意自己和身边两个人的情况。
要比一个人漫无目的,见敌人就冲上去拼杀安全的多,杀敌效率也会大大提高。
只不过,这阵法放弃了强有力的盾阵防守。
应对起多倍于自身的敌军是比较吃力的。
但兵贵神速,徐怀安见红色信号弹都放出来了,自然以为梁休想要尽快取得胜利,所以下了如此命令。
第778章 射弹!
战场上的群星回旋阵再度变幻。
解除了防御阵型之后,野战旅的六千士兵齐声发出了冲天怒吼,不再龟缩,主动朝顽城大军攻了过去。
乌通吉留意到了野战旅的阵形变幻。
他一眼就看出来三才阵的防御不强,右腿受伤的他,心中反而高兴起来。
在他眼中,大炎人实在是会打仗,见识到的两个阵形都很难搞。
半月阵就不用说了,三层盾牌骑马都跨不过去。
群星回旋阵,更是每个小团体都跟刺猬一样,让顽城守军无从下手,只能被动防御。
这两种阵形推进速度都不算快,野战旅人数又少。
因此,阵形难破,但野战旅士兵们取得的战绩,也很有限,毕竟一两波顽城士兵冲上去,破不开阵型,也就不会上去送死了。
无尽顽城士兵,最多也就死了一千左右,还剩下一万四千左右。
而现在,眼前的敌将主动放弃了防御阵型,改为主动进攻,在他眼中,实在是不自量力。
“小子,你莫不是伤到了老子,自鸣得意,才让手下主动进攻?”
“哈哈哈……你们大炎有句话,叫骄兵必败!看来你身为大炎人,却不懂这个道理,今日,就让我乌通吉,好好教育教育你!”
乌通吉冲着徐怀安喊了两声,捂着膝盖一瘸一拐地往后退去。
徐怀安哪能让他离开?他抓住被乌通吉刺破的鳞甲,枪尖在绑缚处轻轻一挑,一扯,直接把上半身的鳞甲,连带内衬都扯了下来,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
“乖孙,往哪儿跑?”赤膊舞了两下钢枪,徐怀安跳下高台向乌通吉追去。
“拦住他!”
乌通吉一声令下,十几个士兵挡在了徐怀安面前。
徐怀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不退反进,跟着十几个士兵战在一处。
钢枪在他手中,如同灵蛇乱舞,加之其天生力大,如今身上又少了部分铠甲负重,十几个士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杀的七零八落,逼得徐徐后退。
但乌通吉终究还是靠着这些士兵,拖延了须臾,退回军阵之中,下达了反攻命令。
三才阵虽然也很强,但已经不是无懈可击了,顽城人多,靠着人海战术,还是能吃下这六千人的。
顽城士兵终于真正跟野战旅开始了“交火”,人数上的劣势,很快凸显出来。
三才阵三位一体,但散进顽城一万多名士兵里面,三人应对的敌人,却往往是五到六人,冲锋越前的野战旅士兵,对上的更多。
一群人扑上来,野战旅士兵再怎么训练有素,应对着也会捉襟见肘。
冲在前面的士兵,开始受伤,流血了……
赤练和秦牧已经登上了一处高台,身下躺着一名顽城弓手的尸体。
二人看着战场上的形势,心焦不已。
从俯视角看,人数上的优劣一目了然,现在完全是硬拼,这么个打法,野战旅迟早是要吃大亏的!
而且到最后,很可能会落败!
“糟糕……刚刚进攻指令,不会是发错了吧?”
秦牧狠狠地拍了下高台的栏杆,有些着急起来,想不通物资都少了,太子为什么不让撤退。
赤练秀眉微蹙,也有同感,但她未发一言。
眼下质疑总司令的指令没有意义,更应该想想怎么破敌!
物资区本就在南城,二人所在的高台,距离顽城的南门,只有五百步不到。
南门原本挺安静的,可就从信号弹炸响开始,南门处突然就混乱了起来。
城头上的弓箭手往铁浮屠身上射箭,射来射去也无法对敌人造成伤亡,城主便下令停了。
反正铁浮屠三千人也只是在城门口列阵站着,并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骑兵,也实在没法攻打城门。
可就在刚刚,骑兵们突然动了,五六个骑兵战成一排,伏在马背上,调转枪头,用钢枪尾部对着城门发起了冲锋。
冲到城门口,狠狠撞上一下之后,立刻勒马回去,后面又会有第二波冲上来,然后第三波,第四波。
这是陈修然的命令。
他自然也看到了进攻的信号。
身为野战旅的团长,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野战旅的战斗力如何。
顽城兵力,早有线报,他清楚的很。
野战旅接到进攻指令之后,会采用什么阵型,陈修然也想得出来。
简单在脑中模拟了一下,陈修然就知道野战旅一定会陷入苦战。
铁浮屠不能光在外面等着了!必须进城!
“咣!”
“咣!”
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让南门咣咣作响。城头上的城主,早被铁浮屠吓破了胆,哪怕铁浮屠根本撞不开城门,还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快!扔石头!愣着干什么,扔石头啊!传令!下面的五百人,死活都要抵住城门!”
高台上的赤练,发现了南门的异动,美眸一眨,有了主意。
她倏然回头,问道:“秦牧,刚才你收起来的炸弹,还能引爆吧?”
秦牧立刻答道:“能!你要干什么?”
赤练往南门方向一指,双眼微微眯起,说道:“用弓箭把炸弹射过去,炸开南门,放铁浮屠进来!这炸弹,点燃之后,多久会爆炸?”
秦牧看了眼南门,脸上露出几分怀疑,但他选择先回答赤练的问题:“一息到半盏茶,引线长短不一样,想多久爆炸都行,我可以调整。”
“十息的时间够了,弄好了直接引燃给我。”
赤练说着,掏出了随身的信号弹,挑出蓝色的,直接对准了南门的方向,拉响了。
秦牧迅速调整好了引线长度,把炸弹点燃了,递给赤练:“弄好了,不过……这么远的距离,你能射的过去么?”
赤练莞尔一笑,伸手摸过点燃了引线的炸弹,往半空一抛:“我可没说是射箭的是我。”
烧着的炸弹被抛出去十几米远,赤练张口含住两根手指,吹出一个长音,一个短音,又两个长音。
“嗖!”一支羽箭不知从什么方向飞射而出,直插在炸弹上,顶着炸弹,正好落在了南门城内。
“滋滋滋……”
“这是什么东西?”
第779章 求援
五百名士兵成列站在南门后面。
每人都用双手顶着前面的后背,最前面的往前推着城门。
其实这根本用不着。
偌大一个城门,光是挂上门栓之后的坚固程度,也不是骑兵拿着枪杆子能冲开的。
否则,也不会有冲车这种东西了。
但,这是城主的命令。
突然间。
嗖!
一支羽箭插在了城门上。
“咚”!
羽箭上挂着一个球状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这球屁股上还有跟绳子烧着,呲着火花,发着“滋滋滋滋滋”的响声。
顽城内的士兵没见过炸弹,离得近的几个下意识地退开一个小圈的空间。
“什么东西?”
“谁知道,没见过……”
“怎么还冒火花?不会是大炎人弄进来的吧?”
“哈,笑死人了。大炎人?大炎人弄这种玩意过来干嘛?看咱们兄弟看个乐呵么?”
“哈哈哈哈……”
几个士兵笑做一团。
此时的南门城外,陈修然看见了从城中射出来的信号弹。
“蓝色?莫非……”
陈修然眼前一亮,急忙下令:“停止冲锋!虎贲营骑兵,后撤,远离城门!”
最后一波冲过去的铁浮屠立刻回撤归阵,调转阵形后退了一百米。
城墙上露了个脑袋尖儿的城主见他们撤了,茫然问身边守兵小队长:“他们……这、这又是要干什么?”
小队长用呆滞的目光回应他。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
城墙上的城主,还有一众弓箭手,顿时觉得地动山摇一般。
“娘哎,这又是怎么了?”
城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眼睛正好看见一堆朱红色的东西,从城下飞了出去,直飞出去十多米米才落地。
等城主认清了底下的东西,登时浑身哆嗦起来,指着城下,结结巴巴地问:“这……这……这不是我南城的城门么?”
这次身边的小队长有回应了:“确实是。”
顽城南门,已被炸开。
五百名顶门的士兵,处在爆炸中心的,被炸成了碎块,外面的,被爆炸的冲击波轰飞了十几米,落了一地。
爆炸之后,浸了火油的碳粉,碳末落在这些士兵身上,很快就烧着了他们身上的布料。
已经被炸死的,和只是摔了一下的都还好说,要么感觉不到灼烧的疼痛,要么爬起来就能灭火自救。
最惨的就是那些要死没死,还留着一口气儿的,胳膊腿儿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铠甲的内衬着火,并且烧得越来越大,闻着自己的肉香,命丧黄泉……
城门已开,陈修然大喜,枪指顽城:“铁浮屠!冲锋!”
三千铁浮屠浩浩荡荡,胯下战马再度狂奔起来,如潮水一般从南门涌入了城内。
高台之上,秦牧看见铁浮屠悉数冲进城内,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进来了,形势就不一样了,别说城内只有一万几千的守军了,就是有两万三万,也不够铁浮屠杀的……
乌通吉正忍着膝上的痛指挥顽城士兵以人海战术冲击野战旅。
才刚刚有了点战果,就听见了身后的轰鸣巨响。
回过头去,乌通吉远远地看见城门外骑兵接连不断地涌入,魂儿都吓飞了。
那可是连自己的五千骑兵都干不过的变态军队,城内这些士兵,身上的铠甲比那五千狼驹骑可差远了。
对上铁浮屠,还不是鸡蛋碰石头?
“撤!撤退!从东西门突围出去!”
乌通吉吼了一嗓子,四下张望,找到一匹马,一瘸一拐地冲过去骑上,拍马就往东门逃窜。
徐怀安一枪扫过两名顽城士兵的喉咙,见乌通吉要跑,大吼一声:“孙子莫逃!”
他掂起钢枪反手握住,助跑两步往前飞掷而出。
“倏——”
钢枪从乌通吉所骑战马左后腿擦了过去,战马一个踉跄。
虽然战马没摔倒,但速度降了下来,跟乌通吉一样,变得一瘸一拐的。
“啧,歪了。”
乌通吉能看见铁浮屠。
陈修然自然也看见了乌通吉要逃。
城中地形不够开阔,陈修然当即下令,铁浮屠大军分为三路。东西路各500人,尽快赶到大门口阻住溃逃敌军。中路2000人,分散开来,对付顽城士兵。
陈修然自己,当然一马当先,驾马去了东门方向。
乌通吉的马一瘸一拐的,虽然跑得早,却跟陈修然同一时间到了东门。
陈修然都不用开口,只骑马往东门前一立。
乌通吉就已经吓得魂飞破散了。
五千狼驹骑可是毁在他眼巴前的。关上城门,铁浮屠进不来,他可以暂时把那份恐怖的记忆给忽略掉。
可现在铁浮屠就在眼前,乌通吉身子都软了。
他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断臂,残肢,一排排倒下的战马和狼驹骑战士,还有那黄沙土地上,被染红的大片土地。
每一幅画面,都让他心中惧意倍增。
“都给老子上!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乌通吉喊道。
跑是跑不了了,只能想想怎么保命了。
身为北莽将军,乌通吉虽然打了败仗,但为将者的本分还是有的。
他骑着瘸马,仗着自己对顽城熟悉,七拐八绕地躲过了光着膀子到处找他的徐怀安,回到了城主府。
径直走向了传信阁。
“海东青!海东青!”
乌通吉人还没走到传信阁,嘴上就已经在喊了。
传信阁立刻走出两人,一人到一个大笼子旁边,从里面抓出来一只身形娇小的猎鹰。
另一人则准备好了纸张笔墨,看向乌通吉。
这是北莽人特别训练出来,用作来传信的。
它比信鸽速度更快,飞得又极高,用来传信,既安全又迅速。
“写……写!”
乌通吉满头是汉,一瘸一拐地走到二人跟前,吞了口唾沫:“写,大炎太子奇袭顽城,其会控制地火,顽城物资被全数焚毁,且其麾下有一支骑兵,刀枪不入,悍勇无匹,冲杀一合,灭尽五千狼驹骑……请狼主,速速从鹿州撤军,回守骏城,以免被大炎,前后包夹。”
“快……送出去!必须送出去,否则的话,狼主就危险了!”
执笔的人唰唰唰写完,将信纸叠起来,小心绑在了海东青的腿上,从窗棂间放了出去……
——好了,四章!有点累,实在是不行了……求大家给一波宣传,来一波好评,么么哒!
第780章 超级射术
海东青训练有素,扑楞两下翅膀飞了出去,很快就变成了天空中的一个黑点。
这信函送到,拓跋涛就能及时作出调整,不论顽城结果如何,最起码整个北莽不会因为太子军队的奇袭,受到更大的打击。
乌通吉看着松了口气,他正要把目光移开,只见那海东青的翅膀突然加速乱拍了两下,然后就从半空直线下坠,直直掉了下去。
“这……怎么回事?它怎么栽下去了?”
乌通吉瞪大眼睛,盯着那鸟直到它消失不见,而后猛地揪起身边一人的衣襟,吼道:“你们这些混账!连个鸟都养不好!快快!再写一封,得赶紧送出去!”
大炎人随时都有可能攻进来,到时候,可就晚了!
两个负责传信的一脸懵逼,不敢怠慢,战战兢兢地飞快又写了一封,绑在鸟身上。
又一只海东青飞出去了,可惜,它飞得距离比上一只还短。
但因为离得近,这回乌通吉看清了,海东青的身上,竟插了支羽箭!
不用问,一定是大炎人早就安排了神射手,防着他传信出去……
“该死的!这些大炎人,想的还真周全!”
乌通吉挫败感十足,咬牙骂了一句,回头吩咐二人:“笼子里还有多少只?”
“十……十二只。”
“写十二封信,都绑好了,从四面一起放出去!老子还不信了,他们还能把这顽城看得脸只鸟都飞不出去!”
乌通吉下了命令,两人立刻忙活起来。
十二封信匆匆写好,二人忙活好一阵,才全都绑在了海东青的腿上。
乌通吉记得清清楚楚,大炎的敌人中,无论是南门的骑兵,还是北门进来的步兵身上都没有携带弓箭,包括和他交战的那名徐姓小将。
那么刚刚射下海东青的,一定另有其人。
能在顽城之中潜伏下来,隐藏在暗处,数量绝对不会很多,很有可能,只有一个……
海东青起飞之后,速度极快,不等敌人射出四箭的功夫,就能彻底离开弓箭的范围。
十二只海东青,绝不可能全被射下来。
“哼……该死的大炎人!这回,就是把你们的后羿请来,也不可能拦下老子的传信!”
乌通吉和那两个传信阁的士兵,一人抓了四只海东青,分别走到了城主府院中的三个角落,同时放飞。
十二只海东青扑楞着翅膀腾空而起,虽然它们飞行的方向是相同的,但总数却足足有十二只,只要有一只飞到了鹿州,就能达成乌通吉报信的目的。
只可惜……
贪狼从接到命令开始,就和赤练的特战小队分开行动。
城内四座箭楼上的敌人,除了赤练和秦牧干掉的那一个人之外,其他三个塔楼上的,全都被他杀了个干净。
幽灵殿不光训练了他暗杀技巧,更仔细教过他如何传递情报。
报信这种事情,没有比他更内行的了,粗略审视了一番顽城内的守备,贪狼就找到了敌人传信用的海东青。
他潜伏在了距离城主府的海东青笼子最近的箭楼上,但因为笼子内光线暗淡,距离太远的贪狼没法看见目标,才一直按兵不动。
直到乌通吉动用了海东青。
射杀移动中的目标,并不容易,要把握好提前量,飞出来的东西速度不一样,射杀的时机,错开的距离,都是不一样的。
第一只海东青起飞,贪狼射的比较晚,因为他要熟悉海东青的飞行速度,被放出之后,如何起飞,何时加速,飞多远才开始拔高,每种鸟类的习惯都是不一样的。
第二只,贪狼就差不多熟悉了,所以第二只海东青飞出去的距离,不及第一只远。
第三波,十二只。
后羿行不行贪狼真不知道,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根本没法做比较。
但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他一直观察着乌通吉等人的行动,早在乌通吉下令让手下书写多份的时候,他右手拿着的羽箭,就从一支,增加到了两支。
乌通吉抬起手放飞的刹那,贪狼手中的羽箭,就已经稳稳射出。
“嗖——”
两支箭的破空之声,几乎重合在一起,直接把乌通吉头顶飞起来不到半米的海东青,浑身穿透,直直扎在了城主府院墙上。
一箭双雕,两箭都是!
对乌通吉来说,不过眨了下眼的功夫。
他的心,立刻咯噔了一下,连忙往另外两个人那边看。
另外两个人的八只海东青,全都起飞成功了,乌通吉看过去的时候,八只鸟已经爬高到了十几米的高度。
为了寻找合适的角度,贪狼离开了藏身的地点,直接跃至箭楼顶端。
旁人搭弓射箭,快的也要间隔半息的时间。
贪狼却不需要,他一手摸出两支箭,一支用食指拇指夹着,另外一支用无名指和小指夹着。
率先射出一支箭后,弓弦还在震动着,未完全复位之时,贪狼的无名指和小指就已经重新挂在了弦上。
又是两支箭接连飞射而出。
“嗖嗖——”!
天空中再度掉落下来四只海东青。
一箭双雕*4!
“该死!”
乌通吉气愤不已,站在院子里挥舞着拳头,但因为贪狼离开了潜伏点,他终于看到了射箭的人在哪里,同时也看到贪狼摸向背后,却只摸出来了一支箭。
愤怒中的乌通吉,脸上终于浮起一点希望之色。
一箭双雕又能如何?
只有一支箭,难道还能同时射中四只海东青不成?
空中的海东青,或许从某个角度看,能连成一线。
但等你找到这个角度,以它们的速度,早就离开弓箭的范围了!
捏出一根羽箭的贪狼,也不禁皱了皱眉头,但他还是将羽箭搭在了玄铁弓上。
贪狼眯了眯眼,飞奔两步,直接从箭楼飞跃至半空,斜着身子将手中羽箭射了出去。
“嗖!”
一箭三雕!
乌通吉咧嘴笑了,这弓箭手,再怎么神,又能如何?
终究是有一只逃掉了!
老天,终究是向着他们北莽这一边!
“哈哈哈哈……嘎——”
乌通吉抬头狂笑着,突然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