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阴谋计划
李凤生前往北境,梁休忙着在京都慰问百姓。
同一时刻,太师府里,也热闹非凡。
卞谋言一党多人,全都聚集在一起,赵怀吉,孙芳等人皆在席中。
席上美酒佳肴应有尽有,只可惜,满席的人,都没什么笑脸,只因坐在主位上的太师,紧皱着眉头,面上愁云密布。
“太师,今日早朝,咱们的派息,也算是占了几个要职,太师何故愁眉不展?”
孙芳小声问道。
卞谋言瞥了他一眼,重重叹息一声:“占了几个要职,就把你美成这个样子了?”
“我为何愁眉不展,我当然愁眉不展!你们不觉得,太子党占的职务太多了吗?”
卞谋言的话,令满屋子的人都疑惑万分,互相打量。
太子党?哪儿来的太子党?
这朝堂上,从没听说太子组建了自己的党派啊?
以前燕王誉王都在的时候,倒是有不少朝堂的官员,是燕王的人,誉王一党的官员虽然数量不多,但那几个人也是很明显的。
跟随燕王也好,誉王也罢,都是把自己的前途,挂在了这两位王爷身上,指望着他们一朝登基,这些人也好成为朝中大臣,获取一些重要的权柄,飞黄腾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太子,一个从来不参政,整天在京城里瞎胡闹,都没上过几次朝的人,也有人跟着?
从来没听说哪位官员和他相熟啊!
孙芳不解地问:“太师,您是不是想多了?何来太子党一说?今日朝堂之上,太子的确出了些风头,向陛下推荐了一些人才,但他推荐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官。”
“这些官员,有的跟京都都扯不上关系,今日都不在朝堂上,如何能跟一直在京城混迹的太子有所关联呢?”
赵怀吉也跟着附和:“是啊太师。这些官员,天南地北什么地方的都有,太子何德何能,能人在京城,却跟这些官员有所牵连?我看太师是多虑了。”
“不错!”
又有官员跟着道:“燕王倒下之后,连带着倒了这么大批官员。这些肥缺,若是按照党派来看,还是咱们这一派系上去的最多。太师应该高兴才是。”
“至于太子推荐的那些,我想,大概只是合了陛下的心意。”
“毕竟当皇帝的,都不愿意看到官员私下里结党。”
“陛下手眼通天,对咱们这一派系也应该是知道的。只因我等并未跟哪位王爷,或者太子牵扯在一起,陛下觉得没什么威胁,我等如今才能安然于此。”
“可京都一事之后,陛下恐怕也是心存戒心,所以更愿意把一些散官放在那些要职上。依我看,今日咱们党派虽然未能谋得太多的利益,但其他几个党派,比咱们这一党占的位置更少。”
“总的来说,朝中派系,还是太师这一脉一家独大。这朝堂政事,还是要看太师您的。”
此人说得有条有理,不少官员都点头称是,纷纷出言,说今天实际上是太师占了便宜,劝太师高兴一点云云。
太师听了半天,等众人都表达完了自己的意见,才紧咬下颌,沉声问:“都说完了?”
众人含笑点头。
“糊涂!”
太师猛地拍了下桌子,摆在面前的果盘里,一只苹果都被震落在地,骨碌碌滚了下来。
众官员都以太师为首,如今太师怒了,他们哪里还敢笑?
一个个笑容敛去,噤若寒蝉,缩着脖子,聆听教诲。
“你们又不是太子,怎知他没有党派?嗯?”
“你们也知道太子是个闲人,从不关心朝政上的事情,只知道在京都惹是生非。那我问你们,这么一个闲人是怎么知道这些散官的?有为何对他们的履历,功绩,职责,如数家珍?”
“不光是对那些散官!太子对咱们党派要推荐上位的那些人,底细也摸得一清二楚!”
“你们还记不记得太子在朝堂上说过的话?他都能知道我要推荐的那名大夫,交游广阔,不好拒绝!他是怎么知道的?你们想过吗?”
卞太师哐哐地砸着桌子,一个接一个地抛出问题,问得在座的人哑口无言。
这些问题问道脸上了,他们才意识到事情好像的确没那么简单。
卞谋言见众人都不说话了,直接起身,背着手走到中间,前后踱了几步,抄出手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扯着算:“吏部,啊?户部!啊?礼部!啊?六部之中权柄最大的几个,都被太子举荐的人给占下了!”
“这些大的不说,小官,管盐的,管矿的,啊?都被太子举荐的人拿下了!孙芳,你举荐的那个谁……名字我忘了,太子连他喜欢吃奇珍海物都知道!说什么担心他管了海盐,得了靠海的便宜,只想着吃海鲜,忘了本职!”
“他竟然拿这个理由,把他给说下去了!”
“孙芳,你知道那个谁……喜欢吃奇珍海物吗?”
孙芳摇摇头。
卞谋言跺着脚咬着牙道:“是啊!连举荐他的你都不知道!可太子却知道!”
“你说说,他、他吃什么海物!怎么没把他吃死!这么重要的管盐的职务,就因为这个理由被”
卞谋言气的气喘吁吁,咬牙切齿。
“太师息怒,太师息怒!”
孙芳连忙上前替卞谋言抚胸顺气:“那人是我侄子,名叫孙泉,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再不叫他吃什么海物了!”
卞谋言一听这话,又炸了:“这是吃不吃海物的事么?”
“气煞我也,真是气煞我也!”
卞谋言推开孙芳,回到自己位置上,扶着桌案喘了好一会儿,手指点了一圈众人:“关键是太子!”
“太子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只怕我等一直以来,都太看轻他了……将来他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劲敌!”
“必须得堤防他,不对,不止是堤防!必须趁着他羽翼未丰,压住他!”
赵怀吉这时突然凑上前,道:“太师,据我所知,前不久京都之乱,那些豪族权贵被流放之前,有对付太子的意思,他们已经做好了铺垫,导致如今京中缺盐,太师想要对付太子,可以利用这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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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炎帝真的中毒了
卞谋言今晚终于听到了句像样的话,十分欣慰地看了赵怀吉一眼,点点头道:“提的好……但只是这一件,力度还不够大。”
“咱们必须重拳出击,力求一击就把太子直接打垮!否则别说等他登临帝位,只要哪天他真正羽翼丰满了,你我,可就麻烦了……”
正说着这话,刑部尚书突然从外面匆匆赶来。
“太师……何在?出、出大事了!”
今天太师一党聚集在此,全都到了,就唯独这个兵部尚书来的最晚,这本就让卞太师不太高兴。
他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
现在刑部尚书不光迟到,还大声嚷嚷,卞谋言岂能给他好脸?
“堂堂一个刑部尚书,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早就跟你们说过,要成大事,必须要稳重,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卞某言教训两句。
可那刑部尚书依旧慌张万分,走到房中,喘了几口粗气,对众人说道:“太师息怒,主要是这消息,实在太过令人震惊,任谁知道了,也镇定不起来!”
“京中疯传,说太子……太子打算出兵讨伐北莽!”
一语惊四座。
“什么?”
满屋子的官员全都被惊到了,有的甚至直接站了起来,瞪大双眼。
就连刚刚说要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卞谋言,也变得一脸愕然,张着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只怕是泰山本山,若有灵智,知道了这消息,也会被震惊的当真崩塌。
太子,居然要出兵北莽?
这不是给大炎惹祸么?
如今大炎边境什么状况?
北莽和镇北军那可是势均力敌的关系,甚至镇北军,其实是不如北莽的,不然,怎么会丢了鹿州?
镇北军可是康王亲自率领,在北境镇守多年,是一支身经百战的队伍,在大炎所有军队里面,那是能排的上号的强军!
连镇北军都不是北莽的对手,他太子何德何能,敢言出征?
而且如今大炎国内,又是什么状况?朝堂上才换了一大批的官员,都尚未稳定下来,随时都有可能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个时候,不休养生息,居然要亲自去打仗?
屋里所有官员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想法:这太子,该不会是疯了吧?
“尚书大人,这话,可不能乱传!他毕竟是太子殿下,造他的谣,陛下知道了,恐不会轻饶的!”
有人提醒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忙道:“我哪有那个胆子?这事儿,京都都已经传遍了!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卞谋言一把抓住刑部尚书,急切地问:“那太子那边呢?什么反应?”
“没反应!”
刑部尚书说道:“京都百姓都心向太子,城中也有几个不大不小的家族,是太子的人。这消息传的那么凶,太子不可能不知道!”
“下官一直在外头,迟迟未来赴宴,就是想等等看,会不会有人出来辟谣!可这会儿太阳都要落山了,太子那边一定动静没有。想来此事是默认了!”
众人大惊,然后整个房间乱作一团。
所有人都放声指责起来。
“太子真是太狂妄了!怎能如此肆意妄为?这个时候还想着主动挑起战争,他这是打算激怒北莽的敌人不成?”
“败国!这太子,简直就是在败国啊!”
“我等绝不能让他肆意妄为!必须阻止他出征!”
“说的对,绝不能让大炎败在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太子手中!”
“不如我等明日早朝,联名请奏,弹劾太子!既能保护我大炎不受无妄之灾,又能解决了我党的心腹大患,一举两得!”
“对,弹劾他!”
众人义愤填膺,一个接着一个地开口。
正激愤时,卞谋言却大手一挥:“都别说了!全都不对!”
“不对?”
众人看向太师,脸上尽是不解之色。
“我们不应该弹劾太子,反而应该支持他。”
众人疑惑。
“这是为何?”
卞谋言笑了:“呵呵呵呵,为何?”
“任凭太子他怎么筹谋,也绝不可能在燕王的眼皮子底下,聚拢这么多的官员!所以,这些太子党的官员,应该是他刚刚组建起来的。”
“如果这个时候,他就离京了,那这些官员便要面临一个群龙无首的局面!即便他们占了朝堂中的要职,我等想要对付他们,分尔化之,也并不困难,反倒是太子留在京城,对我等不利。”
卞谋言分析一番,众人觉得极有道理,纷纷点头。
但他又眉头一皱,自我怀疑道:“只是不知道太子为何会这个时候出言要出兵北莽?理由是什么呢?”
“我只担心,这是太子的诡计啊……”
刑部尚书忙道:“太师无需担心,太子出兵北莽的缘由,坊间有人故意放出了消息,比出兵一事本身,更令人惊讶,所以下官一时未敢多言!”
“哦?什么原因?快说!”
“是因为……陛下身中剧毒,只有两个月好活了……而这毒的解药,就在北莽,太子出兵北莽,乃是为了给陛下寻求解药!”
“什么?!”
“陛下身中剧毒???”
卞谋言猛地踏出一步,一把揪住刑部尚书的衣领,震惊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陛……陛下身中剧毒,只有两个月可活了,而太子此次出兵,就是为了寻找解药……”刑部尚书战战兢兢地重复道。
这……
卞谋言噔噔后退两步,转而声音凌厉地问道:‘这个消息从哪儿得来的?是否属实?’
刑部尚书吞了吞口水,艰难道:“下官一名手下经常混迹于勾栏之中,如今这个消息,刚刚在坊间传开……至于是否属实,下官实在不知啊。”
众人听到这个原因,全都安静下来,只感觉到不可思议。
陛下身中剧毒?
而且,居然只有两个月可活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消息如同滚雷一般,砸在了他们身上。
房间里落针可闻,过了半晌,才有人战战兢兢道:“若是这消息属实,那我大炎,恐怕真要变天了……”
“王大人,你不是有好友在御医局?陛下若是真中毒了,御医局的人肯定知道!还不快点差人去问问是否确有此事?陛下中毒,可是大事!”
一人开口催促身边一名王姓官员。
那名官员眼前一亮:“对!对对对对,我这就去问个真假!”
“陛下的安危可是关乎我大炎国运。只是陛下他身居宫中,每日餐饮都有心腹照料,还有专人试毒,怎会中毒呢?”
“不可能,不可能,必然是假的!”
一众官员神色惶惶。
大炎能有今日,全因为有个炎帝镇着,他年轻之时战功赫赫,亲率大军南征北战,周边敌国全都被他打怕了。
而且敌国畏惧的不是大炎,而是炎帝这个人。
炎帝去了,大炎对敌国的威慑力至少要折去三成!
众人战战兢兢地等着,没过多久,王姓官员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路上绊倒好几次,冲进来气喘吁吁,双眼之中尽是恐惧之色。
“是……是真的!而且针对此事,御医局被下了封口令,若非方才坊间传出消息,连我那位好友,也不敢告诉我真相!御医那边已经会诊好几次了,要为陛下制作解药,可直到现在,却连中的是什么毒都还没弄明白!”
“啊?”
众官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炎帝……真的中毒了。
第678章 我等也是为了自身
良久才有人轻声开口:“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出兵北莽又胜算不大……若是陛下突然毒发暴毙,大炎可就危险了!我看……太子最好还是留在京都,免得陛下驾崩,无人接掌皇位,群龙无首啊。”
“是,是这个道理……陛下若是没了,不能没人继承皇位,这朝堂,需要个皇帝来领导。”
人人都在为大炎,为皇位,为朝堂考虑的时候。
卞谋言的眼神却先是震撼,继而变得疯狂起来。
“糊涂!”
众人正说着,卞谋言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
“陛下中毒,我等更应该支持太子出兵北莽!”
“为何?”
“为何?当然是为了你我考虑!太子朝堂之上与我等争夺朝堂要职,说明太子心中是对我等存有敌意的,你将他留在京都,若炎帝驾崩了,他顺利成章登基,到时候手握大权,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咱们!”
众人听后,感觉也有道理,顿时有种人人自危的感觉。
孙芳听着卞太师话里的味道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师,您该不会是想,炎帝驾崩之后,谋那九五之位吧?”
“放肆——你休要胡说!”
卞谋言怒不可遏地看着孙芳。
这话是能乱说的吗?还说的那么大声!
上一个光是心里有这个想法的,已经被弄下去了,如今正关在宗正寺,最后怎么处置还不知道呢!
他卞太师虽然野心勃勃,也不过是想在朝堂上有绝对的话语权,能在有生之年,给自己这一党派多捞点利益罢了。
若是他真有窜逆的心,炎帝这么多孩子,他何不随便找一个暗中扶持?
何必自己组个太师党出来,招摇过市?
赵怀吉也过来推了孙芳一把:“不要胡说八道!这话可不是能随便开口的!今天这里都是自己人还好些,但也要担心隔墙有耳!万一被有心人听见了,到朝堂上参太师一本,到时候不光太师,你我都要完蛋!”
孙芳这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多严重,作势拍了自己嘴巴一下,连连道歉:“太师,我一时口误,我并不是真的怀疑您,而是您刚刚说的话,实在太……”
“实在太什么了?哼!”
太师冷哼一声,背过手去。
“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我就是想造反,我手里有兵权么?虎贲都回来了,你还看不清?炎帝的位置,是没人能动的。”
“哪怕他中了毒!”
“我不过是觉得这太子不简单,今日朝堂上的表现,怎么看他都像是早有准备,或许在你我眼中他还在惹是生非的时候,就已经精算到今天这一步了。”
“如此工于算计,能是好相与的吗?这个太子,真坐上皇位,或许比炎帝更可怕!”
“我只是不想让他顺利继位而已。”
“今日朝堂之争,只怕太子已经对我等有了防备之心。既然有机会,我们又何必要让一个对我等存有敌意的人上台?”
“毕竟炎帝的骨肉不止他一个。”
“太子虽说是储君,但历史上真正顺利继位的太子,又有几个?”
“总之一句话,在登临帝位之前,太子依旧只是太子!而我们,也依旧有机会!”
卞太师的脸色晦暗下来,沉声说道:“所以,这次太子要出征,我等必须全力支持!陛下无事,我们也可以借着这一段时间,用些手段,把太子安排在朝堂上的那些官员,想办法拉下来。”
“陛下若是真的不幸离世了,咱们更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另寻皇子登基!”
众人卞谋言分析的极有道理,都没再提什么别的意见。
如今炎帝中毒,太子要出征北莽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全京都的百姓和官员,几乎都知道了。
无独有偶,朝堂上的其他官员,也开始计较起这件事情的利弊来。
刘温府上,他与沈涛相对而坐。
“刘大人,太子要出征北莽一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
刘温眉间紧锁,重重地说道:“这个时候出征北莽,愚蠢至极!”
“是啊……太子乃是储君,怎可随意离京?陛下如今虽然身中剧毒,但我大炎幅员辽阔,宫中更是有多名顶尖的御医,实在是应该先交由他们尝试解毒,若当真不能解,再考虑出征的事。”
刘温听完沈涛的话,摇头道:“不,即便当真不能解毒,太子也是不能离京的。太子殿下虽然此行是要为陛下去拿解药,可他就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吗?”
“前日前线传来消息,镇北军失了鹿州城,青州城一战,虽然惨胜拓跋涛,但如今青州军也是所剩无几,加上陈大将军和徐公带去的援军,总数也不过七八万人。”
“青州军对上北莽,战绩尚且如此,他这个太子,又凭什么出征北莽?这一去,不是去送死吗?”
“唉……”
沈涛闻声,叹了口气。
大炎今日的时局,还真是艰难。
前日才平了京中动荡,朝堂大换血,人心未稳的时候,竟然又出了这档子事!
炎帝中毒,太子要鲁莽出征,这消息传遍天下,恐怕帝国高兴了,大炎的民心,又要乱了!
“沈大人无需叹息。”
刘温皱眉道:“太子殿下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咱们也都看见了,他完全有资格继承帝位。”
“若陛下真有什么不测,哪怕是放弃北境的一些利益,也要稳住我大炎内部!国不可一日无君,到时候,还要尽快扶持太子登基称帝!”
“所以,今日你我便要商量好了,统一意见!明日早朝上奏陛下,绝不能让太子带兵出征!”
“好!”
沈涛干脆地应道。
他们跟随炎帝多年,自然是不愿意炎帝出什么意外。
可意外这种事情,不是不希望,就不会来的。
作为炎帝最信任的人,刘温,沈涛等,都深知炎帝心中,全是大炎,只有大炎,哪怕是为了成全炎帝的愿望,他们也要竭力保住大炎!
“刘大人,你说,咱们要不要去见一见太子殿下,劝他一劝?”
沈涛考虑了一下,询问刘温:“太子殿下今日表现着实亮眼,在朝堂之上口若悬河,我想了一下,连我上去都未必能说得过他……既然太子如此灵慧,或许咱们跟他讲明利害,他能理解咱们的良苦用心,自己就放弃了出征的想法呢?”
刘温就没沈涛想的那么乐观:“劝?他能听么?咱们又怎么劝?”
“在你我看来,太子出征对大炎局势不利,可在太子殿下看来,炎帝可是他亲生父亲,又如何能不救?太子要出征北莽为父求取解药,孝心可鉴,尤其此事已经传遍京都,太子殿下这时候退回来,你让天下人怎么想?”
“这事儿真要论起来,咱们阻止他出征,反倒是教唆他不尊孝道,实为恶人!”
“只是……为了我大炎江山无恙,百姓安乐,这恶人,你我必须得做!”
沈涛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啊,他们去劝,不就等于对太子说你不用救你爹了,哪怕他真死了,你也得留在京城继承皇位,这都是为大炎好。
这话让一个做儿子的,怎么能接受?
“也是这么个道理。”
“那明日早朝,你我便尽力而为,把太子留在京中吧。”
沈涛对刘温说道:“我去找魏青,跟他也聊聊……”
“好。”
刘温点点头,也举步往外走:“我也去联系几人,明日我一起上奏,方能万无一失!”
第679章 几女互争
太师一行人,以及刘温等人都为了梁休的决定争论不休,各自有了不同的打算。
而此时的正主,却逛了一圈京都之后,看看天色已晚,便晃晃悠悠地回到了东宫。
“逛了一整天了,就在德阳楼垫巴了一下,可把孤给饿坏了。”
梁休推开宫门,直接把外袍解开脱了下来:“刘安!”
招呼了一声,刘安立刻小跑着赶了过来,接过梁休脱下来的袍子:“太子殿下怎么才回来……中午蒙小姐给太子做了点心等您回来吃,一直等到现在。”
“嗯,下了朝出宫了一趟。”
“知道,钱姑娘都告诉我们了,您去了趟南山医学院。那您也回来太晚了,钱姑娘忙了一天,都比您回来的早……”
哦吼?钱宝宝都回来了?比平常回来的早啊。
梁休捏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莫非是在南山医学院被我调戏了一番,心里痒痒,急着见我才早早跑回来的?
梁休嘴角勾起,搓了搓手,今天说什么也要好好疼疼她们几个!
“殿下,您眉开眼笑想什么呢?”
刘安看着梁休的表情,觉得好奇,开口问道。
“关你屁事!少八卦!”
梁休佯怒责备一句,随后笑眯眯地问:“雪雁给孤做点心?嘿嘿,这还真是稀奇,平日不都是青玉捣鼓这些么?什么时候雪雁也会做点心了?”
“嘿嘿,蒙小姐是特地跟青玉学的,忙活了一上午呢。”
刘安呵呵一笑,但马上,他附耳到梁休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殿下……你中午没回来,那些点心都被羽姑娘给吃了,雪雁姑娘可不高兴了,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待会儿殿下进去,可得好好哄哄。殿下,您可要记得雨露均沾,我师父说了,这世间最麻烦的就是女人,一碗水端不平了,他们就爱争风吃醋,会互相吵起来的!”
“下午她们因为点心的事儿,已经吵了一架了!”
梁休好笑道:“还雨露均沾,你师父还教你这些呢?”
“那当然了!师父也是担心我,所以特地嘱咐我,不要和女人有太多牵扯,免得惹上麻烦。”
刘安一本正经地说,脸上带着一种对师父的敬仰之色。
梁休看了看刘安的裤裆,摇摇头,拍了拍刘安的肩膀道:“其实……你不必有这方面的担心,女人的麻烦,你惹不上的。”
说完梁休就推门进屋。
刘安不明就里,自语道:“殿下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我天生就有某种抵抗麻烦女人的能力不成?”
跟在他身后的和尚瞧了刘安一眼,双手合十:“佛曰:无知是福……三弟的话,你无须深究。”
他也学着梁休的样子,拍了拍刘安的肩膀:“你只要记住三弟的话就对了,这种麻烦,你惹不上的。”
“呃……好,我知道了……”
刘安果然没多纠结,一脸懵懂地挠了挠头。
此刻,太子寝殿。
一群女人围满整个屋子。
钱宝宝,羽卿华,蒙雪雁都在,似乎是在等梁休,但几人之间却是怒目相视,剑拔弩张,显然分成了两个阵营。
钱宝宝,蒙雪雁,还有梁休的贴身小青玉站在一边,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羽卿华则在她们对面悠然坐着,从容淡定。
梁休愣了一下,莫非这是正赶上一场即将开始的大战不成?
梁休有点恶趣味,觉得这世上,最难得一见的就是美女互撕,尤其是那种物理上的!
最好是撕起来衣服满天飞,胴体眼前晃,绝对人间一大盛景。
刘安见太子停住脚步,忍不住跟上去小声提醒道:“她们这样互相瞪了一个多时辰了。”
梁休顿时撇嘴。
瞪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撕起来?这多没意思。
他背过手去,两只手在背后抠赤抠赤地想,要不要想办法给她们拱拱火。
这时,青玉看见梁休进来了,到底是贴心伺候的,就是比其他女子更上心,立刻放弃对峙,走到梁休身边嘘寒问暖。
“太子殿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奴婢都想出宫去找了。”
青玉说着,从刘安手里抢过梁休的袍子,把袍子展开,侧过身去,朝着羽卿华的方向动作很大地掸了掸上面的尘土,然后将衣服叠起来收好。
这动作看得梁休直想笑。
原来身边的乖乖女青玉吃起醋来,也是有火气的。
“殿下饿了吧?奴婢去给您做些点心吃。”
梁休点了下头,还没应声呢,蒙雪雁那就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不是做了点心的吗?直接拿给殿下就是了,哦……对了,那点心不知道被什么人偷吃了!”
“哼!这太子东宫,竟然也进了贼了!”
蒙雪雁说这话的时候,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羽卿华,颇有踩着人的脸指桑骂槐的意思。
钱宝宝也在旁附和:“关键这贼人,还是东宫之主自己请进来的,还嚣张得很!明明是偷吃,还说是被特许的!”
梁休心里乐歪了。
原来他只要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在拱火了。
不愧是我,引得这些女子为我争风吃醋!
唉,这该死的男人魅力……
他心中呐喊着:继续呀,别光动嘴,也得动手啊!开撕啊,让孤看看,究竟是谁先被撕得春光乍泄!
小青玉?穿着下人的服饰虽然不显,但梁休已经上手好几次了,又软又火热,她要是爆衣,绝对好看!
蒙雪雁?将门之后,身具武功,这女人的身材不可能差了,小腰绝对能看见人鱼线!
钱宝宝?富家女,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存在,必须得美不胜收!
还有羽卿华,这可是绝对的极品,容貌上佳,身材上佳,更要命的是那一身气质,往那一站什么都不做,就显不尽的柔情,稍稍飞个媚眼,就能把男人的欲火全勾起来,这要是再显露点春光,若隐若现的……
啊……美景,你怎么还不来?
这四个女人都长得不一般,作为成年人,梁休各个都要,但要是非要排个顺序想看谁,他肯定会选羽卿华。
这女人背景不详,身份可疑,梁休不可能把心交给他。
但在吸引男人这方面上,她才是最专业的。
只是看看,饱个眼福又没什么……
第680章 唇枪舌剑
而且看现在的局势,羽卿华一对三,明显出于劣势。
虽然她武功高,但这里可是东宫,真撕起来她也不敢用全力!
期望中的画面,或许很快就能出现!
梁休心里美滋滋,但表面上却从容镇定,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怎么回事?为何孤听你们说话,都有火药味?”
梁休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问道。
一直没开口的羽卿华,悠悠开口:“太子殿下,你可要为奴家做主……”
她无视另外三女,直接起身来到梁休身边,站在他身侧,有意无意的磨蹭两下。
羽卿华身子妖娆,身上穿的衣服有轻薄得要命,一点都不知道冷。
她双臂上的纱袖薄如蝉翼,几乎就是透明的,小臂在梁休手背上蹭来蹭去,那纱质的触感,配上她温热的体温,撩得梁休浑身舒爽。
“当初奴家帮了太子的忙,才落得现在走投无路的下场,只能跟太子回东宫。”
羽卿华牵起梁休的手,用一双无辜可怜的大眼睛瞧着梁休:“太子殿下当时可是跟奴家承诺过的,让奴家来避难,保证奴家吃好住好,绝不给委屈。”
“可你瞧瞧她们这一个个的,奴家只不过吃了几块点心,她们却恨不得吃了奴家呢。”
钱宝宝,蒙雪雁还有青玉都惊了。
这还有恶人先告状的?
而且两军对垒,不跟人对线,直接去拉扯太子算怎么回事?
还这么亲热!
三人的火气,蹭就上来了。
“那点心,是做给太子殿下吃的,又不是做给你吃的!你招呼也不打,私自闯进太子寝殿,吃了太子殿下的东西,还有理了?”
“羽姑娘自打住进来,我青玉自问也没有将你饿着渴着吧?你就非要吃太子的东西吗?”
青玉当先上来理论。
“人家饿了嘛!你是太子殿下的奴仆,又不是我的,我哪敢使唤你?只能自己来找东西吃,再说了,那点心我也没吃光,不是还留了半块么?”
羽卿华转身到桌边,从食盒里拿了半块点心送到梁休嘴边:“来来来,殿下快吃吧,这是殿下的三个女人,对你的一片心意呢!”
梁休赶紧挡开,嘴角抽搐:“呃,孤不饿。”
美人归美人,但吃人咬过的东西,他还真是不习惯,说不上是嫌弃,只是觉得有点别扭。
羽卿华当然也不是为了真让梁休吃。
她只不过是想挑衅其他三个女人罢了。
羽卿华什么出身?论起撕逼来,她是什么段位?其他三女加起来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这还是羽卿华手下留情了,没正面跟她们仨人撕,光是旁敲侧击,利用三人在意的梁休,就已经拱得三个人火冒三丈了。
她也并不怕三人,反倒觉得拱起他们的火来,还蛮有趣。
果不其然,蒙雪雁立刻就炸了,蹭蹭蹭两步跑过来,伸手就要把那点心打掉。
羽卿华手腕一翻,躲过了蒙雪雁的这一击,把点心反手送进自己嘴里,细细嚼了咽了,冲蒙雪雁笑了笑:“蒙小姐这是做什么?万一打掉了,多浪费?不知道给太子,给宫里省点钱么?”
“你……你给我吐出来!这点心是我做的!我不让你吃!”
蒙雪雁气愤道。
羽卿华张开嘴给蒙雪雁看了看:“啊……没了,吐出来就不是点心了,蒙小姐当真想要么?”
“我——”
蒙雪雁当然不想要羽卿华的呕吐物,只能跺脚咬牙,以示愤怒。
羽卿华还没完,一副气不死蒙雪雁不罢休的样子,打了个哈欠说道:“这点心口味也是一般,比起奴家做的来,差远了。”
“要不是饿极了,奴家才不会吃呢。”
“奴家也算是替太子殿下尝了尝口味,殿下,以后还是不要让蒙姑娘动手下厨了,蒙姑娘将门出身,不适合做这种女子的事情。”
羽卿华一番话,更是让蒙雪雁火冒三丈。
青玉也气得不行,蒙雪雁的点心,可是她亲手教出来,亲眼看着她做的,口味断然不会差了!
“你胡说!这点心是我教蒙小姐做的,口味怎么会差?”
青玉反驳道,接着又对太子说:“殿下,你别听她挑拨,蒙小姐为了给你亲自做顿点心,三天前就在跟我学了,颇费了一番心意。”
梁休点点头,哈哈一笑:“当然,孤的小雪雁,有心了。”
蒙雪雁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一点。
羽卿华翻了个白眼:“殿下说这话,就不觉得违心么?既然觉得蒙姑娘有心,刚才那一口,怎么就不吃呢?”
蒙雪雁闻言,立刻皱起眉头,换上一副委屈的小眼神盯着梁休,等他作答。
梁休郁闷的不行。
羽卿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孤还等着你们互撕呢,你怎么把孤给扯进来了?
“咳……孤方才说了,孤现在不饿。”
“哦……那可能是奴家听错了,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自己就在德阳楼吃了两个菜,饿坏了来着……”
羽卿华悠然一笑,立刻拆台。
她这一首玩的,先把蒙雪雁气了个半死,然后立刻把火气转嫁到了梁休身上,祸水东引,自己却置身事外。
梁休虽然郁闷,但也不得不佩服,这种小事都能玩这么多心计。
不愧是搞情报的高手。
蒙雪雁气坏了,撅着小嘴,抬起粉拳打了梁休两下。
梁休赶忙安慰:“别听她乱说,雪雁的心意,孤都知道,你再做嘛,孤保证吃。”
“没错,雪雁!别中了这女人的计了!她是在故意挑拨!殿下不吃,分明是嫌弃那点心被她咬过了!”
旁观者清,一直“观战”的钱宝宝,终于发声。
三女如今是同一阵线,战友被痛击了,要么帮着回击,要么给战友回血,钱宝宝第一个选择,便是帮着蒙雪雁振作起来,稳定心绪。
钱宝宝背着双手,悠然往前走了两步,对梁休说:“殿下,我劝你还是尽快把这个女人赶出去。”
“呃……为什么?”
梁休看了眼羽卿华,又看看钱宝宝,开口问道。
你们四个为了孤争风吃醋很正常,但要本宫赶人出去,那孤还怎么全都要?
第681章 太子喜欢的人是我
“自然是因为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人!”
说罢,钱宝宝开始细数羽卿华的罪状。
“一来,她身份来历不明,太子贸然让她进入东宫,就不担心她有所企图么?无缘无故的,私自跑到太子殿下的寝宫来找吃的,这理由殿下你信么?哼,当时,这寝宫里可就她一个人,谁知道她是不是在寻觅机会下个毒,抑或是想找什么秘密之类的?”
“二来,她出身不好!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能有什么好货色?她们唯一擅长的,就是勾引男人,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然后有所图谋。你瞧瞧她现在,故意跟殿下靠的那么近,还磨磨蹭蹭的,一点男女之礼都不懂得遵守,殿下还是离她远一点,免得被她算计!”
“第三,她心肠不好!吃了别人做的点心,还要说别人做的点心难吃,简直就是……呸!我都说不出那个词来,她就是想挑拨拱火,唯恐东宫不乱!”
“所以,太子殿下,你还是尽快把这个女人赶出东宫。”
“她要保护不是么?殿下还不如给她另寻个没人呆的冷宫暂住,派个十几名太子卫,甚至可以再给她安排个两个高手日夜监视……不,是护卫!那可比在东宫里安全多了,不是么?”
刚刚青玉和蒙雪雁和羽卿华交锋受制,钱宝宝都看在眼里,她本就是商人之女,耳濡目染头脑灵活,嘴皮子更是利索,加上有时间准备,才能一上“战场”就机关枪一样输出这么多。
梁休心中暗暗叫好。
钱宝宝这一通,可比青玉和蒙雪雁两个吵架界的菜鸟强多了。
这么多帽子扣在羽卿华头上,又是从身份下手,又是从职业下手,最后更是人身攻击,说羽卿华心肠不好,攻击力何其强大?
这总该能动手了吧?
梁休甚至稍稍往后错了一步,给四人让出了通往院子的路。
谁知羽卿华翩然一笑,春风一般就把钱宝宝的攻势瓦解了。
她没有逐条反驳,只是反问了一句话:“这东宫又不是你们说了算,是你们说要赶奴家走,就能赶奴家走的吗?”
“奴家纵是有千般不是,殿下也舍不得奴家的,因为殿下喜欢奴家,哼~”
羽卿华双臂一环,直接挂在了梁休身上,侧头依偎在梁休胸口处。
羽卿华是个胸怀很大的女子,胸怀和梁休的有一拼,两者撞在一起,如同深山流水与玉石碰撞,让梁休心神一阵激荡。
理智的钱宝宝登时就不理智了,尖叫一声:“你撒手!”
蒙雪雁也气急了,太子跟她都还没这么亲近过:“青玉,保护殿下!”
梁休不太高兴。
这要什么保护?
保护什么?保护不让本宫太舒服了吗?
他想劝说三女不要乱来,但为时已晚。
青玉早就蓄势待发,并手成刀,直冲着羽卿华的双眼刺去!
蒙雪雁也不甘示弱,手里没有兵器,她就直接上手抓。
东宫里她也不敢乱来,但她觉得撕个头发啥的,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可惜,羽卿华何许人也?
她至少也是个九品的高手,岂能让青玉和蒙雪雁二人摸到?
咯咯一笑,羽卿华从容脱手,后仰躲过了青玉的手刀,又斜着转了一圈,叫抓头发的蒙雪雁摸了个空,自己则像飘起来一样,从梁休的怀里,滑至半空,而后稳稳落地。
纱衣缓缓飘落,翩然间带着几分仙气,翩翩羽卿华又生的妖媚,双眼迷离,神采如电。
集这一身的妖媚和翩然的仙气于一身,令人心动不已。
梁休都有点看呆了。
“咯咯咯……”
羽卿华嘲笑三女道:“唉,你们三个小傻瓜,朝着奴家使劲儿有什么用?太子殿下喜欢奴家,也不是奴家能左右的。你们不妨管管小情郎的眼睛,叫他别一直盯着奴家呢~”
“不过这喜欢啊,是管不住的~哈哈哈哈哈~”
三女看了眼梁休,见他果然盯着羽卿华看,别提多挫败了!
羽卿华一口一个太子喜欢她,太子喜欢她的,钱宝宝哪里能忍:“呸,妖女,明明是你投怀送抱,主动贴上太子殿下,怎么能说成太子喜欢你,不要脸!”
“比起你来,太子更喜欢我!今天他可是特地到南山医学院找过我的,我们两个还去了仓库亲亲!”
钱宝宝掐着腰,自我爆料,把梁休想和她亲热,当成一种荣誉般炫耀!
青玉和蒙雪雁一听,原本盯着羽卿华的,瞬间扭头看向钱宝宝:“嗯?”
钱宝宝心道糟糕,这岂不是找着被同阵营的战友抛弃么?
她连忙解释:“有人打扰,没、没亲上。”
蒙雪雁和青玉这才重新把敌视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羽卿华身上。
蒙雪雁也不甘示弱:“太子殿下抱过我,枕着我腿睡过觉,还……还捏过我呢!他喜欢的是我!”
“我、我也被摸过!殿下,殿下该是喜欢奴婢的!”
青玉也红着个大脸开口道。
要论起和梁休亲密接触的次数,青玉绝对是首当其中,毕竟贴身服侍,机会多多!
青玉虽然只是个小宫女,没什么地位,自己也感觉很卑微,但她感觉梁休对她是有感情的。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梁休确实喜欢青玉,毕竟她是梁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碰到的第一个女人,而且青玉还把他服侍的那么好。
当然了,不止青玉。
这一屋子的女人,梁休都很喜欢!
反正这古代又没什么婚姻法限制,他将来还是个当皇帝的,想娶几个几个!
“呵呵呵,是么?既然你们个个都觉得太子喜欢你们?又何苦跟我为难?自己心里清楚不就行了?”
羽卿华翻了个白眼:“奴家也不过是吃了你们一盘点心而已……小家子气。”
“自信点吧,傻姑娘们。”
“天底下的臭男人都一个德行,吃不够的。才一个奴家就叫你们这么受不了了,往后他有了后宫三千佳丽,你们可怎么办呀?”
三女愣了。
这羽卿华,虽然是敌对阵营的,但她说的话,竟然好有道理。
正细想其中滋味的时候,房顶上突然传来和尚的声音。
他不知道从哪儿寻来一坛美酒,抱在怀里贪婪地吸了一口:“佛曰: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你们都不用争了,太子真正喜欢的人,是我……”
一片绝倒。
第682章 弹劾太子
四女都没真撕起来,梁休也没看到任何一副爆衣美景。
可女人们为了自己争风吃醋的场面,也是很有趣,让他难得地放松了不少。
自从梁国公府案发以来,梁休已经记不清他多久没这么休闲舒适过了。
时间恍然过去,转眼到了晚上。
梁休躺在东宫的床榻之上,享受着难得的安静平和,迟迟不肯入睡。
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北莽,朝堂,没有一处能省心。
这短暂的平静之后,便是电闪雷鸣的狂风暴雨。
而身为太子的他,只能勇于直面,没有丝毫退路。
果不其然。
翌日梁休早起上朝,面临的几乎称得上是开幕雷击。
贾严刚宣布“有本奏来”,兵部尚书就立刻出列,双手举着看上去很厚的奏本朗声道:“陛下,臣魏青有本。”
“呈上来。”
炎帝开口,贾严走到魏青面前,把奏本接到手中,高举着回来递给了炎帝。
“说吧,何事?”
炎帝翻开奏本,沉声道。
魏青躬身,往梁休的方向看了一样,大声说道:“臣请愿,对太子梁休发起弹劾!”
站在最前面的梁休愣了一下,满脸问号地回头看向魏青,正好跟魏青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这魏青怎么回事,资料上明明写他是炎帝的人啊!
孤现在深受老头子器重,昨天还在朝堂上威风凛凛,以三寸不烂之舌大杀四方,给你兵部塞了多少自己人?
这才第二天上朝,你丫就要弹劾我?
搞毛线啊?是不是一边儿的?还能不能玩了?
满朝文武,也是轰然乱了起来,一个个都小声交头接耳,只有几个人,面色凝重,不动声色。
炎帝翻开奏折扫了两眼,直接合上,皱眉道:“缘由呢?”
魏青清了清嗓子,语速急,语气重地说道:“原因有三!”
“昨日坊间突然传闻太子有出兵北莽的打算,沸沸扬扬,昨日微臣等了一天,也不见太子派人出来辟谣,显然是默认了坊间的说法!我大炎乃中州神土,应有大国之风,北莽等小国犯我边境,打回去便是。”
“但太子要主动出征,而且微臣听闻,他还打算攻入北莽内部!其自身,有多少兵力支持这么做?身为一国太子,身负储君重任,却不管不顾,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实乃妄动兵戈!没替大炎考虑,更没替陛下考虑!此为第一桩罪过!”
“太子殿下教唆百姓,宣扬什么民主理念,导致百姓胆大妄为,多次引起京都安稳。青云观,京兆府,皆能看到受太子教唆的百姓身影,但那些百姓下场如何?京都被霍云涛带领的叛军杀害的百姓,超过三百,这些人命,虽与太子没有直接关联,却也是受太子理念所累!此为第二桩罪过!”
“太子与豪族权贵相斗,不得其法,令权贵豪族操纵时市场,导致物价飞涨!如今盐价居高不下,百姓连盐都吃不起了!这件事情,太子也有撇不清的关系!此为第三桩罪过!”
“综合以上三点,微臣以为,梁休无才无德,惹事生非,做事冲动、草率,并不适合成为我大炎储君!”
“还望陛下恩准,废了梁休的太子身份,改封亲王,免得他利用太子身份,惹出更多祸患!”
魏青也不知道准备了多久,反正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他连一个字都没卡壳,更没有任何错漏的地方,全都言之有物,后来更是举出详尽的例子,佐证了自己先前的观点。
梁休简直惊了。
现在为了弹劾他都已经这么丧心病狂了吗?
老子教化百姓,让百姓多用脑子思考,并且愿意遵循大炎的律法,这好处你不说,光举例说前两天动乱的事儿,公平么?
那些百姓的死,难道不应该算在燕王这个天杀的王八蛋头上?他要是没有窜逆之心,叫人带着龙武卫进京,哪会有百姓惨死?
老子跟权贵相斗,权贵控制市场,哄抬物价,这TM明明是权贵的问题,也能让你两片嘴嘚吧嘚吧说成是我这个太子干的了?
斗倒权贵之后,物价正在缓慢恢复,你咋不说呢?
还有妄动兵戈,更是扯淡。
炎帝都中毒了,老子带兵去北莽拿解药,有错吗?老子豁出命去也要救你誓言效忠的皇帝,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说这是罪过?
梁休转过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到魏青跟前,手背放在了魏青额头上。
魏青往后蹭了一步,盯着梁休问:“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染了风寒,脑子烧坏了。”
梁休追上去,又来了一遍,量好了魏青的额温,皱眉道:“挺正常的,怎么说胡话呢?”
魏青咬牙冷哼一声,沉声道:“哼!还请太子殿下谨言慎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朝堂之上,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梁休撇了下嘴,微微一笑。
“魏大人,并非我胡闹,而是你这奏本写的太离谱了,有失偏颇,这……”
梁休正发挥自己的长处,一顿猛烈输出的时候,忽然被打断了。
刘温站了出来:“陛下!微臣以为,魏尚书所言有理,太子的确肆意妄为太久了,若不处罚,于我大炎没有益处。不过弹劾太子殿下,的确重了一些,微臣以为,太子并非朽木,行为上有些参差,只需要细心雕琢便好。”
“不若把太子殿下禁足东宫,思过半年,应该能让殿下有所悔悟。”
卧槽?你也来?
你也是炎帝的人好吧?你们这是要干吗?
梁休正一脸懵逼的时候,沈涛也开口了:“微臣附议!刘大人所言极是,太子也并非全无功绩,此次能肃清朝堂,太子与誉王殿下之间的角力,不可忽视。”
“弹劾大可不必,禁足以示惩戒已经足够了。”
还有沈涛你?
梁休意识到了不对。
刘温,沈涛,魏青,这都是炎帝的心腹!
他们三个一起跳出来一唱一和,先是要弹劾,后又要改成禁足。
这……是想把他留在京都,不想让他出征!
第683章 两派相争
梁休不禁看向坐在龙椅上的炎帝。
难不成这是老头子的意思?
要没他的准许,他手下这几个心腹,怎么会这么做?
梁休暗中猜测着,双手紧攥成拳,咬牙不止:如果这真是老头子的授意,那他是什么意思?不想要命了吗?
别啊!
别小看你儿子我啊!别放弃自己啊!
我TM努把力,是能做到的!
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安稳坐你的龙椅,等着我拿解药么?你这个老银币,都看不出来我有这个信心么,看不出来我手里还有牌没出呢么?
梁休心中呐喊着。
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炎帝的意思,但若真的是炎帝想把它留在京都,那就只能说明,炎帝并不信任他的实力。
可秘密武器这种东西,一旦公之于众,还有个毛的秘密可言?
梁休咬了咬牙。
这事儿不能在朝堂上跟这个老银币说,只能回头再找他聊。
现在他要做的,是不能让他们的打算得逞。
皇帝说话,一言九鼎,朝堂上要是答应了禁足的请求,之后再有变化,就失了威信。
所以梁休只能想办法,让炎帝不准这禁足的奏本!
梁休在这着急,炎帝也皱紧了眉头。
刘温等人的决定,没提前跟炎帝通气儿,炎帝并不知道他们要上奏本弹劾太子。
听着他们罗列出来这么多的罪状,早就眉头皱得飞起了。
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炎帝倒是能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缘由。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自己的人如此编排自己的儿子。
要知道舆论猛如虎,今天你这么颠倒黑白巧辞一番把事儿给办了,后面这些编排出来的事儿不知道会被人传多久。
到时候梁休就是个“被弹劾过的太子”,是个“身上背着三大罪状”的太子。
朝堂上下,都对梁休有这么个印象,梁休以后还怎么安抚朝堂?
这话要是流传到民间呢?
百姓身处社会底层,能见到的不过目力能级的那寸许天地,让他们去刨根问底挖掘真相,去寻觅太子究竟是不是如同传言所说的这么恶劣的人?
不可能的,他们没那个功夫,没那个能力,没那个眼力,也没那个需要。
最后惹得太子名声臭了,哪怕最后登基称帝,也要花不知道多长时间,做出多少功绩,才能消除影响。
炎帝有这种担心,分属正常,因为这个年代没有“公关”这种职业。
倒是不少庙里都有关公,只可惜关公气概天下无人能敌,也不能左右舆论……
就在梁休开始疯狂头脑风暴,组织措辞,想着该怎么才能怼的他们哑口无言,使他们败下阵来。
同时炎帝也在冥思苦想,该怎么暗中传递消息给手下心腹,叫他们嘴下留情的时候。
卞太师突然开口了。
“陛下。老臣对此事,另有想法。”
卞谋言从群臣中出列,肃然道。
炎帝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面上显然有了些许惊讶之色:“哦?那太师对此事是什么看法?”
卞谋言垂着脑袋,抬眼偷看了眼炎帝的面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道:“陛下,在老臣回答陛下之前,还请陛下回答老臣一个问题……”
“问。”
“坊间传闻,陛下身中剧毒,此事……可否为真?”
炎帝早就猜到卞谋言要问这个。
京都传言,他也已经收到了密谍司的回报,并且密谍司已经开始派人查踪溯源,早朝之前,已经回报,虽然还未彻底查清楚具体是什么人开始散播的言论。
但密谍司查问到的最初几个人,问及听到的原话是什么样子,从那原话的结构,词汇的运用方式上来判断,消息,的确是从北边传过来的。
应该是北莽。
不是安然,就是拓跋涛,故意放出来的。
既然已经满城皆知,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炎帝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炎帝缓缓点头:“此事为真。”
卞谋言脸上的老皮立刻一哆嗦,一副心痛的表情就爬上了他的脸。
“陛下……可曾叫御医瞧过?”
炎帝皱了皱眉。
梁休也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来。
老子等你的不同意见呢,你TM在这给我煽情?
只是哪怕炎帝明知道卞谋言是演出来的悲痛,也不能直接开腔斥责,还得配合着他:“老太师不必痛心,朕乃是大炎国君,坐的本就是这天底下最危险的位置。”
“凡是仇视大炎的,头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朕!这次中毒,只是意外地没防备好罢了。”
根据密谍司传回来的消息,坊间传言之中,并没有他和安然之间关系的细节。
炎帝自然也不会主动跟别人提及这些,只能说没防备好。
“朕已经让御医局取了朕的血,去研究解药了,只是暂时还没结果。”
“此事不是你们该操心的,方才老太师说针对禁足太子一事,有不同想法,朕等着呢。”
卞谋言也演得累。
他不敢谋反窜逆,但对大炎的爱,和对炎帝的敬重,也有限得很。
他是标准的精致利己主义,只想着自己在朝堂上能捞多少好处。
没皇帝命,他也不想皇帝的事儿,谁当皇帝他不管,他就满脑子只想壮大自己的党派,然后……捞钱捞地位。
以前燕王一党,左宰陈士杰之流,把他压得死死的,如今这些障碍都没了,他当然想风光一把,也尝尝把握大半个朝堂是什么滋味。
太子在他看来不太好对付,所以……太子还是远离朝堂的好。
“陛下,老臣以为,魏青妄言要弹劾太子,列举出来的三大罪状着实可笑!”
“第一,他说太子殿下妄动兵戈!”
“既然陛下中毒是真,那太子去往北莽的目的,便也真的是为陛下取回解药。”
“太子殿下如此忠君爱国,实在叫老臣深感敬佩。”
“陛下虽贵为天子,但也是一名父亲,与太子殿下之间,父子情深。”
“太子出兵北莽,与公是为大炎国君,于私侍卫自己生父!师出有名,有理!”
“此乃是拳拳孝意,我等身为臣子,有什么理由阻拦?”
——今天四章哦,提早发出来给大家看~所以,是不是该多给点好评啥的?反正你们手上有啥,只要是好的,都可以往这本书上砸!来吧,我很期待大家能行一回,让我爆肝一把,给你们爆更啊!
第684章 攻击力十足
卞太师激昂慷慨,将梁休出兵完全归结成了孝顺。
激动得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
他捡起袖子,扯着衣襟擦了擦,转向魏青:“魏大人,听闻令尊今年已年过六旬,试问若是中毒的是令尊,需要魏大人领兵前去敌营寻觅解药,你会选择去,还是不去?”
“魏大人以为太子这是妄动兵戈,那换了魏大人你,为了不动兵戈,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令尊毒发身亡不成?”
“你——”
魏青听得怒发冲冠,气愤不已,但指着卞太师喊了一声之后,又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反驳。
梁休在一边儿看着卞太师,心中对他做了个“不是东西”的评价。
拿人七十多岁的亲爹举例子作比较,实在是忒损了。
这不等于咒人么?魏青只怕是听到“令尊毒发身亡”几个字,脑子里就只剩下愤怒了,哪儿还顾得上整理言辞反驳?
卞太师小胜一回合,但却并不罢休,再度发起进攻。
“第二点,魏大人说太子教唆百姓,导致京都动荡,不得安生,这分明是污蔑太子!”
“青云观借着教义到处愚弄百姓,欺骗钱财,还妄图祸乱京城,太子是为了让百姓看清真相,才会对他们进行说教!而且殿下的做法,效果拔群!不但覆灭了青云观,便是这一次的国公府埋尸惨案,百姓们也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若不是百姓群情激奋,这国公府的案子,只怕会被燕王一党,豪族权贵给压下去!”
“当真是那样的话,陈士杰之流不倒,燕王一党仍然会把持着朝堂,还说什么刚刚肃清朝堂的话?”
“那样的话,今日这朝堂上,又哪有你魏青说话的机会!”
“哼!太子分明是此次事件背后的功臣,到你嘴里到成了祸乱之源,你这是忘恩负义,颠倒黑白!”
梁休听着卞太师口中所言,简直想为他打call。
都说敌人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这话简直就是真理啊。
梁休和卞太师之间,昨日才针锋相对地交锋了一下,刚刚确立敌对关系,卞太师立刻就把梁休摸得这么清楚了!
这一番言论,简直比梁休自辩来得还要精准!
最起码梁休都想不起来去指责魏青“忘恩负义”。
因为魏青是炎帝的人,炎帝是梁休的老子,所以魏青是自己人。
不过现在看来,梁休觉得自己或许用不着开口了。
这卞太师……已经杀疯了。
这还没完。
魏青在那里瞠目结舌的时候,卞太师又开始了:“还有这第三!哄抬物价!呵……呵呵呵呵呵……这也能怪到太子殿下头上?”
“京都市场上的盐,原本是被哪些人控制着,魏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便是被扳倒了不久的那几个豪族权贵!”
“他们把持着市场,如今盐价高了,却要怪在太子头上,怪太子对付他们?”
卞太师突然转头朝炎帝拜了一拜:“陛下,请陛下将魏青革职,命他去给我卞家做长工。”
“嗯?卞太师此言何意?”
炎帝悠悠问了一句。
卞太师晃悠着脑袋,看着魏青说道:“因为魏大人好啊!魏大人给我卞家做工,他干不完活,我就鞭打他!”
“他要是适应了,老臣就再找个比他干活更快更多的来,如此一来,就显得他干得少了,老臣又有理由鞭打他!可魏青大人不会怪老臣,只会去责怪那个干活更快更好的……”
朝堂之上,立刻起了一片哄笑之声。
百官们都听得出来,这是卞太师在举例子,说魏青是非不分。
卞太师就是权贵,魏青就是百姓,而那个干活更快更好的,则是象征这太子。
卞太师打魏青,就相当于权贵剥削百姓,明理的都知道,是卞太师不该打人。
可按照魏青弹劾太子列举的三大罪状里第三条的逻辑,魏青不会怪罪卞太师,而是会怪罪那个同样是被剥削的人。
这不是是非不分,是什么?
梁休这会儿直想拍大腿。
尼玛,这比喻,简直绝了!通俗易懂,还顺便埋汰了魏青一番。
虽然魏青按道理说是炎帝阵营,是跟太子一伙的,可梁休还是忍不住想叫好。
可怜的魏青,被卞太师怼的是哑口无言,只能两眼圆瞪卞太师,恨不能把卞太师就地生吞活剥了。
卞太师反驳完魏青的三大观点,得意洋洋地对炎帝说:“陛下,综上所述,老臣以为,魏青之流想要弹劾,禁足太子殿下的理由,完全是子虚乌有。还请陛下明鉴!”
今天对太子的“弹劾”,其实本来就只是做场戏罢了。
谁也没想真正弹劾梁休,只是想把他留在京都,不让他出征北莽。
刘温,魏青,沈涛,一切都是为了大炎和朝堂考虑。
他们万万没想到,昨日还跟太子争夺朝堂上的肥缺,吵得不可开交的卞太师,今天居然突然转性支持起太子来。
他们都是朝廷重臣,勾心斗角乃是家常便饭。
卞太师突然转性的原因,略一猜想,几人就明白了。
刘温和沈涛交换了下眼神,决定放弃原来的打算,直接跟皇帝道明真正的想法。
“陛下!还请陛下恕罪,我等并非想要真的弹劾太子,只是希望能将太子禁足宫中,太子羽翼未丰,手中也没什么兵马,出兵北莽,九死一生,断无取回解药的可能。”
刘温上前,大声说道。
沈涛也立刻接上:“陛下,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毒药就必然有解药。而且这解药,未必只能去下毒的人手里求取。”
“放眼神州浩土,我大炎乃是第一大国,大炎境内人才济济。不知又多少隐世神医。陛下无论身中何种毒药,都可以下令遍寻天下名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难道我大炎万千儿女,还解不开一味区区毒药不成?”
“刘大人言太子拿不回解药,并非危言耸听!北莽近年来人口增加,在我大炎的帮助下,经济也有了长足增长,拓跋涛拥兵数十万,连北境的康王都只能惨胜,太子殿下从未领过兵打过仗,又如何出兵北莽啊陛下!他可是我大炎储君!岂能让他有半点闪失?”
第685章 之后再议
梁休听到这儿,才算明白了。
原来刘温,沈涛,是想保他,也是想保大炎。
因为他们对梁休有几斤几两不清不楚,根本不相信梁休有半分杀进北莽,拿回解药的可能来。
在这种前提下,他们把炎帝……
放弃了。
梁休换位思考了一下,若他是刘温,若他是沈涛,或许会做同样的决定。
甚至他们敢直言不讳,也是确信自己的想法,能被炎帝理解。
他们是真正的大炎忠臣,眼中心中,只有大炎的利益。
梁休突然对这三人生出一种敬佩之情。
刘温,沈涛,魏青,都是炎帝的心腹。
官做到他们这种级别,忠心耿耿,君臣之间的感情,未必比师徒之情,父子之情逊色。
忠臣如斯,可想而知,在他们得知炎帝中毒之后,权衡利弊之下,最后却只能做出牺牲炎帝的决定,心中该有多么纠结,该有多么痛苦。
龙椅上的炎帝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中毒将死,他心中无比萧瑟,但这萧瑟之中,还夹杂着万丈豪情。
国有忠臣如此,大炎何愁不能重振?
卞太师见刘温等人直接摊牌,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全都说出来了,心下顿时闪过一丝慌乱。
要是炎帝认可了刘温等人的观点,想要保住太子,把太子留在京都,甚至提前让位给太子,那他太师一党可就不好过了。
卞太师心一横,当即站出来职责。
“刘温,沈涛!你二人当真可笑!太子殿下欲以身作则,为陛下求取解药,为何不能成全太子的孝心?”
“你二人说什么广招名医,但招来名医就一定能做出解药吗?御医局理的太医,本就是这天下最顶尖的医生!连他们都没办法,你们凭什么认为他们能做出解药?”
“北莽虽然凶险,但那里却真正有解药在!太子兵马不足,难道陛下就不能放些兵权给太子殿下吗?青州军失了鹿州城,我大炎,不是还有虎贲军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太子考虑,为了大炎考虑,你们又置陛下于何故?难道你们要看着陛下……毒发驾崩么!”
卞太师也不指责,只问问题。
而他的问题,其实也是模棱两可,并非答案就是完美的。
谁知道能不能做出解药来?没人能回答。
炎帝拨兵权给太子?这话也就太师敢咋呼了,皇帝手里的兵权,一个臣子哪来的胆子置喙。
大炎还有虎贲?这倒是不假,但虎贲军是南境守军,若当真出现在了北境,拓跋涛只要用些伎俩通知南面的敌国,那大炎就要面临南北夹击,两个方向都要被破作战的局面。
眼睁睁看着炎帝毒发之类的话,更是扯淡!
魏青,刘温,沈涛,好歹是炎帝这边的人,哪个不比这个老油条卞太师对炎帝更忠心,更不想炎帝死?
魏青刚刚被卞太师怼了那么久,被咒了父亲,还被比喻成一个脑子不正常的长工,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这安静了半天,也终于把逻辑和力场重新找回来了。
他也不傻,很清楚卞太师一个劲儿鼓动梁休出征。到底是图什么。
都吵到这个份儿上了,也不需要互相留什么脸面了。
“哼!”
魏青冷哼一声:“卞太师,你这一个劲儿的鼓动太子出兵北莽,又是安的什么心?莫说当今大炎局势,虎贲军断不能调给太子殿下使用,便是能调,就能保证百分百取胜,百分百拿到解药吗?”
“两军交战,可不是泼皮打架,两帮人一照面立时就能分出胜负。战争,是讲谋略的,太子经验不足,万一被拓跋涛坑害了怎么办?就算太子殿下得苍天护佑,可要是对方拖着,龟缩不出,又当如何?”
“要是太子殿下还没拿到解药,毒药就已然发作,又怎么办?你不就是不想让太子在京都呆着么?那请问到时候无人继承皇位,朝堂之上,由谁来做主?”
“莫非,你卞太师想做这个主吗?”
魏青就差骑着卞太师的脸说“你他妈是不是想造反”了!
卞太师脸色剧变,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嘚瑟了,连不想让梁休在京都呆着的意图都被人轻易看了出来。
昨日孙芳问他是不是想造反,还被他骂了一顿。
今天看来,的确是他的表现,太像想造反的样子……
“你你你……魏青小子,你不要空口白牙,含血喷人!”
卞太师后退数步,气势全无,指着魏青骂。
骂完又立刻往前跑了两步,直接站在了百官阵列最前,扑通跪在地上,砰砰磕着响头:“陛下,陛下明鉴,老臣绝无任何觊觎之心!实在是……实在是他们几个,太不把陛下您的性命放在心上了,就是想眼睁睁看着陛下您毒发呀!”
“你胡说!我等忠君爱国,所思所虑,全都是为大炎考虑。”
刘温也走到前头,大喝一声,然后跪在地上,磕得砰砰响:“陛下,还请陛下能明白我等苦心!我等,全都是为了大炎的明天!”
沈涛,魏青,也跟在刘温身后,齐刷刷跪下,猛磕了几下,重复了一遍刘温的话:“陛下,还请陛下能明白我等苦心!我等,全都是为了大炎的明天!”
魏青还加了一句:“这卞老贼,只怕没安好心!”
孙芳,赵怀吉二人见状,急忙忙追到卞谋言屁股后面,跪地高呼:“陛下,卞太师为官四十年,一向忠君爱国,岂会有觊觎之心!恳请陛下明察!”
人老成精,卞谋言心里想着,要是炎帝真的怀疑他造反,刚才魏青那话一出,炎帝绝对会有反应。
可现在炎帝只是皱着眉头,卞谋言感觉他是安全的。
事到如今,他还是想把最初的目标给落实了。
于是卞谋言也小心翼翼抬起头来。
“陛下,太子殿下一片赤诚,老臣请陛下成全太子一片孝心。”
“陛下,万万不可!”
龙椅上久久不语的炎帝,终于怒而发声:“够了!朝堂之上,你们为了一件事竟然争吵到互相构陷,攻击,成何体统!”
“朕乏了,此事,押后再议!”
第686章 悠然南山下
吵到散朝,这件事情到底也没有吵出个定论来。
梁休走出大殿,才呼吸了口新鲜空气,旁边就过来一个小太监:“太子殿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嗯?何事?”
梁休看着这太监面生,心中有些戒备,但这里是皇宫大殿,再胆大包天的人也不太可能在选择在这个地方谋害太子,便跟着他到了大殿一侧,避开了散朝的百官。
那太监神色有些惶恐,目光躲闪,连连弓腰说:“奴婢是宗正寺的职守太监!今日过来,是来传个话,那个……燕、燕王殿下,他想见您……”
“燕王?你是他的人?”
梁休眉头一皱。
燕王一党不是都被肃清了?怎么还有太监帮他传话?莫非……清理的不干净?
太监似乎感觉到了梁休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连忙跪下解释:“不不不不……不是!奴婢跟燕王没有任何关系!奴婢只是职守宗正寺,每天都给燕王送食水。燕王天天要奴婢传信,奴婢不堪其扰,加上……燕王还给了点东西,奴婢才斗胆过来的。”
“太子殿下饶命,饶命!奴婢不过是贪财怕事罢了,奴婢绝无其他想法……”
那小太监开始砰砰磕头。
梁休细细琢磨了一下,如今燕王无权无势,身后的党羽全被肃清,朝中应该是没什么力量能动用了。
去一趟也没什么大事,直接摆驾宗正寺。
刚传信的小太监先一步回来,在门口等着,见到梁休,直接给梁休打开了宗正寺的大门。
“都在外面等着吧。”
梁休吩咐了一声随身护卫,孤身一人走了进去。
燕王端坐在一尊佛像面前,形容憔悴,披头散发。
宗正寺是幽禁的地方,只有人送饭送水,可没什么下人替他梳洗装扮,打理生活。
梁休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走到他跟前,笑眯眯道:“啧啧啧,燕王昔日何等意气风发,像今天这样的颓糜之态,孤还真是头一次瞧见。”
“太子,你来了。”
燕王没有回头,声音有些低沉,落寞。
“来了,四哥召唤,哪儿敢不来啊?”
燕王这才转了转脸,用憔悴的目光看了梁休一眼:“成王败寇,太子已经赢了,不必这么阴阳怪气的。”
梁休呵呵一笑,心说你这家伙竟在老子背后使绊子,对付老子这么多年,老子阴阳怪气讽刺你两句又怎么了?
不等梁休再说话,燕王又开口了。
“听说……父皇中毒了?”
梁休挑了挑眉毛,心中有点小小的惊讶。
被关在宗正寺里,还能知道这么多。
“你消息倒是灵通,看来孤有必要查一下,还有没有什么你的人没清理干净的。”
燕王苦笑,轻叹一声:“呵……有什么好查,就是真有没处理干净的,剩下那三瓜俩枣,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是又如何?你找本宫过来,就为了说这些?”
燕王答非所问,只带着几分悔恨和悲凉:“若我早知道他中了毒,没几个月好活,我会停下手中的所有动作,等他一死,皇位就是我的。”
梁休听出了几分苦涩。
燕王原本已经控住了朝堂近三分之一的官员,剩下的党朋虽然多达三分之二,但都有各自的打算,互相攻坚绝不会联合在一起。
以他手中的力量,炎帝一死,他绝对有能力把梁休这个太子给废了,直接登上皇位。
可是,这么一个工于算计的人,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想要做成一件事情,结果到最后才发现,费尽心机也得不到的预期,其实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水到渠成,这得是多大的心理落差?
梁休看着燕王,觉得他有些可怜,生在皇家是他的命数,也是他的劫数。
燕王对皇位的执念,实在太深了,都落到这步田地了,居然还心心念念想着。
“哈哈哈哈哈……”
梁休忍不住哈哈大笑,嘲讽道:“燕王,你想多了!只要有本宫在,无论事情怎么变化,你都和皇位无缘!”
真当老子是软柿子?就算炎帝突然暴毙,难道我梁休,就会任由你独揽大权然后置我于死地不成?
老子一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要真让你一个土著给干趴下了,颜面何在?
就是你真登上了皇位,老子也有的是办法把你拉下来!
燕王似是没听到梁休的话,站起身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回转过身,用毫无生气的眼睛看着梁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本王还听说,父皇把本王交给你来处置了,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是要跟处置誉王一样,把我扔到什么地方去么?呵呵……让我猜猜,南疆?”
燕王已经隐藏的很好了。
只可惜,以他的所作所为,即便是此时此刻,梁休对他也没放松丝毫警惕。梁休看见了,当燕王说“扔到什么地方去”的时候,眼底闪过的一抹精光。
他想东山再起,不愧是燕王,都落到这步田地了,野心依旧不死。
可惜,梁休从头至尾也没想过把燕王跟誉王同等处置。
誉王就是一条吠犬,汪汪叫但不咬人,他想干什么,梁休一眼就看透了。
可燕王不一样,放他出去,就是纵虎归山!梁休睡觉都会睡不安稳。
“你又不是誉王,孤怎么可能把你跟誉王同等论处?扔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梁休拍了拍燕王的肩膀,得意地笑了起来:“孤会给你在南山挑块好地方,让你无忧无虑地享尽清福,整日悠然南山下。”
“南山?”
燕王脸上浮出一丝疑惑,但很快,变成了震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燕王紧皱眉头,身上的颓糜气息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
“梁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想把本王,贬为庶民么?”
梁休轻笑一声,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根本不做解释,转身离开。
“梁休,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燕王攥紧了双拳,呵斥道,可梁休还是不予理睬。
燕王紧咬牙关,脸色铁青,愤怒之中还带着对未来浓浓的恐惧,他看看左右,转身抱起焚香的炉子来,往梁休身上砸去。
换了刚穿越来那会儿,梁休只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只可惜,如今的梁休在那神秘珠子的帮助下,自身的实力虽然不能说很强,但这种小儿科一样的攻击,已经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他耳朵动了动,光听声音就能判断出燕王的动作,身子一侧,从容躲过。
燕王一击未中,反而自身因为惯性摔在了地上,正好堵在门口。
梁休直接抬脚,一步踩在他的背上,一步踩着他的侧脸,稳稳当当地走出了宗正寺。
“关门,落锁,把他看住了。”
梁休吩咐身边的两个太监。
二人应声,立刻照办。
宗正寺大门关闭,里面的燕王拼命往前爬,伸手想抓住梁休。
“梁休!你不能这么对我!南山,南山是你安置流民的地方!可我是燕王!我是大炎的燕王!我怎能和那些贱民呆在一起?”
“梁休!你不能这么侮辱我!你回来——回来!你——还不如杀了我!”
“你杀了我啊!”
——三章搞定!明天继续!
第687章 前往匠作监
声声咆哮,撕心裂肺,听得宗正寺门口的两个太监浑身发麻。
只有梁休坐在太子驾辇上,心情舒畅,脸色更是红润油光。
燕王啊燕王,孤怎么舍得杀你呢?
你以前对孤的所作所为,孤怎么能忘?
孤肯定是想你,一辈子无权无势,过着最暗无天日的生活,生不如死啊……
来宗正寺这一趟,和燕王的对话,倒是点醒了梁休,让他以更全面的角度,看待今日朝堂上的局面。
今天这早朝,可真是有趣得紧。
这场明明是以他为中心的争论,都没有他开口的份儿,在朝堂上的他看着双方吵得不亦乐乎,一度感到极度懵逼。
直到现在,梁休才真正想明白了他们各自的立场。
此时此刻,梁休只要留在京都,那帝位毫无疑问就会是梁休的,板上钉钉,绝无半点其他可能。
刘温等人想让他留在京都,就是对他去求解药没信心,打着炎帝必死的打算,想让他留下来继承炎帝大统。
而卞谋言一党,支持他他出兵北莽,则是认为出兵北莽必然不会太过顺利,会花费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就相当于给他们一党留出一个权力真空期,好让他们能加以操作,收拢朝堂上的权力。
只是无论是刘温等人和卞谋言一党,都忽略了一点。
这一点,便是身在北莽的安然。
安然若是真的恨极了炎帝,想让他死,何必定下两个月的期限?
况且炎帝也已经跟安然解释过当年的事情真相了,她就算不完全信,也会去加以求证,为何直接下毒?
梁休始终相信,血浓于水。
安然是他的姐姐,或许安然给炎帝留下这两个月的时间,就是为了让梁休走一趟北莽。
只要梁休去了,战争的成败不说,解药她是肯定会给的。
可惜的是,这个角度,也只有梁休和炎帝能看得清楚。
想通了这些,梁休豁然开朗。
对本宫没信心?那本宫就给你们信心。
至于卞谋言想趁着他出兵搞小动作,也是白日做梦!
与其跟这些大臣扯皮,不如干点实事儿!
“刘安!”
梁休招呼了一声。
走在最驾辇最前头的刘安,立刻踩着小碎步来到了太子跟前。
“先不回去了,改道去一趟匠作监。”
“是殿下。”刘安应了,高声喊:“太子有命,摆驾匠作监!”
抬辇众人立刻掉头转向,往匠作监的方向走去。
到了匠作监,刘安高呼“太子驾到!”
匠作监里正在忙活的工人们,除了那些实在没法中断动作的,都立刻停下了手里活计跪了下来。
匠作监负责人,铸造大师欧林也赶忙迎了出来,步履匆忙,走到梁休跟前,矮身跪下。
“欧林,恭迎太子殿下!”
他这跪礼行得非常端正,态度更是透着十二分的恭敬,还带着几分喜悦的激动。
这欧林是铸造大师,颇有风骨傲气,原本别说是太子了,就是见到皇帝行礼,也是自带几分傲气的。
只是之前他精心铸造的镇变刀,被梁休叫人铸造的精钢武器一下子比了下去,知道了太子的厉害,脾气上的棱角,一下子就磨平了,最起码在太子面前,他是佩服无比,心服口服。
至于脸上的喜悦之情,则是因为他感念太子后来把炼制精钢的法子,直接教给了他。
如今的匠作监,也能制作出如当日梁休监造,无坚不摧的兵刃了。
梁休见欧林态度还算可以,知道他还没忘之前的教训,轻轻点头道:“起来吧。”
“多谢殿下。”
欧林兴奋起身,对梁休说道:“殿下要来匠作监,怎么也不差人提前吩咐一声?也让我这老头子,做做准备,迎接殿下。”
梁休歪了歪嘴:“你能做什么准备?你这匠作监,不是矿石就是铁疙瘩,还打算拿他们来摆宴席不成?”
“太子殿下说笑了。”
欧林哈哈大笑,解释道:“我一个打铁的,哪会安排什么宴席?我所谓准备,当然是把这些日子造出来的兵器铠甲都提前准备出来,叫太子殿下一观,请太子殿下,品评了。”
梁休摇头笑道:“还记得先前在大殿之上,你可是还叫孤给你造的镇边刀鞠躬道歉的,如今不需要孤道歉以示尊敬,倒需要孤品评了么?倒是有趣。”
“哎呦呦呦……殿下饶命,可不要拿旧事来寒碜我这个老头子了。那时我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太子殿下对铸造也有研究。太子殿下对兵器铠甲,对铸造材料的精通,比我欧林强多了,欧林是真心的敬佩太子殿下。”
欧林一副惶恐之色,承认自己短处之时,还不忘赞誉太子一番。
说话听起来像是在拍梁休的马屁,但梁休知道,欧林这样的粗人,根本就不会去可以拍马屁,他表达出来的感情,一定是真的。
梁休也不逗他了,直接道明了来意:“行了,本宫今日就是要来你这匠作监好好看看的,你叫人把这些日子的最好成果拿出来看看吧,顺便带本宫在匠作监四处走走。本宫要看看你这匠作监的锻造条件。”
欧林一听,太子要看他的作品,立刻高兴起来,两眼放光。
“遵命!”
“李大师,王大师,快快把这些日子,咱们最好的兵器铠甲,全都准备出来,太子要对咱们指点一二!”
“是!”
欧林安排了一下,说:“殿下,准备需要点时间,殿下不是要逛逛匠作监么?不如我先带着殿下,四处看看?”
“好。”
欧林带着梁休,把整个匠作监好好转了一圈。
匠作监规模很大,但条件在梁休看来是非常落后的,而且非常简陋,都是烘炉,铁砧这种基本的组合,只不过匠作监人够多,烘炉和铁砧的数量也比较多,才能满足宫廷武器铠甲的锻造和修理。
这条件,梁休很不满意,因为仅靠堆人数,无法做到简便快捷的大规模批量产出兵器铠甲,并且产出来的铠甲,和工匠的技术水平有着直接的关系。
同样的工艺,同样的材料,欧林这样的大师亲手制作的成品和一个普通的铁匠造出来的绝对是两个品质,而且差别很大。
第688章 兵器准备
一个月后,要出兵北莽,人数不足,就只能从兵器装备上着手。
古代战场上,主动进攻的时候,战力最强的兵种,要数骑兵。
骑兵机动性强,防御力高,冲击力大,杀伤效果极强,两军对阵,一次冲杀就有可能直接击溃步军阵形,让步军直接溃败。
枪盾兵虽然也很强,攻守兼备,但这种兵种,在战场上多用来固守,进攻能力较差。
就像是京都混乱的那天,野战旅排成盾阵,阻拦霍云涛的叛军,就能收获奇效,一团50人的战损,创造了十倍以上的敌军伤亡。
但若是把枪盾兵用在北境战场上,就不太合适了。
北莽本就是以骑兵为主的,这些年经济富足,叫拓跋涛真真儿地攒了些家底,把自己的骑兵武装得不错。
也正因为他手里有骑兵,北境的镇北军才会被逼到现在的境地。
北境先前的局势,是拓跋涛挥军南下犯境,主动进攻大炎。
面对敌人的进攻,康王还能分兵牵制,还能选择山地,密林,这样对骑兵不利的地形来弥补自身的缺陷。
但梁休此去北莽,可是要主动杀过去的,靠步兵肯定不行。
梁休,想打造一支无敌的骑兵。
然而想要骑兵,就得有过硬的装备,兵器如今有精钢铸造的武器,已经基本够用了。
问题在铠甲方面。
骑兵要冲锋,不仅需要强大的攻击力,还需要强大的防御力。
铠甲这一块,绝对不能次了。
梁休酷爱古代军事,看过不少关于古代军事方面的书,尤其兵器铠甲方面,更是了解的透彻。
冷兵器时代,板甲是所有铠甲中的王者,板甲采用大块半状金属,经过塑形,铸造成铠甲,穿在身上,能保证人360无死角完全包裹,强度高,甲缝少,无论是应对劈砍还是穿刺,在同等重量条件下,表现都是所有类型的铠甲中最顶级的。
梁休希望能组建一支板甲骑兵。
只是看目前匠作监这环境条件,一个月的时间,量产板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欧林跟在梁休后面,跟梁休介绍那些炉子是新立起来的,又应用了什么样的新技术,提高了炉温,那个锻造师父的手艺提升了,那个锻造师父在何种方面更加擅长云云。
可梁休根本听不进去,一路上除了叹息摇头,就是叹息摇头。
欧林兴奋地介绍是想得到太子认可,但他发现太子一个劲儿的摇头之后,不禁心中惴惴不安地问:“太子殿下为何总是唉声叹气?难不成是匠作监,哪个地方弄错了不成?是有什么地方不……科学吗?”
欧林想起了梁休说过的那个他并不怎么懂的词汇。
“不,孤先前教授给你们的技术,你们都学的挺好,挺好。”
梁休称赞道。
欧林不愧是锻造大师,他带出来的匠作监也不愧是大炎最顶尖的铸造机构。
上次教给他们的方法,他们早已经融会贯通,如今的工艺已经提升的很不错了。
只不过这种提升,满足不了梁休的需求而已。
“既然挺好……那殿下到底在叹息什么?”
欧林纳闷地问。
梁休没有作答,只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回去看看你们最近的作品吧。”
“是……”
欧林带着梁休回到最初的地方,几个工匠师傅早就把这两天锻造出来的,他们自认为品质最好的兵器铠甲都拿了出来,摆成一排,等待梁休的检阅。
梁休随手拿了几件兵器,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试了试兵刃的硬度,看了看金属光泽,满意滴放了回去:“嗯……不错。”
随后又取了几件铠甲,一一看过之后,眉头锁起,摇头不止,弄得欧林和一众锻造师傅紧张的不行。
莫非他们打造的铠甲,不合格?
“殿下,这铠甲……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问题,打造得都很优秀,只不过……本宫用不上。”
梁休遗憾摇头。
这些铠甲之中,只有一件是骑兵铠甲,其他全是步兵用的。
而这唯一的骑兵铠甲,从类型上看,属于鳞甲,全身甲片,像鱼鳞一样叠在一起,用皮绳串起来固定在内衬上。
梁休摸了摸甲片的厚度,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招呼道:“欧林大师,你过来一下。”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梁休走到高炉旁,指着一块熔炼好的铁块,说道:“本宫若是需要你把这块材料,按照人体的身形,敲成一整块铠甲护胸,要求覆盖躯体八成的地方,能造出来么?”
“一整块?”
欧林皱眉想了一下:“殿下若是需要,由我亲自动手,问题不大,仅需要半天的时间,就能打造出来。”
“别人搞不了么?”
“殿下,金属弯折成弧,需要极高的锻打工艺,由我来动手,还算有点把握,其他师父,只怕达不到殿下的要求。”
“那若是需要打造全身甲,护肩,护臂,护腰,头盔,护腿一套,要求贴合身形,最好没有太大缝隙,厚度要寻常鳞甲的三倍,需要多久?”
欧林算计了一下,答道:“至少需要两天。”
“果然不行。”梁休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天一套,就靠欧林老爷子自己,一个月不休息也就能弄出十五套来,十五个人组个骑兵队?
放战场上完全看不到效果,即便板甲防御优秀,能叫他们立于不败之地。
但很有可能出现的结果是,两军交战下来,自己这边除了这十五个身覆板甲的全死完了,到时候再无敌的防御,碰上人多也得玩完。
“那寻常鳞甲呢?普通的鳞甲,你这匠作监一个月能打造多少出来?”
“鳞甲就简单多了,甲片的工艺,我匠作监五百工匠几乎人人都能胜任!一个月加紧锻造,能出几千件成品!”
“嗯,这个速度还行。”
梁休又回头看了眼那鳞甲,自言自语道:“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这里有没有纸笔?”
欧林连忙答道:“有有。”
“取纸笔来!”
第689章 打造新铠甲
匠作监不光负责批量制造,还身兼科研要职,平日里欧林这些大师们聚在一起,常会讨论如何改良铠甲,兵器,一有想法,必然需要落在纸上,一用作绘制草图,方便讨论,二用作把合用的法子记录下来,后期编撰成册,以供查阅。
所以笔墨纸砚都是常备的,存在特殊的隔间里。
欧林很快叫人取来了笔墨纸砚,亲自给梁休铺好了纸张,研好了磨。
梁休提笔填墨,小心翼翼地在纸上勾勒出了两个形状。
欧林在一旁仔细看着,其中一个形状尚且能看出来是长条形带圆角的甲片。
另外一个形状,欧林就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了,分成两个部分,一根不长不短的,好像钉子,但又没有尖,另外一个则是个中央带孔,有点厚度的圆环,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不懂就要问,欧林疑惑地询问:“殿下,这又是什么新的科学?”
“不是什么新鲜东西,就是铆钉。”
梁休在甲片和铆钉边儿上都标注了尺寸。
“铆钉?”欧林看着那尺寸,嘴巴微张,皱起眉来。
铆钉他不是不知道,不过那玩意不都用在城门上做加固的吗?
那些从来不归他们匠作监管的,这儿是专门负责研究大炎攻防器械的,不修城门。
若梁休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只怕会笑出声来,好在欧林把这疑问压在了心里,没多嘴问,耐心听梁休继续说。
“你叫匠作监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情,全都把时间用来打造这种甲片,尺寸我已经标明了,材料就用现在锻造武器的精钢。”
“这铆钉,你试着造一下,看看能不能想到办法,跟甲片一样高效快捷地大批量生产。若是可以,就数数一个甲片上多少洞,数量搭配着来。”
梁休吩咐道。
欧林看着图纸,似乎明白了梁休的打算:“太子殿下,这莫非是要用来制作新的铠甲?”
“不错!本宫要做一种新型铠甲,你就先负责弄这些甲片,具体的铠甲样式,孤明日变会带过来给你。希望孤明日来时,你能至少弄出一套铠甲的甲片来……”梁休轻笑一声,“数量的话……比这鳞甲的甲片数量,多一倍!”
欧林被吓了一跳:“啊?多一倍?可、这甲片已经比寻常甲片尺寸大不少了,一套铠甲,如何能用得了这么多的甲片?”
“欧林大师难道怀疑孤的决定?孤给你的数量,尺寸,自有孤的道理。孤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你就按孤的要求去做就行了。”
欧林一想也是,这个能随便造出把刀来,把他引以为傲的镇边刀直接给干断的太子,对锻造的理解,肯定不是他欧林能比的,于是不再多问,恭敬地回应道:“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欧林就不问了,殿下放心,你的要求,我等一定竭尽所能去满足!”
“来来来,大家伙都过来看看!”
欧林招呼众人过来,引大家看了看梁休刚画的图纸,说道:“诸位匠师,都好好想想这两样东西该怎么做才好,做得好了,殿下就会教新的科学给咱们!都有没有信心!”
“有!”
“太子放心!咱们匠作监的虽然都是粗人,但论起锻造这回事,俺们可都是专家!”
“没错,殿下想做什么,尽管提,我们绞尽脑汁,也会帮着殿下相出法子来的!”
“也希望殿下能多来我们匠作监走走,多教点科学知识给咱们!咱们也更能为大炎效力!你们说,是不是?”
“是!”
众人齐声回应。
能进入这匠作监的,无一不是行业翘楚,都是醉心于锻造工艺的人。
上次欧林把从梁休那里学来的能应用在熔炼上的化学知识交给众人之后,直接提升了精钢的材质等级,可让这些锻造师父兴奋了好一阵子。
如今听说又有新的科学要教,他们自然个个兴奋。
梁休可没说要教给他们什么新的科学这话,但他明白,欧林这也是想调动大家的积极性,顺便想梁休表达一下自己的需求。
不过梁休倒真有点科学技术可以教给他们,便对众人说道:“好,那咱们一言为定。诸位帮着孤把最近的事儿解决了,孤保证送给你们一份大礼!叫你们受用无穷!”
众人再次兴奋起来,一个个立刻行动,挑选材料,去研究怎么打造梁休需要的那种甲片和铆钉去了。
梁休见众人动力很足,满意点头,转身往外走:“刘安,回宫。”
“是,殿下。”
“摆驾,回宫!”
“欧林,恭送太子殿下……”
梁休摆摆手,让欧林回去:“送就不必了,赶紧干活去吧,明日一早,孤就过来。”
“是!殿下!”
宗正寺一遭,匠作监又走了一遭,一来二去的,已经过了正午。
梁休摸了摸肚皮,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等回到东宫,梁休一进宫门就闻到了一股鲜香。
青玉从里面迎出来,主动接下梁休脱下的外袍:“殿下你可回来了。”
梁休捏了把青玉的小脸:“怎么,小青玉想念孤了?要不要跟孤回屋,盖上被子玩摸黑游戏呀?”
青玉见梁休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穿的胸口,脸刷的一下红了。
她知道太子想摸哪儿。
粉拳锤了太子一下,青玉关切地问:“吃过饭了吗?饿不饿?”
“嗯,饿坏了!屋里什么香味,是午饭吗?你们不会在等孤吧?以后孤不回来,你们就先吃,别等到菜都凉了。”
梁休心疼地道。
这些日子,他和东宫中四女都一桌吃饭的,没外人在场,青玉也会被他拉上桌一起,都成习惯了。
可要是四女为了等他把饭菜都等凉了,他还真有点于心不忍。
青玉心中一暖,莞尔一笑回道:“殿下不必担心,奴婢准备好食材,就叫人在三门外等着,看见您的驾辇就立刻回报,奴婢才炒的菜,都是刚出锅的。”
“那岂不是都饿着?快走,孤要吃包子!肉包!”
“啊?殿下,奴婢没做包子。”
梁休一指她胸口,意有所指地笑了起来:“这不是有俩?”
青玉脸又红了。
第690章 事不关己
吃过饭,梁休跟四女闲扯了两句,调戏了一下,就一头钻进了书房,只叫青玉在旁研墨,其他人都没让进。
忙活到晚上,终于画出来一整套满意的新式铠甲图纸,晾干之后卷起来,调戏青玉两句就跑去睡觉了。
第二天,梁休早早起来,几女伺候着换装,洗漱,全都打点完毕,梁休拿上画好的图纸,坐上驾辇,离开了东宫。
快到大殿的时候,梁休突然开口:“刘安,改道,去匠作监。”
“去匠作监?殿下,您……不上朝了?”
刘安惊讶地看着梁休,好心提醒。
梁休摆摆手,不耐烦道:“不去了,没什么意思,去了也是听人吵架。快,匠作监!”
“是,殿下……摆驾匠作监!”
于是,梁休的驾辇直接从大殿前院门口过去了。
恰巧这时,魏青来赶早朝,坐着轿子路过,听到了刘安的高呼,连忙掀起帘子,只看到了梁休的背影。
“这都要上早朝了,殿下去匠作监做什么?莫非是想逃避我等抵制他出征之事?”
魏青皱眉,额上青筋鼓起,显然有些愠怒,因为太子这行为,在他心中不是处理问题的办法,一点也不像平时的梁休。
“哼……你躲到哪里也没用。只要我魏青有一口气,就绝不能叫大炎无人坐镇!”
片刻之后,大殿之上。
炎帝上朝,才说了几个问题,魏青就站出来重提禁足太子之事,他又想出了一些新的论点,陈述了一番,有理有据。
刘温,沈涛,也出来附和,请求炎帝禁足太子。
他们昨日的对手,卞太师,想来回去也又做了一番功课,站出来对三人横加指责,两边吵得不亦乐乎。
炎帝听着头疼不已,扫了眼朝堂,发现梁休不在,开口问了一句:“太子呢?他这个当事人,怎么没来?”
“启奏陛下,太子殿下这是故意躲避此事!一早老臣见他路过大殿直接去了别的地方,为了躲闪,他直接罢朝,光是这个过错,一招宫廷律例,就该被禁足了!”
魏青冷着声音道。
这的确是个好理由,皇帝让你上朝你都敢不来,还不告假,简直岂有此理。
如果卞太师这样,魏青估计就直接开口说他藐视君威,请皇帝斩他了。
只说要禁足,还真多亏梁休是个太子身份。
卞太师一听魏青摆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理由,冷哼一声:“太子殿下不来早朝,那必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魏大人岂能把自己的想法罪名,强按在太子头上?简直岂有此理。”
“卞谋言,你老实说,太子要出征北莽,是不是你撺掇的?此事满朝文武,就你最积极支持太子。你居心何在?”
“魏青,你休要胡说!太子想要出征北莽取解药救父,别说此决定与卞谋并无关系,就算真的是卞谋建议的,又能有什么不好的居心?身为太师,难道想为炎帝解毒,让炎帝康复,都成了不良居心么?你这论调中间,可有反意啊……”
卞谋言反将一军。
昨天他被魏青怀疑造反,今天他当然要抓住机会,叫他也尝尝这被冤枉的滋味。
卞谋言一开口,孙芳,赵怀吉等人,也连忙出来帮腔。
于是两边儿又吵了起来,吵得不可开交,但吵来吵去也是那些东西,没点新鲜玩意。
炎帝听得烦了,直接开口打断二人的争吵:“都住口吧。”
“当事人都不在,你们两个倒是吵的热闹?”
“既然太子不在,此事再吵也没什么意义,改日再议,退朝!”
炎帝直接起身,去了偏殿。
都退朝了,再吵下去也没意义。
魏青等人和卞谋言一党互相怒视一眼,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偏殿里,炎帝来回踱步。
他叫人去查太子不上朝跑到什么地方去,很快就有了答复。
炎帝知道答案后,抬起头,注视着偏殿的屋梁自语道:“匠作监?这小家伙,又想搞什么名堂?”
“啊啊啊……阿嚏!”
匠作监中,梁休正跟欧林讲解着自己设计的铠甲,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
“什么情况……穿少了吗?”
梁休抹了下鼻子,问欧林:“都听懂了吗?”
“殿下画的这铠甲倒是防护得很好,可穿上这种铠甲,还能动么?”
欧林面有疑色,又看了看第二张图,双眉蹙得更紧了:“这第一张还好,我还能看出来是铠甲,可这第二张图纸,这形状如此特别……怎么看,它也不像是人穿的铠甲啊。”
梁休淡淡一笑,答道:“嗯,这确实不是给人穿的。”
他将图纸折叠起来,原本平面的形状变成了一半,侧过来给欧林看。
欧林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图纸上的形状,怎么看怎么像一匹马。
他指着图纸,惊讶地说:“这这这形状……这铠甲,莫非……是给马穿的?”
“没错!这第二张图,正是孤给骑兵的战马设计的铠甲。”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欧林反而更加震惊了,给战马穿铁甲?
他还真是从来没听说过,这一套铠甲,至少有几百甲片组成,一套下来,还不得六七十斤?这不是平白给战马多加了六七十斤的负重?
“殿下,给战马穿这种战甲,会影响骑兵速度的。”
“孤知道。”
“那殿下怎么还……”
“孤心中自有考量,你不必问,照着图纸做就是了。”
梁休根本不解释。
解释一堆原理,也不如做出个成品来实战一番直接看效果,何必浪费唇舌?
梁休这铠甲,可不是自己凭空捏造出来的,而是他原本所在的世界,历史上真正有过的铠甲王者——铁浮屠!
宋金时期,金兀术重金打造了一支铁浮屠大军。
靠着这支大军,金兀术可以说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战场上这支军队一下场,只需要一回冲锋,就能把敌军杀的七零八落。
的确,铠甲的重量,影响了速度,但牺牲速度之后,带来的防御力,却无与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