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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河汉界     史上最强太子爷txt下载     史上最强太子爷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151章 强人所难

    不答应又能怎样?

    萧文馨看似给了台阶。

    但,梁休和萧玉颜其实别无选择。

    “不愧是三大才女之一,就是有魄力。”

    “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我等恭候萧二小姐佳作。”

    哪怕和萧文馨交好,张昌等人,也禁不住为萧玉颜喝彩。

    萧玉颜置若罔闻,绝世容颜清冷,目光深邃如泉,散发着智慧的光泽。

    一旦答应下来,她的全部心思,便都沉浸在构思之中,不为外物分心。

    如空谷幽兰。

    “现在就开始吗?”

    她看着萧文馨,檀口轻启。

    尽管时间紧迫,但,经过短暂的调整,她的信心又增强了几分。

    自问,能保住梁休和冬儿周全。

    “且慢。”

    萧文馨反而不急了,从袖中取出一页折好的薛涛纸,得意笑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萧玉颜一愣,眉蹙远山。

    梁休忍不住责问道:“萧大小姐,你这时还提要求,未免有些耍无赖吧?”

    “你懂什么,赌约是我定的,我当然可以设条件。”

    萧文馨一脸鄙夷:“再说,你们答应之前,也没有问,不是吗?”

    “好个强词夺理,你这分明就是,我的地盘听我的?”梁休眼露讥讽。

    “你要这么理解,也自无不可。”

    萧文馨瞥了梁休一眼,将纸张打开,上前一步,展示给萧玉颜。

    “姐姐这是何意?”萧玉颜不解。

    “你觉得这首词如何?”

    萧玉颜闻言,目光落在纸上,顿时露出一缕惊叹。

    雪白的纸张上,是一行行笔走龙蛇的墨迹,气势雄浑,风流飘逸,望之有大家风范。

    单是这几行字,就已经令人忘俗。

    这是一首词,写的也是梅花。

    其风采斐然,借物喻人,借景明志,立意高远,令人回味。

    尽管还当不得传世佳句,但也差不了太多,绝对可以作为时下名篇,流传京城。

    萧玉颜自问,便是自己平生作的诗词,最得意的几首,也未必能超过这个。

    没等她作出点评,萧文馨身后,连续几声倒吸凉气。

    竟是张昌等人忍不住好奇,正纷纷伸长脖子,跟在后面观看。

    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谁作的词,竟然如此清高孤傲,雄浑大气?”

    “佳作,绝对的佳作,若是流传出去,京城一定洛阳纸贵。”

    “今日真是来对了,竟能见到如此作品,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萧文馨听到众人的称赞,洋洋得意地回头,笑问道:“各位公子也觉得,这首词不错?”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绝顶佳作!”

    张昌满脸惊叹,趁机询问:“敢问萧大小姐,此词,到底是哪位大家所作?不知,可否为我等引荐一二?”

    身为才子,他们这些人,对于能作出这种诗词的人,向来倍加推崇。

    说是视之为偶像也不为过。

    只不过,萧文馨似乎很享受这种恭维,并不想立刻揭晓。

    倒是萧玉颜在看过之后,突然凝声开口:“这是……家兄所作!”

    “家兄?!”

    张昌等人愣神片刻,随即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还激动。

    张昌急不可耐地问道:“萧大小姐,二小姐说的可是真,这,这真是萧公子所作?”

    众人心中震撼不已。

    不得了!不得了啊!

    这位萧公子,自然不可能是别人,正是萧家大少,齐国公萧衍的嫡子萧逸轩。

    不说他将来,势必继承爵位的显赫身份。

    单是一个京城四大公子之首的名号,就足以让张昌这帮所谓的才子仰望。

    长安年轻一辈的风流人物里,萧逸轩,无疑就是最亮的那颗星。

    众人和萧文馨结交,多少都存了一些,借机亲近萧逸轩的心思。

    没想到,正主没见着,竟先见到了正主的作品。

    当场就有几个年轻才子,抬起袖口,默默擦拭起眼角。

    这可是偶像的作品啊!

    难怪文笔绝艳,让人惊为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几有跪拜下去的冲动。

    被萧玉颜这么揭了谜底,萧文馨的关子卖不下去了。

    心里暗恼,面上却露出微笑:“让各位见笑了,这首词,正是家兄萧逸轩的词作,乃是奴家特意求来,为今日文会添彩。”

    她随后撇头看向萧玉颜,揶揄道:“眼力不错嘛,你和兄长,很久没见过面了吧?居然还认得他的作品?”

    “玉颜年幼之时,承蒙家兄指点过几回,是以,认得他的笔迹。”

    萧玉颜这话虽然平淡无奇。

    但,一个幼女,只是在小时候,被人指点几回,便能记住对方的笔迹和风格,这其实尤为难得。

    也难怪,她能成长到今天这步。

    萧文馨不以为然,冷冷一笑:“既然认出来了,我劝你,最好还是认输好了?”

    萧玉颜:“……”

    她一时不解其意。

    倒是梁休,似乎琢磨出一点东西,上前一步:“萧大小姐所谓的条件,莫非和这首词有关?”

    “呵呵,你倒是机灵。”

    萧文馨望着梁休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嘲讽,扬起手中的薛涛纸:“不错,我这人,从不轻易与人打赌。”

    “但,既然赌了,就绝不能敷衍,我的最后一个条件就是……”

    她故意拖长语调:“萧玉颜的十步作词,必须和家兄这首,质量相仿,最次,也不能差太多,若是落了下乘,也算你们输!”

    此言一出,张昌等人,个个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条件,完全就是强人所难。

    萧逸轩是谁?

    京城四大公子之首,年轻文士的领军人物,就连当朝的数位大学士,也曾交口称赞,说他有大家之风,足以位列当今文坛。

    这种人作的词,岂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比肩?

    哪怕,是同样号称京城三大才女之一的萧玉颜。

    在真正的文士心中,三大才女,和四大公子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之所以拿在一起比,更多的是好事者的大肆宣扬。

    而事实上,也差不多。

    萧玉颜自问,比起大哥萧逸轩的学问,自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但凡有一定文学素养,都能看出来。

    这首事先写好的词,明显不是萧逸轩一时兴起所做。

    恐怕,也是费了一番心思和才情的。

    让萧玉颜十步之内,作出一首与之比肩的词来?

    这哪是刁难,分明就是不给活路!

    也难怪,就连张昌等人,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这难度,增加了何止千万倍啊……

第152章 我还没输

    “姐姐,这个条件,是不是,有些过分?”

    萧玉颜自问,就算给自己半天时间,也未必能作得出来。

    更何况,短短十步的时间。

    更没有完成的可能。

    “怎么,做不到?做不到可以认输啊。”

    萧文馨没有半分让步,冷笑道:“乖乖让这姓梁的奴才,还有你那婢女受罚,你好我好,大家好,何苦为难自己?”

    萧玉颜凝眉,语气清冷:“姐姐不必多说,冬儿从小跟着我,我视之为姐妹,而梁公子,是我的朋友,玉颜决不能坐视不理。”

    “行啊,没人逼你,既然你不认输,那就履行赌约,开始吧。”

    萧文馨摩挲着自己鲜红的指甲,双目微眯,扫过梁休和冬儿,似乎在打量某种猎物。

    梁休毫不在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冬儿却是小脸苍白,为自己的前途忧心忡忡。

    她是了解自家小姐的。

    萧文馨的要求,明显已经超出了小姐的能力范畴。

    不仅是她,包括张昌等人,也并不看好萧玉颜。

    要是别的人,也就算了。

    想超过萧逸轩的作品,还是在十步之内……

    呵呵,自己的偶像,是那么容易被超越的吗?

    这位三大才女,怕是输定了。

    事实上,和众人猜的差不多。

    萧玉颜亦步亦趋,朝着池边梅花走去。

    每走一步,眉头便皱得更深,仿佛一池化不开的春水。

    一步,两步,三步……

    很快,萧玉颜就走到了第九步,只差一步,就算结束。

    她雪白的裙裾下,露出半截小巧的靴子,悬在半空,迟迟踏不出最后一步。

    萧文馨见状,似乎早有预料,嗤笑道:“怎么不踏下去,你以为你不走最后一步,便不算十步吗?”

    萧玉颜咬着冻得苍白的薄唇,没有说话。

    萧文馨得意一笑,忽然挥手:“好了,时间结束,萧玉颜,你可以作好了?”

    “若是没有,便乖乖认输,输给大兄,不丢人。”

    “我……”

    所谓关心则乱。

    这赌约本就来的仓促,又事关冬儿和梁休的处罚。

    萧玉颜背着沉重的心理包袱,又怎么可能,短时间内,作出什么佳作。

    “实不相瞒,我虽已有所得,可距离大兄那首,尤嫌不足,还请姐姐宽容,玉颜这就说出拙作……”

    “不必了!”

    萧文馨直接打断萧玉颜的求情,毫无回旋余地:“愿赌服输,既然比不上,就赶紧认输。”

    说着转头倨傲地看着梁休,冷笑道:“姓梁的,以后安国府问起今天的事来,可别说本小姐没给过你机会……还不乖乖跪下,听候发落!”

    “太好了,小姐,一定要狠狠地打,打断四肢,丢在街上乞讨才解恨!”

    这时,翠香跳出来,幸灾乐祸地叫道。

    “丢街上就算了,省得安国府脸上不好看,不过,打断四肢倒是可行。”

    萧文馨目光冷漠,似乎这么残忍的话,从口中说出来,是天经地义。

    “姐姐,这太过了……”

    萧玉颜难得显出一丝怒容,却听萧文馨嘲笑道:“怎么处罚,是我的事,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

    顿了顿,又瞥向冬儿,冷声道:“还有你这婢女,连本小姐的人都敢无视,倒是可以打成残废丢出去,去那街头做乞婆!”

    冬儿身躯一抖,慌忙跪在地上,流着泪苦苦哀求:“大小姐,不要,冬儿知错了,求求大小姐,千万不要……”

    这种三九严寒的天气,萧文馨真要这么做,冬儿只有死路一条。

    小丫鬟真的吓坏了。

    就在此时,却被人硬拽起来,耳边传来一个淡然的声音:

    “冬儿姐,跪什么跪,用不着求她,我们不是还没输吗。”

    “没输?”

    冬儿眼睛红红地望着梁休,一脸茫然。

    萧玉颜,萧文馨,张昌等人,也都愣住了,目光透着怪异。

    尽管萧玉颜没有承认,但,她的那番话,和认输也没什么分别。

    片刻后,萧文馨回过神来,讥笑道:“你们没认输,所以就不算输?”

    “那你问问萧玉颜,她能作出,比肩家兄的词来吗?”

    “梁公子,我……”

    萧玉颜清冷无双的脸上,浮现一丝愧色,螓首低垂,有些不敢看梁休的眼睛。

    岂知梁休下一句话,却让她愣住了。

    “萧二小姐,你无须自责,这种情况,便是古往今来的大文豪,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梁休抬手,笑了笑:“而且,谁说我们的作品,不能和你家大兄比肩?”

    “哈哈哈……”

    这番理所当然的话语,当即引来萧文馨,还有张昌等人的哄堂大笑。

    “小子,你知不知道,写这篇词的萧公子是谁?”

    “就是,四大公子之首,他的作品,岂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就连萧二小姐,都自叹弗如,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仆,谁给你的勇气?”

    “无知者无畏,徒增笑耳……”

    面对众人的嘲讽,梁休非但不怒,反而用手在鼻尖挥了挥:“哪来的人放臭屁,真是臭不可闻,奇臭无比……”

    “你说什么?!”张昌等人勃然大怒,纷纷围上去。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梁休毫无惧色,继续讥讽道,“有些人,自己是坨屎,就以为别人也和自己一样,不是臭不可闻是什么?”

    张昌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反而冷静下来,玩味道:“这么说,阁下自认是天才?”

    “我不是天才。”

    “呵呵。”张昌露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一个国公府的奴仆,学了点皮毛文字,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敢自称天才么?

    谁知……

    “我比天才还要高那么一点点。”

    梁休这话让张昌一下呛住了,连连咳嗽。

    好容易缓过来,正要咒骂他不要脸。

    却见梁休走上前,抓住萧玉颜的手腕,将她拉过来,对着众人傲然一笑:

    “不就是咏梅吗,让你们见识一下,天才之上的风采,我不但要咏梅,我还要咏人,听好了……”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话音落下,北风寂寥,满园无声……

第153章 你们文采有限啊!

    这首卜算子咏梅,在梁休的前世,可谓脍炙人口,流传千古。

    果然一抛出来,立刻就镇住场子。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众人屏息凝神,反复咀嚼这短短的几句词。

    只觉得惊艳绝伦,看向梁休的目光,简直惊为天人。

    这首词借景抒情,借物喻人。

    可谓将梅花的立意,抒发到了极致,令人闻之忘俗,回味悠远。

    千古第一女词人,也是第一女喷子的李易安,曾经放过豪言:

    天下人写梅大多太俗,只有自己写的,才是佳品,无人可及。

    可惜,辛弃疾的这篇作品,恰恰就在境界上,胜过她不值一筹。

    哪怕后世数百年,也鲜有可及者。

    这种千古名篇,世所罕见,自然不是萧逸轩可比。

    至少,以他目前的人生境界,绝对写不出这样的作品。

    四大公子,终究只是好事者的戏称。

    比起稼轩这种,历尽数百年考验的大词人来说,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在场的众人,以萧文馨的诗词修为最低。

    可即便是这样,她依旧能看出这首词的不凡。

    可以说,吊打萧逸轩的作品。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绝妙词句,竟是出自国公府的一个奴之口。

    尤其,梁休此刻有意无意,一直牵着萧玉颜的手腕没有放开。

    听起来,这首咏梅,倒更像是他为这位绝色佳人所作。

    可不是吗。

    这首词的前半句,描写梅花的孤独冷清,坚韧不拔。

    不正像是在说萧玉颜从小到大,在齐国府成长的经历吗?

    而那“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更是让萧文馨气得不轻。

    这分明是这个姓梁的,故意指桑骂槐,针对自己。

    暗指自己嫉妒萧玉颜,还替萧玉颜表达了对自己的不屑。

    她越想越气,一张脸阴沉得能下一场暴雨。

    天可怜见,梁休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只是觉得应景,就拿这首词出来。

    连萧玉颜都搞不定,别的诗词,他还真担心压不住萧逸轩。

    谁知道,直接丢了个原子弹,把所有人都唬住了。

    就连萧玉颜,也不例外。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一名陌生男子,光天化日之下牵手。

    本来想要丢开的。

    可等梁休词念出来,她一下触景生情,不由悲从中来,竟忘了这茬。

    这位清冷如皎月的绝色女子,默默回味着诗词。

    这首咏梅,写的可不就是自己么?

    从小失去母亲,亲情缺失,一个人在齐国府坚强的长大。

    默默用功学习,寒来暑往,青灯孤衾,从不间断。

    为的,除了给已故的母亲争一口气,更多的,是想让那个名为父亲的男子,能多看自己一眼。

    哪怕,隔三差五受到大房一脉的打压,也从来没有动摇过信念。

    萧玉颜目光黯然,悄悄看向梁休刀削的侧脸,眸中闪动莫名的光泽。

    这名男子,不过和自己相处了不到半天。

    竟然只用短短几句词,便描述出自己的前半生。

    这……

    难道就是所谓的知音么?

    萧玉颜突然胸口一颤,心中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滋味。

    惊讶,好奇,纠结,欢喜,懊恼……

    这种感觉很复杂,但,似乎并不讨厌。

    她忽觉得脸颊发烫,不由垂下螓首,这才看见,梁休依旧还抓着自己。

    “梁公子……”

    经过萧玉颜的提醒,梁休似乎才注意到。

    赶紧放开手,挠了挠脑袋,干咳两声:“咳咳……一时没注意,不好意思哈。”

    挠完头,下意识又在鼻尖摩挲,突然愣住。

    真香啊!

    梁休恋恋不舍地放下几根指头。

    人说闻香识女人。

    不愧是绝世美女,这身上的香味,都那么令人着迷。

    古人诚不欺我也。

    梁休心中大赞。

    过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样太过猥琐。

    他又收敛心神,转移目标,目光掠过萧文馨和张昌等人,淡然一笑:“各位,词已经出来了,各位觉得如何?”

    “不知,能否及得上那位四大公子的萧大少啊?”

    眼见张昌等人目光闪烁,似乎在暗中勾兑,梁休提醒道:

    “各位自小读圣贤书,都是圣人门下,品评文章时,可要一碗水端平,切莫亵渎圣贤。”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若是有失公允,那我们就拿出去,让京城所有的文士一切品鉴,各位觉得如何?”

    “你别话说八道!”

    张昌等人被戳穿心思,顿时恼羞成怒。

    他们本想仗着人多,徇私一回,帮萧文馨获得胜利。

    但梁休一句把词放出去,让所有人品评,一下就掐住了他们的软肋。

    但凡是明眼人,都是看得出这两首词,孰好孰劣。

    若是他们敢乱来,一旦这事真传出去,肯定会沦为京城所有文人的笑柄。

    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止他们的名声。

    更重要的,还有他们的前程。

    这个时代,但凡读书人,无不衷于仕途。

    而朝廷选仕的时候,一般都不会用有污点的人。

    这样的结果,他们显然承受不起。

    “我等既是圣人门下,文章优劣,自然不会昧着良心胡乱品评。”

    众人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各自念出两首词,装模作样交换着意见。

    “你的这首咏梅,确实不错,比萧兄还要……咳咳……和萧兄几乎不相伯仲。”

    最后,张昌随口敷衍了几句,话锋一转:“不过,我等的意见只是参考,你们赢没赢,还得萧大小姐说了算。”

    他把皮球踢给了萧文馨。

    这滩浑水,他们是不打算再淌了。

    尽管心中,依旧看不起梁休这个奴仆。

    但,他们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这首词,是真的厉害。

    再给他们几十年,肯定也写不出来。

    梁休也没和他们继续纠缠,转头看着萧文馨,双手环抱:“萧大小姐,这下……是谁赢了啊?”

    萧文馨万万没想到,竟在最后时刻,被梁休反败为胜。

    她十分不甘,几乎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你得意什么,张公子他们,文采有限,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谁说你们就一定赢了?”

    “依我看,你这首词,东拼西凑,粗劣不堪,比起家兄差远了。”

    张昌等人:“……”

    几人面黑如锅底。

    尼玛,什么叫风采有限?

    我们这是招谁惹谁了?

第154章 我能说你在玩双标吗?

    梁休一首词,逼得萧文馨本性暴露,开始耍无赖。

    有理不饶人,无理也要搅三分。

    梁休怒了。

    尼玛,你知不知道这首词的作者是谁?

    那可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稼轩老哥。

    人称词中之龙。

    是你这种草包女人可以随便污蔑的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梁休迈开步子,就准备上前争论,却有比他抢先一步。

    “姐姐何必自欺欺人。”

    说话的正是萧玉颜,她风姿绰约,清冷如月宫仙子:“愿赌服输,姐姐如此作为,难道,就不怕丢掉萧家的颜面?”

    “你说什么?!”

    萧文馨死死盯着自己的妹妹,怒气勃发。

    萧玉颜似乎没看见一样,自顾自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梁公子的这首咏梅,不管是文采,还是立意,都高了家兄不值一筹。”

    顿了顿,她继续道:“相信就算家兄在此,也会甘拜下风,还望姐姐莫要偏私。”

    “你……萧玉颜,你这是吃里扒外!”

    萧文馨气得浑身发抖。

    张昌他们评论,她还可以耍赖说是文采有限。

    反正她的身份在这里,就算张昌等人不爽,也不好当面反驳。

    但,萧玉颜给出的点评,份量却不一样。

    年轻一辈,若是连三大才女的点评,都做不得数。

    那,还有谁有资格来下评判?

    “姐姐息怒,玉颜只是就事论事。”

    萧玉颜已经习惯萧文馨的脾气,并不想多说,转身面对梁休,盈盈下拜:

    “今日冬儿之事,多谢梁公子一再出手相助。”

    梁休摆手笑道:“哪里,举手之劳而已,萧二小姐无须多礼。”

    “公子举手之劳,便能作主咏梅这样的传世佳作,不愧是点评过奴家‘沙如雪’的大家,玉颜不如远矣。”

    萧玉颜这话,让梁休愣了下,恍然道:“听雪阁内的那首沙如雪,是你写的?”

    少年太子一阵心虚。

    卧槽,自己一个对诗词狗屁不通的学渣,竟敢点评京城三大才女的大作。

    梁休啊梁休,谁给你的勇气?

    这是膨胀了啊。

    “不错。”

    萧玉颜直起腰,微微颔首:“多亏公子的点评,才让玉颜有了新的领悟,拙作令梁公子见笑了。”

    “哪里哪里,写得很好……很好……呵呵。”

    梁休大汗,干笑几声。

    “公子谦虚了,比起你的境界,玉颜还差得远呢。”

    萧玉颜见他手足无措,不似作伪,心中不由暗暗惊奇。

    此人有如此惊世才华,竟然还能不骄不躁,谦虚至此。

    在此之前,更是闻所未闻。

    在她看来,这才是真正耐得住寂寞,不为外物所动的名士风范。

    心中,又对梁休多了一层好感。

    “梁公子若是不着急离去,可去奴家院中处多坐片刻,正好,奴家也有一些诗词上的学问想要请教。”

    想到大家当面,机会难得,萧玉颜便动了请教的心思。

    她哪里知道,一听请教二字,梁休头上的冷汗,流得更欢了。

    请教?

    请教个屁啊。

    他只是站在巨人的肩上。

    可不代表他本身就是巨人。

    不用想也知道,萧玉颜一请教,他准保露馅。

    所以说,男人有时候也很犯贱。

    好容易给美女留下一个大文豪的印象,梁休自然不想轻易被打破。

    “这个,怕是有点难度。”

    想到这,梁休只好搪塞道:“时间不早,在下还要赶回去伺候我家少爷,不如萧二小姐,我们下次再说?”

    “梁公子叫奴家玉颜便可。”

    知道了梁休的才华,萧玉颜可不敢托大。

    “那玉……玉颜,我们下次,下次一定……”

    梁休松了口气,四下张望,笑呵呵道:“不知贵府出口在哪,烦请找个人送我出去。”

    事情解决,自己也该闪人了。

    他的身份非同一般。

    无缘无故消失一夜,宫里肯定已经知道。

    不用想,徐怀安那边,现在铁定快吓尿了。

    梁休必须尽快赶回去,安抚他们颤抖的心灵。

    万一回去晚了,把徐二少心脏病吓出来,那就罪过了。

    没想到话音刚落,翠香突然跳出来,气急败坏地叫道:

    “大小姐,他们并没有赢下赌约,不能放这姓梁的走!”

    “什么?!”

    这一刻,梁休,萧家姐妹,还有张昌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萧玉颜一锤定音的点评,已经让这件事板上钉钉。

    就连萧文馨,也顾忌萧家的颜面,没再继续胡搅蛮缠。

    这个翠香,凭什么敢这么说?

    尽管心中不解,但萧文馨素来知道,自己这个婢女,不会无的放矢。

    她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抓到了什么把柄。

    想到这,她心头火热,赶紧催促道:“翠香,你看出了什么?快说,们为何没有赢?”

    “大小姐,并非奴婢看出,只是你忘了而已。”

    翠香顶着乌青的猪头,指着梁休:“小姐可还记得,你刚才只是让二小姐十步成词,可没说让这个姓梁的上场。”

    “他这样半路杀出,李代桃僵,明显不合规矩,不是吗?”

    说完目光落在梁休和冬儿身上,露出一丝阴冷和得意。

    今天这事,不收拾这两人,她誓不罢休。

    萧文馨眼睛一亮。

    尽管这个借口有些牵强,但,似乎并不妨碍自己小题大做。

    “说得好,我只是让萧玉颜来作词,何时轮到你来上场?”

    她盛气凌人地看着梁休,一口咬定:“姓梁的,因为你破坏了规矩,所以这场赌约,该算我们获胜。”

    “没错,你们还不乖乖束手就擒,等待大小姐惩罚!”

    翠香眼看大仇即将得报,也跟着叫嚣起来。

    萧玉颜吃了一惊,不由急声道:“姐姐,怎么可以这样?”

    “哼!规矩就是规矩,它坏了规矩,当然该算你们输。”萧文馨丝毫不给情面。

    难得找到一个借口,今天不教训梁休和冬儿,如何挽回她萧大小姐的面子?

    谁来求情都没用。

    啪啪啪……

    谁知,梁休不怒反笑,拍起巴掌:“好,好得很。”

    他上前两步,面带讥讽地看着萧文馨:“萧大小姐,我能说你在玩双标吗?”

第155章 你不是狗!

    “什么双标?”

    萧文馨冷冷看着梁休。

    她不解其意,但却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句好话。

    “呃……”

    梁休愕然,才发现一不留神,冒出一句现代词汇。

    “所谓的双标,就是统一规则,两套标准,是一类生物的惯用利器。”

    他不得不解释一下:“而这种生物,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作田园女犬。”

    萧文馨一愣,很快琢磨过来,顿时银牙紧咬,杏眼圆睁:“好大的胆子,你敢骂本小姐是狗!”

    “我可没骂。”梁休摊开双手,“大家都听见的,萧大小姐可别凭空污人清白。”

    “你就骂了!”

    “好吧,既然你非要这么说,那么……你不是狗,总行了吧?”

    这话似乎,还是不大顺耳。

    “你!”

    萧文馨眼冒火光,气得头上珠钗乱颤,指着梁休道:“好好好,你个贱坯奴才,本小姐不屑与你争辩。”

    “你嘴巴厉害是吧,我这就叫人将你拿住,看你还敢如此猖狂!”

    梁休不以为然:“看吧,就说你双标,我们又没输,凭什么敢抓我?”

    说到这,他双手抱拳,朝着安国府的方向拱了拱:

    “在下虽然不才,也是徐二少的贴身奴仆,出门在外,代表着安国府的颜面,萧大小姐不怕安国公追究,尽管叫人好了。”

    “你真当我不敢!”

    萧文馨气急,还真没再叫人,气急败坏道:“你破坏规则,还敢说你们没输?”

    “可赌约也没规定,不能代替出场啊。”

    梁休反将一军:“你刚才在我们答应打赌后,临时增加条件,难道就不是破坏规则?”

    “正所谓法无禁止皆可为,萧大小姐可以,我们自然也可以。”

    “你……”

    萧文馨双拳攥紧,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张昌突然站出来,走到两人中间:“两位,可否容在下说一句?”

    “张公子……”

    萧文馨面露狐疑。

    忽然对上张昌的眼神,心中一动,伸手道:“公子但说无妨。”

    张昌微微点头,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扫了扫,笑道:“既然这场赌约,双方都坏了规矩,以在下看,可判作打平。”

    “那不是又回到最初的时候。”梁休讥笑道,“我可没那个时间,陪你们再赌一场。”

    “也没必要再赌。”

    “哦?”

    “此事说来简单,不过是这位梁兄,打了萧大小姐的下人,大小姐想要个交代而已。”

    张昌指着地面:“既然大家打平,不如由在下做个和事老,只要梁兄肯跪下,给萧大小姐磕三个响头认错,此事,就算揭过,如何?”

    “这……”萧文馨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点头,“此事我同意。”

    本来想来个先礼后兵。

    没想到原本十拿九稳的计策,竟然因为梁休,彻底扭转。

    还是自己仗着身份耍赖,才打了个平手。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颜面。

    至于翠香的仇,只有暂时搁下。

    反正来日方长,萧玉颜和冬儿都跑不了,总能找到机会。

    在她的眼神示意下,翠香只得含恨退下,最后狠狠瞪了冬儿一眼。

    似乎再说,今天放你一马,咱们今后慢慢算账。

    谁知……

    “我不同意。”

    梁休的反应,让众人颇为意外。

    在他们看来,萧文馨答应只让梁休磕头认错,没有动手,梁休已经算捡了天大的便宜。

    这小子,还想得寸进尺不成?

    张昌觉得梁休太不识抬举。

    虽说他站出来,更多是为了帮萧文馨挽回颜面,但,也算间接化解了梁休的危机。

    梁休一口拒绝,无疑是在驳他的面子。

    这还了得?!

    他是什么身份,也是一个奴仆敢甩脸子的?

    张昌一阵火大,当即呵斥道:“姓梁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事到如今,萧大小姐已是法外开恩,还不乖乖跪下认错!”

    “我凭什么要跪?”梁休抱着胳膊,没有半点认错的样子。

    张昌冷冷一笑,居高临下道:“就凭你只是一个奴仆,知道吗?”

    “奴仆怎么了?奴仆就该给你们下跪?”

    “哈哈哈……你是什么东西,岂能和我等相提并论?”

    张昌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精壮的胳膊,面色不善地看着梁休:

    “正好,既然你不愿下跪认错,那就由在下出手,帮萧大小姐好好教训你!”

    “你突然跳出来,拐弯抹角这么久,恐怕,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梁休一眼就看穿了张昌的心思。

    这家伙,恐怕早就打算替萧文馨出头。

    这不奇怪。

    毕竟,舔狗是不分时空的。

    果然。

    张昌举起拳头,和萧文馨对视一眼,边听后者说道:“张公子,此人打伤我府中两名家丁,有些拳脚,还请小心。”

    今天这口气,萧文馨无论如何是要出的。

    张昌出手,正好免了她被安国府追究的麻烦。

    一听萧文馨让自己小心,张昌转头看着梁休,轻蔑地笑笑:“就他?”

    “在下从小师从名家,习得一身武艺,如今已达武道三境,岂是一个奴仆可比?”

    说着,走到园子边上,捡起一块三指厚的鹅卵石,用手掂了掂,并指为掌,猛地拍下。

    啪!

    比巴掌还大的鹅卵石,瞬间断成两截。

    再看张昌,气定神闲,除了掌心有些发红以外,并无任何异样。

    “张世兄好武艺!”

    “这掌力,足可开碑了吧?”

    “久闻张兄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众人一边恭维,一边有意无意看向梁休。

    似乎,已经看到梁休被打得骨断筋折,躺在地上哀嚎的场面。

    梁休也是吓了一跳。

    那可是三指厚,超过五厘米的鹅卵石啊。

    竟然被拍豆腐一样拍碎了。

    这要是打在自己身上……

    也不知道,下辈子还能不能魂穿?

    不过幸好,他也不是全无应对之法。

    梁休暗暗戒备,脸上却装作惊叹:“佩服佩服,是个狼人,我这人很公平,你的手掌一定很痛吧?不如此战姑且放下,咱们改日再战?”

    张昌:“……”

第156章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老实说,对于能够应付张昌,梁休心里其实没底。

    尽管他通过噬魂珠,吸收了黑衣杀手的内力。

    但,那个杀手的实力毕竟有限,比起张昌,也强不了多少。

    并非全部获取其内力的梁休,自然不会是张昌的对手。

    至少梁休自问,换他一巴掌,是绝对拍不断那块鹅卵石的。

    这种情况下,要想全身而退,必须依靠计谋。

    所谓骄兵必败。

    于是,他决定先示敌以弱,麻痹对方。

    “怎么,你怕了?”

    张昌果然中计,以为梁休害怕自己,满脸都是嘲讽之色。

    “开玩笑,我会怕你。”梁休目光闪烁,“我是怕伤到你,这是为你好,别不识好人心。”

    这样的表情,落在张昌眼中,更是坐实了他的推断。

    他指着梁休哈哈大笑:“哈哈……凭你,也能伤到我?”

    “你要真能伤到我,还算你有本事。”

    “可别这么说,打打杀杀真的不好。”

    梁休边说话,边将手缩进袖子,一手拈住几根银针,劝道:“要不听我的,你我暂时休战。”

    “哼!你是什么东西,本少凭什么听你的?”

    张昌举起拳头,龙行虎步,大步逼近,气势惊人:“实话告诉你,萧大小姐的事,本少今天管定了,要怪就怪你自己,谁叫你不乖乖下跪认错。”

    他一字一顿:“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都由不得你!”

    说完,脚下猛地一蹬,直接扑向梁休。

    一时之间,劲风扑面。

    “不可!”

    萧玉颜惊呼出声,想要阻止。

    可惜,张昌一心要在萧文馨面前表现,又怎么可能在意她的感受。

    尽管这位萧家二小姐,天仙化人,更是位列三大才女之一,令无数青年才俊垂涎。

    可她毕竟只是庶出。

    又怎么比得上,有权有势的萧文馨诱人?

    作为外人,想要攀上萧家这根高枝,该选谁,一目了然。

    面对萧玉颜的喝止,萧文馨只是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越是萧玉颜在乎的,她就越要摧毁。

    你不是在乎这个姓梁的朋友吗?

    我就偏偏要在你面前,狠狠教训他一顿。

    什么时候,一个奴才,也敢爬到自己头上耀武扬威了?

    此刻,场中与她一般心思的,大有人在,多是幸灾乐祸。

    面对张昌的骤然发难,因为事先有所准备,梁休异常沉稳。

    他沉下腰,尽量站稳下盘,双眼微眯,目光专注。

    丹田之中,一股气流迅速迸发,流尽四肢百骸,身体瞬间充满力量。

    经历了昨晚的生死大劫,他已经大约明白,该如何调动体内这股力量。

    哗啦……

    拳头划过半空,闪电逼近。

    “哎……我本纯良,奈何现实总是逼良为娼。”

    梁休叹息出声,眼睛始终盯着对方的拳头,突然双手如蛟龙出洞,猛然挥起。

    他巧妙的避开拳锋,五指如鹤啄,一边一下,点在张昌的手腕上。

    因为追求的是速度,所以,力量并不大。

    “嘶……”

    谁知,张昌竟触电一般,飞快将拳头缩回去。

    “你刚才……用什么扎了我一下?”

    张昌查看手腕,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惊疑不定地看向梁休。

    “你猜?”

    梁休一击得手,心中大定,表情也轻松起来:“这次只是警告,再敢出手,可别怪我不客气。”

    “呵呵,就凭你这点小伎俩,也想吓到本少?”张昌不屑笑道。

    “你可以试试。”梁休玩味道,“事先声明,勿谓言之不预。”

    “哼,不外乎就是利刺针头之类,你以为,被本少知道后,你还有机会得逞?”

    张昌缓缓握紧拳头,调整好呼吸,猛然大喝,再次扑了上来。

    他显然汲取了经验。

    冲到梁休跟前后,身形一转,移形换位般,绕到了他身体的一侧。

    利用视线的死角,果断出拳。

    经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看出,梁休的实力,远不如自己。

    否则的话,光是那两下鹤啄,换作实力相当的对手,至少他就吃不消。

    这次他采取突然换位,避开正面,侧面袭击的战术。

    梁休就算最后发现,反应也跟不上。

    更遑论,用他的针形武器,刺中自己。

    果然。

    梁休似乎捕捉不到张昌的进攻路线,迟迟没有反应。

    眼看对方的拳头,就即将临身。

    他依旧一动不动,就像一块木头。

    “嘿嘿……”

    张昌露出一抹狞笑。

    这个距离,别说是梁休,哪怕是高他一个境界的武者,也休想躲开。

    “梁公子!”

    另一边,萧玉颜清冷的脸上,罕见露出一丝焦急。

    冬儿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慌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这一刻,众人心中升起同一个念头。

    梁休完蛋了。

    萧文馨和翠香,同时露出得胜的快意。

    然而下一刻,却惊掉众人一地下巴。

    只见之前还威猛如虎的张昌,就像酩酊大醉一般,提着拳头,偏偏倒倒,竟突然停下了。

    “呼……”

    梁休缓缓吁了口气。

    这只拳头,已经压在他的小帽上,离他的头皮,估计只有零点几公分。

    好在,现在不用担心它落下来。

    到底是连东宫守卫都能瞬间麻翻的桃花醉。

    果然效果强悍。

    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药。

    “你……你对我做……做了什么?”

    张昌的意识此刻还没完全消失,耷拉着眼皮看着梁休,含糊不清地问道。

    这种保命的秘密武器,梁休怎么可能会告诉他。

    只见梁休横移一步,将脑袋从张昌的拳头下解放出来。

    他高深莫测地笑笑,伸出一根手指,在张昌眉心一点,淡淡道:“别死撑了,乖乖躺下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呃……”

    张昌被识破,心防失守,再也保持不住清醒,呜咽一声,推金山倒玉柱地轰然倒下。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众人看傻了眼。

    尤其萧文馨主仆,更是呆若木鸡。

    “都说了,勿谓言之不预,你非不听,这下遭报应了吧,哎……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自诩好人的梁休,自顾自地叨叨。

    众人心中一阵鄙视。

    你是好人?

    那,你的鞋底,在张兄脸上反复摩擦是怎么回事?

    可怜的张兄,今晚回家,怕是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吧……

第157章 装完逼就跑!

    “还有谁?!”

    梁休一只脚踏在张昌脸上,环顾四周,目光睥睨,豪气冲天。

    萧文馨主仆,嘴巴大张,呆若木鸡。

    其余与之接触者,无不目光躲闪,不敢直视。

    连武功最好的张昌,都莫名其妙栽了。

    在摸清这个少年的底细之前,谁也不愿挺身而出。

    万一傻愣愣站出去,也像张昌一样,被人用鞋底反复摩擦,那脸可就丢大了。

    所以,偌大一群人,竟无一人出声。

    梁休也没想到,自己一番装腔作势,效果竟然这么好。

    眼珠一转。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眼下自己还在齐国府,属于萧文馨的地盘。

    一旦这妞反应过来,不讲规矩,硬要叫上一群下人,群起而攻之。

    梁休自问,就算自己再厉害十倍,今天也得交代在这里。

    “各位不出声?”

    梁休故作很惊讶,旋即咧嘴笑道:“那就是没意见了,既然如此,不如此事到此为止?”

    不给众人开口的机会,又给萧玉颜使了个眼色:

    “玉颜,在下赶时间,烦请你和冬儿为我领路。”

    说完转身就走。

    装了比就跑,真刺激。

    众人呆呆看着梁休三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事,真就这么完了?

    却在这时,张昌呻吟了一声,将萧文馨拉回现实。

    自己都还没找回场子,怎么能让梁休轻易离开?

    眼看三人就要走出风荷园,萧文馨怒不可遏,厉声冷喝:“站住!再多走一步,我可叫人了。”

    “糟糕!”

    梁休心里咯噔一下。

    不得不回头,笑呵呵地挥手:“萧大小姐,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就不必留在下吃饭了……诸位请便,回见,呵呵。”

    萧文馨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面色阴冷,冷哼一声:“胡说八道!谁要挽留你了?”

    “不是要挽留吗?”

    梁休揣着明白装糊涂,略作思量,独自走到萧文馨跟前,呵呵笑道:“明白,明白,规矩我懂。”

    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摞银票。

    “嘶……”

    这一刻,众人无不倒吸凉气。

    看着这摞银票,目光炙热,不可思议。

    就连萧文馨也不例外。

    这厚厚的一叠,怕是得有几万两吧。

    尼玛,安国府这是挖到金矿了?连一个奴仆都这么有钱?

    不理会众人狼一般的目光。

    梁休呸了两声,手指沾上唾沫,将银票数了数。

    最后,从里面抽出一张五十两,心疼地看了看,递给萧文馨。

    没办法,尽管不舍,这已经是最小面额了。

    要不是昨天为了徐怀安,去了一趟千金坊,就这五十两的最小面额,他都不会有。

    最起码,也是五百两一张的银票。

    有时候,钱太多了,也是一种烦恼啊。

    梁休叹了口气,朗声道:“今天这顿,我代玉颜请了,祝萧大小姐和各位,吃好喝好,玩的尽兴。”

    说完,将银票往萧文馨手里一塞,转身飞快走回去。

    萧文馨下意识看了眼手里的银票,身体突然开始颤动。

    本就阴沉的脸色,越发难看,整个人从内岛外,爆发出阵阵杀气。

    这个梁休,不但当众让自己难堪,打了自己的贵客。

    最后,竟然还用一张五十两来羞辱自己。

    啪啪啪……

    萧文馨脸色涨红,只觉得有无数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指着梁休背影吼道:“翠香,叫人,给我抓住他,抓住这个姓梁的混蛋!”

    卧槽!

    这女人果然发疯了。

    梁休陡然拔腿飞奔,一手一个,拉住萧玉颜和冬儿往外冲:“美女姐姐,救命啊!”

    形势危急,萧玉颜两人也顾不得他的轻薄之语。

    两女跟着他一边跑,一边为他指明道路。

    齐国府的宅邸很大,修的跟迷宫似乎。

    若是没有这两位向导,梁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逃跑。

    好容易七绕八转,跑出大门。

    三人气喘吁吁,梁休正打算和两女道别,门内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只见一彪人马,有十多人,手拿哨棍,为首更有两个佩刀的护卫。

    一群人气势汹汹,正朝着门外追来。

    为首两名护卫,远远看到梁休,发出雷鸣怒吼:“蟊贼,休要逃跑,立刻束手就擒,还可从轻发落!”

    “两位,我走了,你们会不会……”

    梁休扫了眼大门里面,飞快问道。

    “时间紧迫,梁公子无需多问,我和冬儿不会有事,你还是赶快走吧。”

    萧玉颜直接打断他,催促他离开。

    梁休也知道不宜久留,点点头,说了句“后会有期”,转身就跑。

    “后会有期么……但愿吧。”

    萧玉颜望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低语喃喃,怅然若失。

    对方不过是安国府的一个奴仆。

    而自己,却是国公之女,身份天差地别。

    经此一别,哪还有什么后会有期。

    不过是天涯路远,永无再见之期。

    可即便这样的萍水相逢,梁休依旧在萧玉颜心中,留下了一抹难忘的痕迹。

    仿佛一缕春风,吹入了永冻的湖泊。

    “知音从此去,独留暗香魂……”

    萧玉颜淡淡念了两句。

    她目光悠远,气质空灵,整个人如月宫仙子,直欲飞去。

    忽然,她转身拦住门口冲出的护卫和家丁,语气清冽:“站住!”

    为了让梁休逃走,她不得不挺身拦住众人。

    “二小姐。”

    为首的护卫迟疑了下,还是带队停下来。

    便在这时,萧文馨带着翠香跟了过来,远远指责道:“怎么回事?都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出去追人?”

    “可是,二小姐说……”

    那护卫刚要说话,立刻被萧文馨一瞪,呵斥道:“你是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大小姐,小的知罪,这就带人去追!”

    护卫抱歉地看了萧玉颜一眼,带着人匆匆离去。

    “最好把那姓梁的给本小姐抓回来,否则,有你们好看!”

    萧文馨对那护卫喊了句,收回视线,走到萧玉颜面前,凤目含威,沉声道:

    “萧玉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包庇蟊贼,难道……你不怕家法?!”

第158章 天亡我萧家啊!

    “梁公子是我的朋友,不是蟊贼,请姐姐不要乱说。”

    面对萧文馨的威胁,萧玉颜神色清冷,不卑不亢。

    “好,好一个朋友,你今天引贼入室,回头我一定禀报给母亲,看她如何处置你!”

    平时逆来顺受的人,此刻竟敢和自己顶嘴,这让萧文馨怒极反笑。

    更加坚定了教训萧玉颜的决心。

    “如果姐姐硬要如此,玉颜也无话可说……姐姐告辞。”

    萧玉颜眼皮都没眨一下,行了一礼,带着冬儿跨进大门。

    萧文馨碰了个软钉子,望着进门的主仆,恨得咬牙切齿。

    “萧玉颜,你给我等着,等着……”

    大街上。

    “站住!”

    “蟊贼休跑!”

    齐国府的人马,一路哼哧哼哧,沿着大街穷追不舍。

    前方几十米外,一个年轻的身影,正在夺路飞奔。

    “呼呼……卧槽,这群家伙属疯狗的……甩都甩不掉,有完没完,呼呼……”

    梁休一边跑,一边不时抱怨着。

    他哪知道,萧文馨给这些人下了死命令。

    如果抓不住他,回去就得受罚。

    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众人只好拼了。

    一路追来,沿途百姓纷纷奔走避让,一阵鸡飞狗跳。

    就在这时,从皇城方向,慢悠悠过来一顶银顶的八抬大轿。

    轿子里面,布置精巧,用上好的云锦铺就软榻,炭盆里烧着无烟的银霜炭,温暖如春。

    只是,坐在软塌上的中年官员,却是眉头紧皱,目中流露出一丝忧色。

    他的两鬓已经微霜,五官分明,俊逸儒雅。

    经过岁月沉淀的气质,有种独特的成熟魅力。

    搁在现代,绝对是一名吸引无数天真少女的帅气大叔。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吏部尚书,齐国公萧衍。

    大炎朝的官场上,说起这位齐国公,无数官员都充满羡慕。

    身份显赫,位极人臣,学识不凡,俊逸潇洒,美人倾心,嫡长子更是京城四大公子之首……

    似乎这天底下,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他都拥有,妥妥的主角模板。

    看起来,他的后半生,应该无忧无虑,万事不萦于心才对。

    然而,只有萧衍自己才知道。

    齐国府走到今天,已经是危机四伏。

    究其原因。

    他的这个国公,本就是前任炎帝所封,与当今炎帝梁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本身,其实是属于前任炎帝集团的。

    可前任炎帝,却被梁启在二十年前推翻了。

    这件事,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这些年,萧衍也算兢兢业业,就怕被现任炎帝抓到把柄,削去爵位。

    然而,多年的努力,并没有让他被梁启集团所接受。

    尽管他身居吏部尚书的要职,看似风光无限。

    但,考功百官,擢升提拔的权利,他其实并没有掌握多少。

    更多时候,是尚书仆射刘温说了算。

    所以,这些年他在朝中,更像是混日子。

    说白了,就是梁启为了安抚前任集团,刻意摆在前台的一个吉祥物。

    然而现在,他这个吉祥物位置,似乎也快保不住了。

    今天早朝的时候,一向宽厚从容的炎帝,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大发雷霆。

    先是大骂京兆尹和巡城司无能。

    说最近京城盗匪猖獗,治安奇差,这些人却还不自知,尸位素餐。

    萧衍起先还不在意,但很快,这把火就烧到他身上。

    炎帝顺着这事,将吏部上下统统喷了一遍。

    说他们有眼无珠,提拔的大部分官员,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作为吏部的老大,萧衍理所当然承受了最多的口水。

    萧衍心中那个委屈啊。

    凭良心说,这些提拔的官员,都是他找刘温商量,最后才拍板的。

    怎么到最后,板子就只打在自己身上呢?

    本来希望,刘温能站出来帮自己说话。

    结果环顾四周,才发现,百官之首的刘温刘仆射,今天竟然没上朝。

    这让萧衍,立刻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陛下,难道要向自己开刀?

    很有可能啊。

    毕竟经过二十年的励精图治,如今朝中上下,已经被梁启经营得铁板一块。

    这个时候,踢掉自己这些旧党,似乎也说得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印证了萧衍的猜测。

    炎帝又把南方饥荒,流民叛变的事情,拿出来共议。

    少不得,对于南方三州的官员,又是一通狂喷。

    最后,好死不死,又喷到吏部身上。

    总之今天的早朝。

    堂堂齐国公萧衍,不是在被炎帝喷口水,就是在等待被喷口水的路上。

    以至于,下朝之后。

    平日那几个,少不得和他寒暄几句的大臣,就像见到瘟疫一样,纷纷避走。

    萧衍郁闷了。

    世态炎凉啊。

    难道萧家富贵了二十多年,终于要开始走下坡路了吗?

    一时间,萧衍百感交集,忍不住长吁短叹。

    就在这时,萧家人抓贼的呼喊声,传到轿子里。

    “咦?!”

    萧衍一下被拉回现实,皱了皱眉头。

    果如陛下所说,长安城治安竟混乱至此?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抓贼都抓到了大街上?

    萧衍连忙掀开布帘,伸长脖子,从一侧的小窗里往外瞧。

    一个青衣小帽的少年,突然从眼前一晃而过。

    “殿下?!”

    萧衍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作为国公,这些年,他与皇家接触不算少,自然也认得太子梁休。

    刚才那名少年,眉目之间,至少和太子有九分相似。

    只是,他还是不太确定。

    堂堂太子殿下,怎么会作奴仆打扮?

    而且,还在长街上,被人当做贼子追赶。

    不过,想想太子最近那些顽劣的表现,连当街强抢民女都干得出来。

    被人当作小贼,似乎也说得过去。

    想到这,萧衍打消了深究的念头。

    事关皇家颜面,如今他又在风口浪尖上。

    这种事情,还是少参合为妙。

    就当没看见。

    这么想着,他就准备放下布帘。

    然而,老天似乎偏偏不让他如意。

    只见一彪人马,骂骂咧咧,紧跟着从眼前冲了过去,卷起一地烟尘。

    “这这这……”

    萧大人又揉了揉眼睛,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伙灰衣打扮的家丁,好像似乎确实……是萧家的下人?

    来不及多想,他立马起身。

    一步跨出,掀开轿帘,对着前面一名骑马的随行护卫问道:“刚才追过去的那些人,是不是我萧府的人?”

    “大人,你怎么出来了?”

    骑马的护卫一愣,赶紧抱拳禀报:“回大人,刚才那些人,确实是本府人马,前面领头那两位兄弟,和卑下是熟识。”

    萧衍:“……”

    他眼前一黑,身躯晃动,差点从轿门口栽下来。

    内心一万头草原神兽狂奔而过。

    这是哪个孽障,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第159章 猪一样的队友!

    接下来,萧家的护卫和轿夫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一向温文儒雅的国公爷,竟然急得满头大汗,并且破天荒地口吐芬芳。

    “坏了,坏了……”

    骂了一通后,萧衍似乎想到什么,一拍大腿,只会轿夫:“快,调转方向,追上去!”

    “大人,追哪里?”

    那名骑马的护卫还没明白过来。

    “当然是刚才过去的那群下人,这些混账东西,这是要陷我萧家于死地啊!”

    萧衍正准备放下轿帘,想了想,又嫌太慢,可能追不上。

    一咬牙,跳下轿子,爬上马背,与那名护卫同骑一马。

    “快!给老夫追上去!”

    护卫不敢怠慢,攒动缰绳,绝尘而去。

    八名轿夫留在原地,面面相觑,依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平康坊附近的某条街道。

    尽管还没到中午,各处烟花勾栏却已经正门大开。

    一些打扮花枝招展的窑姐,脖子缩在棉袄里,站在门口揽客,不时吸着鼻子。

    长街中间,两拨人马不期而遇。

    “竟然是你?!”

    为首两名公子哥都很诧异。

    “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

    “你都不怕丢脸,我怕什么?”

    “哼!我出来,是为了寻那个姓梁的报仇。”

    “正巧,我也是这个目的。”

    “哦?那我们是志同道合了,不如一起?”

    “那就一起。”

    两只手握在一起,露出狼狈为奸的笑容。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被梁休教训的辛世杰和孟续。

    两人昨晚受辱而回,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心里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长安城年轻一辈里,自己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从来只有自己欺负别的份。

    什么时候,竟然轮到自己被别人欺负?

    两人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于是决定报复。

    这不,一大早,两人就各自在府上挑选了一批护院,来到平康坊晃荡。

    他们已经差人打听过。

    徐怀安那小子,是这里的常客。

    他们不敢去安国府找麻烦,只好在这里堵人。

    只要他一出现,作为仆从的梁休,必然也会出现。

    到时候,还怕报不了仇?

    两个纨绔子弟,居然想到一块去了。

    正好遇到,干脆就合兵一处。

    两名纨绔子弟,带着十几名佩刀护院,一路招摇过市,穿街走巷。

    人人避之不及,好不威风。

    或许,是上天被两个纨绔报仇的执念所感动。

    总之,在梁休踏入平康坊的那一刻,第一时间,就被两人的眼线发现。

    更令人振奋的,梁休只有一个人。

    徐怀安和那个能打的小子,并不在他身边。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两人得到消息,仰天大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老天有眼,众人听令,随我追击,捉拿梁不凡!”

    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向梁休逃跑的方向冲去。

    “冲啊,捉拿梁不凡!”

    “杀啊,蟊贼休走!”

    一时间,两路人马在平康坊的大街小巷横冲直撞。

    各种喊打喊杀,声震天空。

    梁休蒙了。

    这特么什么情况?

    怎么自己竭力摆脱。

    身后的追兵不但没有减少,反而突然倍增?

    不过,此刻形势危急,已经容不得他细想。

    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先摆脱这些人再说。

    只要找到刘安他们,就算安全了。

    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

    平康坊这个地方,因其特殊性,直到昨晚,梁休才算是第一次来。

    这让他遇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不认识这里的路。

    所以,在瞎跑了一阵之后,他不可避免地,被堵在了清河边的一条巷弄里。

    萧家的人马,以及辛世杰和孟续的人马。

    两拨人一边堵住一头,让梁休无处可逃。

    “哎,小爷命真苦,穿越到这个时代,连个高德地图都没有,坑爹啊。”

    梁休满脸苦笑,望了望两人多高的围墙,打消了跳墙逃生的想法。

    这种情况下,说不得,只能亮明太子的身份了。

    不过……

    梁休很怀疑,这些人会相信吗?

    而不是把自己当成疯子,正好找个亵渎太子的借口,将自己乱棍打死?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亮牌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

    怎么办?

    眼看双方渐渐逼近,梁休飞快转动大脑。

    “呼……”

    萧家为首的护卫,胸口起伏,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大……大胆蟊贼,你可真能跑……呼呼……这下看你……看你往哪跑,乖乖束手就擒,随我……随我回去向大小姐领罚。”

    话音刚落,另一边响起孟续霸道的声音:“谁说姓梁的要跟你们回去,滚回去,这个人,交由我们来处理。”

    “这……”

    为首的护卫皱眉,对方一看就是世家子弟,他没敢托大,谨慎地抱拳问道:

    “敢问公子是何来历?此人我家小姐点名要绑回去,请公子体谅我等做下人的难处。”

    “体谅?”

    孟续轻哼一声,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少体谅?”

    “识趣的,乖乖滚蛋,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纨绔子弟的本性,这一刻暴露无遗。

    区区一群护卫和家丁,在孟续眼里,这都是奴才,自然不需要给面子。

    “你!”

    萧家护卫脸色一沉,强压住火气:“公子连来历都不说,恕在下不能放人?”

    “呵呵,那可由不得你。”

    孟续一挥手,身后众护院纷纷上前,哗啦一声,拔出半截长刀。

    刀身映着雪光,寒气森森。

    萧家两名护卫见状,赶紧拔出佩刀。

    那些手持哨棍的家丁,也举起棍子,个个神色紧张而戒备。

    小小巷弄里,顷刻间便刀光剑影。

    双方一触即发,气氛异常凝重。

    梁休惊呆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两拨人一旦打起来,自己说不定,就有了逃生的机会。

    不过紧接着,又有一个人站出来。

    一席话,仿佛一盆凉水,瞬间将梁休心中才燃起的火苗,泼得透凉……

第160章 你们请我吃顿饭!

    “都住手!”

    辛世杰站在两方人马中间,瞥了梁休一眼,冷笑道:

    “人都还没抓到,反倒自己人打起来了,岂不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

    孟续轻蔑地看着萧家众人:“这中奴才,谁跟他们是自己人?”

    “孟兄,话不能这么说,人家也只是奉命行事。”

    辛世杰摇头笑道:“既然大家都是为这个梁不凡而来,当然算是同路人。”

    那萧家护卫见他似乎好说话,双手抱拳,直接亮明身份:“在下乃齐国府护卫,敢问这位公子是?”

    “齐国府?你们竟是齐国府的人!”

    辛世杰倒吸口凉气,给孟续交换了个眼色。

    似乎在说,看吧,幸好没有莽撞行事,不然又惹到一个强敌。

    孟续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辛世杰回过头,没有托大,同样笑着回礼:“在下辛世杰,家父在朝中任职,忝为户部郎中。”

    他用胳膊肘碰了孟续一下,后者终于报出来历:“在下孟续,家父是兵部郎中。”

    “原来是两位郎中大人的公子,失敬失敬……”

    萧家护卫更不敢托大,连连行礼。

    这时,辛世杰已经理清思路,试探着问道:

    “这位兄弟,适才你说,你家小姐,叫你绑回这个姓梁的,莫非,你家小姐是……”

    “我家小姐,乃是当今齐国公嫡女,萧文馨萧。”

    “果真是萧大小姐,巧了,我和萧大小姐有过数面之缘,还参加过她的诗会,彼此也算认识,所以……”

    辛世杰顿了顿,指着梁休:“烦请你回去禀报萧大小姐,就说此人,交给我们处置,一定让她满意,如何?”

    “这个……”

    萧家护卫一脸为难。

    萧文馨可是下了命令,绑不回人,就得受罚。

    以萧大小姐乖戾霸道的脾气,绝没有饶过他们的可能。

    对方是萧家人,辛世杰和孟续也不敢得罪。

    两人走到一边,嘀咕一阵。

    最后辛世杰走回来,问那萧家护卫:“萧大小姐,可曾让你将这个姓梁的,完整地带回去?”

    那护卫想了想,摇头道:“这倒没有。”

    “如此就好。”

    辛世杰一拍手:“我这里,有个折中的法子,不如,此人先交给我们处置,完了之后,再交给你们带回去?”

    说实话,辛世杰其实不想在这里教训梁休。

    至少,也要到带到某个偏僻的角落,才好动手。

    毕竟这里是长安城,一国首府,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

    事情一旦传出去,闹大了,他们的父亲也保不住他们。

    可是,萧家又不愿放人。

    如此一来,他们的报仇大计,只能在这里解决。

    辛世杰望着巷子两头,小声给孟续交代几句。

    孟续点头,随即点了几个凶神恶煞的护院,朝两头巷口走去。

    他们这么多人浩浩荡荡,早就引起了平康坊的注意。

    此刻,巷子两头,已经出现了不少吃瓜群众,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几名护院要做的事,就是将这些人赶走,方便他们动手。

    不出所料,事情很顺利。

    当这些护院把刀一亮,吃瓜群众们,顿时吓得脸色苍白,狼奔豸突。

    热闹虽然好看,又哪有自己小命重要。

    眼看清场完毕,辛世杰和孟续对视一眼,一起回头看向梁休。

    “呵呵,梁不凡,没想到吧,报应这么快就落到你头上了。”

    “昨晚的事,咱们是不是该好好算一下账?”

    辛世杰一脸戏谑,孟续十指握在一起,劈啪作响,皮笑肉不笑。

    “原来是辛兄和孟兄,哈哈,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

    梁休打了个哈哈,仿佛这会才把人认出来,笑呵呵道:“昨晚大家起了一点小摩擦,让两位不舒服,在下深表遗憾。”

    看了看天色:“已经中午了,相请不如偶遇,不如大家一起去百花坊,你们请我吃顿饭,这事就算揭过,如何?”

    “你说什么?”辛世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嗤笑道,“你让我们请你吃饭,而不是你请客?”

    “对啊。”梁休理所当然点头。

    “小子,你在逗我们?”

    辛世杰和孟续面带戏谑,仿佛在看白痴。

    这个时候的,但凡脑子清醒的,都该是主动请两人吃饭。

    哪有倒过来的道理?

    这小子,不会是吓傻了吧?

    “我逗你们干什么?”

    梁休摊开双手:“你我之间的恩怨,本来昨晚就已经了结,可今天,你们非要在这里堵我,如此一来,是不是又结下梁子?”

    “那又如何?”

    辛世杰冷笑,并不避讳。

    “那不就结了。”

    梁休丝毫没有阶下之囚的觉悟,指着两人,“今天这事,你们两个要是不请客吃饭,给我赔礼道歉,这事,就不算完!”

    “呵呵,我们,给你赔礼道歉?”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算了,别和他废话,夜长梦多,赶紧废掉他,萧大小姐那边还等着要人呢。”

    辛世杰和孟续怒极反笑,一合计,直接让人动手。

    “给我上,先打断他的手脚再说!”

    “哎,这可是你们逼我的……睁大你们的24K钛合金狗眼,给我看清……”

    梁休探手入怀,准备掏出自己那块象征皇家的盘龙玉佩。

    这可是它的杀手锏。

    这伙人但凡有点脑子,见到这东西,都不至于轻举妄动。

    然而……

    “咦?!怎么不见了?玉佩呢?!”

    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梁休的脑门滑落。

    怎么会不见了呢?

    自己管冬儿要回衣物的时候,几万两的银票都在,怎么单单少了盘龙玉佩?

    要说冬儿私藏了,他绝对不相信。

    这两者的价值,明显还是银票更值钱啊。

    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的玉佩,到底掉哪去了?

    难道昨晚搏斗掉清河里了?

    梁休心中惨叫一声,没有盘龙玉佩,自己还杵在这里装个毛线啊?

    小命要不保了。

    “两位,如果我说,这顿饭我请,今天这事能不能……算了?”

    梁休咧嘴一笑,尽量显得人畜无害:“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说对不对?”

    “你说呢?”辛世杰幸灾乐祸。

    “死到临头还吃饭,等你今天变成残废,有命留下,以后有你讨饭的时候!”

    孟学露出残忍的笑。

    梁休嘴里泛起苦涩,双目微眯,冷芒迸射,锁定住辛世杰两人,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事到如今,只能全力拼了。

    擒贼先擒王。

    只有拿下这两人,今天才可能化险为夷。

    几个护院一涌而来,梁休也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十足的冷喝,陡然传来:“都给老夫住手!”

第161章 老头,你特么谁啊?

    声音骤然临近。

    众人下意识齐齐望去。

    只见巷弄尽头,突然闯进来一匹枣红色骏马。

    马背上坐着两个人,为首的男子正攒动缰绳,拍马往这里狂奔。

    “站住!这里不许……”

    之前被孟续叫去把守巷口的护院,立刻上前拦截。

    可是,没等他们拔刀出鞘,已经被马背上的骑士用刀鞘拍飞。

    齐国公的贴身护卫,武艺岂是凡俗,区区几名护院如何能敌?

    辛世杰和孟续,不过两个纨绔公子哥,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猛将。

    两人大惊失色,一时竟吓得忘了指挥,任凭对方冲到近前。

    “大人。”

    骑士第一个翻身下马,随后又扶着萧衍下来。

    全程没有看周围一眼。

    似乎这几十名护院,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之流。

    萧衍脚跟刚落地,来不及站稳,便仔细向梁休看去了,顿时瞳孔一缩。

    此子,不是当今太子殿下,又能是谁。

    正要上前行礼,陡然听到孟续毫不客气地询问:“你们是谁,敢来管我们的闲事,识趣的就报上名……”

    一只手突然碰了下他的胳膊,是辛世杰。

    辛世杰此刻,正难以置信地盯着萧衍身上的官服,额头瞬间冒出丝丝冷汗。

    红袍玉带,这是三品以上大员,才能穿戴的朝服。

    衣服正中的,绣着仙鹤祥云图案,精致绝伦。

    这更不得了。

    此图寓意寿比仙鹤,富贵千年。

    除了王公,哪怕位列封侯之人,都够不上资格。

    尽管身为纨绔子弟,辛世杰对萧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根本不认识。

    但,却不妨碍他知道,身穿这身朝服的人,到底具有多么恐怖的能量。

    他打死也想不明白。

    自己只是想教训安国公家的奴仆而已,怎么,引来了一位公爵?

    莫非,此人就是……安国公徐继茂?

    辛世杰脸色惨白,双腿打颤。

    若是真是,仅凭他听过的,那些有关徐继茂凶残的传闻。

    自己今天,怕是要倒大霉。

    然而,孟续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依旧我行我素,指着萧衍喝道:

    “老头,你怎么还不说话?你是哑巴吗?再不开口,可别怪本少对你不客气!”

    辛世杰眼前一黑,几乎吓得晕过去,心中破口大骂:

    草泥马,这姓孟的果然是丘八的后代。

    你就算头脑再简单,难道连朝服都不认识?

    完了啊。

    自己非要被这家伙连累死不可。

    果然。

    萧衍一听这话,本来英伟儒雅的脸庞,顿时双眉竖起。

    指着孟续,威严大喝:“好大的胆子!你已犯下滔天大罪,却尤不自知,还敢在这里逞凶斗狠,简直无法无天,放肆至极!”

    “呵,你他妈谁啊,敢跟本少这么讲话,活腻歪了?”

    孟续有恃无恐,反手指着萧衍的鼻子:“老东西,信不信你再多说一句,今天让你横着从这里出去?”

    “放肆!”

    没等萧衍开口,身后猛然传来两声爆喝。

    萧家两名护卫带着家丁冲上来,一边护住萧衍,一边高喊:“保护大人!”

    “大人……什么大人?”

    孟续望着萧家带队的两名护卫,一脸懵逼。

    这些人,刚才不还和自己等人是一伙的吗?

    怎么转眼,就站到老头那边去了?

    索性他也不笨,听到护卫们喊大人,忙对其中一人问道:“你们叫……这老东……不,这人大人?”

    萧衍不屑隐瞒,分开护卫走上前,朝皇城方向拱了拱手,平和却不失威严道:

    “老夫名号萧衍,承蒙圣恩,目前在朝中任职。”

    “萧衍?”孟学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萧衍?”

    却不见,此刻辛世杰已经汗流浃背,满眼都是惊恐。

    国公,这竟然是国公!

    他赶紧弯腰,恭恭敬敬行礼道:“晚辈辛世杰,拜见齐国公。”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惊叫。

    “齐国公?!他竟然是……”

    孟续叫到一半,突然想到似的,赶紧学着辛世杰上前行礼,体若筛糠,连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孟续怕了。

    他并不知道萧衍在朝中的处境。

    但,对方既然是国公,比他爹高了不知多少个等级。

    在他眼里,就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可他刚刚,竟然指着国公的鼻子,还威胁废掉对方。

    这不是厕所打灯笼——找死吗?

    孟续都快吓尿了,将脑袋垂得比腰还低,抡起巴掌,狠狠给自己来了几嘴巴:

    “国公大人,晚辈刚才口无遮拦,已经知错了,望您大人大量,饶过……”

    然而,面对疯狂扇自己耳光的孟续,萧衍竟看也不看一眼。

    他越过孟续和辛世杰,快走到梁休面前时,突然放缓脚步,面露恭敬之色。

    然后,整理一下衣襟,俯身下拜:

    “臣萧衍,参见太子殿下。”

    轰隆……

    这句话其实声音并不大,但却如雷霆一般,炸响在整条巷弄里。

    “太子殿下?!”

    所有人都傻眼,呆呆地看着梁休。

    这个梁不凡,竟然是当今太子殿下!

    怎么可能?

    他不是安国府的一个仆人吗?

    这不科学,不应该啊!

    当今太子,虽说也姓梁,可,似乎并不叫梁不凡啊。

    莫非是……齐国公认错人了?

    然而,梁休接下来的举动,却打消了他们最后一丝怀疑。

    梁休长吁口气,双手将萧衍扶起,和颜悦色道:“原来是齐国公萧衍萧大人,快快请起。”

    “没想到,孤一时兴起,游戏人间,竟也会被萧大人发现。”

    萧衍扯了扯嘴角,眼角余光扫向周围。

    这是游戏人间吗?

    都被人堵到巷子里。

    若不是自己赶过来,今天这事,恐怕无法收场了。

    最近朝廷上一直流传着,关于太子梁休顽劣不堪,惹是生非的传闻。

    本来萧衍还不怎么相信。

    如今一见面,心里倒是信了八成。

    “谢太子殿下。”

    萧衍先直起腰,目光一横,落在所有属下身上:“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来拜见殿下!”

    众人皆是一愣。

    正准备上前行礼,只听“噗通”两声。

    紧接着,两个带着颤音的哭嚎声,响彻整个巷弄。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第162章 你们没有机会了!

    辛世杰和孟续跪在地上,体若筛糠,几乎吓得屎尿齐流。

    随他们而来的那些护院,也一个个丢下佩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谁能想到,他们冒犯的人,竟是当今太子殿下!

    这一刻,人们终于知道,萧衍刚才对孟续说的,闯下滔天大罪是什么意思?

    残害天潢贵胄,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这样的大罪,不砍头说得过去吗?

    巷子里一片哀鸿片野,鬼哭神嚎。

    为了活命,众人无不磕得脑袋鲜血直流,却没有一个敢停下来。

    尤其是辛世杰和孟续两人。

    叫声尤为惨烈。

    那架势,让梁休联想到即将被送进屠宰厂的猪。

    “殿下,是我们有眼无珠,愚昧无知,不识泰山……求求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饶恕我等……”

    “可以。”

    梁休的话让二人欣喜若狂。

    然而,紧接着便看到梁休伸出手,指着那些护院:“这些人,孤可以饶恕,你们两个,却不行。”

    两人脸色一僵,瞬间面如死灰。

    “殿下,不要,小的知错了,知错了啊。”

    “没错,殿下,不是您说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

    辛世杰和孟续继续求饶,甚至搬出梁休刚才的说辞,可谓求生欲满满。

    “没错,孤是说过这话,不过……”梁休神色玩味,“你们还有日后吗?”

    短短一句话,不啻于一道闪电劈在两人头上。

    两人心头猛地一跳。

    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自己死定了?

    “殿下,不要啊,殿下,求求你,饶命啊……”

    辛世杰和孟续吓得魂飞魄散,连爬几步,向梁休扑去,想抱他的大腿求情。

    只可惜,被萧家的护卫死死挡住,没能成功。

    梁休无动于衷,平静地看着两人:“此事,怪不得孤,机会给过你们,是你们自己不会把握。”

    这两名纨绔,昨天犯错挨了教训,今天就敢聚众来寻仇。

    报复心如此强,这些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之人。

    梁休打定主意,绝不姑息,要为长安城除此毒瘤。

    “机会?”辛世杰最先反应过来,“殿下是说,刚才让我们请吃饭?”

    “嗯。”

    梁休点点头。

    若是刚才两人答应吃饭,至少证明他们还有点心胸,可以抢救一下。

    可惜。

    两人明显放弃治疗了。

    辛世杰后悔不迭,不甘地问道:“殿下,若是我们刚才答应你的提议呢?”

    “没有如果,机会只有一次,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梁休轻轻摇头。

    “不,还没有过去!”

    孟续大吼,用力抬起脑袋,挤出一丝笑容:“殿下,我们现在就去吃饭,我们请客……对,就我们请,去京城最好的醉仙楼……”

    “放肆!”

    还没等梁休开口,便见到萧衍踏前一步,大义凛然道:

    “太子殿下何等身份,怎能和你这种大逆不道的贼子一起同桌共饮?”

    “再敢胡言乱语,亵渎天家,小心老夫将你就地处置!”

    萧衍一句话直接将孟续镇住,吩咐左右,将辛世杰和孟绑起来。

    趁着空闲,他这才有时间,向先前那两名萧家护卫,询问整件事的经过。

    当听到众人是奉了萧文馨的命,前来捉拿梁休,准备绑回去治罪时。

    萧衍大惊失色,忍不住一个趔趄。

    果然,事情往自己设想的,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混账!又是萧文馨?!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萧大人欲哭无泪,几欲捶胸顿足。

    估计萧文馨这会要是站在他面前,非得挨几个重重的耳光不可。

    本来他的地位就岌岌可危,如今又出了这事。

    要是被炎帝知道此事,那后果……

    “殿下,老臣有罪,老臣有罪,还请殿下责罚。”

    萧衍不敢再想下去,啪叽一声,不顾国公颜面,也给梁休跪下了。

    为今之计,只有放下颜面,主动揽责,才能有一线生机。

    齐国公也算豁出去了。

    “萧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再说。”

    梁休被萧衍的举动吓了一跳。

    这可是堂堂国公,就算请罪,也没必要给自己下跪吧?

    而且,今天这事,他也算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总之,梁休不好意思让他这么跪着。

    萧衍道声谢,站起来,依旧面带惭愧,叹口气道:

    “想必殿下也知道,今日之所以有此一劫,是老臣那混账大女儿所为?”

    梁休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点点头。

    “那就对了,今日之事,老臣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萧衍眼里流露出一丝哀伤:“文馨从小,就被她娘宠坏了,骄横跋扈!”

    “这些年来,老臣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本有心教导,奈何一直公务缠身,这才疏于教导,差点酿成大祸……哎……”

    萧衍长叹一声,说不出的惆怅和萧索。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挺直腰杆,一脸严肃道:

    “所以,此事归根结底,还是错在老臣身上,殿下若是不满,可随意惩罚老臣,只求……只求能对萧文馨那混账东西从轻发落。”

    毕竟是自己的嫡女。

    萧衍嘴上骂的厉害,实则却是以退为进,存了保护的心思。

    “哦?”梁休陈深深看了他一眼,“孤要是不答应呢?”

    “殿下,这些年来,老臣为朝廷尽忠职守,没有一刻松懈。”

    萧衍有些难以启齿道:“文馨……文馨她毕竟,是老臣唯一的嫡女,还请殿下体恤老臣,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萧大人在开玩笑吧?”

    梁休笑道:“据孤所知,你好像还有一个女儿,而且,比萧文馨出色百倍。”

    萧衍愣了下:“殿下是说玉颜?”

    “不错。”

    萧衍凝目,想了想,试探着问:“殿下莫非……认识玉颜?”

    “这个嘛……”

    梁休不想当众说出昨晚落水被救的事,卖了个关子:“此事你回去,一问便知。”

    顿了顿,扫视左右,最后看着萧衍:“萧大人刚才,帮了孤一次,看在你,以及你另一位女儿的份上,这个萧文馨,孤暂且不追究。”

    “不过,还请萧大人记住,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萧衍忙不迭的点头道谢,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

    等再抬头时,哪还看到梁休的身影。

    问身边的人,才知道已经离开了。

    萧衍露出一丝苦笑,显然,太子给自己面子,所以将后续交给自己处理。

    他突然想到什么,给几名护卫交代几句,匆匆上马,独自离去。

    梁休刚才,特意提起他那个庶出的二女儿。

    他想要回去确认一件事情……

第163章 真来找麻烦了!

    萧玉颜和冬儿径直回到小院。

    “小姐,大小姐等会,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吧?”

    对于刚才的经历,冬儿还心有余悸。

    若不是梁公子才华绝世。

    恐怕,自己就要遭到大小姐毒手啦。

    “想来……不会吧。”

    萧玉颜也不确定。

    萧文馨打赌并没有赢。

    如果这时候,还要来找麻烦,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可是万一……”

    “别担心,就算她真来,我也会想办法护住你的。”萧玉颜坚定地道。

    “哦。”

    冬儿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想了想,向客房走去。

    萧玉颜好奇地问:“冬儿,你这是……”

    “梁公子走了,可他昨晚换下的衣服还在,奴婢拿出来洗洗,没准以后还可以还给他。”

    不一会儿,冬儿从客房里出来,手里抱着一叠湿漉漉的衣服。

    啪……

    走下台阶的时候,一块东西掉在地上。

    “冬儿,你东西掉了。”

    萧玉颜听到轻响,提醒了一句。

    冬儿低头一看,是块玉佩,赶紧拾起来,望向萧玉颜:“小姐,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

    萧玉颜一愣,走过来,将玉佩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块玉佩的材质,好像是最上等的蓝天籽料,晶莹剔透,雕工高超,应该价值不菲。”

    冬儿恍然大悟:“那就是很值钱……奴婢还奇怪梁公子有那么多银票,原来他佩戴的玉佩也这么不凡,安国府下人的待遇有这么高吗?”

    “怎么可能。”

    萧玉颜白了她一眼。

    梁休那把银票,起码上万两。

    天底下哪个做仆人的,会有这么高的奉钱?

    还有这块玉佩,她有句话没说。

    光是玉佩上那只盘龙,就不是普通身份能佩戴的。

    萧玉颜怎么也想不明白,梁休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东西。

    两人正琢磨着,冷不防一个声音传进来:“夫人驾到!”

    门口响起脚步声,一群丫鬟和家丁,簇拥着一名中年贵妇走了进来。

    贵妇身边,跟着萧文馨和翠香,一脸的幸灾乐祸。

    萧玉颜和冬儿猝不及防,赶紧站好,躬身行礼:“见过大娘/夫人。”

    两人看着萧文馨,脸色有些僵硬。

    没想到,这两人真的不顾面皮,又来找麻烦了。

    更令她们没想到的是,萧文馨这回,竟连正房夫人也请来了。

    这位萧夫人是萧文馨的生母,一向护短,对萧玉颜更是不假颜色。

    此刻亲自前来,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

    萧玉颜和冬儿不免有些忐忑。

    “翠香。”

    只见萧夫人扫了两人一眼,无悲无喜,缓缓开口。

    “夫人,奴婢在。”

    翠香一阵激动,赶紧躬身出列。

    此刻,她没有用手捂脸遮羞,而是将猪头展示出来,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大小姐亲自请来老夫人为自己做主。

    她当然要表现的越惨越好。

    萧夫人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嫌恶,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

    “是谁打了你,给我指出来。”

    谁知,翠香竟看着萧玉颜,装出畏畏缩缩的样子:“夫人,奴婢……奴婢不敢。”

    人群里,萧文馨赞赏地看着她,微微点头。

    果然。

    萧夫人一愣,随即双眼微眯,深深看了萧玉颜一眼。

    若有深意地道:“叫你说你就说,有本夫人,我看谁敢把你怎样!”

    翠香欣喜若狂,激动得浑身颤抖。

    眼看时机成熟,她立刻侧过身体,指着冬儿恨声道:“回夫人,打伤奴婢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李冬儿!”

    冬儿身体一颤,连忙站出来,急声道:“夫人,冤枉啊,奴婢并没有打过翠香,她在胡说。”

    “此事,我可以作证,请大娘明察。”

    萧玉颜紧接着站出来,为冬儿求情。

    翠香立刻反驳道:“二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奴婢被打的时候,您可不在场,如何能够作证?”

    “萧玉颜,翠香所说可是真?”萧夫人垂着眼皮问道。

    “这……”

    “那就是真的了。”萧夫人转向冬儿,沉声道,“李冬儿,你还有何话可说?”

    “冤枉啊,夫人,奴婢真的没有打翠香,而是她……”

    “李冬儿你休要狡辩!”

    冬儿话还没说完,就被翠香强行打断:

    “就算你没打,也和你脱不了关系,要不是你勾来一个野男人,我会被打成这样?”

    “野男人?翠香,到底怎么回事?”

    萧夫人只听了萧文馨的只言片语,便赶过来,其实并不了解整件事的经过。

    翠香抓住机会,添油加醋道:“回夫人,这个李冬儿,也不知是春心思动,还是听了谁的话,光天化日,竟勾引来一个野男人,藏在二小姐这里。”

    “后来被奴婢撞见,想要揭发他们,结果惹怒了那个野男人,这才遭到毒手。”

    她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不仅如此,李冬儿还不知廉耻,带着那个男人,出现在小姐的文会上。”

    顿了顿,瞥了萧文馨一眼:“仗着有人撑腰,那野男人,不但殴打小姐的贵客,还三翻四次羞辱小姐。”

    翠香忽然直接跪下来,赌咒发誓:“此事千真万确!求夫人给奴婢和大小姐做主啊。”

    说到最后,还举起袖子,装模作样擦起了眼泪。

    萧玉颜吃惊地看着翠香。

    这话虽然在说冬儿,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明显是在针对自己。

    而冬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赶紧也跪下来:“夫人,冤枉啊,事情不是翠香说的那样,梁公子确实动过手,但也是事出有因……”

    “贱婢,还不住嘴!”

    萧夫人一声冷喝,直接打断她,脸色阴沉道:“梁公子?叫得倒是挺亲热……真是好大的胆子!”

    “身为下人,竟敢无视府里的规矩,私会和外面的野男人,你把我齐国府当什么?”

    说着,横了萧玉颜一眼:“还有你,萧玉颜,连一个丫鬟都约束不住,你这个小姐,是怎么当的!”

    “大娘,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也不关冬儿的事。”

    萧玉颜脸色有些苍白,急忙求情:“还请大娘听玉颜一言。”

    “够了!”

    萧夫人一挥手,显然不想给萧玉颜解释的机会,“事到如今,你还在包庇这个贱婢,也难怪她如此肆无忌惮。”

    “身为小姐,管束不严,你同样有罪,等我处置了这个贱婢,再来与你分说!”

第164章 百口难辩!

    “管家,按照家规,身为婢女,私放外人入府,该当何罪?”

    萧夫人话一出口,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立刻从人群里走出来。

    “回禀夫人,丫鬟私会外人,当杖责十下,罚银十两,以儆效尤。”

    “这么轻?”

    萧夫人皱了皱眉,又问:“那,伙同外人,殴打府中之人呢?”

    “也是杖责十下。”

    “再加一个欺辱小姐呢?”

    “此乃以下犯上,为大不敬之罪。”

    管家似乎明白萧夫人的意思:“犯此罪者,当打断手脚,逐出府中。”

    “这还差不多。”

    萧夫人总算听到一个满意的方案,声音冷漠:“就按这个办……来人,将这个李冬儿给我绑起来。”

    几个彪形大汉的家丁,瞬间越众而出。

    冬儿瞬间花容失色,声泪俱下:“不要,夫人,不要,奴婢冤枉,真的冤枉……”

    冬儿吓坏了。

    萧夫人的这个决定,无疑是判了她的死刑。

    大冬天,被打断手脚丢出去,哪还有活路?

    就算沿街乞讨,得罪了齐国府的人,谁又敢帮她?

    冬儿心里又委屈,又害怕,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这些家丁哪管这些,张开铁钳般的大手,就要动手。

    “住手!”

    萧玉颜也急了,连忙挡在冬儿前面。

    这位可是二小姐,几名家丁犹豫着不敢上前。

    萧文馨见状,顿时跳出来,大声训斥道:“萧玉颜,你这是干什么?你敢违抗我娘的命令!”

    说着,扯住萧夫人的胳膊,撒起娇来:“娘,你看,萧玉颜现在连你的话都不听了。”

    萧夫人眼皮打开,凤目含威,利剑般刺向萧玉颜。

    萧玉颜微微皱眉,只得解释道:“玉颜当然不敢违抗大娘,只是,此事确实与冬儿无关,还请大娘收回成命。”

    “与她无关?”萧夫人语气不善,“那就是与你有关了?”

    萧玉颜:“……”

    她的心里暗暗着急。

    今日这事,萧夫人明显不想善了。

    情急之下,心里也没了主意。

    “哈哈……萧玉颜,你无话可说了,看来,那姓梁的野男人能进来,多半与你脱不了关系。”

    萧文馨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含沙射影:“就是不知道,他是冲李冬儿来的,还是,冲你这位萧家二小姐来的?”

    话音刚落,又被翠香接过去:“大小姐,这还用猜吗?这京城里,谁不知道二小姐三大才女的名头?”

    “有人禁不住诱惑,要行那窃玉偷香之事,不是很正常吗?”

    两人一唱一和,疯狂往萧玉颜身上泼脏水。

    作为萧夫人的女儿,萧文馨对自己这位生母的脾气,可谓了若指掌。

    萧夫人身为齐国公的正房,一向自视甚高,爱惜羽毛。

    绝不允许府中,有人在自己治理的后院乱来。

    以至于吹毛求疵,哪怕是一点捕风捉影,也不会放过。

    在她看来,这是对她名声的上海,是侮辱,是人生污点。

    宁肯杀错,不肯放过!

    果然。

    一听到那个姓梁的野男人,可能和萧玉颜有一腿。

    萧夫人顿时脸色大变。

    堂堂齐国府的小姐,竟和外面的野男人暗通款曲?

    这事一旦传出去……

    那还得了?!

    尽管萧玉颜并非嫡女,但,也是萧家二小姐,代表萧家的颜面。

    更何况,她还名声在外。

    只会放大丑闻对萧家的杀伤力。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萧夫人脸色大变,指着萧玉颜,手指颤抖:“好你个萧玉颜,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你,你竟敢……”

    萧玉颜绝美的脸蛋有些苍白。

    她不敢相信,萧夫人偏听偏信到了如此地步。

    可是,除了为自己辩解,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没有,大娘,这都是误会,玉颜敢对天发誓……”

    “够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萧夫人怒容满面:“萧玉颜,我警告你,别仗着自己会写几首诗词,有点名气,就不把府里的规矩放在眼里。”

    “你如此不知检点,败坏我萧家名声,小心步你娘的后尘!”

    萧玉颜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清冷柔弱。

    可当她听到“你娘”两个字,面色突然一僵,眸子瞬间化为冰冷。

    “大娘,若是你有对玉颜不满的地方,大可以直言,玉颜定当聆听教诲,但是……”

    她直视着萧夫人,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缩:“请不要牵涉家母。”

    “你这是什么态度?!”

    萧夫人没想到,萧玉颜竟敢这么和自己说话,越发恼怒:“我就说你娘那个狐媚子,怎么了?”

    “要不是她不知检点,成天勾引老爷,亏了身子,又怎么会死得那么早?”

    “你……你胡说!”

    萧玉颜香肩颤抖,几乎是喊出来:“我娘才不是那样死的,我娘是被……是被……”

    她咬紧银牙,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有些话,不能说。

    说了,她往后在齐国府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而她的那个梦想,也越发难以实现。

    然而,萧夫人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沉着脸喝道:“大胆!好你个萧玉颜,真是无法无天,敢在本夫人面前大吼大叫!”

    她怒不可遏,指挥那几名家丁:“先给我把她抓住,掌嘴,狠狠地打!”

    萧文馨和翠香总算看到自己想要的,激动得不行。

    冬儿没想到,小姐为了维护自己,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情急之下,她连忙扑出去,凄声道:“夫人,不要,不关小姐的事,要打就打我,奴婢绝无怨言。”

    “哼!别在这里嚷嚷,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萧夫人冷哼一声:“把她给我拉开,就先教训这个萧玉颜。”

    “不要啊,夫人……”

    冬儿还要求情,被家丁一把推倒在地。

    几人随后抓住萧玉颜,有人刚扬起手掌,却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慢着。”

    谁也没想到,阻止的人竟是萧文馨。

    “文馨,你也不听为娘的话了?”萧夫人皱眉。

    “娘,孩儿哪敢。”

    萧文馨卖了个乖,佯装忧心的样子:“我只是觉得,几个大男人,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把玉颜打出事怎么办?”

    “我俩也算姐妹情深,与其如此,不如这掌嘴的事,就交给我来做吧?”

    她笑呵呵地看着萧玉颜,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第165章 啪啪声又惊走麻雀!

    姐妹情深?

    所以要代劳掌嘴之事。

    不得不说,这话虚伪到了极点。

    萧夫人微微叹了口气。

    自家女儿,什么都好,就是这报复心太重。

    以后嫁到婆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吃亏。

    她点点头:“就依你。”

    “多谢娘亲。”

    萧文馨喜出望外,趾高气昂地走到萧玉颜面前。

    “呵呵,萧玉颜,没想到吧。”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以为,你和那个姓梁的勾结,一起羞辱我,这事就算完了?”

    “我早就说过,迟早要让你好看,嘶……这脸可真漂亮,真让人羡慕呢。”

    萧文馨眼底闪过嫉妒,高高扬起手掌:“就是不知道,打在上面,是个什么滋味?”

    “我的好妹妹,准备好了。”

    她的脸上浮现一抹狠辣,眼看手掌就要落下。

    这时,一声怒吼从门口传来:“混账东西,还不给我住手!!!”

    这声音太熟悉不过。

    萧文馨吓得一颤,扭头看去,下意识叫道:“爹?!”

    其他人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萧衍竟然会出现。

    这位平时不是一般不来这里吗?

    包括萧夫人在内,所有人脸色微变,齐齐行礼:“老爷。”

    谁知,一向极重礼节的齐国公,连象征性的点头回礼都没有。

    萧衍看都没看众人一眼,急步走到萧文馨面前。

    看着她举起的手掌,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萧文馨被他吃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弱弱开口:“爹,我……”

    别看萧衍在外面,待人宽和,温文尔雅,实则极其重视规矩。

    在这座府邸内,他向来善罚分明,说一不二,谁也不敢违背。

    所以萧文馨从小,就对自己这个爹心存畏惧。

    啪!

    响亮的巴掌声传遍院落。

    扑棱棱……

    是那几只被梁休惊走的麻雀,此刻复来觅食,再次被吓飞。

    除此之外,院落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文馨蒙了。

    从小到大,虽然这已经不是萧衍第一次教训她。

    但,下这么重的手,却还是头一遭。

    “爹……”

    萧文馨回过头,嘴角挂着血丝,难以置信地看着萧衍。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回连鼻血都打出来了。

    更可怕的是,萧衍怒气勃发的样子,似乎还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萧文馨彻底崩溃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爹,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在她绝望的目光中,萧衍再一次举起手掌。

    这时,萧夫人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来,将萧衍拉住:“老爷,使不得,使不得啊,再打要出人命了!”

    “放手!”

    萧衍推了两下,没把萧夫人推开,发泄般大吼:“才挨了两巴掌,就出人命了,我萧家的后代没有那么脆弱!”

    萧夫人死死将他胳膊抱住,眼泪哗哗,哭嚎道:

    “老爷,你要打就打我好了,文馨可是你的孩子,她这是犯了什么错,值得你下这么重的手?”

    “你还护着她,还替她求情?!”

    萧衍怒指着萧文馨:“你知不知道,我们萧家,差点因为这个混账东西,万劫不复!”

    “老爷息怒,你是不是弄错了,文馨她就是一个孩子,向来安守本分,哪有本事犯这样的大错?”

    萧夫人护犊心切,一心想要为女儿开脱。

    萧文馨又惊又怕,憋着嘴哭道:“是啊,爹,女儿到底错在哪里?”

    “你,你们……”

    萧衍看着这对母女,重重地哼了声:“我懒得跟你们解释,慈母多败儿,都是被你惯出来的,放手……我叫你放手!”

    见萧夫人还是不肯松手,萧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一些:“我不打她,你该放手了吧?”

    “这可是老爷你自己说的。”

    萧夫人这才没有继续纠缠。

    萧衍甩袖,看都懒得看这对母女,突然上前一步,抓住萧玉颜的手。

    萧玉颜娇躯本能地一颤。

    刚才那一幕,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自己这个性格冷淡的爹,发起火来,竟然这么吓人。

    他不会对自己也动手吧?

    谁知……

    “玉颜啊,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里?”

    和颜悦色,让人如沐春风。

    此刻的萧衍,简直换了一个人。

    萧玉颜:“……”

    这位绝世清丽的女子,微微蹙眉,心中一片疑惑。

    这还是自己的爹么?

    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己了?

    萧衍见她不说话,扫了眼萧文馨母女,一脸威严道:“没关系,要是伤到哪,只管说出来,爹给你做主!”

    “多谢爹,可是玉颜真没有受伤。”

    萧玉颜摸不清萧衍的心思,只是如实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

    萧衍露出灿烂的笑容,如释重负。

    天知道,刚才萧文馨要下手那刻,他吓得多厉害。

    能坐上齐国公的位置,萧衍自然不是一个笨蛋。

    之前梁休的一席话,已经让他琢磨出来。

    太子殿下和自己这个二女儿,怕是关系不一般。

    不然的话,在答应饶恕萧文馨的时候,也不会说出看在萧玉颜面子上的话。

    只是,两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萧衍并不知道。

    所以,他才会急匆匆赶回来求证。

    不过,回程的路上,他已经想到一个最大的可能。

    自己这个二女儿,论外貌,天香国色,论才华,京城三大才女之一。

    再加上一个国公之女的身份,不知道引得多少青年才俊垂涎。

    据他了解,就连泰康公主也曾出面,邀请萧玉颜进入燕王府。

    似有撮合两人的意思。

    由此可见,萧玉颜是多么抢手。

    而太子殿下,年龄和萧玉颜相仿,关系似乎也不一般。

    他们两个,会不会是……

    虽然这只是个大胆的想法,但,萧衍执意认为,这就是真相。

    不得了啊!

    原本以为自家二女儿,能攀上燕王,哪怕给人做个妾,也算大赚。

    没想到,不声不响,竟搭上了太子殿下这根高枝。

    萧衍越想越兴奋。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要是能靠上当今太子爷,自己岌岌可危的位置,不但稳如泰山,还可福延后代。

    这家这位二女儿,真是送给自己一个好大的惊喜。

    谁知,一回家,就看到萧文馨母女,又在欺负萧玉颜。

    换作平时,萧衍还能睁只眼闭只眼。

    可现在不同。

    萧玉颜的人身安全,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关系到他,甚至整个萧家的前程。

    谁敢动她,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决不轻饶!

    所以,他才会大发雷霆,并且破天荒当着下人的面,狠狠教训萧文馨。

    只是,他的这番举动,却让萧文馨母女傻了眼。

    这种差别对待,到底,谁才是萧家嫡女???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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