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UU小说历史军事史上最强太子爷TXT下载史上最强太子爷章节列表全文阅读

史上最强太子爷全文阅读

作者:楚河汉界     史上最强太子爷txt下载     史上最强太子爷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631章 出兵北莽

    众人见梁休态度坚决,都沉默下来,不再多言。

    太子决定的事情,谁改变过?又有谁能改变?

    “今日会议之后,各团以排位单位,进行作战总结,复盘。复盘过程要有人记录,落在纸上,逐级上交,审核,统一整理,最后拿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看。清楚了吗?”

    陈修然等一众将领立刻应道:“清楚了!”

    “好,那接下来,就该说说正事了。”

    梁休原地踱了几步,站在几人最中间的位置,背过手去,宣布了自己的下一个决定:“野战旅各团营,做好备战准备!一个月之后,我要——出兵北莽!”

    “什么?”

    梁休真是一语惊四座。

    众将领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北莽如今正在和大炎在北方对峙,那里的兵力,即便是小规模的冲突,双方军力也都是以几万人计数的。

    大炎这边康王的兵力稍显不足,也尚有十万左右。

    而根据情报,北莽来犯的敌军,更是纠结了二十万大军,虎视眈眈。

    这种体量的战争,岂是他们这小小的野战旅能掺和的?

    “总司令,出兵北莽……是什么意思?咱们要去北境,练兵吗?”

    一营长秦牧有点反不过神来,还以为梁休口中的“出兵北莽”有其他层面的意思,便出言确认。

    梁休看向秦牧,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开口。

    “不用妄加揣摩,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出兵北莽,就是我这个总司令,要率领手下这支野战旅,杀进北莽!搅个天翻地覆,把北莽敌军,杀个片甲不留。”

    “这么解释,清楚了吗?”

    清楚倒是清楚了,但众将再度陷入沉默,众人都在打量梁休,想着这太子是不是染了风寒在说胡话。

    可梁休腰板笔直,表情严肃,目光灼灼,既不像得病,也不像在开玩笑。

    他是说真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做这种决定?

    陈修然身为野战旅旅长,兼任一团团长,立刻表达了反对意见:“我不同意!”

    他分析道:“总司令,我野战旅才刚刚成立,对付两个叛军带领的龙武军都有些吃力,明显战斗力和战斗经验不足。”

    “而且,如今整个野战旅,只有一二两个团。外加一个特战队,总人数也只不过有4000余人。方才经历一战,损失了400多位兄弟,战损达到了十分之一,可谓元气大伤。”

    “现在京中有虎贲军护卫,形势已经稳定下来了,属下以为,野战旅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总结此战的经验,休养的同时加紧操练,将这次实战中暴露出来的问题全都解决掉才是正解。”

    “而且……”

    陈修然欲言又止。

    “而且北莽势大,不是现在的野战旅能对付得了的。你是想说这个吗?”

    梁休把陈修然的话给接上了。

    陈修然点点头:“不错,属下正是此意。”

    陈修然带了个头,二营长郝俊才也附和道:“陈团长所言不差,北莽的拓跋涛人称狼主,骁勇善战,计谋超群。我听闻他纠结了二十万大军,兵分几路想要攻破青州城,康王费劲心力才勉强守了下来。”

    “康王久在边境,手下皆是百战之军,从未间断过作战,这样的队伍对上北莽大军都如此吃力。咱们的野战旅想要突入北莽内部……”

    “请恕属下直言,实在有点、痴人说梦。”

    就连特战队队长赤练,也忍不住对梁休开口道:“太子是想证明实力给谁看吗?实不相瞒,太子殿下的野战旅,的确不同于寻常军队。小女子亲眼所见,野战旅的训练方式、军中编制,和对士兵的培养,的确优于许多常规的军队。”

    “可是太子要挑战,也要挑对对手才好。进攻北莽,实非良策。总要再韬光养晦一段时日,募兵,练兵,壮大自身才好……”

    陈修然又道:“太子是否是想为陛下分忧?”

    “恕属下直言,当下大炎南侵,情势的确不容乐观,可咱们的野战旅实力不够,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把那边的战事交给康王殿下,咱们抓住眼下的机会,好好壮大。等有了可观的实力,再出兵不迟。”

    “常言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依我之见,至少,准备个半年的时间?”

    众人的意见基本相同,都认为北莽太强了,根本敌不过。

    同时也以为眼下燕王倒了,誉王也将要西行禹州,京中与太子交恶的权贵也因为最近的案子告破要凉了。

    京中再没什么势力针对太子,正是休养生息壮大自身的好机会。

    而事实,也的确如他们所言。

    梁休又何尝不知?

    若是可以,别说半年,就是一年两年又何妨,韬光养晦,壮大自身,对梁休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他等得了,炎帝等不了啊!

    没有解药,他只有两个月好活。

    梁休决定一个月后出兵,已经算是留下了休养,整备的时间了。

    “你们说的都不错。现在的时局的确如你们所言。韬光宴会,休养生息,发展壮大,是最好的选择。”

    梁休总结和评价了一下众人的意见。

    陈修然等人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这是太子殿下在考验我等,呵呵呵……”

    秦牧直接笑了起来。

    可梁休接下来的话,让他刚挂在脸上的笑容唰地就消失了。

    “但这不是什么考验,我只是说你们说的都对。”

    “可计划还是刚才的计划!一个月之后,出兵北莽,你们身为野战旅的高级将领,要抓住这一个月的时间,加紧操练,准备。务必把一个月之后的野战旅调整到最佳状态!”

    “都清楚了吗?”

    梁休环视一周。

    众人再度陷入了疑惑和震惊当中,看着梁休,不明白他此举究竟何意。

    “可是……”

    郝俊才再度开口,想提出质疑,被梁休一语盖过:“没有可是!”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陈修然、郝俊才、秦牧还有赤练,毫不犹豫地,整齐划一地朗声答道:“服从命令!”

    “很好!”

    梁休满意地点点头,踏前两步,指了指桌上的地图,在北莽的位置上划了个圈,“一个月后进攻北莽,这是本司令下的的命令!都去准备吧,散会!”

    (还有两章在晚上!更新够了,兄弟们,我终于拥有了呼吸权~我忍不住想跟你们唠嗑!泪目~)

第632章 我们是兄弟!

    梁休的口气毋庸置疑,直接下了死命令,封死了所有人提反对意见的路。

    在场的都是熟悉梁休的人,都听得出来,梁休这么说,这件事便就这么定下,不会改变了。

    尽管众人心中仍有疑虑,仍有不解,对这个命令的可行性心存怀疑,但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因为这是总司令的命令!

    服从命令,就是军人的天职!

    他们这些为将的,反正改变不了梁休的决定,与其去追究因由,就不如抓紧时间去整备,操练,做为将者该做的事情!

    蒙培虎,陈修然,郝俊才,秦牧等人齐刷刷地向梁休行了军礼,立刻退下去各自安排了。

    梁休给他们只留了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候就要对上虎狼一般的北莽大军,怎么够用?

    所以从现在开始,就必须珍惜每分每秒!

    将领都退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了梁休,李凤生跟和尚。

    哪怕是李凤生跟和尚,在梁休身边的时间远远超过其他人,也难以理解梁休此刻的决定。

    在他们的印象中,梁休做事的确常常出人意表,雷厉风行,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但他绝对不是一个莽夫,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绝不会冲动行事,从来都是能看清一件事的利弊的。

    梁休刚才自己也说了,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修养,整备,趁着京中安定,壮大自身的力量。

    他自己都知道什么是对的,为何又要定下一个月之后出兵北莽的决定?

    这其中,必有缘由。

    作为大哥,李凤生自然不会质疑梁休的决定,只是想知道这决定背后的缘由。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凤生问。

    和尚虽未开口,但也静静地盯着梁休,显然也想知道。

    “大事。”

    虽说炎帝中毒,兹事体大,不该对外人说起,但李凤生跟和尚,与梁休之间的感情,比亲兄弟还亲,算不得外人。

    梁休不想隐瞒。

    “我家老头子中毒了,只有两个月好活,而解药,在北莽。”

    梁休淡淡地说。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饶是李凤生跟和尚,也不由变了脸色。

    “中毒?陛下身居皇宫,怎么中的毒?”

    李凤生下意识地问,但想了想,现在追究如何中毒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又连上一句:“所以你说要出兵北莽,不仅仅是要带兵去打,而是真的要,打进去?”

    “不错。”

    梁休严肃的表情渐渐变得柔软了些,看着李凤生说道明了一切。

    把自己刚刚知道的,还有个姐姐“安然”的消息,以及她如何对炎帝心生怨恨,如何逼迫炎帝在他和自己之间选择一个的事情,一股脑全都告诉了二人。

    “大哥二哥,你们谁都不必劝我!我也知道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太短,也知道野战旅的实力不足。”

    “但那是我父皇。”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把解药带回!哪怕拼上这条命。”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掉……你们说,是吧?”

    炎帝和太子虽是父子,但却跟普通的百姓家不同,他们是皇家。

    而皇家历来是无情的,兄弟情自不必说当然是少有。

    便是父子情分,也常常因为皇位淡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古往今来,多少做皇子的为了争夺帝位,手足相残?

    更有甚者,一些不得宠的皇子,为了皇权,或者仅仅是为了活命,弑君篡位?

    而今天听到的,炎帝为了太子,自愿服毒,而太子又愿意为了皇帝舍身犯险。

    二人一来一去,简直就是皇室父子的楷模。

    了解了缘由,李凤生缓缓走到梁休身边,重重拍在他的左肩上,开口道:“想什么呢?咱们是兄弟!我是你大哥,做大哥的,只会支持你!北莽一行,我陪着。”

    和尚也学者李凤生的样子,拍在梁休的右肩:“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三弟放心,有大哥我护在你身边,一定能成功拿回解药。”

    梁休看着二人,只觉得鼻子酸涩。

    穿越来此,重活一世,能有这么两个肝胆相照的兄弟,怎么也值了。

    梁休看看二人,轻轻后退一步躬身想行了个大礼:“此事万般凶险,承蒙二位哥哥不离不弃,梁休在此谢过了……”

    二人赶忙把梁休扶起:“兄弟之间,不必如此。”

    “大哥,野战旅操练的事情,我自己来即可,但只有野战旅是远远不够的……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我想辛苦大哥,去北境秘密筹备大军粮草。”

    李凤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放心,包在我身上!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打点,今日便出发赶赴北境。”

    “嗯,也好。本该我亲自相送,但京兆府的案子也审完了,我还要去跟父皇商量如何处置那些权贵,二哥,麻烦你代我给大哥送行。”

    梁休又对和尚说道。

    “好。”

    安排妥当,李凤生跟和尚率先离开了房间。

    出门的时候,李凤生愁眉不展地看着和尚:“我最后再跟你强调一次,我比你大,我是大哥。”

    “贫僧跟三弟之间更为亲密,要是按情分,我是大哥。”

    “哎?你凭什么觉得三弟跟你更亲密?”

    “你可跟三弟同骑过马?”

    “……”

    北莽对大炎来说是大敌。

    但对于梁休这种手里没什么底牌的人来说,那就是龙潭虎穴。

    这样凶险的地方,李凤生跟和尚都没有二话,直接表示愿意同往,这等同于把命都押在了梁休身上,跟他一起去拼。

    梁休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感叹,自己大概是积了福德,此生才能结交到这么两位至情至圣的兄弟。

    二人离去之后,梁休没有立刻出门,而是让自己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调节了下情绪。

    等他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才再度来到京兆府偏殿面见炎帝。

    “你只管好好在你的皇位上稳坐着,别的什么都别想。本太子全都安排好了,保你不死。”

    炎帝张了张嘴,梁休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不说这些了,案子也审完了,你在后堂都听见了。现在那些权贵,你打算如何处置?”

第633章 肃清朝野

    炎帝双眼微眯,寒眸一闪:“还能怎么处置?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自然要杀!株连九族,朕要彻底将这些家族在京中铲除。”

    炎帝布局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么一个好机会,自然是要把这些对大炎有威胁的,不听话的权贵豪族一网打尽,同时肃清朝野。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挑这个时机跳出来了。

    梁休就知道炎帝会这么回答。

    李凤生先前对梁休和炎帝做法的区别做过分析,梁休记在了脑子里,知道炎帝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要追求效率的果断解决所有问题。

    但理解归理解,这么一刀切,梁休还是觉得不合适。

    古代的刑罚,动辄便株连九族。

    一人犯下大罪,整个家族都要受到牵连,走的是宁可错杀不可漏网的路子。

    可人都是有弹性的,任何地方,任何组织和家族中,都不全然是好人,也不全然是坏人,基本都是黑白相间的。

    一刀切的确效率,但却会伤及无辜。

    梁休跟这些权贵斗了这么久,深知哪怕是梁国公府,也不是人人都罪恶滔天,那些蒙他拯救的族中青年,还是有可圈可点之处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子,都有自己的人脉关系。

    社会是一张网,所有人都在这个网中和别人相互连接。

    一声令下错杀了一个好人,他死了之后自然是不会再说什么。和他曾经结交的那些和自己家族无关的朋友,难道不会为他的死而悲伤难过?难道不会对皇室的处罚方式寒心?

    而且一个家族之中,若是有人犯了错,其他无辜的人担心自己受到牵连,岂敢不去包庇?

    如此本来没错的人,也被逼得错了。

    天下人若只对皇室畏惧,对律法畏惧。

    那无论扳倒多少豪族权贵也没用。

    后起的家族,都会多留一个心眼,防着大炎皇室,担心惹怒天威,一家子全都要完。

    带着这种心情,他们又岂会真的心向大炎?

    冤有头,债有主。

    律法就应该严明,就应该谁犯的错去惩罚谁!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行恶才会受罚,而不是谈到律法就变色。

    只有目标明确,量刑精准,世人才能看见律法严明,才能真正起到律法威慑作用。

    这些未来的先进理念,梁休很想在大炎推行开来。

    梁休知道,不能把这些理念一下全都扔在炎帝面前,观念,是要一点一点改变的,还是要放在具体的事情上,讲明道理。

    “好,杀!”

    梁休点头赞同炎帝的意见,但立刻又接了一句:“可是不能全杀。”

    炎帝淡然看着梁休,缓缓开口:“接着说。”

    梁休竖起一根手指。

    “这些权贵豪族,家族庞大,相互之间盘根错节。犯下案子的只不过是其中几个小辈。哪怕是审查过后,把纵容他们犯错,包庇他们罪责的长辈也都算进来,把那些帮凶,狗腿都算上,也不会是整个家族。株连九族,必定会有无辜者无端受到牵连。这是其一。”

    梁休竖起第二根根手指,紧接着又说道:“这些家族体量巨大,财产倒罢了,关键是他们的人遍布京中各处,充当着京城商业和社会关系的重要枢纽和节点。把他们一刀切,的确能快到斩乱麻。”

    “可他们倒了,必然会有新势力崛起替代他们的位置。这些新的家族为了争夺地位,资源,势必会明争暗斗,引起京城动荡,破坏京中稳定。”

    “自古以来权贵相斗,最终遭殃的,还是百姓。京中百姓才过上几天好日子,便又要陷入动荡之中,民心必会自乱。”

    “百姓才是一国之本,才是大炎的根基,便是为百姓故,也不能这么草草处置。这是其二。”

    梁休又竖起第三根手指:“其三,这几大国公府,还有陈士杰等大豪族,也有子弟在朝中担任要职,且不在少数。连根拔起,怕是整个朝堂会有一半的官员都要落马。”

    “在朝为官,即便是这些家族的党羽,也都有各自的职务,分别掌管着水务,盐运,矿山,税收。这些事务,对朝堂,对整个大炎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而且许多职务非常需要经验,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官员顶替,必然会出现问题。”

    “这些紧要之处,便是一处出现问题,都可能会导致整个大炎时局动荡,何况要拔掉这么多官员?”

    炎帝边听边不住点头。

    在他眼里,梁休就是个小家伙,虽然闹出了不少动静,但也都是小打小闹。

    可今日听他分析这么许多,炎帝发现梁休很有眼界,看问题全面,思考也很有深度,虽然都是些简单的观点,但以他的年纪,能分析这么多,已经算得上是大才了。

    炎帝听得嘴角都忍不住微微勾着,似是在为自己这个儿子骄傲。

    贾严在炎帝身边伺候,听梁休这一通分析,更是惊讶。

    他眯缝着的眼睛都睁大了些,深邃的双眼中有微光闪烁,微躬的腰都挺直了几分。

    见梁休阐述完了观点,炎帝微微仰头,问他:“太子所言,倒是有几分道理。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这些权贵豪族呢?”

    “很简单,按罪责轻重,分别量刑,杀一批,流放一批。只责任到人,但不祸及整个家族。”

    “罪责严重的几人,公开处斩!稍轻的,游街示众,流放边塞,罚缴半数家族财产充公。”

    “查明受害者身份,责令这些家族出银两,对死者家属进行经济上的补偿,虽不能复生生命,至少也能表达态度。”

    “做到这些,便足以平民愤。”

    “若是家主也被处斩或者流放了,就让他们族中再找人坐上家主之位就是了。”

    “儿臣这些日子,忙于查案,机缘巧合倒是救了这些家族中的几个子弟。我看他们就很不错,若是能扶植他们上位,将来必定会对我皇室心存感念,便于掌控。”

    “并且,如此一来,这几个权贵豪族实力上会受到压制,但在京中的位置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不会造成京中动荡。他们背后扶植的官员,也可以暂时不动,朝堂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三章到位,兄弟们明天见!)

第634章 炎帝之计

    梁休说完自己的处置方法,问炎帝:“怎么样,老头子,这么处置你觉得行么?”

    炎帝背着手,看着梁休,很是欣慰,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威严的表情:“有点意思,其他的都可以按照你说的办,但是……”

    “朝堂中的官员,必须按照誉王送来的证据严查,凡有牵连者,必须全部拔除,一个不留!”

    炎帝掷地有声,极有气势道。

    梁休胸口为之一闷,有狂吐三升血的冲动。

    合着我刚才都白说了是吧?

    你把朝堂的官都拔了,朝廷咔嚓就少了一半儿的官员,这些人负责的事儿谁来做?

    没人做事了,国家怎么运行下去?

    燕王党羽中这些官员,梁休粗略地了解过,还真没有白给的,全都算得上要员,动一个都会出乱子,还全拔了?

    那朝廷还要不要了?

    梁休都怀疑炎帝是想偷懒,是不是把这些官员都拔了,上朝的时候就能少些折子?

    我刚才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达成一点:维稳,让大炎不要产生太大的动荡,合着您老是一直没听么?

    “不行!坚决不行。”

    梁休皱着眉头,憋了一会觉得这问题还是很重要的,有必要再跟炎帝说明一下,好让他听明白才行。

    “你看,咱们现在证据在手对不对?这就相当于拿住了那些官员的把柄,他们有把柄在咱们手里,还敢不老实么?让他们干活就是了,何必把他们全都罢免了呢?”

    “拔掉他们反而是下策!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何必呢?”

    “现在边境还不稳,北莽狼子野心一直想要南侵,你说你这个时候把这些官员全都给撸下来了,到时候粮运,延务,矿山出现了问题,岂不是会影响战局?”

    “我觉得你还是听我的,燕王这些人,的确该拿掉,但不能急于一时,手里有证据,咱们完全可以一点一点的来……”

    梁休侃侃而谈,不再拽文的,直接用大白话跟炎帝说,就希望炎帝能意识到这问题的严重性。

    可炎帝那边非但无动于衷,还用一种略带戏谑的目光看着梁休笑了起来。

    这表情不对。

    梁休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开始思考炎帝这个笑容的意义。

    片刻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你……不会早就准备好了人手顶替燕王的党羽了吧?”

    炎帝笑而不语。

    旁边的贾严代为开口说道:“呵呵……太子殿下,陛下既然要处置这些人,自然是考虑周全了的。”

    “不过,老奴听太子殿下所言,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的确不失为处置此事的良策。”

    称赞了梁休一番,他又转向炎帝说道:“太子能为大炎竭虑,又能想得如此周全,实在可喜可贺,陛下果然慧眼识人,立对了储君。”

    “嗯。”

    炎帝颇为自豪地点头回应了一声,笑容终于爬上面容,对梁休说:“小家伙,出息了。”

    梁休老脸一红。

    尼玛,这老狐狸,早就准备好了不早说?

    在这听他巴巴这么多,是想故意看他笑话么?

    梁休暗中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他早就该想到的。

    炎帝隐忍这么多年,虎贲都在暗中从南境调回了京城,秘密培养些人材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么?

    堂堂大炎皇帝,如此狡诈阴险……不对,如此深谋远虑的一个人,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就必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燕王在朝中的那些个党羽,他怕是早就看不顺眼了。

    即便没有誉王的这些证据,他也迟早要把这些人给换掉。

    这次算是因为梁休跟誉王和燕王之间明争暗斗,机缘巧合地弄出来了这么两大车的证据,直接把理由都备足了。

    要是手里没人,那当然是按照梁休的思路去处置最好。

    可他早就准备好了人,现在又有了理由,何不一网打尽?

    燕王都关宗正寺了,还留着燕王一党的余孽放在朝堂上,给自己添堵么?用自己的人手,他不香么?

    果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在位这么多年,思虑周全不是梁休能比的,真是不服不行。

    “你……早说呀。”

    梁休翻了个白眼。

    “呵呵呵呵。”

    炎帝笑了几声,对梁休说道:“行了,闹剧结束了,朕也乏了,就不陪你这个小家伙了。”

    “案情的处置,你跟三司谈个结果出来,起份折子送到朕这里来。其他的就交给你了。燕王党羽,朕自会降旨处置。”

    “好吧。”

    除了这两个字,梁休还能说什么?

    “贾严,起驾回宫。”

    “是,陛下。”

    贾严扶着炎帝到门口,炎帝停住脚步,叫贾严先出去,他自己回过头来,看着梁休。

    “解药的事,你……”

    “你什么都不用说。这事儿你不用管,我都安排好了。你好好坐在皇位上等着就行。”

    “这北莽,我去定了,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不止解药!我连你女儿都一起带回来!”

    梁休直接侧过身去,背着双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言不惭地放着狠话。

    炎帝深深看了梁休一眼,重重点头。

    “好。那,朕就等着。”

    炎帝离开之后,梁休才深吸一口气。

    放话容易,但一个月后要面对的,真的让他压力山大。

    万一失败了,万一没拿回解药来,万一安然执念太深不听劝……

    梁休使劲晃了晃脑袋,努力把这些杂念清理出去:“办法总比困难多,老子还不信了。”

    理了理思路,梁休把宋缺和司徒兆南等人招了进来。

    “百姓还在外头等着吗?”

    宋缺回道:“回禀太子,太子回来之后,他们不闹了,可也没散,都在等个结果。”

    “是要给他们个结果。”

    这次的案子太大了,十几条无辜性命,还都是花季少女,搁什么样的家庭也受不了。

    百姓们生活苦难,容易共情,不给个交代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案子审的怎么样?本宫虽然不在,但办法什么的都交代了,证人什么的也都安排好了,可还顺利?”

    “回禀太子,案子审理非常顺利!太子的计策,起了大用。”

    (再来一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四章了啊,我看谁还说我短小精悍……)

第635章 全部杀了!

    “回禀太子,案子审理非常顺利!太子的计策,起了大用。”

    宋缺恭维道。

    司徒昭南也点头附议,接上话道:“那梁山被带上大堂之后,还狂妄得很。仗着自己父亲是梁国公,在那里大言不惭,矢口否认罪责,还张狂地像我等索要证据,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叫人心头生恨,那副嘴脸,实在太可恨了!”

    梁休听着,不由笑了起来,也能想象出梁山在公堂上的样子。

    像梁山这样的纨绔子弟,从小到大估计也没吃过什么亏,毕竟家里老爹是国公爷,无论遇上什么样的麻烦,梁国公的身份在哪里摆着。

    有的时候都不用梁国公知道,就自有靠着国公府吃饭的下面人把事情给兜下来。

    这次的案子的确不小,但未必就是梁山活这么大做的恶里面最严重的,只不过是碰巧这件事情被挖出来了,发酵了而已。

    他可能觉得以往更严重的事情,都没把他怎么样,这次自然也不会有问题。

    如此一来,自然张狂。

    “我与宋大人见常规的审讯不管用,就用上了太子安排的法子。太子不在现场实在是太可惜了,没瞧见那梁山见了那些演员之后的样子,简直吓得三魂七魄都要出来了!”

    司徒昭南说着,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绘声绘色地把梁山的反应描述了一番。

    梁休虽然没有亲见,却也能相见这种做了亏心事的人,见鬼之后的表情。

    在牢房里的时候,对赵小公爷用了个天魔舞,就已经看见效果了。

    后来梁休让赤练安排的那些马戏团演员,特别嘱咐过,化妆一定要怎么恐怖怎么来。

    这些纨绔子弟品质都差不多,平日里作恶多端,真遇到能威胁到自己的事儿了,绝对怂球,连个屁都顶不上。

    可想而知马戏团的演员一出来,梁山会是个什么鸟样。

    “然后呢?他招认了?”

    “自然招了!他不仅把自己的罪过全都招认了,还将同样杀过人的几个年轻子弟也都供述了出来!”

    “而且不光招供,还主动提供了证据!”

    宋缺说着,从案卷里取出一本册子来,递给了梁休:“此物,乃是案犯梁山每每欺侮,杀害民女,作案之后叫身边的仆人做的记录,上面受害者身份,作案手法,惨烈程度,记录的非常清楚。有此物证,加上他自己的供述,可谓人证物证俱全!足矣定罪!”

    梁休打开那本册子,粗略地翻看了一下。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就连梁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正常人,永远都无法想像这世上的恶人,究竟能恶到什么程度。

    这本册子,比梁休在后世看过的那些什么十大酷刑的描述,残忍百倍,要是按照这上面的记录,这梁山戕害的女子,何止十几人?

    这十几人只是埋在了梁国公府后院里的,可这梁山犯罪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京城!

    客栈,酒楼,烟花之地,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他的行恶的地点。

    有些女子只是失了清白,有些女子则被戕害了性命。

    而这些人命,哪怕是被发现了的,也自有旁人给梁山顶罪。

    梁休光是看着上面的记载,都觉得气血上涌,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梁山,根本就是个魔鬼!”

    梁休才翻了十几页,就不敢继续再看下去了,啪地把册子合上,重重地拍在桌上,咬牙地吼道。

    宋缺和司徒昭南急忙起身,跪在地上:“太子殿下,还请息怒。此人自然是罪大恶极,好在业已认罪,只需要对其进行处罚便是了。”

    “自然要处罚!”

    “那这判罚的标准……”

    梁休没有说话,闭上眼睛稳了稳心神。

    这本记录带给他内心的震动太大,当下的愤怒,还谈什么标准?梁休满心就只有一个字“杀”!

    一如炎帝最初的意见。

    可是不能全杀。

    梁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因为一个人渣干扰了自己的判断,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此前都跟炎帝商量好了该如何处置这些权贵,当然要按照商量好的来办。

    缓了片刻之后,梁休舒了口气,不再用宋缺和司徒昭南开口,直接拿起了庭审记录,翻看了一阵。

    对整个案件之中,牵扯到的案犯做了些了解。

    最后,才看向宋缺,司徒昭南二人,说道:“判罚的标准,本宫与父皇已有定论!召你们前来,其实就是为了说明此事。”

    “首先是梁国公之子,和赵国公之子,还有所有与人命有关的,不论害了几人都是罪大恶极,必须斩首!还有那些为虎作伥的恶仆也要一同处死!”

    宋缺和司徒昭南对这倒是没什么惊讶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按照大炎律法,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

    这些人仗着权势,戕害的性命,死十次都够了,犯下这种滔天大罪,斩首是必然的结果。

    “梁国公,赵国公,教子无方,管教不严,在知道自己儿子犯下过错之后,还妄图利用自己的权势来包庇纵容,使其子逃脱惩处!也不能放过!”

    梁休这句话,把聆听处置方法的二人吓了一跳。

    “啊?这……可以吗?那两位,可是当朝国公!他们也杀,陛下不担心宗亲臣子寒心么……”

    皇亲国戚,身份尊贵,而且他们年轻的时候,怎么说也是为大炎立了些功绩的!

    杀了他们的确说不过去。

    “他们的确有功,可父皇不是给他们封爵了吗?难道因为有功,就可以肆意妄为了?皇家对中心的臣子,自然是论功行赏。但对触犯了律法的人,也要依律处罚,没什么好寒心的!谁寒心,谁心里那根弦就不正!该调上一调。”

    梁休眯着眼,掷地有声道:“但此二人并非直接案犯,不必处斩,可以罢官去爵,贬为庶民,将其流放到三千里外的边境!哼……欺侮百姓,那就叫他们也去做做百姓,好好体会一下百姓的不易!除了他们,还有左宰陈士杰。他也在此案中兴风作浪,一并流放!财产抄出半数充公!”

    宋缺和司徒昭南连忙记录了下来。

第636章 与百姓说

    “殿下,为何只查抄一半的财产?为何不将两个国公府全面查抄?九族连坐?一并判罪?”

    司徒昭南开口。

    这次的案子影响极深,而且以国公府为首的权贵也罢京中搞的一团乱。

    以往历朝历代,对这么恶劣的案子,都会从重处理,株连九族,连根拔起,斩除祸患,这是惯例。

    梁休没提株连九族的事情,他只能开口询问一下。

    梁休缓缓摇头:“不必如此,哪怕是国公府内,也还有无辜之人,律法虽严,但若不分青红皂白,会使好人寒心,促人堕落。就按本宫刚才所言,查抄半数财产充公,将案犯斩首流放即可。”

    “至于其他参与此案的,你们二人根据参与的深度和恶行程度,自行判罚。或者坐牢,或者罚款便是,本宫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商量个结果出来,报给本宫,没有疑问之后,便起草布告,将案件结果,已经对案犯的处罚全部写明,张贴出去。”

    “是!”

    两个人应了一声,凑到一起忙活去了。

    有了梁休给的标准,二人很快商量出了结果,跟梁休汇报一番,梁休又根据自己的了解微微做了些调整,总算把这件案子给安排妥当。

    “剩下的就都交给你们了……事情都安排好了,你们两个可别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梁休吩咐道:“那几个混蛋处斩,一定要让百姓看到!梁国公等被流放的,也要在流放之前,游街示众!这件案子牵动着京城百姓的心,已经激起了民怨,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才能平息百姓们心中的愤怒,懂么?”

    “太子殿下尽管放心,我二人必定尽心尽责,将此案做一个圆满的收尾。”

    宋缺和司徒昭南立刻表忠心。

    “嗯,办不好,本宫唯你们二人是问!”

    “来人,起驾,回宫!”

    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

    为了这个案子,以及这案子引动的京城动乱,梁休已经好几天都没休息好了。

    尤其是今天,更是过得惊心动魄。

    燕王派人来索他的命,暗影也派人要废了他,城外龙武军还人诓骗进京“平叛”。

    形势复杂的要命,多亏了身边人拼死护卫,又有游所为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他才逃得一劫。

    之后去往左宰府说服陈士杰那伙人,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就为了维稳。

    结果费了半天的功夫也没谈出个结果,还被老谋深算地炎帝伙给嘲讽了一番,说他割肉喂狗。

    这还不是最糟心的,更糟心的是得知了炎帝中毒的消息,梁休心里又压上了一块大石。

    别人一辈子怕是也经历不了这么多的事情,梁休一天的功夫,全都体验了。

    这心头的压力何其重也?

    如今案子告破,叛军被压制,燕王被关,权势被捉,京中也在虎贲出现之后恢复了稳定。

    一切总算平静下来,梁休必须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缓解缓解压力,不然他整个人都要崩了。

    出来京兆府,门口的百姓居然还没走。

    见梁休出来,百姓们呼啦就围了上来,官兵们都拦不住。

    好在百姓们对太子信任有加,不会对梁休造成什么威胁。

    “殿下,案子审的怎么样了?”

    “太子殿下,这案子,可关系到十几条人命啊!”

    “殿下,我等这些平头百姓,不求过得多富贵,但求家人平安。咱们在这京城里,若是连这点保障都没有,那我们……可没法活了呀!”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话语声都叠在一起,梁休都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左青涵连忙挡在梁休的前面,高喊着让百姓后退,生怕梁休收到伤害。

    梁休叹了口气,知道今天不给这些百姓们个交代是不行的,便一把将左青涵揪到了一旁,双手抬高虚按下去。

    “都别说了!”

    “太子殿下要说话了!”

    “别闹哄哄的,大家相信太子殿下,一定会给咱们个结果!”

    百姓们在梁休这里尝到过好处,对他还有些信任,人群中自发传话。

    渐渐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希冀地看着太子。

    梁休深吸一口气,对百姓们说道:“案子已经审完了!本宫说过,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既然说了,就一定做到!”

    “判案结果,稍后便会贴出告示,尔等可自行前去告示栏查看。”

    梁休没细说,实在是因为这案子牵扯的案犯太多,罪名有各不相同,让他直接把结果说出来,怕是要在这里巴巴小半个时辰。

    不过有了梁休这句话,百姓们已经心安了一些。

    “太子殿下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说,这次审案的结果,一定能叫咱们满意!”

    “嗯,等布告出来,我定要去仔细看看,这案子是怎么判的!”

    “我相信太子,一定不会诓骗咱们。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本就是向着咱们这些老百姓的!”

    这大概就是个人魅力。

    梁休根本没给什么结果,就能赢得百姓们的一致赞许。

    这要是换了宋缺等人出来,肯定要被逼问个清楚才算完。

    看着眼前的百姓,梁休想起了今日京城治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左右走了两步,怒而开口。

    “本宫能给你们满意的答复,可你们的行为,却不能让本宫满意!”

    “今日在这京兆府门前,本宫叫人射杀了几人。你们可知道,本宫为何要杀了他们?”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作答。

    很多百姓还露出了畏惧之色,因为那些死掉的人,看起来和他们一样,也是京城的百姓。

    “本宫杀他们,是因为他们心存歹意!言语挑拨,利用你们!”

    “有人犯案,自有官府受理,审判案情,做出判决,何时需要你们站出来?本宫叫你们发声,叫你们争取自己的权益,可从来没叫你们与官府对抗,今日若不是本宫及时赶到,在场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造反!到时候,触犯朝廷律法的,就是你们了!”

    梁休的语气,加上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叫很多百姓都垂下了头。

    沉默片刻后,梁休语气放缓,道:“但本宫不怪你们……”

    (告诉你们一件可怕的事——不管哪个平台的评论,我都在看~哈哈哈哈,因为评论区的兄弟们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爱这里的,但是我居然看到有人说我不行?男人能被说不行?先来两章,接下来还有!)

    )

第637章 为百姓计

    百姓们不由抬起头看向梁休。

    “这几个人,三言两语就挑起了你们的情绪,煽动着你们上街,把这京城搞的一团乱。可你们可曾想过,你们就是闯入了这京兆府,又能如何?”

    “把审案的官杀了?还是在案情还未大白天下之前,就把你们心中以为的犯人杀了?要是错杀了怎么办?”

    “实话告诉你们,今日在这里挑拨你们出来闹的那些人,跟谋害了十几条人命的案犯,有脱不开的关系!他们是在利用你们,妄图趁着你们这样制造出来的混乱打乱京城的秩序,好叫你们心心念念想要惩处的罪犯脱罪!”

    百姓们对梁休信任有加,听到他这么说,登时都傻了眼。

    如此说来,他们的所作所为,非但没有帮到受害的百姓,反倒差点害了他们?

    一时间,在场的百姓们脸上全都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梁休深深吸了一口气,扫视一圈道:“本宫只希望我大炎百姓,以后能变聪明点,不要被人煽风点火,激起了心中的恐惧!”

    他振臂一呼,对百姓们高喊:“我大炎,有法可依,依法治国。无论是权贵豪族,还是平头百姓,哪怕是本宫这个太子,乃至当朝天子!在律法面前都是一视同仁!

    “所以,你们要知道,只要律法在,哪怕是你们这样的平头百姓,也没什么好怕的,不需要像今日这般,拿着农具上街,若律法不能保护你们,你们手中的农具,又岂能护得住你们?!”

    在场的百姓,有人手里还拿着锄头镰刀,闻言如烫手一般,纷纷给扔到了地上。

    想明白了的确是这个道理,他们不过平头百姓,手中的农具也都是耕地用的。

    如果当权者真的不站在他们这一边,他们靠着手中的农具,如何与装备精良的官府和军队对抗?

    若朝廷真的昏庸到那个份儿上,他们也只能拼命,可现在,明明案子还在审,明明还没有看到结果,为何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梁休看着眼前一幕,没再多说,只欣慰地点了点头。

    大炎百姓多半没受过什么高等的教育,本身就是比较愚昧的,道理讲太多了,他们也未必明白,这些只能让他们慢慢体会。

    作为太子,他只能通过努力,将大炎的律法给彻底立起来,人人心中有法,以法为根基,大炎才有未来!百姓才有未来……

    此时的京兆府内,宋缺和司徒昭南已经确定了案犯们的刑罚,在大堂之上,直接对那些人宣布出来。

    梁山听到自己要被斩首示众,顿时吓得脸色都变了,不由分说便嚎叫起来。

    “不行!谁敢斩我!我爹是国公爷!宋缺,司徒昭南,你们两个胆大包天,我叫我爹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梁山知道了那些女鬼都是梁休找人假扮的时候,心里恨意滔天,哪怕在堂上跪着,也在心中赌咒发誓,要如何报复梁休。

    如今听到自己被判了死刑,更是不服气,当堂大吼。

    宋缺手中惊堂木一拍,指着梁山道:“哼!梁山,你简直是冥顽不灵!都到现在了,还想脱罪不成?本官依律判罚,你爹是梁国公又有何种理由杀我?”

    “更何况,你最大的靠山,如今也没了!带人犯,梁国公上堂听判!”

    梁山倏然一惊。

    带他爹上堂?这是什么意思?

    他哪里知道,之前审案的时候,梁国公就在后堂听着。梁山认罪之后,炎帝大怒,直接叫人将梁国公等人拿下,交给了宋缺等人。

    几个差役把梁国公押到堂上,梁国公扑通一下跪在大堂中间。

    梁山一看真是他爹,顿时慌了:“爹……你、你怎么也?”

    “还不是你这个孽障害的!”

    梁国公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儿子嚣张跋扈,自己如何不知?只是慈父多败儿,梁国公也觉得自己有权有势,便一直护着他。

    可今天,他护不住了。

    “梁国公,你纵子行凶,包庇罪责,罪大恶极。今日便罢黜你国公之爵位,贬为庶民,明日流放三千里外边境!”

    宋缺宣读了对梁国公的判决,梁国公知道这必然是皇帝的意思,只能跪在地上哀叹。

    梁山听后心头巨震,他爹不再是梁国公了?那他岂不是……真的要死了?

    “宋缺,我家的爵位是世袭的,乃是前朝皇帝封赐,你岂敢——”

    “住口!”

    宋缺一排惊堂木,眯着眼对梁山说:“国公府家的爵位的确是世袭的,但这爵位,自有梁家其他人继承,与你梁山没有半点关系了。来人呐,把梁家父子拉下去等候处刑!”

    大堂左右,立刻有衙役上来,把父子二人架了起来。

    梁山这才意识到了恐惧,一个没忍住,裤子都尿湿了。

    他惊慌大叫:“不行,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饶命,饶命……”

    宋缺冷冷说道:“求饶就完了?死在你手上的女子求饶之时,你可曾饶她们性命了?”

    随后,宋缺和司徒昭南把其他案犯也都一一宣读了判决。

    原告秦氏听到判决内容,激动落泪,连连磕头:“多谢大人给民妇做主,多谢大人!”

    案子结束,秦氏被护送了出来。

    百姓们一看见她,顿时激动万分,纷纷上前询问结果如何。

    秦氏双眼含泪,但是脸上却带着既悲痛又欢喜的笑容,她不停地对众人说:“那些个贼子,认罪了!他们都认罪了!我的女儿在九泉之下,能合眼了……”

    紧接着,京兆府内又出来好几名差役,各自手上拿着几卷布告,排开众人道:“乡亲们让一让,让一让,我等要去城门布告栏贴布告了。”

    “差爷,你们手上的,是什么布告?”

    那差役回道:“这布告上的,就是对这次案件的审理结果,以及对犯人判了何种刑罚。想知道的,待会儿到四方城门去看就是了。还请各位让开,乡亲们不让开,我这布告也贴不上去啊。”

    “快快快!让开,让几位差爷过去!”

    百姓们立刻让出了道路,几名差爷出了人群翻身上马各自奔向四方城门。

    “走,咱们也看看去!”

    “看看去!”

    (今天的更新完成!每个平台同步时间不一样,大家稍待~)

第638章 抓来补觉

    百姓成群结队,一路小跑跟着其中一个差役,去了最近的城门。

    差役才贴好告示,百姓们立刻就围了上去。

    “这告示,怎么这么长……”

    众人还是头一次看见,一个案子贴出来四五张告示的情况,不由得面面相觑。

    “你们有谁识字?快来念念,都是怎么判的?”

    “让一让让一让,我来念!”

    人群中挤进来一个秀才模样的,对着告示,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

    “国公府埋尸一案,经审理,梁国公府梁山,为图享乐,强掳女子,寻欢作乐,事后又戕害人命,证据确凿,其本人也已伏法认罪,依照大炎律法,判处死刑!于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百姓听到这里,就已经是一片哗然了。

    “哈哈哈,杀得好!”

    “这事,果然是真的!”

    “谁家的女儿不是心头肉?这梁山,掳去侮辱也就算了,还要害人性命,实在该死!”

    “哎呀,静一静,还没完呢!”

    书生模样的不愿意了,赶紧压下声音,继续往下读。

    “其父梁国公,身为当朝国公,教子无方,案发之后妄图包庇其子罪责,着夺去国公爵位,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

    “哎呦!连国公爷都判了!”

    “嘶——这是真的吗?”

    “废话,白纸黑字写着,能有假?”

    百姓震惊万分,那可是国公爷,居然也判了?直接贬为庶民?还流放三千里!

    这结果简直太过梦幻,百姓们一时都不敢相信。

    “子不教父之过,不判他判谁?”

    “就该这么判!”

    书生继续往后读。

    这起案子牵扯的人,实在太多了,后面赵小公爷,还有其他权贵家族的子弟,凡是牵扯到人命的,全都依律判了死刑。

    几个公爷也都被罢去了爵位,流放千里。

    甚至连那些地位卑微,但是为了巴结国公府,恶意包庇梁山等人犯罪的县令等小官,也全都受到了责罚,斩的斩,罢官的罢官,下狱的下狱。

    整整四张告示,二十几个人名,听得百姓们惊心动魄,心满意足。

    最后一张告示,则是写明对那十六名女子的家属给了银两赔偿,对百姓们来说,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见。

    等到那书生读完,百姓们心中的怒火早已平息。

    但他们心情仍然激动,只不过这心情是从愤怒,变成了对这案件处理的高度认可,变成了对大炎朝廷的信赖!

    “太子果然没有骗咱们,果真给咱们讨了个公道!”

    “不错,太子说的对,咱们大炎的律法,对什么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咱们这些穷苦百姓,以后什么都不用怕,因为咱们大炎有法!”

    “大炎有法!”

    “大炎有法!”

    百姓们情不自禁地齐声高喊起来。

    梁休这边,早就趁着百姓们全都去看告示,起驾往皇宫那边走了。

    然而京城虽大,却也抵不过百姓们如潮般的高呼。

    “大炎有法”四个字,清晰地传入了梁休耳中。

    梁休很是欣慰,他忙活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立法么?

    这案子,已经牵扯出来的一堆事情,虽然令他焦头烂额,可总算是没白忙活。

    回到东宫,在自己的地盘上,梁休总算放松了许多。

    他往床上一栽,就要闭眼。

    这一天,实在是把他给累得不轻。

    “来人呐,快点给孤松松骨,青玉,青玉?”

    “青玉?”

    梁休喊了两声。

    往常青玉会立刻出现在他跟前的,今日却没有回应。

    片刻之后,倒是蒙雪雁进来了。

    “殿下……”

    “嗯?怎么是你,孤的小青玉呢?”

    梁休挑了挑眉毛。

    “许是去内务府了,我也没看见她。太子累了吗?不知雪雁能为太子做点什么?”

    梁休舔了舔舌头。

    青玉不在?那岂不是正好?

    “能做的多了,快点过来!”

    梁休朝蒙雪雁露了个坏坏地笑容,伸手招了两下。

    蒙雪雁看梁休的表情,哪还能不知道什么意思?脸顿时颊唰地一下,如酒醉一般,多出一抹陀红。

    不过她心中略有防备,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被梁休一把抓了过去。

    “往常呢,都是青玉伺候孤的,但是她不在,就只能你来了,来来来……”

    梁休说着,就解开了腰带,把自己外袍扒了。

    “啊——”

    蒙雪雁尖叫一声,立刻蒙上眼睛:“殿下,你脱衣服干什么?你你你你……不要胡来啊!”

    “不是你说要为孤做点什么的吗?”

    梁休反问一句:“孤这一天都快累死了,必须释放一下压力……”

    “怎、怎么释放啊?”

    蒙雪雁蒙着眼睛的双手露出一条缝,又看了梁休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她更紧张了。

    梁休不光脱了外袍,还把上衣给脱了,光这个膀子不说,还在解裤腰带。

    “害什么羞嘛……你当孤看不出来是么?你和青玉在一起的时候,整天互相比较,明面上波澜不惊,可在心里却为了孤明争暗斗的。”

    蒙雪雁小脸更红,如同被灼烧了一般,支支吾吾说道:“没,没有,你别胡说八道,我才不会为了你跟青玉明争暗斗什么的呢……你、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害,装什么呀,青玉不在,这里只有咱们两个,孤允许你,放肆一点。”

    蒙雪雁感觉梁休已经靠了上来,手也开始不老实了。

    “殿下,你不要这样啊,我……我……”

    蒙雪雁的小心脏砰砰直跳,想起了她当初还不知道梁休是太子的时候,就被他摸了腿。

    难道太子今天忍不住了,要把她给就地正法了?

    要是果真如此,她该怎么办?

    蒙雪雁正紧张着,突然听着梁休那边没动静了,大腿上突然一沉,有什么重物压在了上面,接着就传来了一阵鼾声。

    拿开捂着双眼的手,蒙雪雁赫然发现,梁休居然枕在她的大腿上,睡着了。

    蒙雪雁:“……”

    她转过头,只见梁休刚才的确脱掉了衣服,但此刻已经换上了里衣。

    换下来的衣服就在一旁,一股汗味从那边飘了过来。

    “原来……就是要做这个?枕着我的腿睡觉吗?”

    蒙雪雁咬着薄唇喃喃自语,心里滋味有点说不清楚,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

    梁休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确实太累了。

    蒙雪雁替梁休捋了捋头发,轻声道:“睡吧……”

第639章 一个交代

    这次的案子影响巨大,所以梁休交代三司,不必等到秋后。

    布告贴出来之后,第二天就该处斩处斩,该流放流放。

    翌日午时,此案的主要案犯,梁山,赵小公爷等人全被换上了囚服,五花大绑送到了刑场。

    京中的百姓奔走相告,把刑场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人山人海。

    平日里,也就只有正月赏花灯的时候,才有可能聚集这么多的人。

    “要杀了,真要杀了!”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些个混蛋,草菅人命,早就该死!”

    “真的能杀么?或者说……这刑场上跪着的,真的是那些公子哥么?我怎么有点不信?自古以来官官相护,都戴着头套,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找人假扮的替死鬼?”

    “哼,斩首之前,要验明正身的!别人我不认识,可我见过梁小公……呸,我见过梁山!一会儿要是看不见他,我就站出来问!”

    “对!想找替死鬼可不成!”

    监斩官正在宣读犯人罪行。

    当听到梁国公府院子里挖出来一百多具尸体时,围观百姓都炸锅了!

    “杀了他们!”

    “这么多条人命,杀他们十次都抵不上!”

    百姓们个个义愤填膺,人人都恨不得在斩首之前上去把这些披着人皮的小畜生咬上两口。

    而被困得严严实实,还被蒙着脑袋的梁山等人,却听得瑟瑟发抖。

    他们作恶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今日真正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他们才终于心生悔意。

    只是他们的父辈都要被流放了,最大的靠山倒了,放眼京城,也再没有人救得了他们。

    午时一到,监斩官大喊一声:“时辰已到,验明正身!”

    几个刽子手,把待斩的这些权贵子弟头套一摘,露出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最前头的几个人眼尖,看清楚了犯人的样貌。

    尽管此刻的梁山褪去了锦衣华服,脸上的嚣张跋扈变成了诚惶诚恐,惊慌失措的表情,但还是能被轻松辨认出来。

    “就是他!”

    “还真是梁山那小畜生!”

    “杀!”

    “杀!”

    监斩官一瞧,得,有这么多百姓,都用不着他的人去检验了,连忙把令牌往地上一扔,大喊:“行刑!”

    几个刽子手拿刀在几人的脖子上比了比,然后高举起来,齐刷刷地挥下。

    顿时几个吃人的恶魔就变成了无头鬼,血液从脖颈处喷射而出,砍下来的脑袋滚落了刑台,直接落在了底下早就准备好的桶里。

    “杀得好!”

    “总算是给了死者一个交代!”

    “好啊!我们百姓以后,不用惧怕权贵了!我大炎有法!”

    百姓们欢呼雀跃。

    多日以来,听到这宗惨案的他们,日夜都沉浸在恐惧当中。

    京都所在,天子脚下,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家的儿女尚能遭此大案,都是为人父母的,谁能静下心来?

    今日这结果。总算给了他们一个交代。

    斩首过后,梁国公等几个被判了流放的,被赶进了专门的囚笼里,双手被锁,脑袋从笼子顶部的一个孔洞里强制露出,开始了游街示众。

    游街的车马队伍,从京都西口开始行进,顺时针绕了一个圈,沿途的街道上,百姓在街道两旁站着。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臭鸡蛋,硬石头,瓜果蔬菜等一系列的东西,往昔日位高权重的国公们,权贵们身上砸过去。

    子不教,父之过,百姓们恨梁山等小畜生手段残忍,却更恨这些生他们养他们的老混蛋!

    但凡他们肯花时间花心思对自己的孩子加以引导,训诫,规束,又怎么会有这种惨案发生?

    梁国公等人被判的是流放,可游街两圈下来,被丢回牢房的时候,脑袋上不知道被砸了多少下,不光浑身腥臭,还全都头破血流,奄奄一息,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流放的日子。

    斩首示众,游街示众,算是给了京城百姓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百姓们终于盼来了正义,萦绕在心间的对朝廷的不满和失落,经此之后,淡化了许多。

    但想要让他们重拾对大炎的信任,还需要时间……

    朝堂之上,也迎来了大换血!

    炎帝回去之后,立刻令人起草了圣旨,按照誉王提交的证据,一一处理。

    京中官员,直接在朝堂之上,宣布革去官职。

    地方上有牵连的,也都或贬迁,或罢官。

    有些牵扯极深,意图谋反的,则直接下狱。

    大炎建国以来,从来也没发生过这么大规模的官员变动,可把刘温,沈涛,还有有关部门给忙坏了,拿着圣旨东奔西走,走了一处接着去另一处,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午间吃饭的时候,两人正好碰头,刘温感叹道:“哎呀,变天了,真是变天了呀……”

    沈涛冷声道:“哼,我看这天变得好!我早就盼着陛下处理结党营私的这群人了!”

    ……

    京中动静颇大,北部边境也不平静。

    拓跋涛的大军已经攻入了青州,但青州的守军,还在谢宁等将领的领导下,竭力抗争,令北莽大军一时间还无法完全控制青州。

    前日拓跋涛和康王阵前相见,算是互相透了个底。

    虽然战况上来说,是北莽这边占优。

    但互相对话之中,康王的分析却让拓跋涛感到十分挫败。

    一来他一直视若草包,没有放在眼里的大炎太子,居然捣鼓出了威力强大的秘密武器,让他前去偷营的两万军队损伤过半。

    二来康王昨日阵前一番话,回来之后,拓跋涛和左筹分析了一番,还真如康王所言。

    若是不搞那么多算计,直接大军平推,或许此时青州已经在他拓跋涛手中了。

    他自以为足智多谋,分兵作战,安排得尽善尽美,如今却被康王死死牵制着,拖住了战局!

    这岂不是证明了他的计谋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康王故意把话点明,也实在是杀人诛心,根本没有把拓跋涛放在眼里,狠狠地把他的脸面放在脚下踩碾了一番。

    拓跋涛生性高傲,如何能忍?

第640章 坚守

    被嘲讽,被蔑视,实在让拓跋涛颜面尽失。

    左筹担心拓跋涛破了心防,试图安慰:“狼主,那康王言行,实乃故意激你。狼主可千万不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眼下战局仍对我北莽有利,青州城攻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军的确在这鹤归山动弹不得,可康王的五万镇北军,不也是如此?”

    拓跋涛冷笑一声:“哼,先生多虑了。我拓跋涛的目标,是踏平整个大炎,将来要面对的是大炎皇帝,岂会为一个小小的康王乱了方寸?”

    “狼主英明。”

    左筹稍稍放下心来,说道:“狼主,在下以为,我军不妨突围出去,支援青州城,尽快拿下青州。”

    “嗯!”

    拓跋涛点点头,肯定了左筹的想法:“本王也是这个打算。”

    “那康王所言不差,本王的确不该分兵。如今他宁肯在这鹤归山跟本王耗着,也不肯回防救援,必然是想等来援军。本王岂能叫他如愿?”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康王既然替本王指出了错误,本王又岂能不吸取教训?”

    左筹心中对拓跋涛这心态称赞不已。

    要是换了别人,被康王这么蔑视一番,面子上过不去,只怕明知道是错的,也会硬着头皮将错就错下去,绝不会有如此变通。

    拓跋涛这份心性,说难听了是没皮没脸,说好听了叫不拘小节。

    而为将者,就是需要如此。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今日趁其不备杀出一个缺口,突围出鹤归山。占据青州,便可把康王的镇北军拒在北方,切断其与南方联系,我北莽,将立于不败之地!”

    “如此一来,南下攻入大炎京都,也指日可待!哈哈哈哈!”

    拓跋涛端起杯酒,仰头饮下。

    左筹刚要称赞一番,突然一个小兵拉着长音跑了进来。

    “报——”

    那小兵往地上一跪,高喊道:“狼主,先生,康王的镇北军杀过来了!”

    “什么?”

    拓跋涛眉毛一竖,抓起那小兵的衣领:“来了多少人?”

    “全、全部!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康王在鹤归山的军队,全数出动了!”

    “该死!”

    拓跋涛狠狠地将手中的小兵往地上一掼。

    他刚才想着突围出去,康王就杀了过来,这康王,还真是料事如神,早就知道他会有此打算不成?

    居然主动出击?

    双方在鹤归山的军力,拓跋涛的人数,仅比康王镇北军多出一万,但骑兵到了山间发挥不出全部战力,可以算势均力敌。

    这些天连番对阵了几场,各有胜负,但镇北军更熟悉山中地形,战损还稍低一些,双方实力拉得更近。

    趁着康王大军不注意的时候,出其不备突围,或许能成,可康王杀到,突围出去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左筹神情严肃,说道:“看来康王这是要跟我军决战了。”

    “要战便战,我拓跋涛,还怕他不成?取我兵器铠甲来!”

    拓跋涛大喊一声。

    左筹连忙上前阻拦:“狼主这是……”

    “他要拼命,本王自然要给他个面子,本王亲率大军出击!青州,本王势在必得!”

    “就看他镇北军,拦不拦得住了!传令全军将士!迎战!”

    拓跋涛说完,直接大步走出了营帐,左筹暗自沉思片刻,总觉得心中不安。

    康王这些日子和拓跋涛这部分主力虽然你来我往的,但却一直没有动用全军,今天突然这么大的动静,究竟是为什么?

    破釜沉舟么?肯镇北军那些人数,不足以击败拓跋涛,最终只能斗个两败俱伤。

    他图什么?

    难道……援军将至,他在拖延时间?

    左筹倒吸一口气,往门外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就是有援军又如何?就是康王真的想要拖延时间又能如何?

    此间战局,拓跋涛只能迎战,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这是阳谋,便是被他左筹一眼看穿,除了迎战也选不出第二条路来。

    战吧!

    只能硬拼了,就赌是拓跋涛的北莽大军能击败康王,占领青州。

    还是康王能坚守到援军赶到!

    “康王……你这又是何苦?即便是真的等到了援军,守住了青州,也是以你这镇北军作为代价,到时候把你这康王拿在手中,我北莽也能多一个筹码。”

    左筹站在营帐之外遥望,看着镇北军应所在的方向,疑惑地问:“这就是你们大炎所谓的‘舍生忘死,报销国家’么?”

    北莽大军很快就在拓跋涛的命令之下,集结起来……

    镇北军这边,旗帜漫展,气势滔天!

    这一次,镇北军是破釜沉舟,军粮消耗一空,此战无论胜负,都是决战!

    “康王殿下!拓跋涛已经有反应了,让属下送拓跋涛一份大礼如何?”

    祈雷手搭凉棚遥望,看见拓跋涛的大军已经迎了上来,一眼所至,尘土漫天,不由向康王主动请缨道:

    “好,先搓一搓他们的气焰,涨一涨我军的士气!”

    康王应了。

    祈雷立刻招手,三十几名弓箭手立刻出列。

    这些弓箭手手中持的,都是特制的长臂弓,拉力极大,拉满之后,射程最远能达到400米。手握着的也是特殊的箭矢。

    这些箭矢的顶端,都绑着半个拳头大小的小包。

    这些小包,不是别的,是前些日子用剩下的炸药。

    梁休送来的地雷是特制的,祈雷等人无法防止,但这种混合在一起的炸药,原理简单,梁休以密信告知了康王配比。

    只要混合比例没错,层层包裹,配上引线点燃,就能爆炸。

    只可惜这些炸药所剩数量不多,三十几名弓手每人也不过有两枚拔了。

    眼看拓跋涛大军杀入射程之内,祈雷冷笑一声,下令道:“给老子射!”

    弓手立刻搭弓拉满对准了前方高空,身后有人帮着点燃了引线,三十多枝绑了炸药的弓箭立刻飞射而出。

    “嗖!嗖!嗖!”

    三十几支弓箭飞将出去。

    拓跋涛这边听到了破空之声,几十支箭零落在北莽军阵之中,倒是射中了几人。

    不过几万人中射中三十几人,真是连战损都算不上。

    拓跋涛不由笑了:“哈哈哈哈!镇北军看来已经消耗一空,连弓箭都没有了,北莽将士们,随我杀!”

    他才喊完口号,身边一名中箭,但是没伤到要害的士兵惊呼一声:“这箭有古怪!”

    ——今天完毕,明天继续!还请没有评分的各位,多给好评,感谢大家支持!

第641章 死志从来都有

    左筹也随军出征,就在拓跋涛身侧,他定睛一看那士兵身上的箭枝,发现箭枝头部在不停地冒着青烟,瞬间脸色狂变,大喊道:“不好!狼主快快闪开!”

    拓跋涛反应也还算快。

    前不久才有两万人被康王的军队炸得溃不成军,死伤惨重,仅有不足百人逃回大营。

    在那几百人的讲述中,得知太子的秘密武器,便是与火有关。

    如今眼前这箭枝上冒着烟,八成就是那种威力奇大的秘密武器!

    他立刻揪了身边一名士兵,挡在自己前面。

    左筹也翻身下马,快速躲在了马匹的另外一侧。

    下一刻,那冒烟的箭矢就炸开了。

    “轰!”的一声。

    声响不如那日山谷中的动静大,可这箭矢上的炸药距离极近,猛地炸开,也着实将二人吓了一跳。

    周围的士兵,惨叫连连。

    这箭矢上绑着的炸药,里面是火药连着引线,外头一层则是包了满满地铁蒺藜。

    爆炸之后,铁蒺藜便四处飞散,伤了附近不少士兵。

    这一声爆炸像是牵了个头,跟着便是其他二十几枚炸药轰然炸开。

    爆炸声停下之后,拓跋涛忙把身前挡着的士兵扯到一边,看了一眼,那士兵因为距离太近,被炸得面部血肉模糊,十分骇人。

    左筹的马也轰然倒地,满地扑腾。

    面对炸药的一侧,马皮一片焦糊,上面全是血,还扎了不少铁刺。

    拓跋涛先前之是远远听见,如今亲眼见到这武器的威力,要说心中不惊讶那是假的。

    这天下什么暗器,也比不上这东西的声势大。

    “狼主,要不要撤军,镇北军此物见所未见,不知如何应对啊!”

    左筹有点心慌。

    拓跋涛猛地摆手,咬牙道:“不!不撤!康王手中这秘密武器,只怕也没有多少,否则三万多人齐射而至,我军自溃。传令下去,继续冲锋!”

    他话音刚落,第二轮绑了炸药的箭矢又飞射而来。

    爆炸声又一次四起!

    不幸被炸到的士兵惨叫不已,而他们身边没受波及的,身体上安然无恙,但却心中恐慌,唯恐自己就是下一个中奖的。

    受限于火药的量,这炸药杀伤力不大,但威慑效果却是极佳,爆炸声让气势汹汹的北莽军阵为之一乱。

    “北莽狗贼,这下尝到爷爷的厉害了吧?”

    祈雷手中的炸药全都用了个精光,但这两拨爆炸却让拓跋涛军阵前方遭受了不小的混乱。

    拓跋涛的大军士气上严重受挫,而康王这边,却气势正雄!

    机不可失,见拓跋军陷入短暂混乱,康王立刻挥剑高喊:“镇北军,随本王进攻!”

    “杀!”

    “杀啊!”

    此时两军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不足两百米,分秒便至。

    镇北军突入敌阵,杀得最前面的北莽敌人溃不成军。

    拓跋涛见镇北军没再射箭,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心中大定,重新指挥军阵迎击。

    只不过他自己知道,手下的这些普通士兵却依旧心慌,担心打着打着就被炸上一下。

    “北莽勇士不必惧怕!敌人的诡异武器,已经用完了!敌人一如往常,不是我北莽勇士的对手!”

    拓跋涛高喊着,鼓舞军阵士气。

    可要是想彻底把刚刚镇北军造成的影响彻底消除,仅靠这一句话是不够的。

    康王已然攻入敌阵,手中长枪不断变换,刺,挑,拨,砸,身先士卒,在敌阵中大显神威。

    身边祈雷等将领也都在左右配合着,他们几人所在的地方,很快就形成了一片没有敌军的真空地带。

    “祈雷将军!擒贼先擒王!”

    “是,殿下!待我替殿下把拓跋涛的狗头取来!”

    祈雷狂驱战马,向拓跋涛杀来。

    拓跋涛此时也看见了祈雷,以及康王梁初。

    对他来说,想要鼓舞士气,也要对康王出手才行。

    于是目光锁定了康王,一夹胯下战马,也发起了冲锋。

    祈雷杀到,双手紧握长刀从战马上飞身而起,一记力劈华山,瞄准了拓跋涛的脑袋。

    拓跋涛身为狼主,武艺自不待言,在一瞬之间身子前倾了一下,躲过了这一刀。

    钢刀落在他战马之上,直接劈进了马背,战马顷刻间被从中间斩断,一劈为二,而此时的拓跋涛,却早已踩了马鞍跃起,飞身下马前冲几步,沿路杀了几个镇北军,找上了康王。

    “拓跋狗贼,哪里走!”

    祈雷拔出长刀,欲上马回追。

    但此刻他已经深入北莽军中部,只听得身后左筹一声命令:“围住他!牵制住此人,谁能斩他,赏千两黄金!”

    一群北莽士兵立刻将祈雷团团围住。

    “呵,凭你们几个,也想拦我?”

    祈雷眯了眯眼,不屑地喊了一声,提刀便砍。他得尽快突围出去,到康王身边。

    而此时,拓跋涛,已经冲至康王跟前了。

    “康王殿下,本王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主动对我军发起进攻!莫非今日之战,已经抱了死志了?”

    拓跋涛眯着双眼,仰头盯着康王问。

    康王尚骑在战马之上,居高临下,看着拓跋涛面带笑意:“今日?哼!本王自领了这镇北军大将之时,就已经决心为大炎的安危献上生命!死志从来都有,但想本王死,还没那么容易!”

    “看看这战场……今日之战,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拓跋涛紧咬牙关,握紧手中兵器,冷笑道:“我本以为,大炎之人,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今日得见康王身为皇子,不在京都享受,却甘愿来守这边境,实在叫拓跋涛心生佩服。”

    “你们大炎有句话,叫君子成人之美!今天,拓跋涛就替康王你,圆了你的梦想!把你留在这鹤归山上!”

    拓跋涛寒声说道。

    “哈哈哈!”

    康王大笑三声:“先谢过狼主好意……只怕狼主能力不济,帮不上本王这忙!”

    二人针锋相对,几乎是同时,相对方杀去,刀枪相见,打得难舍难分。

    这一场恶战,从早上一直打到晚上,双方士兵都筋疲力尽,损失不小。

    但战争的天平,正在缓缓向北莽军倾斜。

    北莽军毕竟人数更多。

    随着时间推移,镇北军逐渐被拓跋涛的军队围了起来……

第642章 激烈战况

    康王和拓跋涛原本是将对将,兵对兵。

    双方都是主将,身边哪怕有交战的士兵,也自会去找跟自己身份相当的对手砍杀,不会干扰二人。

    可这毕竟是战场,并非两国举办的什么和平比试。

    当军力的天平倾斜时,就注定不再是一对一了。

    康王和拓跋涛二人,身为主将,实力自是不弱,双方你来我往。

    康王使长枪,一寸长一寸强,枪尖过处,带起一道道刺耳的风声。

    拓跋涛使刀,虽不及康王的长枪攻击距离远,但他身法灵活,一找到机会近身,就能让康王施展不开,抵挡得非常勉强。

    二人从太阳刚刚斜挂东方,一直战到日上三竿,都是气喘吁吁,一时间忽悠胜负,身上都挂了点彩,但依旧未分出胜负!

    只不过康王身边的镇北军,数量越来越少,反而是北莽士兵越来越多。

    有些北莽士兵已经找不到镇北军的普通士兵当对手了,于是远远地将康王围了起来,一旦有机会,他们绝对会出手。

    祈雷本来是打算擒贼擒王,直接把拓跋涛给斩杀,到时候北莽军就能不战自溃,没想到冲入敌阵之后,被左筹指挥着一群人团团围住。

    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没完没了。

    他看到康王处境不妙,急切地想要前去援护,却始终未能成功。

    强行冲出去的话,这么多小兵,怎么也能在他身上留下些伤口。

    若是伤得稍微严重一点,就算冲到了康王身边,也不能算是援护,反而成累赘了。

    “北莽的狼崽子们,老子砍死你们!”

    焦急万分的他,只能化愤怒为力量,继续跟周围的兵士缠斗。

    左筹虽然只是个谋士,但在战场上却不能小觑,他不亲自上阵,只在一旁利用手势指挥,就收效甚佳。

    镇北军中的将领,被牵制住的不止祈雷一个,其他几个小将,也都被围,各自陷入苦战。

    左筹看着战局之中,北莽军渐渐占优,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些许笑容。

    大炎军队的溃败,似乎已成定局!

    康王和拓跋涛再战一合,长枪一挑,将拓跋涛给逼开,自己则趁势躲开了五六个北莽士兵的合攻,往后退了几步。

    身边立刻胡上来四名镇北军士兵,持盾挡在前面。

    但此时的战场,镇北军因为人数劣势,已经被北莽军分割开来,东边一块西边一块。

    康王所在的这一块,士兵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名。

    可周围围着的北莽军,却足有几十人。

    十倍还多的差距,想要将敌人杀光,或者突围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拓跋涛见状,也暂时放弃进攻,推到自己阵中喘了口气,笑吟吟地看着康王:“康王,昨日阵前,被你在嘴上讨了便宜。今日施展,你这镇北军就不行了。”

    “不是说本王的骑兵下了马就不是你镇北军的对手么?看看此间形势,你五万人的大军,现在还能有三万就不错了!”

    拓跋涛指了指四周。

    二人所在的位置,是山腰处最高的一块地方。

    四下遥望,几乎就能看到整个战局。

    康王环视周围,流血漂杵,尸骨堆积无数,随着风吹过,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疯了一般往他鼻子里钻。

    伴随着大脑的刺痛感,康王脸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正如拓跋焘所言,眼前形势对镇北军而言,并不乐观,镇北军人数锐减,拓跋涛口中的三万都是往多了说的,康王估计,现在镇北军也就剩下两万多人了。

    而北莽军的数量,大概是镇北军的一倍左右。

    左筹见拓跋涛这边停手,便教人护着从后边赶到了拓跋涛身边,远远滴跟康王喊话:“康王,你这镇北军今日主动出击,还倾尽所有,实是自取灭亡。”

    “别以为我们狼主不知道你什么打算,你不就是想为青州的守军再争取一点时间么?”

    “只可惜,你的努力,并没什么作用!”

    “照现在的情势,这镇北军最多也就能拖住我狼主的大军一天的时间。待镇北军全灭,我北莽士兵至少还能剩下两万有余!”

    “明日我军照样能挺进青州城。只要占领了青州,我北莽大军便有了据点,伺候南下征战大炎,指日可待。”

    “康王如此决策,应该是看不到取胜的希望了吧?才想着破釜沉舟,不知在下可猜中了康王殿下的心思?哈哈哈哈!”

    左筹自得意满地笑道,他这样的为军谋划者,最大的快感,莫过于猜中敌人的心思,看破敌人的诡计了。

    而近日他看破的,是大炎的皇帝的亲儿子,这层身份,更加让他心中得意。

    康王双眼猛然一眯,冷笑一声:“哈哈哈哈,你这北莽的谋士真是可笑,战场对敌,计较敌人,竟然是用‘猜’的吗?”

    “那本王告诉你,你猜错了!不妨你再猜猜,本王是在嘴硬,还是真有后手?”

    左筹面色一僵,真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不过片刻,他便反应过来,康王这是在攻心,故意扰乱他的思绪,让他起疑。

    “不愧是康王,三言两语就能下套,左某险些就踩进去了。”

    左筹夸赞康王一番,冷笑着对拓跋涛道:“看来他们应该是不会再有援军了。”

    “好,如今我部已经占了优势,擂鼓发令,振奋气势,今日,就把镇北大军,全都葬在这儿!”

    拓跋涛豪气冲天地下令。

    后方立刻有人举旗传信,北莽军后方立刻传来一阵特殊的鼓点声,北莽士兵听到这鼓点,气势大盛,鼓了把气力,疯狂朝镇北军砍杀过去。

    “哈哈,战局已定!就让本王亲手把康王的头颅摘下来!”

    一旁左筹献策道:“狼主,属下以为不必杀他。”

    “活的康王比死的更有价值。毕竟他是大炎皇帝的亲生儿子,拿在手中,也算多个筹码。我军就算占据了青州,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稳固下来,若是大炎再拨大军攻打,我军疲惫,恐会有失。”

    “可咱们手中若有康王为质,便能叫大炎皇帝心存忌惮,如此一来,对我北莽更为有利!”

    “不错,不错!”拓跋涛听左筹分析一番,点头称是,便没急着动手,扬声对康王喊道,“康王!今日你镇北军必败,王爷身份何等尊崇?”

    “这镇北军数万条人命,也是何其珍贵?”

    “与其战死,不如命令全军丢掉兵器,乖乖跪下投降。只要你肯投降,本王不但可以格外开恩,留你一命!还可视你为上宾,邀你回我北莽做客,如何?”

第643章 喂不熟的白眼狼

    康王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拓跋涛等人的心思,大笑三声:“哈哈哈!多谢狼主好意,只可惜,我大炎将士的铠甲兵器,是长在身上手上的,任谁也做不出来丢盔弃甲的事情来!”

    “我梁初,身为大炎亲王,更不会为了自己的性命,主动将自己交到敌手当中,让敌人利用我,牵制我的家国!”

    “我大炎子民,除却天地父母,本朝天子,对上其他任何人,这膝盖也从来就不会打弯!”

    “拓跋涛,你不要以为,天地四海,人人都像你们北莽人一般软骨头!”

    康王言辞激烈,眼带戏谑,连讥带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今日的镇北军,主动出击就是死战,全军上下,上到他这个统领,下到每一个士卒,今日开战之前,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前头几句倒还都好,就这最后一句,听得拓跋涛咬牙切齿。

    “梁初!战场之上,岂容你侮辱我北莽族人?”

    “本王必要将你的头颅砍下来做成酒器,叫我北莽全军上下都用来盛酒,看看就是是我北莽人软骨头,还是你们大炎人软骨头!”

    拓跋涛身为北莽狼主,一直以为北莽人民个个骁勇善战,全都是不可多得的勇士。

    如今被人骂软骨头,岂能罢休?

    此言一出,身边的北莽士兵立刻哄堂大笑起来。

    然而康王这边笑声却更为高亢响亮。

    “怎么?你拓跋家族的老祖宗们,没脸把历史说给你们这些后辈听么?也好,就让本王来告诉告诉你,你们北莽先祖,骨头有多软!”

    康王目光越发轻蔑,娓娓道来。

    “太祖时,北莽就曾南侵我大炎,被我太祖皇帝亲征,连战连捷,将你北莽军打的节节败退。太祖三日就攻到了北莽都城,杀到你祖上门前。”

    “你那祖上拓跋青虬,未做抵抗便跪地爬到我太祖面前,请求停战。还主动提出愿以大炎为主,俯首称臣,年年纳贡!”

    “我大炎史书有载,还有你祖上跪在地上踽踽而行的图画。”

    “拓跋涛,你自己说,这不是软骨头,是什么?”

    拓跋涛正要反驳,康王又自开口:“还没完呢!”

    “你那祖上老实了三十年,可能是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再度挥军南下。结果在边境攻杀了半个月,直接被我军打退回去三十里。”

    “这次你那祖上连我太祖的面都没见着,给我守关大将又跪下了,愿意每年增加贡赋,只求我大炎太祖再原谅他一次。”

    “我太祖宅心仁厚,不但原谅了他,还不计前嫌,与北莽通商,帮着北莽发展经济。”

    “这还不到两百年,狼主之位传到了你拓跋涛的手上,居然又要南侵。”

    “拓跋涛,本王只说你北莽人软骨头,已经很客气了……因为你北莽人不但是软骨头,几次三番背信弃义,简直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今日你竟然妄图叫本王下跪投降?笑话!”

    “你自己养的狗咬了你,还威胁你要听他的,试问你会怎么做?当真要听一条疯狗的话么?”

    康王之言,气得拓跋涛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对方砍成碎块。

    这些历史,拓跋涛不但知道,还视为奇耻大辱。

    事件的确有,但这同一件事情在双方的眼里,是不一样的。

    在大炎眼中,就如康王刚刚所属,北莽人狼子野心,不但软骨头,还经常背信弃义喂不熟。

    可在北莽人眼里,就是大炎恃强凌弱,逼迫北莽做大炎的属国!而他们祖上拓跋青虬只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罢了。

    立场不同,看法不同,哪怕是同一件事,也永远都不可能有相同的意见。

    康王之言,也只不过能叫拓跋涛更加愤怒罢了。

    话都说到这种份儿上了,哪里还有半点可能劝降?

    拓跋涛心一横,咬牙呲出一句话来:“好!好啊!小王有心放你一条生路,你不知感恩,还污蔑我北莽先人!康王,今日,拓跋涛便如你所愿,取你狗命!”

    康王这边虽然人少,但气势上却丝毫不弱:“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纳命来!”

    拓跋涛朝着康王冲杀过去。

    康王身边寥寥几个士兵,举刀持盾,集结在一起:“保护康王!”

    左筹见状,冷笑一声,指使附近的北莽士兵:“都给我一起上,相助狼主,取了康王性命!”

    “杀!”

    “杀!”

    双方短兵相接,混战到了一起。

    康王这边,除了他自己,附近就只有十几名士兵,其他镇北军全都被分割开,即便有心相助也突围不过来。

    十几个人结成盾阵,将康王护在中间,不断旋转,互相配合从盾阵缝隙里出枪刺杀敌人。

    尽管此阵精妙有效,也架不住北莽人人数是他们的十倍。

    很快阵形就被冲开了。

    盾阵无法维持,士兵们只能各自持盾冲锋将身前的敌人推开,否则被围在一处,结局就是全都死在里面。

    但这样也就将康王暴露了出来。

    拓跋涛早就在等这一刻了,他身如鬼魅,借北莽士兵的身体作掩护,腾挪,忽左忽右,让康王找不到他移动的规律,摸不清真实的位置。

    等康王判断出他最终的攻击方位和角度时,拓跋涛的刀就已经挨到康王的脖颈了。

    这一刀只要划过去,康王立刻就会身首异处!

    可就在这时,只听“咻”的一声!

    拓跋涛耳边传来两道几乎是同时响起的破空之声!

    他慌忙转头,只见一发箭矢直取他眉心所在。

    拓跋涛飞快地歪了下脖子,那箭矢错过了眉心,从他眼眶处擦了过去。

    “啊——”

    惨叫声才起,第二发箭矢又到了,这第二发箭矢,瞄着的居然是他的小臂。

    “铿!”

    箭头射中了拓跋涛的臂环。

    那臂环精钢所铸,箭矢未能破开上到拓跋涛,但箭头传来的巨力,却冲得拓跋涛手腕猛地一疼,他握刀的手被撞飞出去,手中大刀也掉落在地上。

    大刀只在康王脖颈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拓跋涛和左筹神情剧变,不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两发箭矢,更关键的是这两发箭矢射来的方向!

    那明明是他们北莽军的后方!

第644章 援军到

    “是什么人射的箭?”

    拓跋涛捂着擦伤的眼睛,飞身退后好几步,脱手的宝刀也不要了,第一时间回撤。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

    康王哪怕是在生命危急的关头,也从未放弃信念。

    拓跋涛想砍他头颅的时候,他已经将手中长枪对准了拓跋涛的心口!

    刚才没有突然出现的两支箭相救,康王或许会死,但拓跋涛,也绝讨不到什么好处!

    所以这两支箭,其实不光救了康王,同时也救了拓跋涛。

    退回北莽士兵身后,拓跋涛和左筹对视一眼,二人慌忙转头。

    只见鹤归山山顶处,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虽看不清楚样貌,但光从他站立的姿势,就叫人感觉气势如虹。

    接着,他身后有无数人开始冒头,跟那人并肩而立,人数越来越多,还竖起了两杆大旗,分明是一支军队!中间竖着的那两杆大旗上,一个写着“炎”字,另一个写着“陈”字!

    左筹只看了一眼,就惊呼道:“不好!是大炎的军队!想不到这康王,还真有后手?”

    拓跋涛也心中大骇!

    这突然出现的大炎援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因为那大军出现的方向,实在不合理,居然在他们北莽军在鹤归山的营地,和北莽国土之间!

    大炎和北莽交战,正面战场也好,龙鳞山也好,还有这处鹤归山,都有北莽的士兵布置。

    大炎的军队,想要从大炎境内由南向北进行支援,无论走那条路,都能和北莽军队撞上。

    北莽和暗影如今是合作关系,情报方面自不用说,绝对及时准确。

    可这大炎的军队,是如何做到出现在他们后方的?

    他身为狼主,对这支挂着“陈”姓的军队,竟然毫不知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究竟是谁?大炎国内,还有什么姓陈的名将吗?”

    左筹略一思忖,倒吸一口凉气:“有姓陈的!陈国公陈翦,征战沙场四十余年,大炎老将!属下能想到的,就只有他了!”

    “只是他已经年过六十,传言早已赋闲在家,怎可能……怎可能出现在战场上?”

    左筹心中震惊得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在拓跋涛左右出谋划策,根据暗影提供的情报,几乎把大炎所有的力量都考虑到了,唯独漏了这个陈翦。

    早有传闻,说陈国公在朝中被人挑毛捡刺,意志消沉。

    这都已经很多年不打仗,不掌军权了。

    这是公开的秘密!

    而且就算大炎又重新启用了陈翦,他这边有暗影的情报网,怎么会一点情报都没得到?

    战场之上,根本就没见过这支军队的影子!

    难道,这就是……军神之威?

    他率军来援之时,就已经看清楚了战场的形势,故意封锁消息,不漏一点风声,又故意不在正面战场出现,走了不知道什么路,突然从这后方杀出?

    如果是这样,那此人,可就太可怕了。

    “原来是个老头子。”

    拓跋涛攥紧双拳,喊道:“哼,花甲老将,不足惧耳!”

    左筹听拓跋涛如此评价陈翦,急忙到他身边提醒道:“不,狼主!这陈翦不一样,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此人,在大炎,被誉为军神!行军打仗三十余年,从无败绩!”

    拓跋涛听左筹说得那么凶险,不由凝神往山头上看了一眼。

    镇北军这边,祈雷被敌军重重围困,不但突围不出去,还挂了点小彩,因为他一直担心康王这边的状况,有点分心。

    刚才看见拓跋涛的刀已经挨到了康王的脖子,他心都要跳出来了。

    还是这突如其来的两支箭,将他的心又稳稳当当地按回了胸膛里面。

    康王这边危机解决,他便抽空扭头看了眼山头上射箭的人,看见大旗上的“陈”字,他楞了一下,然后立马乐呵起来。

    “康王殿下!是陈将军!陈翦将军到了!”

    “这些北莽的崽子们!完了!”

    鬼门关上逛了一圈的康王,看见陈翦的大旗,也在一瞬间重振了其实,唰地站了起来。

    “镇北军听令!陈翦将军援军已到!镇北军各部!开始反攻!”

    “今日,要让咱们眼前的北莽全军,埋骨鹤归山!”

    康王振臂一呼,被北莽军各位包围的镇北军全军纷纷响应。

    “喝!叫他们埋骨鹤归山!”

    “叫他们埋骨鹤归山!”

    “杀!”

    “杀!”

    大炎军中,为将者也好,为兵者也罢,谁不知道陈翦的大名?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军神之名,都不是自封的!

    陈翦,大于等于胜利,见到陈翦,自己活不活得下来不一定,但自己所属的阵营,一定会赢。

    边关将士豁出命去,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胜利?不就是守住疆土?

    陈翦军一到,镇北军气势就变了,突然暴涨!

    几处人多的地方,都撕开了口子,镇北军从被动防守,变成了不要命的厮杀。

    给北莽军的感觉,就好像原本在斗乌龟,乌龟一直小心不露头,逗着逗着,这乌龟突然嚎了一嗓子,然后冒出个龙头来,张嘴就咬。

    震天的喊声,叫北莽士兵心惊肉跳,握兵器的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鹤归山顶,陈翦的部队也绝非只是亮个相,他们,也是来冲杀的!

    康王在下面远远看着,之间陈国公居高临下,扫了一眼,然后做了几个手势,身后潮水般的大炎军队便兵分几路冲下山来。

    所到之处,全都是北莽军阵形的薄弱点,只一合冲杀,就把北莽军的军阵给撕成了一段一段的,隔绝开来,前后左右再无法互相配合。

    原本是北莽军包围镇北军。

    陈翦军一到,眨眼间形势翻转。

    左筹身为北莽谋士,也是统观全局的,看着陈翦的部队下来之后,战场的变化,心中又慌又乱。

    “这陈翦果然了得!这么短的时间,他最多也就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能看出所有薄弱点,并加以精准指挥击破!这实在是……”

    左筹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称赞他了。

    “狼主!快下令撤退!从一侧遁走,再不退,就来不及了!我军会被全歼在此!”

第645章 功亏一篑

    “撤退?往哪撤?怎么撤!怎么能撤!”

    “青州唾手可得,此时撤退功败垂成——”

    拓跋涛自是不愿撤的,就在刚刚,他都把刀架在康王脖子上了。

    杀了康王,镇北军没了首领,自然会士气大跌,他的北莽勇士,杀完这些镇北军,就能赶赴青州前线增援,立刻就能彻底拿下青州!

    青州城,可以算得上是大炎的门户!拿下了青州,再图谋大炎就要方便不少。

    拓跋家族几个世代,都被大炎踩在脚下,这滋味他早就受够了!

    几百年的耻辱,眼看就能被今日雪洗,可现在,居然被逼的要撤退?

    拓跋涛他,怎么甘心,又怎能甘心!

    “狼主!你冷静一些!”

    拓跋涛还欲前冲,想要拾起自己的佩刀继续和康王决一死战,却被左筹死死抓住了手臂拖住。

    “狼主!你仔细想想!这陈翦大军来的蹊跷啊!我们有暗影相助,可关于陈翦这支军队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这不正常!”

    拓跋涛猛地怔住。

    的确如此。

    暗影潜伏在大炎内部,暗影主宰,更是大炎朝堂上的权臣。

    按理来说,大炎的情报,应该一点都不落,全都被拓跋涛掌握了才对。

    事实上拓跋涛能在战场上屡次获胜,把大炎军队逼到退守青州,也多亏了暗影从大炎内部送来的情报。

    可如今突然出现的陈翦大军,他们居然一无所知?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是炎帝早就看透了一切吗?

    他故意做此安排,想要引他拓跋涛全军入境,再一举剿杀?

    的确有这个可能。

    能做皇帝的人,没有哪个是简单的,他可能早就看破了一切,知道拓跋涛的一举一动,从而设下计谋,请君入瓮。

    哪怕这世间盛传大炎皇帝三月不上朝堂,沉迷后宫美色,但拓跋涛从没相信过这些。

    若真皇帝真的如此不堪,大炎早就完了!

    除此之外,还有可能是暗影出了问题!

    如今的拓跋涛和暗影之间是相互合作的关系,但暗影也有自己的野心。

    虽为合作伙伴,拓跋涛却从未把他们当成过自己人。

    会不会是暗影,故意隐瞒下了部分情报,刻意造成了如今的结果,让他拓跋涛和大炎两败俱伤,他暗影则隔岸观火,从中渔利?

    这其中缘由,不想则已,细思恐极……

    “这陈翦大军,突然从后方杀出,他走的哪条道?手里头有多少人?有没有在什么地方设伏?”

    “狼主,别犹豫了,快些退走!鹤归山东侧,有一条险径,退行此处,可辗转退入鹿州城,大炎军队人马再多也施展不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左筹见拓跋涛怔在那里,又急忙劝了一句。

    拓跋涛听得心头狂跳。

    是啊,万一陈翦身后还有大批军队呢?山头上冲下来这黑压压的一片,看着至少也有两三万人,鬼知道后面会不会有更多!

    要是再不撤退,他拓跋涛可能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咯嘣!”

    “呸!撤!传孤王的命令,北莽军士,快快随我撤退!”

    拓跋涛扭头啐出一口鲜血,他刚刚咬牙切齿用力过猛,牙齿都崩碎了一块。

    一声令下,北莽军立刻没了士气,呜呜泱泱地跟着拓跋涛遁走。

    刚才被杀得险些没了的镇北军,憋了一肚子火气,此时哪能让他们安然退走?

    “兄弟们,狼崽子们想跑!跟我杀!把这些北莽的畜生,全都留下!”

    “杀!”

    镇北军人数只剩下一万左右了。

    可这一万人齐声呐喊,依旧震人心魄,在鹤归山上回荡不已。

    这喊杀声,直让那些被增援的陈翦军冲杀得七零八落的北莽军心头巨震,抵抗的动作都迟滞了一些,在一瞬间被杀死了一大片。

    拓跋涛在一批北莽士兵的护卫下,终于在陈翦军未到之前,冲到了左筹所言的那条险径。

    这条道路在山壁之上,最多也就能容两个人并排,一侧是山壁,另外一侧就是百丈高的悬崖,摔下去必然会尸骨无存。

    “这路……还真是艰险!”

    拓跋涛咬牙说了一句。

    左筹却松了口气,庆幸道:“此路虽险,对我等来说却是生机,前方有处拐弯,只要过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拓跋涛眯着眼点了点头。

    前面有个弯,拐过去之后,他们就能躲进山壁后面。

    如此一来,镇北军的弓箭就射不到他们了。

    大炎军队若胆敢派追兵上来,只在拐角处留上一两个人就能阻截他们。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拓跋涛一马当先冲上那条险境,身后北莽士兵也快速跟上,贴着崖壁行进,拉出了一条长线,速度大减。

    好在身后的镇北军和陈翦军被尚在战场上的北莽残兵拖了一会儿。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拓跋涛已经拐进山壁之后了。

    “听令,停止前进!”

    须发皆白的老将陈翦业已追至,他只看了眼这条险道上的情况,立刻下了停止追击的命令。

    “弓箭手!列阵!”

    陈国公挥挥手,身后立刻站出来一排人,抽箭搭弓拉成满月。

    “把崖壁上的敌军,都射下去!放箭!”

    “嗖嗖嗖!”

    飞矢如雨,落在落在后头的那些北莽士兵身上,顿时惨叫声一片,其中许多直接从崖壁上坠落下去,惨叫声响彻山涧。

    康王、左卫营参将祈雷,也终于清理了残兵赶来。

    “陈将军!怎么停下了?拓跋涛呢?”

    陈翦指了指那条险径的拐角处:“晚了一步,叫他从那里逃了。”

    “哼,想跑?得问问他祈爷爷答不答应!左右,随我追击,今日,要把拓跋涛的狗头砍下来,再领大军杀进北莽境内,踏平北莽全境!”

    “看那北莽还有谁敢图谋我大炎疆土!”

    祈雷高举长刀高声喊着,只是康王走上前来,拍了拍他肩膀,指着险径的尽头:“行了,不必追了……这条路也就能容两个人并排,拓跋涛不傻,肯定会在那处设伏,过去就是送命的,今日算他跑得快,放过他吧。”

    “要是能追,陈将军早就追上去了,还用得着你?”

    祈雷哑口无言,挠头说道:“呃……殿下说的有理。”
本节结束
阅读提示:
一定要记住UU小说的网址:http://www.uuxs8.net/r32173/ 第一时间欣赏史上最强太子爷最新章节! 作者:楚河汉界所写的《史上最强太子爷》为转载作品,史上最强太子爷全部版权为原作者所有
①书友如发现史上最强太子爷内容有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我们将马上处理。
②本小说史上最强太子爷仅代表作者个人的观点,与UU小说的立场无关。
③如果您对史上最强太子爷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发短信给管理员,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史上最强太子爷介绍:
一朝穿越,成为当朝太子!前有奸臣作乱,后有手足相残,四周强敌环伺,后宫步步惊心!面对此等险境,梁休大手一挥:江山美无限,只能小爷来指点!什么?太子党?呵,当今皇帝是我爹,我爹就是最大的太子党!史上最强太子爷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史上最强太子爷,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史上最强太子爷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