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接一个人回家
梁休敢出征南境,就是因为京都有皇帝坐镇。
现在炎帝跑到东境去嗨了,那京都怎么办?
虽说京都被整顿了一番,表明上没什么魑魅魍魉了,但暗地里呢?
暗影主宰是谁?身份至今都还是一个谜。
他要是这个时候跳出来作乱,那京都谁是对手?指望沈涛、刘温这些文臣,来对付他吗?
京都可是大本营,要是后院起火了,还谈何王图霸业?
不过,短暂的失态后,梁休的理智就渐渐回归了。
炎帝狡猾如狐,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去东境,除非东境有变。
但什么样的变化,能让老炎亲自宁愿铤而走险,也要亲自走上一遭呢?
“东境有消息传来吗?”
梁休看向羽卿华,问道。
羽卿华知道梁休在担心什么,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在东境没什么人,那边不是我负责的。”
梁休沉吟一下,道:“回帅帐,传令兵,叫影子来一趟帅帐。”
梁休和羽卿华刚回到帅帐,影子和游所为就到了,两人行礼之后,梁休就开门见山道:“我父皇跑去东境了,影子,密谍司有没有传什么消息过来……”
不等影子开口,梁休再度补充道:“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这个时候了我不希望再听到废话假话,因为这有可能会影响到我对战局的判断!”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梁休时面具下的目光,变得清冷而坚定:“陛下此去东境,接一个人回家。”
梁休眉头一皱,道:“谁?”
影子抬头看了羽卿华一眼。
梁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道:“她是自己人,不用藏着掖着,直接说……”
羽卿华闻言,俏脸上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心头还是感动不已。
自从投靠过来,她一直害怕的是得不到信任,所以才一直拼命工作。
但梁休不仅不怀疑她,还对她委以重任,甚至为了她不惜和炎帝唱反调……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做到?
既然梁休信任羽卿华,影子自然不会再怀疑什么,他拱了拱手说道:“陛下此去东境,要见的两个人是……真正的影子和镇国将军秦叔御。”
“什么?!”
梁休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在东林十三进入宗师级别的时候,梁休就隐隐怀疑影子不是影子了,因为十几年前影子就吊打了东林十三,一人灭掉了南楚的企图攻占大炎的三千先锋大军。
这样的实力在当年,就堪称是武道界的天花板了,而现在的影子,虽然也很强,但比起东林十三,还差了一大节。
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猜到了,影子还真不是影子……
而且,秦叔御不是在十几年前的大战中,已经战死了吗?当年炎帝为了他,可是几乎屠掉了东秦边陲十三城。
死人……怎么又复活了?
就连羽卿华这时也捂住薄唇,俏脸充满震撼,也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
影子看出梁休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当年秦将军并未战死,只是深受重伤被生擒了而已,陛下当年的疯狂,就是想要告诉东秦秦将军的重要性,要是秦将军出了事,他不惜和东秦全面开战!”
“当时东秦先皇刚刚驾崩,赵嵩蛊惑嬴二世继位,所以不敢真正和陛下撕破脸皮,这十几年来,赵嵩一直秘密将秦将军囚禁。”
“而影子入东秦,就是为了查找秦将军的囚禁之地,并且将他救出来……只是十几年来组织了几十次营救,都没有成功。”
梁休眉心微凝,道:“我姑姑知道这件事吗?”
影子摇头道:“不知,陛下没有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对外只说秦将军战死了。”
“因为当年秦将军战死,朝中不少人是出了大力的,陛下沉默了十几年,就是想要将这些人全部挖出来除掉,否则大炎就难有新生。”
“另一点……能救出秦将军的几率不是太高,陛下不想给长公主希望,最后又亲手将她推入绝望。”
梁休揉了揉眉心,道:“既然影子在东秦花了十几年的时间,都做不到,那为何现在要我父皇亲征就做到了呢?”
“接他们回家,这是陛下十几年前就答应过他们的。”
影子没有隐瞒,继续道:“至于陛下亲自挂帅东征,因为此次东秦挂帅的人……是秦叔御!而副帅……是影子。”
噗——
梁休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操!
这也忒刺激了吧?
东秦此次攻打大炎挂帅的两个人,居然都是大炎人?!
“不对,不对……”
梁休忽然意识到不对,看着影子道:“姑父是父皇的人,对父皇忠心耿耿,他怎么可能带兵攻打大炎呢?这说不过去啊!”
“真说起来,秦将军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战死了!他之所以活着,是因为被某种手段给强行救活了,而且被强行控制了。”
影子解释道:“这也是这十几年,营救行动几乎次次失败的原因,秦将军,没有记忆,就像是一具空壳……”
梁休眸色微凝。
或许是因为前世看过了太多电视剧,很多桥段都是这么演的,所以听了影子的话,梁休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一个人。
蚩璃。
能有这种手段,将将死之人强行救活的的,恐怕就只有南疆那些诡异的手段了。
而蚩璃,是南疆圣女,对老炎更是恨之入骨!
但梁休又有些想不通,十几年前这个女人也不敢三十出头,居然有这样的魅力吗?连赵嵩这样的老太监,都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
但她如果真有这样的魅力,怎么连老炎都搞不定?
看来当年的故事,恐怕不仅仅是因爱生恨那么简单!
“你继续说。”
梁休看向影子。
影子继续道:“秦将军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在军事上,依旧有超高的才能,这几年来东秦逐渐稳定下来,秦将军几乎功不可没。”
“现在秦将军率军攻打大炎,对上的又是军神陈翦,打下去肯定会两败俱伤,所以陛下就想亲自去一趟!”
闻言,梁休眉梢微挑:“那真正的影子呢?真正的影子不是副帅吗?他直接想办法拿下秦叔御不就可以了?”
影子摇了摇头,道:“不行,真影子不能动!”
“他的位置太重要了,现在是赵嵩手中最锋利的刀,东秦最权柄最重的将领。”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再熬上十年,熬死老太监,他就是东秦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梁休顿时目瞪口呆!
我草!
影子这么牛逼的吗?
第1097章 执棋者和棋子
影子干到了东秦的兵马大元帅什么概念?
那就是等到赵嵩死后,影子就能掌控整个东秦的兵马,到时候只要老炎想要拿东秦,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难怪这些年,炎帝一直用假影子来代替真影子,这老阴货早就想阴赵嵩呢。
想想也是,老炎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当年的东境之战,大炎朝内有人和东秦内外勾结,导致秦叔御和十万大炎健儿埋骨边境,这对他来说是耻辱。
既然是耻辱,那就注定是要雪耻的。
只是梁休没想到的是,老炎居然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用最耻辱最简便的方式,企图一举拿下东秦。
当初,梁休就曾怀疑过,为什么时隔十几年,老炎忽然对东秦以及其他各国的间谍,展开大清洗,原来是到他露剑的时候了。
老炎露了剑,作为密谍司的影子,就会成为各国密探最关注的对象。
老炎是在为影子扫清路障。
唯一的变数……就是他凭空出世,导致老炎的计划,不得不做做出调整。
原本以影子为中心的计划,转成了以他为中心的计划。
羽卿华此时的脸色也非常的复杂,赵嵩是谁?那可是从一个受尽折辱的小太监,一步步爬到最高的阉人。
其手段、心性何其毒辣?想起来都令人胆寒,但这样一个人,居然还让堂堂的敌国间谍头领,在眼皮底下几乎混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简直太荒谬了!!!
“所以,父皇亲自去东境,是想唤醒秦叔御?”
震撼过后,梁休又陷入了担忧,这种事情不该是姑姑去做吗?
姑姑和秦叔御的爱情故事,可是京都的一段佳话,老炎凭什么认为?他的兄弟情深,能够比得上秦叔御和姑姑的爱情?
不对,不对……
有点歪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秦叔御不是受伤失忆,他极有可能是被蛊控制了啊!
如果真是蛊,那秦叔御就是一具没有任何感情的空壳,能用感情来感化?那不是扯淡么?
影子:“……”
梁休的话让他酝酿好的情绪给打断了,他忽然不知道怎么接梁休的话了,心说太子殿下,你这脑回路怎么就这么清奇呢?
用感情感化一个极度危险的失忆者?殿下你怕是话本小说看多了吧!
要是梁休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说:呵呵,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殿下,你忘记了么?在大炎的军中,陛下的声望不弱于秦将军。”
“而且,陛下可是天下为数不多的宗师境高手呢……”
游所为笑呵呵地地接过了话茬,作为炎帝最忠心的人,他自然也是知道炎帝的计划的。
“这次老太……赵嵩让秦将军出来,对于陛下来说,是将秦叔御带回来的绝佳机会。”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陛下宗师的身份,也该面世了!”
说到这里,游所为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原本炎帝的宗师身份,是想要留下来做杀手锏的。
结果呢?梁休捣鼓出了燧发枪和手榴弹,一不小心宗师也得玩完。
炎帝要是不趁现在发光发热,以后大宗师这三个字,恐怕就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了。
梁休闻言,脸色也有些怪异,什么大宗师的身份该面世了,怎么感觉老炎就是想要在这个时候,故意的装装逼呢!
当然,至少影子和游所为,是说服他了。
沉吟了一下,梁休看向影子和游所为说道:“把南境的密谍和情报二处交接一下,接下来南境的所有密谍,全部归羽卿华指挥。
“你们准备一下,去东境吧!”
“我知道你们是奉命暗中保护我,但朝中的九品将领就那么多,尉迟然肯定得镇守京都,那老炎身边的高手,就屈指可数了。”
“老炎虽然是宗师,但宗师也禁不住九品高手的轮流攻击,不然东林十三就不会被你们搞得半残了。”
“而且……我从不觉得东秦老太监这个时候把秦叔御放出来,就单纯的为了天门山的那座破坟墓!”
“他极有可能,是为了调老炎出去。”
这话一出,影子和游所为都脸色大变。
如果真如梁休所说,那炎帝就危险了,他身边可没那么多高手啊!
而东秦老太监,敢在这个时候将炎帝调出去,明显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了的。
两人原本有些迟疑,但听到梁休这话,连忙拱手道:“是,我们这就准备交接,交接完成后,立即返回东境。”
梁休看着两人退出去的背影,脸色渐渐的难看下来,道:“草!闹了这么久,老子以为可以当执棋者了,没想到还是棋子……”
“不过,老炎、蚩璃、老太监下的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羽卿华舔了舔香艳的薄唇,道:“先别感叹,东境的事情解决了,还有南境的事……这是李定芳和李大力飞鸽传来的,你看看。”
“他们想要从流民难民中,真正的组建出一支军队来……”
梁休接过李定芳和李大力传来的密信,看完之后,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羽卿华眉头微皱,道:“怎么了?是他们的想法有问题吗?至少我觉得……他们的想法是不错的。”
“想法是不错,但不合时宜!”
梁休想了想,道:“现在的南境就是一个泥潭,要从这个泥潭中挣脱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否则极容易被拉入这泥潭之中。”
羽卿华自然是知道南境的状况的,她怔了怔道:“那要给他们回信,拒绝他们的计划吗?”
梁休摆了摆手,道:“不,让他们去做吧!”
“就算速战速决,我们也抽不出那么多的官员,来配合管理。”
“既然如此,那就慢慢来吧,至少能少死一点人。”
“就当时试点试验基地了,传令会京都,调最新一批南山学子来配合他们,这件事既然要做,那就得做好。”
“那么,旗号就显得非常的重要了!”
“如果他们还打着流寇的旗号,相信我,就算他们从流民中组建一支军队,也是一支流寇大军。”
“他李定芳就算意志再坚定,也压制不住流寇的欲望的,个人的意志是控制不住集体的意志的。”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会被反噬,被推翻!”
第1098章 南疆的女孩都这么直接?
梁休现在心态是有些糟糕的。
他想要速战速决,早日解决南境的问题。
但问题是,打下南境很容易,管理上会是一个大难题,因为南山学院接受新理论的学子,都尚未毕业。
如果用朝廷原来的官员来管理,用不了多久,整个南境又会再度重新回到老路上。
如果这样,那付出的心血,就都付诸东流了。
所以梁休选择了半支持李凤生和李大力的决策,允许他们丢掉那些老弱病残幼,留着从京都调来的南山学子。
至于用什么合理的理由,由李定芳自己去折腾去。
而李定芳想要在流民中发展自己的队伍,为了不让李定芳半夜睡得模糊的时候,被人潜入割掉脑袋,他准备严词拒绝!
什么叫流寇?到处流窜作案的贼人才叫流寇。
一旦留下来准备生根发芽,那就离死期不远了。
而且,尝过血腥味、已经抢夺成性的亡命徒,他李定芳又能怎么收服呢?
羽卿华眉间微蹙,她知道梁休的担忧是正确的,她是最先抵达南境的人,很清楚南境的情况,那就是个惨不忍睹的地狱。
在这里,为了活着,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也不会做东秦在大炎的密谍首领,杀人放火甚至对她来说轻描淡写。
譬如黑白双袍,还不是因为她一句话,连大炎的国境线都没有逃出去?
只是现在,或许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她和李定芳一样,心软了。
“必须这么做吗?”
羽卿华看着梁休,微微有些不忍。
不准李定芳自建军队,那么他的存在,就是不断地制造更多的流民……
“有一天,我会亲率大军覆灭李定芳,那时就是他重生之时。”
梁休走到帅帐门边,掀开门帘,抬手遮光看着天空耀眼的阳光,继续道:“而不是我出兵灭了他,就真的灭了他了。”
“我们千辛万苦,就是想让大炎旧日换新天。”
“如果李定芳这时候自己打出旗号,那就是真的造反,因为他的仁慈宽厚,会让百姓产生信赖,到时候我要出兵,会死更多的人。”
羽卿华皱眉道:“你不信李定芳?”
梁休摇头道:“不,这和信任没关系,当一个人被抬到某一高度,代表着很多人的利益的时候,他就会身不由己。”
他回头看着羽卿华,耸耸肩道:“你或许认为这有些扯,但事实就是这样!”
“所以,李定芳既然选择了完成驱虎吞狼的任务,那么他就得忍受得住孤独,得狠,得残忍,这才是流寇该有的觉悟。”
“否则,他就该回炉重造了。”
羽卿华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按照你的命令,给他们传达最新的指示……”
梁休背着双手,叹了口气道:“记得存档!”
“好。”
羽卿华应了一声,转身走到书桌前开始忙碌。
梁休摇摇头道:“给你半炷香的时间解决,然后好好的睡一觉,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羽卿华抬起头,摸了摸小腹道:“他还小,我觉得今晚,我还可以爬窗的……”
梁休想到东宫时羽卿华夜夜爬窗的情景,小腹顿时一热,随即又摇摇头道:“等本太子闭关出来后,再好好的伺候你。”
“现在,大哥还昏迷不醒,前线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要是只坚持了三分钟,那就尴尬了!”
羽卿华眨眨眼,道:“你初夜……还没蹭到就缴枪不杀了吧!”
梁休脸黑:“滚!”
话落,梁休拂袖出了帅帐,帅帐中就传来了羽卿华的铃铃笑声,听得他头皮发麻……
在营帐外呆了片刻,梁休再度回到了医疗区,赤练已经被转移出了急救室,安排在了一间狭小、但消过毒的干净普通病房中。
梁休进来的时候,她还在昏迷中,但她嘴角却微微的扬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心情看上去还不错!
给她捻好被子,梁休这才转身出了病房,进了李凤生所的病房。
李凤生的病房中,除了沈长思外,还有和尚家两口子,梁休进来的时候,沈长思正在帮李凤生擦拭身体,而和尚坐在不远处,正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因为这时,水纤雪正双手叉腰,凶巴巴地训斥着他。
梁休听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听明白了,因为和尚蹭蹭后不打算还俗负责人,还想回他的寺庙继续当主持,彻底惹怒了水纤月。
看到李凤生没事,梁休立即竖起一根手指让和尚和沈长思别出声,然后蹑手蹑脚地就要转身离开,他实在不想参与到和尚和水纤月的战斗中。
只是对和尚而言,这一切的祸端,都是梁休所引起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只是他张了张嘴又忍住了,因为这时的梁休,看上去非常的虚弱憔悴,他忽然又不忍心了。
可是他欲言又止,还是引起了水纤月的注意,她回过头来看着正准备出门的梁休,当时就跳了起来:“喂,你是太子,你说话算不算话?这和尚不想娶我怎么办?”
李凤生的命可还掌控在人家的手中,和尚是她男人敢得罪他,梁休可不敢。
眼看逃不出去,梁休立即义正言辞道:“娶,必须娶,嫂子你放心,我给你做主了,只要天下太平,和尚必须得娶你!”
梁休心说和尚,老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天下太平,有可能得有十年的时间……好吧,要是有个女人能等你十年,你丫还想当和尚,老子就帮着水纤月给你下药!
先生出一群小和尚再说。
“你说的,可别反悔!”
水纤月指着梁休说完,才扭头看向和尚道:“死秃驴,你听不听他的?”
和尚嘴角微微抽了抽,心说你不废话吗?就算没我三弟,我体内不是还有你中的蛊吗?你动动蛊,我还敢不从不成?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小僧就不入地狱……”
和尚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屈服?
眼看水纤月瞬间就要炸了,梁休赶紧打圆场,道:“嫂子,和尚现在经历的红尘太少了,你先别逼那么紧,先慢慢的处着……”
“怎么处?”
水纤月一脸呆萌地看着梁休:“要不……再让他蹭几次么?”
噗——
梁休险些呛出一口老血!
南疆的女孩……都这么直接的吗?
第1099章 这女人惹不得
梁休脸色讪讪,不敢接这个话题。
他觉得只要自己点头,以水纤月的性子,估计今晚和尚就得出事,而且还是没有能力反抗的那种。
只是他不接这个话题,水纤月的双眸却是亮了起来,没有承认没有否认,那不就是默认吗?
和尚一看事情不对劲,顿时吓得一哆嗦,他体内可是有母蛊,有些事根本就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赶紧转移话题,道:“施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小僧兄弟正处生死徘徊,这时候,小僧心无杂念!”
和尚说这话时尾音明显拉得很长,目光也又幽幽地盯着梁休,心说三弟啊!这时候你就别给我闹什么幺蛾子了。
这女人,惹不得!
梁休摸了摸鼻有些无语,果然南疆女孩的思绪,非常人所能及。
无论是水纤月,还是之前被自己一枪毙了的南疆圣女,性格都是一样的……倔。
当然,典型的还是老圣女蚩璃,当年老炎不久拒绝了她的求爱么?结果这老货怀恨在心,直接联合天下人,要干翻老炎!
现在,整个天下似乎都是她的局。
梁休可不敢惹水纤月,万一他向和尚求爱不成,走了蚩璃的老路怎么办?
以这女人的势力,一念之间整个甘州瞬间就是一座死城!
这一点,在三军山见过水纤月的势力后,梁休一定都不怀疑。
所以,为了这成千上万的百姓的安全,梁休直接无视掉和尚的暗示,和全城的安全比起来,让和尚出卖出卖色相,算得了什么?
再说,往后要求着水纤月的事情多了去了,别的不说,给老姐和大侄子检查身体,给姑父秦叔御解毒,对付老毒物蚩璃……哪一个不需要求助水仙月?
“我觉得吧!嫂子……说得有理,夫妻间的感情嘛,大多都是这样出来的。”
“而且,嫂子,我大哥没事,对吧!”
有脸红得低下头的大嫂沈长思在,梁休不敢把话点得太透。
不然李凤生醒了,他又得挨收拾。
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确,他站水纤月。
和尚咬了咬牙,眼底透着危险的光,只是他还没说话,直接就被水纤月丢到后面去了。
她一双美眸顿时眯成了月牙,嘴角也有了笑意,高兴得背着双手蹦了蹦,然后拍着梁休的肩膀道:“放心,有嫂子在,你大哥……不,咱大哥肯定没问题。”
“不过,得尽快取出他体内的针。”
梁休闻言,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道:“放心,过几天,我亲自给大哥做手术。”
和尚知道梁休的意思,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梁休道:“你确定要吸收他们三人的功力?两个宗师境,一个九品巅峰,这样浑厚的功力,我不敢保证你能承受得住。”
这才是和尚最担心的问题,一个宗师境界的绝世高手,体内的真气就浩瀚如海,现在是两个宗师境界加一个九品巅峰的剑客,如此浑厚的真气,一旦梁休支撑不住,会是什么下场?
下场只有一个,爆体而亡。
梁休闻言不由愣住,他手掌一番,掌心的珠子就悬浮而出,摧残的光芒宛若阳光一般,照耀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沈长思见到这一幕满脸诧异,水纤月却已经蹦了起来,指着珠子震惊道:“这珠子怎么在你手上?而且还认了主了,这怎么可能啊?”
梁休有些莫名其妙,道:“这是莫名流到宫里,然后就意外落到我手中了,怎么了?这珠子不是和尚家的东西吗?嫂子也知道?”
“是和尚家的东西没错,不对……死秃驴,你没告诉他这颗珠子代表的意义啊?”
水纤月震惊地看向和尚。
和尚面无表情,道:“没必要。”
“没必要?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南疆大乱,就是为了这个珠子啊!”
水纤月看向梁休,道:“这颗珠子,是南疆的圣物,可以统御南疆三十六府七十二洞九十八寨。”
“这作用……嗯,相当于你们炎国的传国玉玺。”
梁休顿时目瞪口呆,当初和尚只说了珠子的来历,没说珠子的作用啊!
他呐呐道:“那岂不是说……我获得珠子的认可,现在就是整个南疆的老大了?”
如果这样,那组建一支南疆大军,其战力肯定比野战旅中任何一营的战力都强悍啊!
见到梁休的脸色,水纤月轻哼一声,抬手拧着他的耳朵道:“你想什么呢?你还想号令南疆全境啊?做什么美梦呢!”
“我告诉你,从现在起,知道这颗珠子存在的人,能封口的立即封口。”
“这颗珠子消失了十几年,南疆跟着乱了十几年,如果有人知道这颗珠子在你的手上,呵呵,不是吓唬你,大炎能够乱上一百年。”
“最重要的是,这颗珠子泄露出去,南疆九品以上的高手,都会想方设法的杀你,就算我天天守在你身边,也保不住你!”
梁休闻言,当时就傻眼了,这颗珠子能量居然这么大的吗?那和尚当初还说得那么轻而易举?
他猛地抬头看向和尚,却见和尚轻微地点了点头,认同了水纤月的话。
你大爷——
梁休瞬间气炸了,既然这颗珠子这么重要,你丫的早不说?现在自己身边的人,几乎都知道这颗珠子的存在!
封口?怎么封?把他们全杀了啊!
“三弟,我是为了让你,不要太依靠这颗珠子。”
和尚看着梁休,道:“不依靠这颗珠子,那这颗珠子的存在感就会降到最低,你要是知道这颗珠子所带的能量,要是想要运用起来,反而更危险。”
梁休想了想,好像也是。
如果当初自己知道这颗珠子的秘密,说不定燧发枪手榴弹都还不会出现,大炎现在,估计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这珠子不是对武者……”
梁休原本想说这珠子就算有用,那也不过是对武者的诱惑力大而已,但一想到天下第一中的诸葛神侯,他直接就闭了嘴。
好吧!让一个武疯子统治世界,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灾难。
第1100章 你们谁先来
在热武器没有出现之前,梁休相信,这颗珠子对所有有野心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但梁休觉得热武器出现后,这颗珠子的作用就不大了,特别是以后燧发枪还会不断改良,有一天武研院研究出钢枪,那这颗珠子就差不多是摆设了而已。
靠这颗珠子不断吸收别人的功力,最终成为了宗师天下无敌了又怎么样?一颗子弹分分钟送他去见阎王。
当然,至少目前是不能暴露的,威胁太大了。
“放心吧!知道这颗珠子的人,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不会有问题。”
梁休收回掌心的珠子,对于这一点,她是有绝对的信心的……唯一缺少一点信心的,就是眼前的大嫂二嫂。
不过虽然水纤月和沈长思是新加入团队的,但梁休相信有和尚和李凤生在,她们是不可能背叛的。
毕竟,她们爱他们都快疯魔了。
和尚看向梁休,道:“还是那句话,你想清楚了吗?两个宗师加一个九品巅峰的高手,浑厚的真气你要是承受不住,会爆体而亡。”
“要是不行,我建议还是一个一个吸收吧!”
梁休扬了扬手掌,道:“和尚,你忘了?这珠子可是还有一个过滤的功能,真气都需要除杂的……”
水纤月闻言,看向梁休的目光,顿时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你难道不知道,九品巅峰往上的高手,真气都已经至纯至净了么?”
梁休怔住,还有这样的说法?
难怪和尚担心自己会被撑爆了呢!要是九品往上真气组建组建至净至纯的话,那珠子的过滤作用就不大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只能一个一个的吸收了。
但是,这样恐怕会很花费时间……
他需要吸收真气之后,融合到自己的真气中,然后变成自己的东西,加强自己对精神力的控制,否则要是给李凤生的手术中,自己忽然精神力透支过大昏厥了,那可是会出大事情的。
“三弟,如果有危险的话,你要先以自己的安全危险。”
沈长思站了起来,也看向梁休道:“我相信你大哥要是此时清醒的话,也绝对不会允许你为了救他,而铤而走险的。”
和尚脸上难得的出现认真之色,道:“我亲自给你护法!”
“哎哟,我去!”
梁休当时就无语了,无奈道:“话说,我只是吸收一下几个败类的功力为己用而已,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还有啊!这事咱们知道就行了,真要我身边那几个女人知道,她们得直接把我打晕打包带走。”
“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梁休看向和尚,道:“你现在是军中唯一一个宗师境高手,你得坐镇营中,否则,我不放心,我在意的人和在意我的人,都在这里了,可不能被昌王和宇文雄,一锅端了。”
水纤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道:“宗师又怎么样?他还不是乖乖得听我的话?放心吧!有我们在,整个营地不会跑进来一只蚂蚁。”
想到水纤月那高深莫测的手段,梁休顿时咽了咽口水道:“嫂子,这外面都是我的兵,你得高抬贵手啊!别让那些蛊兄找我兄弟麻烦。”
水纤月白了梁休一眼,道:“你的那些蛊兄,还瞧不上你那些兄弟呢!”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我得开一个会,就准备闭关了!这期间,营地的安全就交给你们夫妻两了。”
梁休大笑,离开时还不忘舔水纤月一句。
和尚没有理水纤月的纠缠,跟着梁休出了病房,和他并肩而行:“我就站在你闭关的门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第一时间叫我。”
既然梁休不准他随同,那他就选择守候。
梁休没有拒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道:“好啊,二哥,问题是……你得搞定嫂子再说!”
和尚妖异的脸有些发僵,随即又双手合十,轻哼道:“一个女人而已,小僧做什么,需要她指手画脚吗?”
话是说得强硬,但梁休明显感觉到……和尚的底气明显不足。
他拍了拍和尚的肩膀没有在说什么,回到帅帐后,立即命令传令兵,将徐怀安等多位野战旅中重要的将领,连同青玉和蒙雪雁一起,秘密地召了回来。
梁休亲自主持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将防备宇文雄的人物,交给了徐怀安,同时,又让徐怀安组建一支小队,去接应后勤物资。
防备昌王的任务,梁休交给了赤鳞军将领常锋。
常锋这几天受到很多南境各州郡的信函,各州刺史都想带着州郡的兵马驰援甘州,但这件事说出来后都被梁休拒绝了。
说实话,他现在对南境的兵马,没有半点的信任。
就拿走马镇来说,昌王十几万大军险些将他给合围了,那些州郡的兵马却还像是瞎子一样,要说没一点问题,梁休打死都不信的。
他可不想接受这些州郡兵马进来,天知道这些人有多少是昌王的人?到时候后院起火,那就扯淡了。
常锋自然知道梁休的担心,也就没有再继续提这件事。
开了军事会议之后,梁休去见了青玉和蒙雪雁两位小娘子,和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后,他就进了常锋寻找的密室,东林十三、剑一几人就被羁押在里面。
随着厚重的石门缓缓关上,整个房间就昏暗了下来,梁休看着东林十三和剑一三人,轻笑道:“好了,现在可以开启我们的四人世界了,你们三个,谁先来?”
三人都被厚重的铁链绑在墙上,和尚还亲自给三人封了穴,不然凭借大宗师的手段,铁链还不一定能束缚他们。
譬如剑一,人家已经练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就算不用剑,指尖依旧可以为剑,一道剑气斩断铁链不是问题。
听到梁休的话,东林十三抬头看了梁休一眼,声音冰冷道:“你想做什么?”
“早说了啊!本太子要吸了你们。”
梁休掌心一翻,掌心的珠子就浮现出来,将整个昏暗的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见到这颗珠子,三人脸色顿时大变:“天魔教的魔珠?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这不可能!”
第1101章 叫昌王亲自来
这时候,东林十三、剑一以及洪天渊脸色都变了。
眼底震惊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谁也没有想到,天魔教的镇教之宝,竟然在梁休的手中。
当年,天魔教被南疆势力联合覆灭,背后还有他们在暗中推波助澜,原本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结果天魔教是被覆灭了,但魔珠却神秘失踪了。
整个南疆,都被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
现在想来,应该是炎帝的人,秘密将魔珠劫走了。
此时,他们想到了三军山战场时梁休说的话,那时梁休说想要吸了他们,原本还以为只是口舌之争,现在才发现,原来梁休那时候所说的都是真的……
对于魔珠而言!宗师级别精纯而磅礴的真气,就像是男人见到绝世美女一样,充满着致命的诱惑。
“说实话,这东西就是宫里的一个老太监,随手给我的玩意儿。”
梁休手掌魔珠,笑着一步步地接近东林十三,道:“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现在……谁先来?”
见到梁休那阴险的笑容,饶是东林十三杀人如麻,这时也有些头皮发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梁休,你要拿南楚,我可以帮你,我在南楚朝中有自己的势力……”
东林十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自己的作用抛出来,如果梁休想要拿南楚,有他的帮忙,会简单很多。
他不怕死,但他怕生不如死。
宗师级,这对于整个天下的人武人来说,都是王者之境,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走到这一步,谁甘愿给别人做嫁衣?
梁休竖起一根手指轻微地摇了摇,笑了:“南楚是要拿,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大炎现在还一地鸡毛,征服天下没什么好处。”
“至于本太子兵出南境,只是扫一扫南境的沉疴,确保沿海的安全而已。”
“当然了,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告诉你的!”
梁休站在东林十三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我也知道南楚京都四大门阀中,有两个是你的人。”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些没用了。”
“你儿子沈晗,还有南楚的大皇子,都会战死,南楚的皇帝,会是七皇子……”
东林十三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你想要扶持愚蠢的七皇子?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梁休戏谑一笑,道:“你难道不知道吗?沈家大小姐沈长思,是我大嫂……有这层关系,沈家会全力支持七皇子。”
“而且,还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支持。”
“好了,废话说得差不对了,你可以上路了……”
见到梁休抬手,手中的珠子渐渐贴了过来,东林十三怒火滔天,不甘地奋力挣扎,身上的铁链沙沙作响。
“别过来,你别过来,滚开,滚……”
他怒吼,浑厚惶恐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不用怕,不疼的,很快就好了!”
“这些痛,和我大哥这些年所受的痛苦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了,老东东,你赚大了啊!”
梁休抬手,一掌就拍在了东林十三的额头上。
东林十三的惨叫声,瞬间就响彻整个密室。
梁休运行魔珠,东林十三的脸色不断变换,不断扭曲,嘴中还“噜噜”的乱叫,一头花白的长发,此时也根根竖了起来。
而他体内磅礴的真气,经过珠子再次提纯,便进入了梁休的体内。
与此同时,梁休明显感觉到体内为数不多的真气,像是受到某种牵引一般,开始沸腾活跃起来,流经四肢百骸,将多日真正的所有疲倦和烦躁一扫而光,整个人精神焕发。
哪怕平时杀人如麻,剑一和洪天渊见到这一幕,一颗心也沉入了谷底,脸上满是惶恐之色,都在剧烈挣扎,企图在梁休吸完东林十三的功力前,脱困杀出。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和尚是谁?表面看上去没心没肺,但那心眼小得跟针一样。
他们把梁休和李凤生搞得这么惨,和尚岂会让他们好过?除了封穴之法,他还让水纤月给东林十三和剑一三人,种了蛊。
就算洪天渊和剑一有秘法想要强行冲开穴道,但他们身上的蛊毒也会让他们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这也是和尚放心让梁休进入密室的原因。
半刻钟后,梁休在收了手,盘膝坐在地上,按照和尚传授的功法,融合淬炼从东林十三身上窃取来的真气。
而此时的东林十三,虽然没死,但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原本一头黑白掺杂的长发已经变成了一头白发,仿佛顷刻间苍老了十几岁。
见到东林十三的下场,洪天渊和剑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甚至不惜忍受蛊毒反噬的巨大痛苦,也要挣脱铁链的束缚。
“别挣扎了!有这时间,你们不如想一想,等下谁先来。”
梁休闭着双眼淬炼功法,淡淡说道。
剑一和洪天渊听到这话都绝望了……要杀要剐你倒是痛快一点,这样等着被吸干,很痛苦啊!
……
与此同时。
南楚军营,帅帐中。
宇文雄正在批阅京都传来的奏报,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就渐渐阴沉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苏哲,道:“老大秘密离开京都了,老三现在还在左路军中养伤不来见朕,苏卿,这事你怎么看?”
苏哲是宇文玥的人,自然知道宇文玥已经和大皇子结盟,准备弄死宇文雄的事情。
宇文玥不来见宇文雄,就是怕被扣留在军中,无法指挥接下来的行动,因此才以重伤养病为由,窝在左路军中。
现在听到宇文雄问话,苏哲拱手道:“臣不知,不过……倒是孙越传来消息,希望能和陛下南北夹击,攻击甘州。”
宇文雄深深地看了苏哲一眼,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片刻才问道:“嗯,朕知道这事,苏卿认为呢?”
苏哲再度拱手道:“臣以为……不可。”
“这几日连番作战失利,大军的士气很低落,段时间内难以组建有效的进攻。”
“再者,昌王不可信。”
宇文雄自然知道昌王不可信,暗搓搓地在他的背后想要渔翁得利,结果还不是被梁休逃回了甘州?
他冷哼一声,道:“让孙越的人滚回去告诉孙越,要谈可以,叫昌王亲自来。”
第1102章 羽卿华的担心
翌日。
也是梁休闭关的第二天。
甘州大营,帅帐。
羽卿华将手中的情报,推给上官海棠:“宇文雄看来是真的没有多长时间可活了,他虽然明面上说的是要昌王亲自来谈,但暗地里,却已经和孙越勾搭上了。”
上官海棠靠着书桌,却没有接过情报:“情理之中,一个流氓打架一般的徐怀安,他都破不了阵,更别说有能力统御万军的陈修然。”
“有陈修然在昌州坐镇,昌王能不能出昌州是一回事。”
“宇文雄不敢赌,他已经输不起了。”
话落,她把情报推回去:“还有……羽卿华麻烦你要点脸,我不是你的手下,你这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什么意思。”
“嘴硬!”
羽卿华撇了撇嘴,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置身事外啊?从你在京都选择来南境的时候,就已经入局了。”
上官海棠张了张嘴想要怼回去,我为什么来南境?还不是被你坑的吗?
但话到嘴边,她却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很清楚在京都梁休找上门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不服从梁休的安排?就算梁休看在羽卿华的面子上,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炎帝呢?京都密谍司的牢狱,她可一点都不好奇。
梁休给了她台阶下,她自然也只能顺着台阶下来。
“让太子找我,是你的主意吧?”
片刻,上官海棠才看向羽卿华,问道。
“是,我是为了保护你。”
羽卿华承认。
上官海棠点了点头,没在说话。
“看看吧,帮我参谋参谋,决战马上就开始了,我必须在我男人出关前,把所有情报都弄好,以备他使用。”
羽卿华再一次将手中的情报推到了上官海棠的面前,并且附上了计划。
这一次上官海棠没有再拒绝,她看完情报和计划后,沉吟了一下道:“现在宇文雄的情报,其实我们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再变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所以,现在主要防御的,还是孙越。”
“这人的用兵习惯,用兵方法方式,我们都不是太了解。”
“要说变,孙越这边的变量最大。”
和上官海棠所说的一样,羽卿华最担心的就是孙越。
南楚大军连连吃败仗,士气低落,但孙越这边不存在这个问题,虽说昌王那边的将领和孙越不和,但这样的隔阂在昌王的重压之下,对战局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羽卿华有些惆怅,道:“说实话,这些年就是我在昌王和东秦之间搭桥联系,但昌王掩藏得太好,如果不是太子打乱了他的部署,他现在可能都还藏在幕后。”
“这样一个沉稳、毒辣的人,不可能那么容易对付的。”
羽卿华自诩为最优秀的谍者,结果这些年亲自经手和昌王的交易,却不知道后面的人就是昌王。
致使现在要对付昌王不由得束手束脚,这让她充满了挫败感。
“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老家伙最宠爱的小妾,是你的人。”
上官海棠不屑一顾,道:“我就不信她到现在都没有来一点消息……”
羽卿华重重地将手中的方案砸在桌上,气咻咻地道:“正因为他最宠爱的小妾是我的人,所以我才有挫败感啊!这么多年愣是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你觉得正常吗?”
上官海棠眉头微微一皱,道:“你在怀疑什么?”
“说不清楚,就有一种很模糊感觉……似乎已经抓住了什么重点,细想之下又抓不住!”
羽卿华十指交叉靠着椅子,道:“包括这些年,昌王是如何做到控制整个南境而不被朝廷察觉的,他又是怎么招兵买马的?走马镇外那十几万兵马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些都是疑问,都需要解答,但都没有答案!”
上官海棠耸耸肩,道:“可我觉得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昌王是怎么做到的,打破它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但搞不清楚,我心底总觉得不安!”
羽卿华指了指外面,道:“别忘了,甘州也是南境的一部分,虽说已经被打得半残,但我真担心明日起来,那些原本等着救助的百姓,就成了冲击军营的死士……”
“你可别吓唬我啊!”听羽卿华这么一说,上官海棠也有些脊背发凉了。
这不是假想,而是随时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已经交给岳武吧!军民得分开,不然太危险了。”
羽卿华揉了揉眉心,道:“其实大炎现在不适合战争的,但举世伐炎,生生将大炎拖进了泥沼中,不然给大炎三年的时间,周边四国都得跪着叫爸爸!”
“啧啧……”
上官海棠从桌上跳了下来,道:“羽卿华,别把你床上那点事情拿出来说,恶心!”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羽卿华站了起来,将手中的方案丢给她,道:“看一下吧!这是李凤生昏迷前带来的消息,也是我男人和李凤生先商议好了的计划。”
“你看一下有没有纰漏,没有纰漏的话你亲自带队实行。”
上官海棠怒道:“凭什么是我?”
羽卿华拍了拍上官海棠的肩膀,道:“现在就你最合适!赤练昏迷,我大姐得守着我男人,你觉得还有谁能胜任……再说,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
上官海棠想了想,道:“好吧,交给我!”
……
京都,南山学院。
午休时间到了,小学部数百个学生在铃铛响起后,就一窝蜂冲出了校门,汇入了长街之中。
在校门外的一颗树下,站着一个身体有些佝偻,脸上有些烧焦的老头,正望着校门的方向,满脸的慈祥。
不多时,一个穿着水色裙子、大约四五岁的小姑娘,挥手和一个非常漂亮的老师告别后,就咬着奶糖,一蹦一跳地出了校门。
“苏爷爷……”
见到树下的老人,小女孩立即展开双臂扑进了老人的怀里。
“哎哟,燕燕又调皮了吧?又去缠着萧老师教你什么了?”
老人笑着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小女孩想了想道:“太子哥哥去了好久了,我想问问萧姐姐,太子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老人愣了一下,忽然道:“那……燕燕想不想回记忆中的那个家呢?太子殿下就在那边呢!”
第1103章 秘密武器
南境,甘州。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
这两日,宇文雄的大军向甘州的方向压进了二十里,孙越所率领的十万大军,也向甘州压了过来,形成了南北夹击态势。
而这时,东、西两面,也有数支不明身份的队伍,向着甘州逼近,企图配合宇文雄和孙越,围死甘州。
一时之间,甘州风声鹤唳。
甚至,徐怀安的前沿部队,常锋的赤鳞军,都和宇文雄和孙越的人马有过小规模的战争,但损失并不大,双方都只是试探性进攻。
但是,今日却有一个致命的消息传到了甘州大营。
野战旅的后勤,被孙越阻击了。
后勤被断,对于现在缺少弹药的野战旅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如今三方都还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一旦大战起来,或者是野战旅缺少弹药的消息走漏了,宇文雄和孙越发起总攻,那对于野战旅和赤鳞军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羽姑娘,京都来的援军,现在到哪里了?”
徐怀安现在是野战旅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发生了这种突发状况,他自然第一时间召集野战旅的将领开会。
帅帐中的气氛沉默得可怕,许久徐怀安才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羽卿华问道。
“刚过明州,就算日夜兼程强行军,最快也得三天后才能进入战斗。”
羽卿华将援军的最新情报通报了一下,美眸扫了一下众人,道:“如今宇文雄、孙越的部队正在集结,一旦集结完成,就会发起总攻。”
“这个过程……不会超过两天。”
闻言,气氛再度沉默下来。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羽卿华的意思,有援军,但是,我们不一定坚持得到援军的到来。
“我去一趟吧!”
安然看向徐怀安,道:“我要之前和我一起进入南楚的那支小队,去接应一下后勤……”
不等徐怀安反对,安然继续道:“情报上说了,后勤只是被包围了而已,而不是落入了孙越的手中。”
“而护送后勤物资的队伍,是第三团的一个营,配备的武器,是武研院最先研制出来的燧发枪二代,战力肯定会很强势。”
“孙越段时间内想要吃掉他们,不太可能。”
如今军中,各个将领都有任务,赤练重伤未愈,徐剑东、贪狼这些精锐,也都各个挂了彩,如今军中能有这个能力、并且擅长执行渗透任务的,只有安然。
但是,她身上同样有伤。
只是大敌当前,这些已经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了。
弟弟要雄霸天下,当姐姐的,自然要帮他扫除一切阻碍。
“可以,但为了保险起见,我把徐怀秀调给你……”
徐怀安想了一下,同意了。
只是话没有说完,一直没有说话的和尚开口了:“水纤月也调给你。”
众人闻言都惊了,目光呆滞地看向和尚,梁休在闭关时已经说过,水纤月是杀手锏,她和她的蛊兄弟必须留在甘州大营。
结果,和尚居然把人调走了?
水纤月也不乐意了,一巴掌拍在和尚光秃秃的脑袋上:“死秃驴,你什么意思啊?故意调开我,你想干什么?”
和尚没理水纤月,只是平静道:“宇文雄和孙越没有第一时间进攻,不仅是因为军队集结需要时间,还有就是水纤月的原因。”
“她在这里,宇文雄和孙越,就会有所忌惮。”
“但是弹药,对于野战旅来说太重要了!没有弹药,野战旅所有将士就是在等死,而单靠水纤月,我们是打不赢这场战争的。”
“所以重点,还是弹药。”
众人听到这有些拗口的话,顿时有些懵,既然她这么重要,那你还让她离营?
这时,平时有些憨憨的蒙雪雁,美眸忽然亮了起来,欣喜道:“我知道了,和尚是要故技重施,造一个假的水纤月在军营中坐镇,真正的水纤月姐姐,会随着安然姐姐去接后勤?”
闻言,野战旅的一众将领顿时大喜,对啊!怎么忘记了,和尚的换装技术,可堪称冠绝古今。
当初北境回归的时候,为了帮助太子顺利送解药到京都,和尚用的不就是这一招么?
和尚看向蒙雪雁,道:“接下来,你就是水纤月。”
水纤月可是一个闲不住的主,无论是安静的青玉,妩媚的羽卿华,还是高冷的上官海棠,都演绎不出她的活性。
如此一来,很容易就会露出破绽。
而对于蒙雪雁来说,那就是本色出言了。
只是一听这话水纤月就不乐意了,警惕地看着蒙雪雁,道:“你可得离和尚远一点……”
一听这话,和尚险些从凳子上翻出去,众人也是哄堂大笑。
就蒙雪雁对梁休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啊?
但注意力全集中在和尚身上的水纤月,就是不知道……
蒙雪雁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咬牙道:“嫂子,你说什么呢……和尚,和尚是我哥……”
水纤月这才后知后觉,尴尬地吐了吐舌头道:“哎呀,想岔了。”
羽卿华压了压手,帅帐才渐渐安静下来,他现在全权代表梁休,便说道:“好,那就由公主殿下亲自带队,徐怀秀、水姑娘协助,尽快将被阻击的后勤队伍接过来。”
“有一点要注意,你们只有两天的时间,两天内,物资必须如甘州。”
安然和水纤月相视一眼,便起身离开了帅帐,前去准备了。
入夜,趁着夜色的掩护,在安然的率领下,一群人就秘密从北城出了城,秘密向北而去。
……
与此同时。
昌州。
昌王府。
昌王听完密谍的汇报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弯月,许久才道:“这么说,李定芳为首的流寇,已经攻占了墉城了,而野战旅的陈修然,也占领了出昌州的要道了,是吧?”
密谍拱了拱手道:“是,前沿部队,来信询问王爷你的意见,是直接打出去吗?”
“到了这一步?还有必要藏着掖着吗?”
昌王挥了挥手,道:“传令下去,直接给本王打出去,刚好,残了几年的秘密武器,也该派上用场了。”
第1104章 南境危局
昌州边境,墉城四十里外。
陈修然蹲在河边,双手捧着冰凉的河水抹了一把脸,脸上的疲惫才有所稍缓。
一连几日的布局和操劳,哪怕他是习武之人,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身体也严重透支了。
如今为了应对昌州这错综复杂的形式,为了更好地和李定芳完成配合,他更是秘密出了军营,带着警卫独自深入了墉城,约李定芳见一面。
单凭默契打战,已经不适合接下来的战局了。
接下来,他们要制定相应的计划,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将昌王留在昌州。
这时,一颗石子落在他的前方,溅起一朵水花后,又在水面上打了几个旋,才落进了水中。
不用回头,陈修然就知道来人是谁,甩了甩手中的水渍,道:“李定芳,你现在好歹也是数十万乱军头领,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李定芳以前是跟着他混的,但从未服过他。
要不是功夫稍逊一筹,猛虎帮谁是帮主就两说了。
“大旅长,你也知道我是流寇啊!”
李定芳颠着两颗石子,嘴角略带戏谑:“现在流寇对官兵那可是深恶痛绝,要是让他们发现你的存在,恐怕我也只能杀你祭旗了。”
陈修然回头看了李定芳一眼,脸色微冷:“野战旅呆了这么久,连见到长官要敬礼都忘记了是吧?”
李定芳随手将手中的石子丢入湖中,双指往眉梢一扬:“旅长好,旅长辛苦了……”
陈修然皱了皱眉,李定芳性子沉稳,冷静,但几个月的流寇生活,他身上的贵族气息已经全部消散,却多了几分的彪悍和不羁。
陈修然立正,敬礼:“你也辛苦了。”
“草,别搞得这么煽情啊!”
李定芳藏在心头的某种情绪忽然被刺了一下,摸了摸鼻道:“为了正道,吾辈不孤……”
“滚!!”
陈修然一脚就踹了过去。
李定芳嬉笑着躲过了。
“听说,你向殿下发起了建军的诉求?”
陈修然看着李定芳,声音微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了?”
李定芳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靠着树,正和陈修然的警卫聊得正欢的李大力,抽了抽鼻道:“我原本以为北境一战,那么多兄弟倒下了,已经足够惨烈了。”
“但当我进入南境后,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惨。”
“这特妈的就是个地狱,老子又不是阎王,没有一点同情心,有可能吗?”
陈修然沉默。
南境的情况他自然清楚,这一路追击李定芳下来,所过的城池村寨,几乎十室九空,饿殍遍野……
最重要的是,南境百姓似乎对他们这些官兵,比对流寇还深恶痛绝。
李定芳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连他都几次想要向梁休进言……
“这件事你不要管,你的身份敏感,你来做事情会变味。”
陈修然脸色凝重,道:“我不想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手上……”
“啧,这就有点领导的意思了。”
李定芳耸耸肩,在河边坐了下来,道:“我会按照总司令的命令执行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事情恐怕不会向我们臆测的方向发展。”
李定芳抬起头,道:“南境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这一点陈修然已经深有体会,这一路下来,他们几乎无时无刻都在作战,连一些百姓都敢拎着锄头,冲出来和他们拼命。
“情况再复杂,我们也不能让昌王离开昌州。”
“否则,殿下在甘州就危险了。”
看了李定芳一眼,陈修然坚定道。
“问题是留不留得住……刚才已经说过了,南境的问题,比我们想想的复杂。”
李定芳脸色凝重,身在流寇大营,他知道的情况远比陈修然知道的多。
在京都时,野战旅开战前会议的时候,定下的南境方针是驱虎吞狼,但如今的南境局面非常的糟糕,梁休不在乎破而后立。
但问题是,现在的南境不需要他们来破,就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
“整个南境,已经像是昌王的私有国都。”
“殿下的走马镇之战,就足以说明这个问题,好家伙,凭空出现了十万大军,这什么概念?”
“这说明整个无论我们怎么搞,只要昌王不死,整个南境就已经掌控在他的手中……就算拿下南境又如何?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从什么地方,再冒出十万人来。”
陈修然闻言倏地一惊,他还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现在听李定芳这么一说,他顿时脊背发凉啊!因为甘州,还有十几万难民呢!要是这十几万人忽然暴动……
陈修然不敢再想下去。
“这个情况,得尽快通报给殿下。”
他看向李定芳,却发现李定芳正戏谑地看着自己:“旅长,好久没睡了吧?你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带兵打仗啊!”
“你以为殿下看不明白这件事吗?你以为殿下为什么拒绝我的提议,而是让南山学院那些只学了个二把刀的学子,输入南境?”
陈修然愣了一下,瞳孔猛地一缩:“你是故意的?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殿下不会赞同你的提议,是吧?”
“当然,这点认知我还是有的。”
李定芳耸耸肩,道:“如今南境,用军事解决,只会让南境支离破碎,最好的办法,就是怀柔……”
“怀柔,南山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家伙,比我们更适合来做。”
李定芳拍了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殿下的话说……人民的战争,自然要人民来解决,只要那些家伙能把朝廷和百姓之间的信任建起来,昌王就算有百万大军,又如何呢?”
陈修然呆滞地看着李定芳许久,震惊道:“这可是个大工程啊!而且见效会比较慢……”
“谁说见效慢的?”
李定芳瞥了陈修然一眼,道:“矛盾转移知道吗?当一个矛盾挡在你面前,成为难以解决的矛盾的时候,那就将这个矛盾转移……”
陈修然看着李定芳,愕然道:“昌王就是转移矛盾的靶子?”
第1105章 佐藤二十三
陈修然在军事上,自然是有超乎常人的谋略。
但在政治上……李定芳能甩他十八条街。
李定芳点头道:“对,昌王是转移南境矛盾的靶子,接下来南境百姓的所有怒火和仇恨,都会集中在昌王的身上。”
陈修然明白了李定芳的意思,眉头不由微皱:“所以,你的意思是……殿下的目标,其实并不是在昌王的身上?”
“不,这只是你的猜测。”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专盯昌王,尽量放弃无关紧要的人马?”
“但这是不现实的,仗打到这一步,已经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你之前也说过了,只要昌王活着,整个南境依旧掌控在他手中,那么昌州对于昌王来说,那就不可能是什么大本营。”
“南境,他走到那?那就是大本营。”
李定芳嘴角微扬,带着几丝的戏谑:“所以我才说,单靠我们,是抵挡不住想要跑路的昌王的……我们需要援兵。”
陈修然脸色一冷,微怒道:“别买关子了,有话直说!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打配合的,不是来听你论道的。”
“怎么?我把旅长让给你来当啊!”
李定芳摸了摸后脑勺,笑道:“嘿嘿,那多不好意思啊!”
陈修然作势就要拔枪:“你小子还真想啊?”
“殿下说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李定芳躲到树后,露出半个脑袋:“说正事儿,办法李凤生和殿下都给你了,你还不懂得怎么用吗?”
“散播谣言啊!”
“呃……不对,应该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百姓。”
陈修然道:“这事我已经在做了,还用你提醒?”
“不够。”
李定芳摇头道:“你的范围太小了,要把范围放大,要把事情夸大,而且还必须得让百姓信服。”
“譬如,徐怀安清河郡外三千破十万,譬如太子殿下在通城一万破十万,再譬如太子殿下在甘州一战打得宇文雄怪哭狼嚎。”
“总之目的只有一个,有多神就吹得有多神,再配合李凤生让你散播的有关秦皇大墓的事,差不多就可以了。”
陈修然双眼微眯,道:“诛心?!”
“当然,恐惧是会传染的。”
李定芳扭了扭脖子,气定神闲道:“只要让百姓知道、让昌王手底下的士兵知道,昌王让他们出昌州,是去打殿下,是为了自己的长生梦,让他们去送死的!”
“你说,会怎么样呢?”
陈修然嘴角微扬,道:“昌王军队内部会先自乱,甚至有可能出现哗变、叛逃……”
“不错,那时我就不信,昌王还放心带这样的军队出征。”
说到这里,李定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明日我就会开始攻打墉城,阜城的人马我会撤走,定远的流寇,就交给你了。”
“首战,你必须要打出一个歼灭战,这样才有威慑力。”
陈修然眉头微皱,道:“看来我猜得不错,你那边确实出问题了。”
李定芳双手枕着头,转身离去:“几个企图夺权的小喽喽而已,给你立立威用的……”
说完,李定芳冲着李大力扬了扬手,两人就沿着河边的小道离开了,李定芳愣愣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他才抬手敬礼,带着警卫转身离开。
甘州危机四伏,昌州同样危机四伏。
但无论如何,昌王决不能出昌州,那怕是全军覆灭……
这是李定芳和陈修然没有说透的点,但两人心里都清楚。
半日后,陈修然回到军营。
作战命令早就下达了,各部队已经秘密开拔,他立即找来了传令兵,让其传令到各部队,明日一早,拿定远和阜城。
接下来,该是和昌王开始第一次面对面的碰撞了。
……
昌州,昌王府。
昌王一身白衣,正在院中舞见,满园花开正好,他手中的利剑在落花中来回穿梭,颇有几分的仙风道骨……
昌王只有四十岁,但一头长发已经花白,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比炎帝还要老上十几岁,不过这一份岁月残留在脸上的沧桑,却给他平添了几分的凌厉。
“王爷,你要等的人,到了。”
这时昌王府的管家进了院子,拱手恭敬道。
“让他进来吧!”
昌王手中的剑不停,随意回了一句。
管家应声离去,不多时就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四十出头,身材矮小,脸上留着络腮胡子,皮肤黝黑,但一双眼睛极其犀利,穿着一身红色的盔甲,头戴角一般的头盔,腰中别着两把长刀,
男人正是海寇头目,佐藤二十三。
锵——
管家刚把佐藤二十三带进了院中,他腰间的长刀就已经出了鞘,纵身一跃,就落在了昌王的面前,双手握着长刀,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放肆!”
管家脸色大变,就要叫护卫进来,昌王却收剑打断了:“无妨,佐藤将军有此雅致和本王比剑,是本王的荣幸,你先下去吧!”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佐藤二十三目不转睛地盯着昌王,嘴角略带嘲讽:“昌王殿下好兴致,如今昌州已经内外交困,昌王殿下竟然还如此沉得住气,佩服。”
昌王并没有答话,手中长剑长剑一翻,率先向着佐藤二十三发起了进攻。
顷刻间,刀剑碰撞的声音就在空气中响起,火花四溅。
然而,昌王手中的剑完好无损,而佐藤二十三手中的武士刀,刀刃已经有了一道拇指大小的缺口……
“这剑,是京都武研院三个月前打的。”
昌王收了剑,抬手弹了弹剑身,长剑嗡鸣:“这是上好的精钢打造的,削铁如泥,三个月前依旧是军中的大杀器,譬如斩马刀,譬如陌刀……”
“但现在,这些武器都已经淘汰了。”
佐藤二十三将长刀收回了刀鞘,道:“所以,昌王殿下的意思是?”
“我们没时间了。”
昌王看了佐藤二十三一眼,道:“接下来的战斗,你率领你的军队配合我,我要出昌州,亲自送我侄子,去见父皇!”
“我要告诉他,他当年的选择,是何其愚蠢。”
第1106章 门霸
翌日。
李定芳命令阜城、定远两地的兵马,立即放弃阜城和定远,前往墉城和大部队集结。
接到命令后,阜城的铁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率领全军往墉城进发,但定远的人马却没有动。
驻守定远的将领叫门霸,在南境的各路流寇中,名气也是响当当的,而且和宋明还是拜把子兄弟。
而李定芳呢?他只是宋明麾下的一个将领而已。
因此对于门霸来说,这支由十几支流寇联合起来的大军,总头领无论从资历还是从能力上来说,都应该是他来担任。
而不是李定芳那个毛都还没长齐的毛孩子。
为此,他不惜暗地和各路军的将领联合起来,想要推翻李定芳,但不知为何,那些将领收下了他送的金银财宝,只是一到会议上全拉稀……
他几次向李定芳发难,结果那些送过礼的将领不仅不帮他,反而都在和稀泥。
如今,李定芳要打城高墙厚的墉城,下命令让他向墉城集结,门霸自然是不愿意的,一是怕李定芳公报私仇,让他的兵马打前战。
二来,他是昌王的人。
融合进李定芳的流寇大军中,其实就是奉命夺权,防止李定芳的流寇大军祸乱墉城,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李定芳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都足足甩了十几条街。
“老大,李定芳又来命令催促咱们赶紧撤出定远了,咱们怎么办?你得给个准话啊!”
定远流寇大营中,身材肥胖的门霸正抱着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女人坐在他的腿上,正一杯一杯酒往他的嘴中灌。
他的副手范江站在案下,满脸冷汗。
几杯酒水下肚后,门霸才抽出空来,漠漠问道:“人呢?”
范江连忙拱手道:“人就在营外。”
门霸挥了挥手,道:“都杀了吧!”
“杀了?”
范江愣住。
这可是李定芳派来的使者,是李定芳最信任的人,杀了不是和李定芳彻底撕破脸皮吗?他们现在可是联军的一部分,而李定芳,是联军首领。
“杀了!”
门霸语气有些不耐,道:“墉城哪有那么容易打?李定芳想让老子去送死,做梦呢?懒得理他,等他打下了墉城,咱们再去。”
范江这才知道门霸的心思,顿时竖起大拇指道:“老大英明,到时候咱们可以兵不血刃,拿下墉城,只是……”
门霸抱着怀中的美人,看了范江一眼:“别婆婆妈妈的,有话就说!”
范江舔着笑脸道:“老大,李定芳说了,野战旅已经有两个营的兵力,在向咱们这里移动了。”
“李定芳说,咱们要是不撤,恐怕会遭到野战旅的包围歼灭。”
门霸眉头微皱:“两个营?”
范江眉心一跳,连忙道:“两个营是野战旅的说法,兵力大概是一千人左右……”
“哈哈哈……”
门霸闻言,顿时大笑道:“区区一千人,还敢说包围歼灭我两万人?我看李定芳是被小太子打得吓破胆了。
“什么野战旅?老子他们还不信这个邪了,来多少老子给他灭多少。”
闻言,门霸怀中的女人娇笑一声,纤长的指尖在门霸的胸口点了点:“门老大果然英勇无敌,举世无双呢!
“只是奴家听说,听说野战旅有数百步杀人无形的神兵利器……”
范江拱了拱手,脸色凝重道:“秦姑娘说得是,门老大,野战军装备精良,咱们呢?咱们连箭羽都不够啊!
“没有箭羽,咱们守城会很困难的……”
门霸被怀中那人挠得心里直痒痒,不屑一笑道:“什么神兵利器?老子只相信自己的大刀片子,还有啊,谁告诉你?咱们没有箭的?”
说到这里,门霸从怀中取出了一把青铜钥匙。
他把钥匙在空中扬了扬,道:“这是仓库的钥匙,也是进入仓库的凭证,仓库中的箭,足足有十万支。”
“当然,除了箭外,还有各种强弩。”
“野战旅数百步外能杀人无形?呵呵,老子凭借城墙的优势,箭雨覆盖,强弩攻击,在这地势险要的定远城,野战旅来多少,我就杀多少。”
范江看着门霸手中的钥匙愣了一下,随即欣喜若狂:“门老大高啊!这样一来,守住定远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那是自然!”
门霸扬手嘚瑟道:“这是昌王殿下昨日命人秘密送来的,自然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当然,咱们不撤,也是昌王殿下的命令。”
范江顿时一脸震惊:“原来是昌王殿下!门老大厉害啊!这是带着兄弟们走上一条阳光大道了,只是为何昌王殿下不让咱们撤啊!
“有了箭和强弩,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完全可以从后面,配合昌王殿下抄了李定芳的后路啊!”
门霸抬手指了指范江,道:“你小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太死板了,这种事情……咳咳……昌王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啊!”
“咱们从现在开始,等着昌王殿下的命令就是了。”
范江连连点头满脸恭敬道:“是是是,老大教训得是,我不问了。”
……
定远城外。
戚洋从望远镜中看着这种屹立在两山之间的孤城,脸色有些凝重,因为城门外就是一片开阔地,而开阔地外,就是两山夹沟的地形。
兵力舒展不开,那么冲到城门下,就是敌人的活靶子。
强攻……就算攻下来,代价也太大了。
而野战旅,现在是经不起太大的消耗的。
因为陈修然带到这边的,只有几个加强营,加起来不到五千人,每损失一个士兵,对他们来说都是重大的损失。
这不是以前的军队,随便抓一个人进来,只要会砍就是兵!
但野战旅的兵,都是用银子一步一步喂出来的,手榴弹暂且不论,但是铅弹,一枚铅弹的造价,都是一个三口之家半个月的口粮……
“各部队抵达攻击位置了吗?”
戚洋放下望远镜,看向身边的传令兵。
传令兵立即道:“最新传回来的消息,已经抵达了位置,但是……都不是最佳的进攻点。”
第1107章 被气死了
戚洋闻言,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定远就像是一座孤城,四门外空旷,空旷的地面外又是崇山峻岭,这样的地势,只要城内的守军准备充足,足够精锐,几乎没有任何丢城的可能。
部队想要攻占定远,付出的伤亡肯定是巨大的。
想到这些,戚洋的心头就有些不忿,打仗会死人,会有牺牲,但想到自己的士兵,居然要死在一群贼寇的手中,他就怒从心起。
而这时,眼看第一缕阳光就要落在城墙上,总共的时间就要到了!
戚洋闭着眼睛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睁开双眼道:“发射蓝色信号弹!”
传令兵听到这个命令懵了,野战旅中红色信号弹是进攻,蓝色信号弹是求援……传令兵愣了小半晌才道:“营长,附近没我们的人。”
“没事,敌人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我们,我只是想要告诉门霸一声,我来了!”
戚洋看着不远处的孤城,双眼微微眯起。
进攻前发射蓝色信号弹,是陈修然下达的命令,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却不认为陈修然会做这种“通敌”的蠢事。
既然陈修然要他这么做,那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当然,他甚至怀疑在流寇中……有他们的人,只是几次问起,陈修然都义正言辞地说没有!
但他说得越笃定,戚洋就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只是……既然流寇中有自己的人,那为什么陈修然最新的命令,却是杀无赦呢?
戚洋很疑惑,想不通。
传令兵更想不通,要不是以为这是自家营长的诱敌之策,他甚至都怀疑自家营长通敌了!
但他还是执行了命令,取出信号枪打出了蓝色信号弹。
“等半刻钟,打红色信号枪。”
戚洋想了想,再度道。
半刻钟,如果流寇中有自己人,半刻钟足够他处理所有事情了。
……
定远城中。
听到门外传来的信号枪,范江脸色顿时大变,惶恐道:“老大,野战旅来了。”
“呵呵,来了又如何?”
门霸冷笑一声,将桌上的钥匙和令牌丢给范江,道:“带兵去仓库,把箭和弩箭都运上城墙,这一次,老子让野战旅来多少,死多少!
“什么狗屁野战旅,什么无敌之师?那是没有遇到老子。”
范江连忙拱手道:“老大威武,只是……”
再抬起头来时,范江嘴角的笑容,就变成了深不可测的冷笑:“凭你!也配成为野战旅的对手?!”
“你……”
门霸一愣,脸色顿时大变。
只是他还没有叫出生,怀中那娇滴滴的女人,纤细的手掌就已经捂住了他的嘴,一手夺下束着一头长发的木质发钗,瞬间穿破门霸的喉咙!
而范江也动了,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左右开弓,顷刻间就灭掉了门霸留在营帐中,负责保护他的护卫。
这时,门霸身体已经僵直,瞳孔也瞬间瞪大,眼底充斥着难以置信……
进营之前,这个女人是经过全方面搜身的,确定她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的东西,才放心让她近身的。
却没有想到,她随手在门外折断树枝当成的发钗,却成了夺命的凶器!
“自我介绍下!”
女人松开手,掏出手绢擦拭掉手上的血迹,唇角微扬道:“我叫衣红袖,原东秦密谍小组南境情报组组长,现任大炎情报二处南境情报科科长!”
话落,女人扭头看了范江一眼,美眸有些幽怨道:“范江,为了你老娘可是连色相都出卖了,你要是不娶老娘,老娘和你拼命……”
范江摸了摸鼻,有些尴尬道:“这件事就咱两知道就行了,妈的,要知道老子利用一个女人,天知道会被那群家伙嘲笑成什么样子!”
衣红袖冷哼一声,道:“那可不行,帮助野战旅夺下定远,这可是大功一件……大姐已经是太子妃了,而且要生孩子了,你说要要是考虑她的位置,怎么样?你家太子会答应吗?”
范江嘴角猛地抽了抽,道:“情报处一把的位置,那几乎是掌控着全军的生死!殿下让羽姑娘来当,是因为羽姑娘是她的妻子!
“让你来当?你觉得有可能吗?
“就算有可能,你觉得老子会答应吗?”
“你要做了情报处的一把手,那老子会立即和你划清界限!”
衣红袖将沾血的手帕丢在正在大口咳血的门霸身上,美眸瞪着范江道:“我可是你的女人,你这么绝情啊?”
“靠,现在不是还不是么……我给你说,这件事咱两知道就行了,要是让别人知道为了完成计划,老子让自己的女人去实行美人计!”
“老子可丢不起那人。”
范江向前走去,道:“你想要去争取情报处一把手的位置,那老子可能永远就只能当一个小连长了,这不扯淡么?”
“李定芳现在是全军统领,李大力那二货,还是个左前锋大将军,就老子混得不行,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幕僚!”
“老子以后,也是要当大将军的人物!”
门霸听到这话,已经知道了范江的身份,呼吸顿时急促起来,鲜血不要命地从口鼻之中狂涌……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自己从死人堆中救出来,对自己唯唯诺诺帮助自己解决很多麻烦,甚至敢帮着自己刺杀李定芳的人,居然是小太子的人!
不对,连大贼寇李定芳、李大力都是小太子的人!
这怎么可能?!
“自我介绍下!我的真实名字,叫牧远,是定边候牧边之子。”
范江在门霸面前停下脚步,嘴角微扬:“我还是野战旅二团三营二连连长,范江,只是情报处为了方便我接近你,故意安排的假名字和假身份!”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为什么那些将领收了你的东西,却只会笑呵呵的和稀泥吗?”
“因为,他们都是野战旅的人,都是被太子殿下选中,用来执行驱虎吞狼计划的一群怪物!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夺权?下辈子吧!”
门霸闻言,瞳孔猛地瞪大,抬手想要抓住范江,只是手才刚刚抬起就一口鲜血喷出,然后脑袋就垂了下来!
被气死了。
第1108章 围师必阙
范江看着门霸的尸体,轻微地摇了摇头:“哎,可惜了,这么好的一颗棋子,原本可以好好的利用的,现在为了大局,却不得不杀了。”
衣红袖微微一愣,就明白了范江的意思。
门霸不死,他就可以一直潜伏在门霸的身边,利用门霸来反制昌王。
但是,门霸的野心太膨胀了。
流寇大军现在虽然是李定芳在掌舵,但因为不断的有流寇加入进来,很多流寇都只认门霸,这样下去,门霸极有可能会将李定芳的军。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陈修然需要一个敌人来立威。
如今,流言已经被放了出去,如果没有一个相对样位置的人来祭旗,流言的可信度就太低了,而门霸,是独一无二的选择。
因为他既是流寇,也是昌王的人。
“行了,别感叹了。”
衣红袖香肩撞了撞范江,道:“这家伙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留着他活到现在,已经是对他的仁慈了。”
“有哪个时间,你还是想想接下来何去何从吧!”
范江在门霸的身上摸索了半天,最终在他的怀中摸出了半块月形玉佩,玉佩中雕纹着复杂的浮雕,他观察了一下切口,发现切口并不光滑,明显是刚刚掰断不久。
这是一块信物,而且极有可能是门霸和昌王联系的信物。
这个发现使得脸色有些难看的范江,嘴角终于有了笑容,他将玉佩收进了怀中,但想了想,又重新将玉佩拿出来,沾了一下门霸的血。
等到门霸的血将整块玉佩给浸透,他才重新将玉佩收回了怀中。
“走吧!还有正事要办。”
抬头看向衣红袖,范江转身就往营地外走。
“啊?不是,你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呢?”
衣红袖跟在身后直磨牙,这家伙也太忘恩负义了。
出了大营,大营外已经站了十几个人,这十几个人脸上都蒙着粗布,看不清容颜,但眼中杀意十足,手中的刀还沾着血,显然杀了不少人。
见到他们出来,十几人就围了过来。
衣红袖俏脸微凛,却看到范江看向前方带头的青年道:“都处理赶紧了吗?”
青年点头道,道:“嗯,已经处理干净了,你所给的名单上的人,一个没跑全部杀了,现在除了四门的守将和一些楼楼统领,这流寇中已经没有什么难堪大任的人了。”
青年名为蒋林,同样是野战旅中的一员,也是来配合范江完成任务的。
野战旅进入南境完成驱虎吞狼计划的将士中,几乎都是两两配合完成计划的,一人主攻,一人辅助,同时也是为了相互监督。
譬如,李定芳的身边,就有一个李大力,而范江的身边,就是蒋林。
而蒋林在范江的帮助下,也一步步的获得门霸的信任,仗着一身卓绝的武功,从一个不起眼的流寇小兵,做到了门霸的护卫统领,统帅着门霸的两千护卫。
也就是说,整个营地的安全,都归他来管。
而蒋林也很争气,掌控了门霸的两千护卫后,立即在其中发展了自己人,仅仅几个月的时间,愣是将护卫队中,发展了数百忠心耿耿的人。
如果不是有这上百人做掩护,范江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动手弄死了门霸!
“做得好!”
范先点点头,看向将林道:“你现在立即率领咱们的人,前往四城制造慌乱,给戚洋制造攻城的机会,还有想办法告诉戚洋,东门尽可能留出来……”
蒋林一愣,道:“你是想放走一些敌人?李定芳的意思是,除掉所有敌人,打一个歼灭战!”
“扯淡。”
范江怒道:“定远有多少流寇,近两万人!野战旅有多少人,两个营不到一千人,一千人杀两万人你觉得现实么?
“就算是两万头猪,杀也足够杀几天的。”
“况且既然流言放出去了,全歼了敌人这个威慑力还怎么放大?我们需要人来帮我们宣扬和传染恐惧!”
将林眉头微皱,道:“这和李定芳和陈修然定下的方针,不一样!”
“管他们去死。”
范江冷哼一声,道:“咱们在第一线,情况比他们更清楚,现在什么情况?就算是你能围城打一个歼灭战!但我们有哪个时间吗?”
“门霸已经说了,就在日前,昌王给定远运来了弓箭、强弩等利器,这说明什么?”
“说明昌王对定远也是志在必得!门霸窝在定远,不执行李定芳的命令,无非就是两个原因,一个是断李定芳的后路,一个是和昌王汇合。”
“门霸!就是昌王放在定远的看门狗而已。”
蒋林一惊,道:“你是说,昌王会从定远,杀出南境?”
范江点点头,道:“否则,怎么解释他全面支援定远?接下来,定远会成为野战旅和昌王的第一战的决战点,这个时候打下这些小喽喽,让野战旅的将士白白消耗掉,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昌王的部队是正规军,而这些流寇呢?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为了一群乌合之众,白白消耗掉野战旅的战力,是非常不明智的。
蒋林没有在废话,点点头道:“我立即去办,你,过来……”
蒋林低吼一声,将一个士兵叫了过来,道:“等下东城混乱一起,你立即从东城出城,随意找到野战旅的一个人,将刚才的情况告诉他,明白吗?”
少年立即敬了一个不规则的礼,道:“明白了,誓死完成任务。”
蒋林又看向其他士兵,喝道:“现在,你们立即分散出去,率领我们的人就只做一件事,换上野战旅的服装,诛杀贼寇,边杀边把门霸已经被野战旅诛杀的消息宣扬出去。”
“同时,还要大声说野战旅入城了,让他们快逃。”
一众将士齐齐喝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众将士领命离开,蒋林看向范江,道:“你大爷的,你虽然说得有理有据,但你把老子当傻子吗?”
“现在所有人都被支开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1109章 范江的疯
范江刚才说得句句在理,字字珠玑,但蒋林是范将生死与共的战友,他能不了解范江?
要说领兵打战,这家伙或许逊色得多,但要论阴谋诡计,呵呵,野战旅中能和他匹敌的,估计只有太子殿下了。
说什么拿下定远,是为了大计?
别人说这话,蒋林会热血沸腾。
但话从范江的口中说出,蒋林一个字都不信。
就连站在范江身边的衣红袖,俏脸都有些不怀好意起来。
果然,范江闻言脸色顿时有些讪讪,也有些被戳中心事的恼怒。
“老子说这话有什么错?野战旅和流寇纠缠,极有可能会陷入内外夹击的状况……”
蒋林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范江的衣襟,脸色狰狞道:“老子没心思猜,你最好现在把话说清楚,否则,你的计划,我作为协助人,可以不执行!”
范江只得摊了摊手,道:“你承认失败吗?”
蒋林闻言微怔。
“按照计划,迎接野战旅进城,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范江撇了撇嘴,抬手拍掉蒋林的手,道:“任务完成了,我们就可以回归野战旅,再度做会野战旅的军人,拿起燧发枪热血作战!”
“但是,我不甘心啊!老子不甘心……”
说到这里,范江看向蒋林,道:“咱们五十多个兄弟出来,每一个在流寇中的地位都非同凡响,将来发挥的作用会更大。”
“但咱们呢?为了一个小小的门霸,就特妈暴露了,就得灰溜溜地回到野战旅,老子丢不起那人。”
“帮助野战旅拿下定远是有功,但这样的功劳你想要吗?小小的门霸,也配和野战旅为敌么?”
“所以,我要玩一票大的,老子要去找昌王玩玩。”
蒋林呼吸猛地一窒,衣红袖震惊地看向范江,道:“你疯了?你想要潜伏到昌王的身边?”
昌王是谁?那可是一个真正的老狐狸,这十几年不显山不露水,愣是将南境紧紧抓在了自己的手中,连各国的密谍,都被蒙在鼓里!
这样一个滴水不漏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于人?
范江此举,无异于羊入虎口。
然而,范江却丝毫不在意,脸上甚至浮现出了隐隐激动而变态的狞笑。
“时间的人,无异于两种,利用和被利用,所以真正能决定一切的,是要你能创造多大的价值!”
范江看向脸色阴沉的蒋林,道:“刚好,我认为我能创造的价值,绝对不仅仅只是拿下一个定远,我觉得我能干翻昌王。”
“什么滴水不漏,什么万中无一,老子不信这个邪。”
“昌王能够悄无声息控制南境,这其中肯定有秘密,而这个秘密,事关南境大局……老子觉得揭开这个秘密,比和昌王在战场上,痛痛快快打上一战,更有意思!”
“最重要的是,这个点恐怕连太子殿下都还没有想透彻!”
“你不觉得先太子殿下一步破局,很特娘的有意思么?想想都激动啊!”
蒋林听着范江的话,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寒。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诱惑力,同样让他心旷神怡。
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到野战旅,他也很不甘心,对他来说也是耻辱。
虽然陪着范江一起去昌王身边卧底,非常的危险,但范江说得对,和解开昌王神秘的面纱相比,这样的危险算得了什么?
一旦将这层面纱解开,就算是战死,那特妈也是死得其所,死的光荣!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死得没有价值。
当然,蒋林也很清楚,这其中有范江的私心在作祟,他知道自己在军阵上稍逊野战旅的其他将领一筹。
所以,才想要在其他地方找回来。
“特娘的,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蒋林盯着范江,拍着后脑勺原地崩了一圈,然后喝道:“但是,疯得老子喜欢,也成功地说服了老子,行,老子跟着你干!”
说着他抬起了手,和范江的手重重拍在一起,两人便一起大笑起来。
“行!那爷就带你好好的玩儿一次。”
范江舔了舔嘴角,道:“太子殿下说了,咱们年轻人,要有草天草地草空气的气势,这一次,咱兄弟就去会会传说中的昌王。”
衣红袖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男人,顿时有些目瞪口呆道:“所以,你故意让野战旅放出东门,就是想要用这群流寇当作筹码?去投奔昌王?”
“甚至为了假装自己是大战一场,才从昌州退走的,还故意将门霸和昌王之间联系的信物,往鲜血中浸泡……特战旅的人,都这么无耻的吗?”
范江看向衣红袖,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留下来继续担任南境情报科的科长,作为我们的联络人,负责在我们和太子殿下之间传递消息。”
“二,跟着野战旅的部队走。”
“定远收复后,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你可以选择回到甘州,找太子殿下重新履职!”
衣红袖美眸微眯,道:“那你希望我选择哪一个呢?”
范江立即很无耻地道:“肯定是第一个啊!咱们一起配合了这么久了,彼此之间也有默契了……”
衣红袖白了范江一眼,道:“我觉得你是怕我给你……嗯,怎么说来着?戴绿帽子,对,你就是怕我给你戴绿帽子。”
“胡说八道!”
范江跳了起来,喝道:“野战旅中,谁敢动老子的……女人。”
话到后面,他忽然有些底气不足了。
就野战旅那群畜生,好像谁都敢啊!
毕竟太子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谈恋爱谈的是什么劳什子的荷尔蒙,都把大炎的风气给带坏了。
衣红袖掩唇一笑,道:“行了,懒得逗你了,既然都留下了,那老娘自然也要留下来。听说将来天下太平了,你们还要重新评衔是吧?”
“没关系,能给老娘评一个下将就好。”
范江嘴角微抽:“什么下将,那叫少将。”
话落,范江扭头看向蒋林,道:“立即命人接手一下仓库,仓库的箭雨和强弩等利器,不能被破坏了!”
“野战旅的弹药支撑不住昌王的进攻,这些都是他们守城的资源。”
第1110章 占领定远
定远城外。
戚洋等了半刻钟后,立即命令传令兵,发射了红色信号弹。
总攻正是开始。
随着信号弹升空,早就秘密摸到城门外的野战旅士兵,立即就爬了起来,向定远城发起了进攻……
然而。
原本以为是一场恶战,结果负责攻城的部队刚刚冲到城门下,却发现箭雨、投枪、强弩并没有出现,连城门居然都自己开了。
甚至还有贼寇站在门前,大叫着让他们快点杀进城。
见到这一幕,让已经身经百战的野战旅士兵,给整得顿时有些不会了。
继续进攻,万一这是敌人的圈套怎么办?
但不进攻,这又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啊!
“进攻!借此机会一举拿下定远。”
戚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
连他身边知道事情真相的几个军官和传令兵,也都目瞪口呆。
援军啊!没想到在流寇中,居然真的有援军,旅长也太神了,原来早有安排呢。
现在城门打开,明显就是流寇中的援军先动手了,趁乱给他们打开了城门,这样的好机会,要是还由于就是脑子有坑。
“是,全面进攻,一举拿下定远。”
传令兵怒吼一声,翻身上马就往定远城疾驰而去。
这时,负责进攻东门的二营三连的一个士兵,找到了戚洋敬礼道:“报告营长,连长让我给你传达一个最新的消息,城内我方的潜伏人员,希望营长留出东门,让已经群龙无首的流寇逃离定远,他有大用。”
“另外,昌王在昨夜,已经秘密往昌州运来了大量的物资,昌王的部队随时有可能兵临昌州。”
“我方潜伏人员说,现在执行旅长的歼灭命令,只会延误战机,一旦因为这些流寇耽误时间,昌王大军兵临城下,我军两个营,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而此次拿下定远,歼敌不是主要目的,扼守定远才是目的,望营长三思。”
戚洋闻言沉默下来。
他是此次战役的总指挥,而歼灭定远的一切敌人,一个都不能放过,要打出特战旅的军威,这是军事会议上,早已确定的方针。
现在要改变,相当于否决陈修然的命令……
但野战旅的将领,从来就不是只会执行死命令的将领,在战场上,审时度势能随时抓住战机,才是野战旅的将领该有的决断。
片刻,他猛地抬头看向三连的将士,道:“告诉你们连长,坚决阻击想要逃离的贼寇,绝对不能让敌人,轻易就逃脱了野战旅的阻击。”
虽然不知道卧底是谁,也不知道他要用这些流寇干什么。
但戚洋知道,不能让流寇这么容易就突围出去。
如果让流寇这么容易就突围出去,无论卧底要做什么,可信度就太低了。
“是。”
三连的将士应了一声,转身便向着东城冲去。
“营长,你这么做……这算是违抗命令吧?”
戚洋身后的参谋,有些担忧地看着戚洋道:“要是到时论罪,这算是大罪,你极有可能会被军法从事啊!”
戚洋不屑一笑,道:“军法从事?在战场上按照命令来打战,那道菜你都别赶上。殿下不是常说么,命令只是一个统筹,怎么打,是我们这些前线指挥者的事情。”
“我们卧底的人说得对,现在没必要为了这些没多大作用的流寇,消耗兵力。”
“我们只要能最大可能杀伤贼寇,拿下定远,阻击昌王难逃,任务就完成了。”
“但是……我现在有些担心了。”
戚洋看着大军已经冲进定远,占领了定远的城楼,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咱们的援军兄弟说了,昌王昨晚已经秘密运送了大量的物资进昌州,这说明什么?”
“说明昌王难逃的方向,肯定是定远。”
“阜城,应该只是佯攻……”
参谋脸色一变,道:“那是否需要立即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陈旅长,请求增援?”
戚洋摇了摇头,道:“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现在我们所说的,都只是结合卧底的猜测而猜测而已。”
“让侦察连先侦察侦察再说,要是昌王虚晃一枪,我们却要陈旅长调兵来定远,反而容易让敌人钻了空子……”
话没说完,戚洋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僵。
“坏了,昌王昨夜秘密运了大量的资源进了昌州,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咱们的弹药本来就有限,后勤又还没有跟上,抵御昌王的进攻,弹药本来就不够,这昌王送来的物资,可是咱们守住定远有大帮助,特娘的可别给老子一把火给烧了啊!”
他转身就往定远冲去,喝道:“来人,迅速传来下去,占领城墙后先找到敌人的仓库,把仓库给保护起来,可千万别被霍霍了!”
几个参谋看着这一幕,顿时有些瞠目结舌,反应过来后又都向着昌州冲去。
如果真如卧底所说,定远会是昌王的首要目标,那就注定是一场血战。
既然是血战,野战旅两个营所带的弹药是不够的,那昌王运过来的物资,就是扼守定远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
这时,范江已经率领着麾下一百多人,开始在城中收拢溃军,短短半炷香的时间,收拢的兵力就足足有五千多人。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五千流寇大军就浩浩荡荡地向着东城杀了出去。
三连虽然全力阻挡,杀敌一千多人,但还是让敌人逃出了包围圈,向东逃窜而去。
原本还可以歼灭更多敌人的,但三连连长知道戚洋的意思只是为了做戏,所以手榴弹也只是打了一波,不然,歼敌三千都不成问题。
“我们现在去哪里?”
刚刚冲破包围圈,蒋林就打马跟上范江,低声问道。
范江看了一眼身后狼狈跟着的三千多流寇,戏谑一笑道:“找到昌王的先头部队,他们在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蒋林睨了范江一眼,皱眉道:“你就不怕昌王杀了你?”
范江不屑道:“你觉得……我会和你一样白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