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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河汉界     史上最强太子爷txt下载     史上最强太子爷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796章 三千人罢了

    此时羽卿华已经倒好了茶水,拓跋涛笑罢,直接取了一杯,一口闷了。

    北莽人大概不知道品茶是个什么意思,更是对这茶里面有没有毒,一点没有防备。

    梁休都不知道该佩服他有勇气,还是评价他没脑子。

    喝完这杯茶,拓跋涛直接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出三里亭:“大炎太子,你的确出乎本王的意料,居然能攻下顽城。”

    “若是你今日不约本王来此,这个战绩,足以成为你吹嘘的资本了。回京之后,大炎皇帝一死,你登上皇位,有此战绩,也会让朝廷上下臣服。”

    “本王一直以为你来求什么解药的说法,只是你故意放出来给别人看的罢了。”

    “可是……没想到,你这儿竟然是当真的,竟然还把本王约了出来!”

    拓跋涛朗声说着,走到了山顶一角,挥手说道:“你倒是很会选地方,此处风景优美,而且视野极好,正好能让咱们一起欣赏一下,你是如何败给本王的!”

    坐在亭子里的拓跋漠,嘴角一扯,看着梁休等人嗤笑了一声。

    梁休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呵呵呵,只能说你这个大炎太子太过天真了!你真以为,本王是怕了你,所以才来跟你谈判的吗?不,本王只是向来看看,你待会儿会是什么表情!”

    “你的大军,应该都驻扎在龙台山吧?呵呵呵呵……本王今日过来之前,已经命令三万骑兵,向你的大营杀去,用不了多久,你手下的军队,将不复存在!”

    “呦,哈哈哈哈,正好,本王已经能看到我北莽勇士的三万骑兵了!”

    拓跋涛回过身来,单手指了指旁边的地面,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太子,不如过来,跟本王一起欣赏欣赏战争的艺术,啊?”

    拓跋涛说话的时候,拓跋漠一直在监视着梁休等人的反应。

    他原本以为梁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震惊,会愤怒,毕竟两军谈判的时候,按规矩不能互相攻杀。

    大炎人一向都非常重视这种规矩。

    可令他遗憾的是,梁休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愤怒,不惊讶,云淡风轻。

    甚至他还笑了……

    梁休抿了口茶,双手扶着膝盖缓缓起身,笑容越来越盛:“既然狼主这么有兴致,看看,就看看吧。美人,大哥,二哥,你们也都一起过来,咱们好好欣赏欣赏,看看究竟什么,才叫战争艺术!”

    羽卿华非常配合的走到梁休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李凤生脸上也微微一笑,说道:“那就看看。”

    和尚双手合十,面上无限慈悲地:“阿弥陀佛,战争总是伴随着生命的消失,小僧也看看吧,方便给这些施主们立刻念经超度……”

    梁休等人的反应,出乎拓跋涛的意料,让他一时间有些摸不透敌人了。

    这些人是傻子么?

    他们的大营,马上就要被击破了,居然还能这么镇定!

    为什么?

    疑惑间,梁休等人已经站在了他身边,拓跋漠也连忙赶到拓跋涛的身边站着,两方阵营相距不过五步,一齐往山下看去。

    三里亭的位置,视线很好,刚好能看到龙台山脚下的情况。

    野战旅的大营,在他们的眼中的大小,大概与三里亭内的那张桌子相去不远。

    而距离野战营不远的地方,有一支快速移动的大军,规模是野战旅大营面积的十倍!

    这支军队,就是拓跋涛麾下,也同时是北莽最最精锐的三万骑兵。

    拓跋涛攻城拔寨,就是靠着这些骑兵,冲破了鹿州城的守军,成功将攻城武器送到鹿州城下,冲开了城门,占领了鹿州。

    说这是一支虎狼之师,一点都不为过。

    拓跋涛偷看了梁休等人一眼,发现梁休嘴角竟然还挂着笑意。

    看到他的骑兵大军偷袭小小的野战旅营地,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这大炎太子,是傻的吗?

    “小太子,你看本王这骑兵军阵,还算可以吧?”

    “着实不错,不愧是北莽精锐!无论是人数,还是速度,都是骑兵中的佼佼者。”

    梁休看着下面移动的骑兵大军,由衷地赞叹道。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种距离观战了,上一次看到的敌军骑兵,是乌通吉的狼驹骑。

    狼驹骑号称草原最强,但眼下拓跋涛这三万骑兵看上去比狼驹骑也丝毫不差。

    可以说,这三万大军中的每一匹马,都能跟大炎军队里最好的马相提并论。

    北莽境内大部分都是草原,他们别的生活条件是有点恶劣,但绝对是天下最适合养马的地方!

    拓跋涛更纳闷了,这太子,究竟什么意思,居然还真有心思评价?

    “哼!”

    拓跋涛直接冷哼一声,问了出来:“臭小子,你现在,莫非是在故作镇定?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本王倒想看看,你的军队被我三万骑兵剿杀殆尽之后,你会是什么表情!”

    “巧了。”

    梁休转过脸去,直视着拓跋涛,眉飞色舞道:“孤也是一样的打算,想看看北莽的狼主,看到自己的骑兵被击溃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究竟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自信满满。”

    “你当真以为,孤会想不到防止你派兵偷袭吗?”

    听着梁休的话,拓跋涛心里咯噔一声。

    看他的表现,不像是在装相,也就是说,梁休极有可能,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要派兵突袭野战旅大营!

    他既然猜到了,就一定会有所准备。

    拓跋涛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微微发白:“你——你该不会是提前做了准备,打算用那种震天动地的武器来对付本王的骑兵吧?”

    梁休噗嗤一笑:“怎么?怕了?孤还以为你根本不怕那玩意儿呢,竟然真的派兵突袭。”

    “不过……”

    “你想多了,那东西金贵得很,你这骑兵可不是小数目,都用那东西的话,太费钱了,而且……只要响一个,剩下的骑兵就都会溃逃,没什么意思。”

    “孤的军阵里,也有骑兵……记住了,骑兵对骑兵,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情报,拓跋涛手里没有,也顾不得梁休的教训语气,他凝眉问道:“你也有骑兵?多少?”

    “不多……三千人罢了。”

第797章 三千炎甲可吞莽!

    这个数字报出来,拓跋涛和拓跋漠都愣了一下,以为梁休是在胡说八道。

    三千人的骑兵,对三万人,这不是找死吗?

    二人看向野战旅大营的方向。

    却发现营地里好像真的走出一个看上去有三千人的方阵来。

    竟然……真的只有三千骑兵吗?

    拓跋涛紧张的心思不禁平复,跟着淡淡笑了起来,在他看来,胜负已定。

    而这一战破了太子的军阵,自己这边将会士气大盛,也会打通从骏城往薪城走的一条通道,便于过几日的援兵和粮草运到前线。

    拓跋漠也跟着大笑:“哈哈哈哈!狼主,我看这大炎太子的脑子,恐怕是被驴踢过!三千对三万,十倍的差距,他还能如此镇定的站在这里,说什么要看咱们待会儿的表情。”

    “咱们还能是什么表情?大军破敌,自然是一件高兴的事了,哈哈哈哈!”

    “太蠢了!这些大炎人,实在是太蠢了!不但蠢,还故弄玄虚!笑死人了!”

    梁休身边,李凤生冲拓跋漠抬了抬头道:“哎,拓跋漠是吧?你悠着点儿,笑这么夸张,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这一句话,让拓跋漠笑的更厉害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哈哈哈哈……你们大炎人,都这么幽默吗?三千对三万,还说什么不一定?”

    “行了,收敛点。”

    拓跋涛开口拦了一句:“人家毕竟是大炎太子,结果如何,让他自己看就是了。”

    战场上,野战旅的铁浮屠,也列开了阵形,主动迎向了拓跋涛的三万铁骑,这让拓跋涛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敌人会弃甲溃逃,但是这勇猛程度,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知为何,他心底突然出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两边人马急速接近,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拓跋兄弟的笑容,笑声都渐渐消失了,震惊之色一点一点地爬上了他们的面庞,并缓缓转变成了惊恐!

    他们想象之中三万铁骑直接将野战旅吞没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反倒是大炎太子的三千骑兵,如虎入羊群一般,跟三万骑兵从一接触开始,就横冲直撞!

    三万人的军阵比三千人宽的多,款到能把三千铁浮屠直接围起来,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对铁浮屠,根本造成不了有效的击杀!

    铁浮屠的铠甲外面有棉层,居高临下,很好辨认。

    从头到尾,居然没有一骑铁浮屠倒下,反倒是那三万骑兵,成片地被铁浮屠踩过,便停在了战场上。

    而铁浮屠身上的棉甲,也渐渐被染成了红色,在众人眼中,铁浮屠那一小块青黑,慢慢滴变成了一小块暗红。

    而染红他们的,不是自己的血,却是北莽骑兵的血!

    一次冲杀过后,北莽骑兵的阵形就全乱了。

    拓跋涛和拓跋漠看着如此战果,早已经惊得合不拢嘴。此刻二人心中,只有两个字“怪物”!

    这是一支什么怪物军队,居然对上十倍的敌人,依旧不落下风?

    这样的军队!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吗?

    两相对冲,铁浮屠那一小块方阵,完美地在北莽骑兵军阵中,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调转阵形,发起了第二波冲锋,再次以无匹之势,冲向北莽骑兵。

    众人居高临下,自然是看不到战场细节的。

    在他们眼中,两军对阵,北莽的骑兵,就像一张纸。

    而铁浮屠的三千军阵,则像极了一把刀,把北莽骑兵这张纸,划过来,划过去,割得四分五裂。

    半小时不到,三万骑兵就只剩下三分之一还能活动了……

    而铁浮屠军阵,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剩下不到一万多骑,再也不敢跟铁浮屠硬怼,尽管没接到退兵的命令,还是稀稀拉拉地往薪城方向逃窜过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

    拓跋涛身子晃了三晃,拓跋漠及时上了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他引以为傲的北莽骑兵大军,就这么……败了?

    拓跋涛带着这支骑兵,明明是所向无敌,在正面战场上,把守了北境十多年的康王都打的一点脾气没有。

    如今,竟然在大炎太子的手上栽了?!

    这怎么可能?!

    拓跋涛现在非常希望自己是在做梦,如果这一切是梦就好解释了,也不用担心什么后果了。

    他双拳抠在太阳穴上,疯狂地摇着脑袋,嘴里依旧重复着同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他原本想要看梁休的笑话。

    可现在,却是梁休这边所有人用可怜的目光看着他。

    就像,在看笑话……

    “啧啧啧,拓跋涛,这就受不了了?刚才不是很狂吗?还要看孤的表情?嗯?”

    梁休摇着扇子,挂着淡淡的笑容开口道:“这三万骑兵,应该是你手上最强的力量了吧?”

    “如今被我的野战旅一举击溃,拓跋涛,你觉得,你还能守得住薪城么?”

    梁休趁着胜利,故意出言刺激拓跋涛。

    “大炎太子,你小子……该死!”

    拓跋涛突然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梁休,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刚才大军被灭的景象给吓得。

    “狼主,待末将带人把这个小子拿下!看他们大炎,干部敢乱来!”

    拓跋漠大喊一声,冲身后的百余骑护卫挥了挥手。

    他们带了一百多护卫。比起梁休这边,数量多了五六倍。

    梁休身边,除了羽卿华,和尚,李凤生,就只有赤练的二十多个特战队员。

    但胜负,在梁休这里,从来是不看数量,只看质量!

    赤练的特战小队,见对面一百多护卫动了,也立刻摆出了驾驶,拦在了双方之间。

    他们本来就是受过特别训练的,以一敌五,根本不是难事,而且现在,也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

    “嗖嗖!”

    “嗖嗖!”

    “嗖嗖!”

    六道几无间隔的破空之声过后,那一百多名护卫最前面的六个个,人还没动弹,就各自脑门上扎了一柄羽箭,扑通一下栽下马来。

    其他护卫马上就乱了:“小心!有埋伏!弓箭手!”

    众人仓皇四顾,想看看大炎太子,把弓箭手队伍藏到什么地方了。

    他们哪里知道,刚刚射箭的,只是一个人罢了……

    ——三章更新完毕!今日更新,若够大家拉完粑粑,请给好评!!!

第798章 狼主,还不滚?

    赤练轻叱一声:“拓跋涛,太子殿下今天把你们叫到这里,是来谈判的!可不容你们乱来!”

    她和手下都没动手。

    这是梁休来之前嘱咐过的。

    谈判就是谈判,是动嘴的活,能不动手尽量就不动手。

    他预判了拓跋涛会趁机袭营,预判的没错。

    再给铁浮屠点时间,能把三万骑兵全给灭了。

    但这,属于合理的防备,并不算主动破坏谈判。

    拓跋漠看着身后倒下的护卫尸体,本想冲到梁休跟前动手的他,也不由停住了脚步。

    弓箭手埋伏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万一他再乱动,一直羽箭射在他脑门上可就不好玩了。

    此刻的拓跋涛,是又惊又怒。

    惊的是根本没想到,小小的大炎太子,手下竟然有这么一支无敌的骑兵,竟然连他的骑兵都不是对手。

    怒的是,他的一举一动,竟然全被这个小太子给猜到了。

    不光防备着他劫营,还在暗中安排了高手,防备着他在谈判的时候掀桌子。

    挫败!

    拓跋涛头一次感觉到如此严重的挫败!

    即便是被陈翦和康王前后包围,不得不领兵撤退的时候,拓跋涛心中的挫败感,也没现在重!

    毕竟那是大炎神将陈翦,和在北境守了十几年的,北莽的老对手康王!

    败在他们手上,就算不甘,心里也并不会太过不去。

    可眼前这大炎太子,才几岁?!

    而且……情报还说他从未带过兵打过仗,居然一个照面,就展现出了这么强大的实力!

    这,这他妈到底是人是神!

    只是不管他心中如何,当下的形势,他也只能认栽了。

    “大炎太子,你……可真让本王意外。”

    拓跋涛咬着牙,说话都带上了几分颤音。

    “意外?只是意外吗?啧,那可不太够。”

    梁休淡淡一笑,挑着眉毛道:“孤要做的,是要让你服气……服气,懂?”

    “你做梦!”

    拓跋涛冷哼一声:“我北莽举国上下蓄势多年,背后的实力不是你能想象的!你烧掉了本王一些物资,让本王损失了一些人马,但那对本王的计划,根本算不上影响!”

    “后方的军队,粮草,还多着呢。我拓跋涛,定要带兵攻入北境,让北境成为我北莽的领土!你们大炎人羸弱不堪,凭什么占着这么好的土地?”

    “不过,不得不说,本王小看了你。小太子,你是个很不错的对手,值得本王认真对待。”

    “这次,算是本王大意了。下一次,本王会让你知道,惨败的滋味!”

    “你要是有胆跟,就别耍阴的,跟本王光明正大地斗到底!”

    拓跋涛说了一通狠话,但最后一句的意思还是怂了,听起来挺狠,但意思其实就是小太子你别杀我。

    梁休当然不能杀他,解药还没着落呢。

    听说话,拓跋涛是个硬茬,和梁休预料中一样,绝不会轻易把解药交出来。

    灭掉他两万骑兵,根本不够。

    好在梁休也从来没打算这一次谈判,就从他手上拿回解药。

    这次约拓跋涛出来,更多是给他提个醒。

    提醒对方,不管他是北莽狼主还是狗主,在他梁休面前,依旧不够看!

    “原来北莽狼主也有怕的时候。”

    梁休露出戏谑的笑容。

    “拓跋涛,孤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孤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日午时之前没有答复,孤就让这薪城,变成你拓跋涛的坟墓!”

    梁休长袖一挥,直接言明了自己的态度。

    拓跋涛嘴角一抽:“哼,小太子,今日我虽损失惨重,也不过少了两万人而已。”

    “想破薪城?凭什么?就凭你的骑兵,和康王手下的七万人吗?”

    “总之你记住就对了,孤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明日午时,还在这三里亭,若你不来,或者不带解药,孤,便自己去取,到时……你拓跋涛的命,就由不得你说了算了!”

    “这里风景不错,孤还想多坐一会儿。但话已经说完了,北莽狼主若没别的什么要说的,那么……走好不送。”

    梁休把扇子收起来,缓缓踱会三里亭,自斟了一杯茶,品了起来。

    他越是这么云淡风轻,拓跋涛心里就越憋屈。

    他恨不得当场就把梁休给宰了,可惜他不敢!

    暗箭难防,北莽狼主毕竟只是个名头,不能让他刀枪不入。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梁休话音刚落,一支箭不知从哪儿飞了出来,直插在了拓跋涛的头盔上,直接把他头盔射落了,露出一篷散发。

    这是贪狼在帮着梁休送客呢。

    梁休不禁皱了皱眉头,他可没让贪狼射这一箭,不过,这样吓吓他,也好。

    拓跋涛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果然要玩阴的?”

    “激动什么?真想杀你,怎会只射头盔?孤是嫌你走的慢了……狼主,还不滚?”

    “哼!拓跋漠,我们走!”

    拓跋涛远远瞪了梁休一眼,带兵愤怒离去。

    等他们走远了,梁休一转云淡风轻,笑眯眯地招呼李凤生,和尚,羽卿华坐下:“来来来,难得的好风景,喝会儿茶再走。”

    这几天,梁休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紧绷着,这会儿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了。

    和尚头一个坐在梁休身边,翻开杯子倒了杯茶,放在鼻下闻了闻:“好茶,可惜还是不如三弟酒窖里的酒香。”

    “哼,酒再香又怎么样?你个秃子能喝么?给你也是暴殄天物。”

    “老二你这话就不对了,美酒有色,有香,有味,可看,可闻,可品。谁说一定要喝了?小僧擅观酒之色,闻酒醇香,得品酒中两味,岂不是比你这个只会牛饮的家伙强多了?”

    “你——,你个死秃驴!你说谁牛饮?”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羽卿华在梁休另一侧伺候着。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赤练身侧,一脸地不爽。

    赤练见贪狼过来,忙再梁休之前训斥道:“不是让你别动拓跋涛?你怎么不听话?”

    贪狼把背后空空如也的箭袋摘下来往她面前一放,撇嘴道:“剩了支箭,不射出去不舒服。”

    “而且……为什么不能射死那个家伙?就算不射死,射残也行!他不是北莽的头子么?留下他,解药,退兵,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贪狼不解地问。

    以他的经历来看,抓住威胁,比谈判管用多了。

    而刚才,实在是个抓住拓跋涛的好机会。

    赤练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梁休笑了笑,竖起食指摇了摇道:“非也……”

第799章 贪狼开窍

    “非也!”

    梁休缓缓起身,回头看着贪狼。

    他感觉现在的贪狼虽然还是动不动就想杀人,但至少不像从前了,大概是追随梁休之后,稳定的生活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

    你看,现在都知道提问题了……

    提问题代表交流,肯交流就代表能忽悠,这种实力又强大,又能忽悠的人,梁休可是喜欢得很。

    说不得要跟他好好解释解释原因。

    手中折扇一手,拍在手里,梁休念念有词:“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说到这里,梁休顿了一下。

    李凤生,和尚,羽卿华还好,赤练也至少能明白个大概,可贪狼,即便这么跟他说了,也是一脸的疑惑。

    他皱了皱眉头,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两军交战,以计谋取胜为最优。用外交手段瓦解敌人,为次之,再低一等的手段,才是派兵和敌人大战。而派兵攻城,则是最不可取的一种方式。”

    “战争,从来都是劳民伤财的。国力再强盛的国家,打一场仗下来,多年的积攒也要被消耗的七七八八,还不一定有结果。”

    “而且,还会造成百姓流离失所,士兵死亡不计其数。”

    “所以若非得以,最好是不打仗。”

    说道这里,李凤生跟和尚,都不约而同地默默点头。

    两人一个是商人,一个是皈依佛门的和尚,都见不得战争带来的混乱。

    羽卿华也听得一双眸子中清波流转,很感兴趣。

    贪狼此时紧锁眉头,很明显还不是很懂,但仍算是在耐着性子往下听。

    梁休见状,索性说的直白一些:“靠计谋,或者靠商谈的手段来取得胜利,才是更优的选择。今日我们在这里,跟拓跋涛之间的谈判,其实就是一种外交手段。”

    “谈判既然是咱们发起的,就该有些诚意。外交嘛,叫你过来商量,能成则成,你要想不通,就放你回去,咱们再接着打。”

    “但是你把人约出来,咔嚓把人给杀了,算怎么回事?这不成了欺骗了?”

    贪狼摇摇头道:“兵不厌诈,欺骗了他又能如何?”

    梁休乐了,这贪狼,还挺有文化的,还知道什么兵不厌诈,只可惜,他只知道这四个字,却不知内里含义。

    两军交战的时候用的计谋,自然是要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的,怎么能跟外交混为一谈呢?

    “兵不厌诈这四个字,不是这么用滴。”

    梁休语重心长地纠正道:“北莽南下,积蓄已久,这才只不过开了个头而已,要是现在就把拓跋涛拿下来威胁他。就算达成了眼前的目标又能如何?拓跋涛肯定会恼羞成怒,回去挥军南下,给大炎更重的打击。”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是尊重你的对手,并且在他面前,尽量展现你的力量,让他知道你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而且,若是我大炎,有了欺骗之举,未来这事情传遍天下,日后在跟别国交战,原本有希望坐下来谈一谈就不容易实现了。”

    “原本可以不动刀兵,能谈判解决的一件小事,可能会因为这次的欺骗行为,导致敌军不敢跟你谈判,因为怕被你再骗去威胁。”

    “实在是相当于断了大炎一条前路啊!”

    梁休说完了,笑眯眯地看着贪狼。

    能理解多少,就看他自己了。

    贪狼确实听明白了一些,这个只知道杀人解决问题的家伙,离开幽灵殿之后,终于开始真正使用脑子思考问题了。

    这一番言论,让一旁静静听着的羽卿华很是触动。

    她以前只觉得梁休这个太子,做事出人意表,是个很特别的家伙,却从来没想过,在兵法一道上,也有这么深的认识。

    而且……他刚才的言论,某种程度上已经不止是在讲兵法了。

    羽卿华虽然是颗死子,但依旧是东秦的大间谍,她潜伏在大炎,自然是为了东秦的利益。

    如今看着大炎出了个如此优秀的太子,羽卿华心中滋味复杂。

    于公,这太子成长起来,必然会对东秦不利。

    但于私……

    她竟然,越来越喜欢这个惹人讨厌的太子殿下了……

    众人都在细细体味梁休刚才的一番言论,觉得那句十六个字的话语,很值得琢磨。

    突然和尚不合时宜地开口问道:“三弟,这道理我都懂,只是有一个疑问。”

    “二哥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你年纪轻轻,连儿子都还没有,什么时候有的孙子?”

    李凤生也非常罕见的没有怼和尚,而是跟着他一起问道:“是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啊?”

    梁休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话,不是你孙子说的?”

    和尚这么一问,梁休才意识到了问题。

    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孙武这个人。

    这怎么解释?

    “呃……不,这个孙子曰,跟你口中的佛曰,差不多的。”

    梁休的意思孙子跟佛一样,都是个大家都知道的名人。

    谁知,这话一出,和尚跟受了刺激一样,指着梁休:“二弟,休得对佛祖不敬!”

    “我……”

    ……

    众人在三里亭少歇了片刻,便回归了大营。

    梁休第一时间来到了虎贲骑兵营,查问战损情况。

    陈修然回报,三千铁浮屠,几无损伤!

    梁休大喜,走到了虎贲营最前面,朗声道:“孤果然没挑错人!这么短的时间内,能驾驭铁浮屠这样的装甲,只有你们虎贲!孤只问你们一句,此战,胜的可爽快?”

    虎贲营骑兵虽然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人人累的跟孙子是的,可他们眼中无不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虎贲营,作为大炎最强军队的最强骑兵,他们以往在战场上的战绩,已经很出众了。

    但再好的战绩,也逃不了伤亡。

    而这次跟着太子北上,两次御敌,一次五千,一次三万,竟然大获全胜,无一伤亡。此战绩,足矣傲然于天下!

    众人齐声高呼:“爽快!”

    梁休笑笑,说道:“孤看着你们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心里也很爽快!在你们面前!北莽的骑兵,算得了什么?就是一群狗屁!”

第800章 老身有良策

    “北莽骑兵,自称天下第一,还不是给咱们一举击溃?”

    梁休自信的话语,让虎贲营骑兵感同身受,一个个热血上涌,出言请战。

    “太子殿下,干脆让我们主动出击!灭了他们算了!”

    “不错!把北莽最精锐的骑兵给全数消灭,看他们还拿什么侵略我大炎!”

    “我等请战!”

    “请战!”

    “请战!”

    梁休抬手虚按,很快,众人安静了下来,梁休下令道:“好,既然大家战意如此之盛,那明日五十之前,拓跋涛若胆敢不交出解药,咱们就灭了他们!”

    “杀!杀!”

    ……

    比起野战旅大营士气旺盛,拓跋涛这边,可以说士气降到了冰点。

    回到薪城之后的拓跋涛,立刻召集所有将领,把在三里亭跟梁休之间的对话,说了一遍。

    “现在情况就是如此……诸位将军,看看怎么办才好吧。”

    拓跋涛咬着牙道。

    昔日狼主,意气风发,今日在一个黄毛小子身上吃了亏,心里憋屈的要死,目光暗沉,面色涨红,不复以前的风采了。

    北莽大将,都是些粗人,才听完拓跋涛的话,就纷纷表态。

    “狼主绝不可答应!”

    “不错!大炎太子,此举,乃是为了侮辱我们。明日若真的按照他的要求把解药给他,岂不成了示弱之举?”

    “这事儿要是传扬出去,全天下都会看不起我北莽。我不同意交出解药!”

    “狼主!我北莽勇士悍不畏死!末将请求,领兵灭杀大炎太子!”

    “末将也一通请战,愿意赴汤蹈火,配合将军把大炎太子的头颅砍下来,献给狼主!”

    “末将也请战!”

    众人纷纷开口,一个个气劲很足。

    若是放在平时,拓跋涛肯定会高兴,自家的将领,为了战胜,有如此信念,实在是应该褒奖和鼓舞的。

    可今天不一样,拓跋涛看着这些跟了他多年的将领,心中只冒出两个字来:莽夫!

    “呵呵呵……”

    拓跋涛笑了,双拳紧握,柱在桌案上,看着众人,声音低沉地问:“所以,诸位刚才是根本没听到本王说的是什么,对吗?”

    “本王手下三万骑兵,乃是我北莽最强的精锐之师。他们今日和大炎太子的军队一战,十倍于敌人的兵力,到头来却损失了两万人!”

    “两万人!”

    拓跋涛突然抬起头,一扫营中的武将,咬牙问道:“连他们都败给了大炎太子梁休,你们凭什么能战胜?一个个只知道在这里请战,上战场,却根本就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

    “请战去干嘛?去送死吗?给大炎人送菜,对吗?”

    几句话,说的刚刚那几个满腔热血的武将,全都低下了头。

    他们手底下的兵,可不敢跟拓跋涛的精锐骑兵比。

    拓跋涛看着众将沉默,冷笑几声,又破口大骂起来:“呵呵呵呵……怎么了?都哑巴了?说话呀!真到用你们的时候,需要你们献计献策的时候,一个个都成哑巴了对吗?”

    “废物!全是废物!”

    拓跋涛狂怒地大吼起来。

    当然,他之所以如此狂怒,是因为他也想不出办法。

    他在三里亭嘴硬,但实际上薪城的形势非常危急。

    本来在鹿州城,就被突袭杀了不少人,被破撤军回到薪城,固守的话或许还能等到援军,结果因为他的决策失误,把三万骑兵放出去跟梁休的军队硬拼,一下子又折了两万。

    如此一来,本来人数占优的拓跋涛,竟然成了劣势的一方。

    康王麾下如今各方队伍集结在一起,总共有七万多人,加上太子手上的一万多,就接近九万,四舍五入也能算得上十万大军。

    一夜之间,由绝对的优势,变成了绝对的劣势。

    原本他拥兵十万,打算一鼓作气南下拿下青州。

    现在成了敌人“拥兵十万”,把他拓跋涛围困在这薪城。

    若只是康王也就罢了,关键还有个大炎太子——一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家伙,带着一支无法用常理度之的军队!

    这仗怎么打?

    拓跋涛现在真的担心敌人会攻城,若是梁休联合康王攻过来。

    这薪城,或许根本守不住。并非拓跋涛妄自菲薄,没有自信,实在是前车之鉴——顽城按照体量,规格,都比薪城大多了,坚固多了!

    怎么丢的?

    大炎太子,一定有特别的攻城计策!

    拓跋涛现在已经不求能带兵击败敌军了,现在的情形之下,敌军能退兵,不再围困着薪城,就已经很好了。

    打不过……他心中其实已经萌生了退意,只不过在众将面前,这退意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表现出来的。

    所以,他才会如此狂怒!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老妪走了进来。

    “狼主不必这么大的火气……老身有一良策,管教那大炎的小太子乖乖退兵……”

    这个老妪,不是普通人,而是北莽的大祭司!

    拓跋涛看见来人竟然是她,满是阴霾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阳光。

    “快!给大祭司看座!”

    拓跋涛忙下命令,叫人搬了座位来,他亲自服侍着大祭司坐了下来。

    “大祭司,有何良策,还请快快讲来!”

    大祭司神秘一笑,拍了拍手,门外手下立刻带了两个人进来,一女一男,一大一小。

    正是安然,和她的儿子,安初言。

    安然神色冰冷,看着大祭司的目光中,带着弄弄的忿恨。

    拓跋涛看见他们进来,不禁楞了一下,问道:“大祭司,莫非……你口中的计策,跟他们有关?”

    大祭司咧嘴勾起一个阴险的笑容,高深莫测地说道:“不错!明日狼主不必赴约,由老身带着她们前去,就够了,有她们在,老身说什么,那大炎的小太子,就得做什么。”

    拓跋涛不解其意:“为何?”

    “桀桀桀桀……”

    大祭司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立刻,安然和安初言就难受地捂住了小腹,痛苦地叫了起来,豆大的汗珠呼呼地往外冒,片刻之后,安然疼得不禁跪在地上,安初言这个小家伙,直接疼得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拓跋涛一看,明白了,眉头皱得极高:“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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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毒计

    “不错!”

    大祭司停止了念诵,安然和安初言也终于停止了挣扎和惨叫。

    “老身在他们身上种下了蛊虫,老身可以自由控制其发作。一旦发作,他们就会痛不欲生,持续发作,将会丧命于黄泉……用他们两人来威胁那大炎的小太子,一定能让其退兵。”

    大祭司冷笑着,自信满满地说道。

    刚刚经历过一番痛苦的安然,虚弱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盯着大祭司道:“卑鄙!”

    “我安然为北莽做了这么多事情,到头来,竟要如此被对待么?”

    大祭司冲安然摇了摇头:“唉,若是以前,老身又怎么舍得如此对你?毕竟,你是老身的好徒儿,是老身一手带大的。”

    “可是你这次去了一趟大炎,回来之后,种种表现都告诉老身,你已经不想再继续忠于北莽了,不是吗?”

    “既然如此,阵营不同,老身又何须对你怜惜?”

    安然咬牙不语。

    她既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当初是被掳来的北莽,便对“从小把她养大”的这个师父,这个无数人顶礼膜拜的大祭司再无好感。

    自然也不愿意尽心尽力为北莽做事了。

    她先前的任务,是毒杀炎帝,但最终的结果,却是给了炎帝两个月的喘息之机。

    这是安然的反抗!

    回来之后,她找了个理由,把没有按照计划完成任务糊弄过去,小心隐藏着心中的想法,暗中想对当年的事情有更加详细的调查。

    但是纸包不住火,大祭司一手把她带大,对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实在太了解了。

    很快大祭司就意识到了不对,停掉了她在北莽的一切职务,把她和安初言幽禁起来,直到前两天被迫撤回薪城,才将他们二人抓了出来。

    今天,竟然是要直接用她们两个人来做威胁了。

    拓跋涛眼皮抽了一下。

    他对安然,虽然谈不上感情,但还是有点想法,否则也不会要娶她为妻。

    如今,大祭司竟然是要用安然来威胁梁休?

    这让他心里有点别扭,同时,他也不认为,用安然做威胁,梁休就能乖乖就范。

    “大祭司,这个太子梁休并不简单。用安然他们来威胁,只怕未必会有效果……”

    拓跋涛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大祭司却呵呵一笑:“狼主这么想,是因为对大炎人并不熟悉。老身跟大炎人打了几十年的交道,甚至大炎最重伦理纲常。”

    “他们说什么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并以这些为规矩,就是皇帝,也不能免俗。”

    “否则,几十年前老身的计策,又怎会大获成功?”

    “老臣用计让安氏精锐围攻炎帝,大炎上下都把安家骂成了叛徒,给他们安上了造反的罪名。”

    “那时候炎帝心知肚明安家是被冤枉,是被利用的。可为了维护君臣之纲,维护大炎千百年定下的规矩,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不还是亲手把安氏一族杀了个精光?”

    “若他不是那么迂腐,若安氏一族至今仍在北境镇守,又岂会有今日?”

    大祭司说到这里,伸出枯树枝一般的手指头,指着安然说道:“安然可是这小太子的亲姐姐,老身把安然带过去,给小太子做个选择。”

    “他若不选退兵,日后必会被整个大炎唾骂,说他道德沦丧,罔顾人伦。狼主可是不知道,大炎文人的笔,杀起人来,一点都不比刀剑逊色。”

    “身为太子,他日后要继承大统,怎么可能让自己背上如此骂名?所以,狼主放心,此计,必能成功!”

    大祭司说的有条有理。

    拓跋涛身边的左筹也在旁默默点头,对拓跋涛说道:“狼主,依属下看,此计可行。”

    “还望狼主别考虑太多,目前让太子和青州军退兵,给我军以喘息的机会,才是最好的选择,求狼主……听我一句吧!”

    左筹如今已经无奈了。

    左筹的语气,让拓跋涛很不舒服,但他又无话可说。

    若他听从了左筹的意见,那天及早地派人去调查顽城的事情,或者会探查到太子大军的动向。

    若是早一天知道顽城被贡献的消息,拓跋涛能尽快下令让鹿州的守军提高警惕,也就不会被青州军凌晨时分突然袭击,把阵形都打散了。

    或许还能依靠人数的优势,让青州军付出沉重的代价,不但能保住鹿州城,还有可能顺势拿下青州。

    拓跋涛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他都不好意思跟左筹对视。

    沉吟片刻,拓跋涛扫了眼地上的安然,点头同意了:“既然如此,明日,就有老大祭司了。”

    大祭司咧嘴一笑,朝拓跋涛躬了躬身子:“狼主放心便是,老身出马,必定马到功成……”

    躺在地上的安然,早就听不下去了,等大祭司和拓跋涛说完,她冷冷地开口:“既然你们知道我是梁休的姐姐,你们用我来威胁他就是了。不要难为初言,他还是个小孩子,而且跟大炎皇室没有半点关系!”

    “你这个老妖婆,给他肚子里下这么厉害的蛊虫,于心何忍?就不怕他痛死过去吗?你把他身上的蛊解了!”

    安然愤怒骂道。

    大祭司缓缓起身,走到安然身前,费力地蹲下身子,摸了摸安然的脸蛋,突然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你说的没错,他是跟大炎皇室没有关系。但老身给他下蛊,从来都不是为了威胁太子。”

    “而是为了给你提个醒!你们大炎人惯会做慷慨赴死的那一套……若是老身把他身上的蛊给解了,难保你不会在见到梁休之前自尽!”

    “所以,乖徒儿,你若是还想让他活,就好好配合,千万别动什么他样心思……哈哈哈哈哈哈哈!把她们带下去!”

    几人上来,将安然和安初言各自缚住,粗暴地往外拉扯。

    安初言不过一个小童,身上吃痛,咧嘴嚎啕大哭起来:“娘……”

    “卑鄙!”

    安然挣扎着骂了一句,眼角流下一行清泪,轻声安慰安初言:“乖,囝囝不哭,娘在!娘陪着你!”

第802章 不可思议的胜利

    计划定下,拓跋涛安心了一些,只等大祭司明日带着安然他们,换取大炎太子退兵。

    深夜,薪城一片安静,除了职守的士兵,其余人基本都已入睡。

    但薪城大军大营,有一人却在帐外站了一夜。

    正是拓跋漠。

    他面朝野战旅大营的方向,眼中精光闪烁:“这个大炎太子,倒是给了我不少惊喜……”

    “哼哼哼,看来不需要再等了,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他自言自语了两句,招来身边的副将:“传令下去,我的计划现在可以开始了。”

    ……

    同一时刻,薪城之外,高空之上,突然一只夜枭俯冲而下,快到地面的时候,张开翅膀减速,双腿稳稳地落在了一个人的手臂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陈翦和康王汇合,返回救援青州之时,拼命逃出来的龙青。

    “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任务?”

    龙青抓起夜枭的鸟腿,从上面解下来一个小小的竹筒。

    打开竹筒,取出里面的密信,将之展开。

    龙青嘴唇颤动,看着密信上面的符号,直接开始解译,当他解读完整个密信的内容,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主宰这是要……”

    显然,密信上的内容让他有些意外。

    龙青沉吟一番,腮边肌肉一紧,用手指将密信碾成了碎纸屑,随风扬了,足尖一点,朝着薪城大营掠去。

    ……

    青州。

    上官策站在大营之外,遥望着龙台山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龙台山方向,野战旅的大营那边,突然“嗖”地升起一个个小小的火团,依次在空中炸开,闪着耀眼的蓝光。

    上官策见状大喜,随即转身,直奔主将大营。

    “康王殿下!”

    人未至,声先到,上官策带着满眼的喜悦,进到营帐中来。

    康王,陈翦,徐继茂等诸多将领,还有稷下学宫的其他六人,都在营帐之中。

    众人都在等他。

    或者说,等他的消息。

    “情况怎么样?有消息了?”

    康王急切地问,但看上官策的脸色,康王便已经安心了不少。

    若不是好消息,上官策绝不会如此红光满面。

    “有了!太子大营方向,发来了战报信号!今日拓跋涛三万骑兵袭杀野战旅,铁浮屠三千人完胜!三万敌军骑兵,只逃回去了不到一万,剩下的,全都被留下了!”

    上官策回禀道。

    刚刚天上的烟花,是野战旅传递消息的一种方式。

    梁休利用摩斯电码的原理,重新自己设计了一套密语,可以利用燃放烟花,设置不同的间隔时间来表达不同的词语,用来传递信息。

    在敌人眼里,天空中只是爆出了绚烂的烟花,但在野战旅自己人眼中,这间隔长短不一的爆炸声,却能翻译成文字。

    刚刚上官策在外面看到的,就是铁浮屠大败北莽骑兵的战报!

    “什么?是真的吗?北莽三万骑兵,被太子击溃了两万?”

    康王听着这战报的内容,感觉就像是在做梦。

    上官策重重点头:“自然是真的!我还能谎报军情不成?”

    康王赧然一笑,点头道:“对,哈哈哈……对!”

    “太好了!本王在北境这么多年,一直都对北莽骑兵束手无策,想不到十弟的骑兵,竟然如此悍勇!好!好啊!”

    康王激动地直拍桌子。

    北莽的骑兵极为凶悍,一直以来都是北境的困扰,这么多年北境和北莽之间大小冲突时有发生,但每次只要北莽祭出了他们的骑兵,康王便会损失惨重。

    北境,苦北莽骑兵久矣。

    然而今日,这份耻辱,终于被大炎当朝太子洗刷了!

    北莽骑兵一破,相当于去掉了四成的实力!

    便是让康王现在带兵去攻城,他都能底气十足。

    陈翦和徐继茂,也深感不可思议。

    徐继茂突然觉得自己的认知遭到了重击,张大嘴巴道:“三千对三万,竟然还胜了!真是不敢相信!”

    “是啊,换了别人,老夫也不敢相信,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谁让这支骑兵的领导者,是太子呢?那个小家伙,可是在京城的时候,就没少让咱们惊讶!”

    陈翦哈哈大笑,他跟梁休的交集虽然也不多,但梁休在京中闹出来的动静,他却都有耳闻。

    “不惧雷电,能降天火”这种事儿他都能做到,那么“刀枪不入”对他来说,应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在此之前,上官策就已经跟康王等人描述过铁浮屠是一款怎样的战甲了。

    营帐里这些带兵打仗的老将,光是听上官策的描述,就能想象的出来,穿着这种铠甲的军队,将会有多逆天的实力!

    只是尽管他们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他们的认知还是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谁敢相信,三千对三万,居然都能赢!

    这战报一来,简直让营帐中的所有将领都扬眉吐气了。

    萧何,谢宁,这些曾在青州苦战,受尽了屈辱的将士,如今总算可以挺起胸膛来了!

    康王当即决定,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通报全军。

    “拓跋涛的骑兵居然败了?”

    “没错,是太子麾下的铁浮屠将之击溃的!”

    “哎哎哎,铁浮屠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刚才打听学宫来的几个小英雄说,铁浮屠就是一种刀枪不入的铠甲!穿上之后,什么都不怕,只要上场杀敌就行了!”

    “还有这种铠甲?太子可真是厉害,又会弄炸弹,又会造铠甲!这要是给咱们人手一件,什么狗屁北莽不几天的功夫就给他踏平了?”

    “你以为那铠甲,是你想穿就能穿的吗?全铠六十斤!你背的动么?”

    “嗨!告诉你,只要能杀光北莽的狗贼,别说六十斤,就是八十斤,一百斤的铠甲,老子也穿!”

    “哈哈哈哈!吹牛吧你!一百斤不跟你相好的一样沉了?穿上它就跟扛了个娘们上战场一样,只怕是动都动不了了,还杀什么敌人!”

    “哈哈哈哈……”

    一个营帐里,众人正热烈的讨论着前线传来的傲人战绩,营外突然一人探进头来:“集合了,康王殿下的命令!”

    几个士兵慌忙爬了起来。

第803章 化解灾厄

    青州军大营。

    徐继茂的征北军,陈翦的纪城军,康王的青州军全都汇聚在了一起,列阵等候康王检阅。

    梁初缓缓走上点将台,一身耀眼的紫金铠,威风凛凛。

    他扫了眼全军,朗声说道:“诸位将士!”

    “北莽南下,夺我城池,杀我百姓!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全军士兵,尤其是青州的守军,从十万之众变成了现在的不到四万人,几乎幸存的每个人都失去了亲密的战友,兄弟。

    他们对北莽的仇恨,康王一句话,就能全数点燃。

    “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

    全军怒吼。

    康王点点头,目光晦暗,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然而敌人势众,一度将我军逼得一退再退,此实为我青州军之耻辱!”

    “但如今!”

    康王突然话锋一转,激动地喊道:“太子为了大炎,为了陛下,挥军北上,直捣黄龙,将北莽的后勤物资焚烧殆尽,更是在今日,破掉了拓跋涛最精锐的骑兵!”

    “太子从未上场征战,却能有如此决心,我青州军十年戍守边关,岂能落后?”

    青州将士齐声高呼:“青州军,绝不落人之后!”

    “绝不落后!”

    “绝不落后!”

    “很好!”

    康王重重点头。

    现在青州军最重要的,就是全军士气!

    之前被打的太憋屈了,以至于青州军个个都无精打采的,然而今天,因为梁休在前线的杰出胜利,让所有的青州军都看到了希望。

    “诸位,本王下令,今日,全军整军备战!只等明日太子发出信号,我军便全军出击,踏平北莽!”

    “踏平北莽!”

    “踏平北莽!”

    “踏平北莽!”

    ……

    青州军营的怒吼声,震天撼地,传出了十几里地。

    野战旅也好,薪城也罢,都能听到青州军充满了战意的呐喊之声。

    梁休从营帐中钻了出来。

    不知怎地,今天他总感觉莫名焦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梁休举步前行,走了两步,身后突然想起了李凤生跟和尚的声音。

    “三弟,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干嘛来了?”

    梁休回头,看着这两位结拜义兄,会心一笑:“睡不着,心里有些不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路北上,孤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所以,想出来走走。”

    面对他们俩,梁休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管是高兴的,难过的,脆弱的,愤怒的,所有的心情,梁休都愿意跟这两人分享。

    穿越来大炎,变成太子,并非梁休最大的收获。

    这两个生死相交的兄弟,才是!

    “那就走走!大哥陪你!”

    李凤生说着,往前两步,站到了梁休身侧。

    “阿弥陀佛,小僧也不忍看到三弟如此唉声叹气,不如也一并走走吧。三弟,你有什么烦心事,尽可说出来,让贫僧给你开解开解。”

    梁休扫了和尚一眼,挑了下眉毛,逗趣道:“开解不用,二哥你要真闲的没事,给本宫看看手相吧。”

    “阿弥陀佛,我佛门虽然对给人看相之事并不推崇,但小僧还真就看过不少给人看相的书。”

    和尚拉过梁休的手装模作样地审视一番,念念有词地说道:“啧,三弟,你这手相可不怎么好啊。”

    “哪里不好?”

    “别的不说,就光看这生命线,也太短了,中间还断了一截,啧啧啧……有英年早逝之相啊!”

    和尚摇头晃脑地,就差把“可怜”贴在梁休脸上了。

    生命线断了一截,梁休想了想,都是跟他很贴合。

    因为这身体原来的主子,已经算是死了。

    他低头仔细看了下自己手掌的生命线,发现的确挺短,尤其是只看后一半的话。

    梁休是不信什么手相命运的,不过他想配合和尚鬼扯两句,也算舒缓舒缓自己紧张的心情,便说道:“那孤岂不是要做短命鬼?这可不行。”

    “还请无色大师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救一下?或者说……化解一下?”

    梁休对和尚揖了个佛礼,恭恭敬敬的。

    “嗯,看在三弟你还算虔诚的份儿上,那小僧就冒着折点阳寿的危险,替你化解一下。”

    “老二,去,给你大哥我取笔墨来!”

    和尚扭头吩咐李凤生。

    “死秃头,再乱叫一声你试试,强调过很多遍了,我才是大哥!你是老二!”

    一旁的李凤生听到自己又被和尚乱叫,立刻暴怒起身。

    和尚摆摆手道:“哎,名利都是俗物,你我三人既然都是兄弟,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又有什么打紧?快去去纸笔来,小僧要为三弟化解灾厄!”

    李凤生气的跳脚:“不重要?不重要你天天老抢着当什么老大?而且这大半夜的,拿什么笔墨?”

    嘟囔两句之后,李凤生见和尚一直抓着梁休的手没松开,而且用清澈如水的目光一直瞪着他,便心虚地问道:“死秃驴你认真的?真能给三弟化解什么灾厄?”

    “那是自然!”

    和尚非常认真。

    李凤生沉吟片刻,暂停了跟和尚的对线,真去营帐里取了支笔来。

    和尚接了过去,示意梁休到旁边坐下:“来,三弟,你把手掌摊开。”

    “和尚,你还真会啊?孤还以为你就是随便说说而已的。”

    梁休见和尚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禁狐疑地问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说要帮着三弟你化解灾厄,自然是会的。我佛门藏经阁典藏无数,包涵天下,道家的一些东西,也是有两本的,小僧正巧看过一些。”

    梁休这回来了兴趣,眼前这和尚可不是一般的和尚,年纪轻轻就是半步宗师,还会用让人根本就无法理解的易容之术。

    没准他还真就有别人不具备的慧根,通晓佛道两家,能化解灾厄。

    他连忙找了个地方坐下,摆正姿势,把手老老实实地伸了出来,仔细看着和尚的动作。

    李凤生也神情肃穆,皱眉看着。

    只见和尚抓住梁休的手腕,舔了舔笔尖,弯腰在梁休的手心生命线上描了一道,把原来只有一寸的生命线延长了五成。

    “好了。”

    “完了?”

    “完了。”

    “就这?”

    “阿弥陀佛,就这……”

第804章 没来由的担忧

    梁休和李凤生都无语了。

    这TM不是逗小孩呢么?

    梁休真想问一句,和尚他爹或者他师父的俗家名字是不是姓郭。

    用笔画长生命线,能叫化解灾厄。

    梁休简直服了。

    “唉……”

    梁休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能看到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

    李凤生则两至鼻孔里冒火,气呼呼地瞪着和尚:“你个死秃驴,存心耍弄我们是吧?我刚才还特地现磨了半天的墨!”

    “二弟,跟大哥说话,要放尊重点。”

    “就不尊重怎么了?啊呸!你也不是什么大哥。我才是老大,你是个万年老二!”

    “二弟,你要是再出言不逊,小僧可要惩罚你了。”

    “呵呵?来啊?要打架?谁怕谁?”

    “小僧可没说要打架。”

    和尚扬了扬手上的笔:“你要再敢对你贫僧不尊重,贫僧就要用这支笔……把你的感情线划断!”

    说着,和尚欺身上前。

    李凤生连忙后跳了一步,竟很是在意这感情线:“哎哎哎,别乱来!你这秃驴不服就打一场,搞我感情线算什么本事?”

    “二弟不要多想,小僧也只是看你这一生有太多烂桃花,要好心给你清丽清理罢了来来来,别跑!”

    “你起开!我就喜欢烂桃花!越多越好……”

    “站住!”

    二人一追一逃,绕着梁休转了起来。

    他们这么一闹,倒是让梁休露出了一丝笑容。

    半天之后,李凤生终究是被和尚追上了,和尚在他的手心一通乱画,李凤生叫得痛不欲生。

    闹了一会儿,三人围坐在一起。

    自从知道炎帝中毒之后,梁休就一直忙活着准备出征北莽的事情,兄弟三人也就此分开。

    哪怕来到北莽,重新跟李凤生聚在一起,也很久没像现在这样轻松的玩闹过了。

    今天这么一闹,三人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唉,这种时候,居然没酒,真是可惜。”

    李凤生抬头望着月亮,叹了口气。

    军中禁酒,身为野战旅的元帅,梁休自然要以身作则,不能饮酒。

    只是现在的气氛,真的是有酒会好一些,三人开怀畅饮,比什么都更能解除心中的烦忧。

    梁休哈哈一笑,说道:“等这次回去,咱们兄弟三人,一定要畅饮一番。”

    “嗯,不错,畅饮一番!不过三弟你说错了,是咱们两个畅饮,这秃驴只能拿鼻子闻!”

    李凤生好似忘了刚刚被和尚吐了一手墨水的事情,又调侃道。

    “阿弥陀佛,二弟只知道喝酒,却不知道品其中酒香,实在是俗不可耐。”

    梁休兴致缺缺,听到二人谈论起酒香来,冷不丁地来了句:“其实和尚,你早就破戒了。”

    “嗯?”

    “这酒水,和酒的香气,其实都是同样的分子,人的口鼻又是相同的,在你闻到酒香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等同于喝了酒了,只不过量极其微小而已。”

    梁休随意解释了一句。

    “分子是什么?”

    李凤生跟和尚都听不懂梁休的话,异口同声地问。

    “分子就是……嗯……可以理解为构成物体的最基本的单元。一颗石头能被切成两块,四块,十块……石头会变成沙子,沙子会变成尘土,但它本质上还是石头。当它被切无数刀之后,会达到一种再也无法继续分割的小颗粒,再往下分割,它就会产生质变,不会再是石头了。这个最小的颗粒,就是沙子……再比如水……”

    梁休解释了一番,但他看到李凤生一脸茫然的表情时,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没来由的,跟他们说这些做什么?这些该跟范建他们讨论才对……

    “罢了罢了,当我没说吧……”

    梁休摆摆手。

    可和尚却不肯罢休,他听懂了:“等等,三弟的意思是说,酒香,其实就是酒,就像水被烧开时候的水汽一样,对么?”

    “嗯……差不多吧。”

    和尚白净的面庞突然纠结起来:“这么说来,小僧其实早已经破了酒戒了?”

    他怔怔地转过身去,蹲了下来,背对着李凤生跟梁休二人。

    梁休突然意识到不好,这佛教的戒条是非常严厉的,突然让和尚意识到自己闻酒香都是一件破戒的事情,会不会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会不会动摇了这和尚的信仰?要真的影响那么大,可真是得不偿失!

    他斟酌了一下,打算劝一劝,上前拍了拍和尚的肩膀:“和尚,孤刚才都是随便说说,你没有必要放在心上。僧人戒酒,肯定也只是戒喝的那种……”

    说着说着,梁休突然说不下去了。

    他以为和尚是情绪低沉了才蹲了下来,不想扳了一下他的肩膀,竟然发现这秃子手里拿着一个葫芦怼在嘴上。

    一丝酒香飘过,梁休石化当场。

    他看到了什么?

    和尚他……竟然喝酒了?!

    不对,他从哪儿弄的酒?难不成他身上一直装着一壶酒不成?

    和尚仰头灌了一口,吞下之后,回头笑对梁休:“按照三弟的说法,小僧已经破戒了,还有什么……啊——这酒,喝起来比闻起来劲儿大呀。”

    扑通一声,和尚栽倒在地,呼呼大睡起来。

    他还是个一杯倒?

    现在梁休怀疑,当初他睡在酒窖,或许也不光是走火入魔,没准就是单纯闻味儿闻醉了。

    他手里的酒葫芦也掉落在地。

    “暴殄天物!”

    李凤生一个箭步上前,把酒葫芦捡起来,怼在嘴上畅饮了一番:“爽快!”

    “三弟,给!”

    梁休摇头拒了:“不行,军中不能饮酒,你们二人不属于野战旅,但本宫乃是野战旅的元帅,订下的规矩,绝不能从本宫这里破……”

    “那你只能等回去喝了。”

    李凤生收回葫芦,坐在梁休身边,问道:“我看你情绪很差,究竟怎么回事?顺利的话,明日就能拿到解药了,胜券在握,你还在担心什么?”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只是梁休自己,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不知道,按计划来说,是没问题。但没来由的,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别多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早些休息吧,明日,咱们必将大胜而归!”

    ——四章,大家晚安~睡觉觉前,记得给好评~记得点催更~~~

第805章 你是姐姐?

    梁休轻叹口气,也自觉再怎么想也没个结果,便点了点头。

    “这死秃子,这么点酒量,也好意思随身带酒……”

    李凤生嘟囔一句,把和尚扛了起来:“走,回去睡觉。”

    一夜过去。

    梁休才起床,门口侍卫便来报。

    “总司令,薪城来信,说请总司令到三里亭一会。”

    哦?

    梁休眉头一挑,这拓跋涛,这么快就想通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梁休还是叫上了和尚,赤练,贪狼,还有整个特战队。

    梁休身为大炎人,知道战场上要守信,拓跋涛可未必在意,还是防着点好。

    一行人快马简行,来到了三里亭。

    让梁休意外的是,他没看到拓跋涛。

    三里亭等待他的,只有几十名北莽精兵和一个皮肤都皱成了破抹布的龙钟老妪。

    梁休眉头一皱,扬声问道:“来者何人?”

    那老妪上前一步,冲梁休笑了笑,扯得满脸的褶子都跟着动。

    “你就是大炎的小太子吧?呵呵……倒是个俊俏的小孩。”

    “老身名唤巫马净耶,是如今北莽巫马部族的首领,也是整个北莽的大祭司。”

    巫马部族?

    梁休回忆了一下,有点印象。

    北莽南下,鹿州城失守的消息传到京都的时候,梁休便已经对北莽提起了警惕,闲暇时间,查过一些北莽的资料。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巫马部族的图腾是传说中草原上的一匹神马,这匹神马被巫马族人认为是天神的化身,尊称其为沃尔格,在北莽的语言中是无上尊崇的意思,世代侍奉。

    原本巫马部族只是个小部族,知道北莽把各大部族都统合到一起,巫马部族才进入了拓跋氏族的视野。

    其他部族对巫马部族的图腾了解不深,只以为那图腾是马神。

    巫马部族原本对这种误会,很是在意,但后来北莽发展骑兵,迷信的北莽人竟然把巫马部族给推了出来,认为其部族能给北莽骑兵带来好运。

    巫马部族族长是个激灵人,想借助此机会让部族崛起,便将错就错,成立了沃尔格教,几年的功夫就演变成了北莽的国教,渐渐发展壮大。

    说白了,这巫马部族就是个神棍窝子。

    梁休很不高兴,拓跋涛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叫出来,自己不来,还叫个神棍跟自己对话,想要忽悠他不成?

    梁休满脸不爽,扬声问:“拓跋涛呢?堂堂北莽狼主,莫非连亲自给本宫送解药的胆量都没有?”

    “呵呵呵呵,小太子,不急着找我们狼主。今日,先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认识。”

    大祭司又笑了,向后招了招手,身后的北莽精锐分开一条道,随即,两个北莽士兵推搡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走上前来。

    那女子面若寒霜,目光如刀,一直盯着大祭司,似有无尽的忿恨。

    大祭司却毫不在意,仍旧笑呵呵地,把那女子和小孩往梁休面前一推:“这么多年了,你们也没见过,还不赶快认认亲?”

    “小太子,你可知道,你面前站的,是什么人?”

    梁休根本就不用猜,光看她的容貌,就已经知道其身份了。

    她的眉眼间,有炎帝的影子。

    “姐?”

    梁休试探着喊道。

    被推到梁休面前的安然,听到梁休口中叫这一声。

    满脸的忿恨,立刻化作了无尽的委屈,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噙满了泪水。

    她低下头,不愿意让梁休看到自己的模样,她倔强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好,你竟然真的来了……还行,没让我失望,算个男人。”

    安然的事情,梁休已经从炎帝那里听说了。

    从小被北莽掳走,养大,被灌输的,全都是仇恨大炎的信息。

    梁休知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所以即便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强迫炎帝吃下了毒药,梁休对她也恨不起来。

    梁休主动上前,轻轻环抱住了安然,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放轻松。”

    安然突然被抱住,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要挣开,但下一秒,她又觉得这怀抱竟然这么温暖,身子渐渐软了下来。

    但眼里的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狂涌而出。

    她在北莽活了二十年,同样的温度,只有在抱着安初言的时候感觉到过。

    这,是亲人才能带来的温度。

    炎帝也好,太子也罢,对她都没有恨意,反倒是她,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亲手喂炎帝吃下了要命的毒药。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北莽这边,还有她舍不下的人,所以即便她知道了自己身世,知道了大祭司编织的谎言,也不得不按照北莽的要求做事。

    “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

    安然眼带泪水,在梁休耳边轻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歉意,悔恨,和无奈。

    梁休只能继续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知道,都知道,父皇也知道……没事,没事。”

    “娘,他就是舅舅吗?”

    安初言突然开口。

    听到孩子的声音,安然忙擦了擦泪,扶着梁休的臂膀站直了,又弯腰把安初言抱在了怀里。

    梁休听到安初言对安然的称呼,震惊的同时,万分暴怒:“这……姐,你,有孩子了?难不成拓跋涛那狗娘养的——”

    谁的孩子?拓跋涛的?梁休这次北上,除了给炎帝弄解药,也有打算只要有机会,就带安然回去。

    可她要是有了北莽人的孩子,还能愿意跟着走么?

    “不,这孩子是——”

    “好了!”

    安然刚要跟梁休解释,就被大祭司打断了:“认认亲就行了,还有正事儿没办呢。安然,回来吧?”

    大祭司阴毒一笑。

    安然的话语戛然而止,狠狠咬了咬牙,却又不敢违背大祭司的命令,抱着孩子要往回走。

    梁休不明就里,但姐姐都到自己身边了,怎能再放她离去?

    他一把抓住了安然,拽了一把,将安然拉到了自己身后,直面大祭司。

    “说的没错,是该办正事儿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宫把解药交出来!本宫别的都有,就是耐心没有!昨日我已警告过拓跋涛,若是午时见不到解药,本宫,就要他的命!”

第806章 退兵?不可能!

    “哈哈哈哈……”

    大祭司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豆大的眼睛闪着精光:“小太子,看来你还没弄清楚状况啊……老身今日过来,可不是为了给你送什么解药。”

    果然如此!

    早在看到安然的那一刻,梁休就已经猜到了,这群北莽人,根本就不会那么老实。

    “那你是为何而来?”梁休眯着眼问。

    大祭司泰然自若道:“老身今日过来,是想劝小太子退兵的。”

    这一刻,不仅梁休觉得懵逼。

    就连身后众人,也面面相觑,最后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这老太婆,哪儿来的自信?

    如今拓跋涛被逼到了薪城窝着。

    南有康王六七万人马,西边有太子的铁浮屠候着,东侧是巍峨的芒山,北边有龙鳞江阻隔。

    这样的处境,对拓跋涛来说,简直就是孤立无援,插翅难飞。

    这样的情况下,要梁休退兵?

    究竟是谁被门夹了脑袋?

    “既然这样,那我也送你三个字:不可能!老子带兵打到这儿了,随时能要了拓跋涛狗命,你让我退兵?”

    梁休摇头一笑:“大祭司,你哪儿来的自信,跟本宫谈条件?”

    “本宫早已言明,要么,拓跋涛主动奉上解药,要么,本宫灭了他整个薪城,一样可以从他身上拿到解药!”

    “本宫只是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心让薪城的百姓也跟着你们遭殃而已。”

    “你们可别误把本宫的仁慈当成了软弱!”

    “跟本宫谈条件之前,也该好好想想,手里有什么筹码!”

    梁休声音冰冷,显然,此刻他已经有些怒了。

    要是那拓跋涛依旧不识好歹,他真的不介意,给北莽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筹码么?呵呵呵呵……老身的筹码,不就在你身后?”

    大祭司说完,口中开始轻声念起了咒语,安然和安初言体内的蛊虫,瞬间蠕动了起来。

    一股钻心的疼痛立刻在两人小腹部位出现

    安初言不过是个小孩,几乎是立刻就站不住了,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安然也好不到哪儿去,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滴落,她强忍着不叫出声,紧咬牙关,跪倒在地把安初言紧紧抱住。

    “姐!小外甥!”

    梁休看着地上痛苦的二人,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咔嚓,梁休捏紧拳头,恶狠狠地盯着大祭司:“你……卑鄙!”

    “呵呵……两国交战,各有手段。”

    大祭司停止了控蛊咒语,笑对梁休说道:“你说老身给他们下蛊被逼,老身还觉得你偷袭顽城,烧我北莽物资卑鄙呢,这些都是小事,没什么好争论的。”

    “关键是,现在老身有了筹码劝太子退兵!”

    “此蛊名为穿肠蛊,一旦发作,痛不欲生,若是不对蛊虫加以控制,最终蛊虫会从内部,将宿主的肠子咬得千疮百孔,让宿主疼痛而死。”

    “老身可以答应太子,只要你肯退兵,老身就留她们一条性命,日后绝不会随便发动这蛊虫咬人。”

    “退是不退,太子自行考虑吧!老身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大祭司阴冷一笑。

    手中有安然作为筹码,她就不相信,梁休会不肯退兵。

    梁休盯着大祭司,敌人的无耻,超出了他的预料。

    安然好歹也为北莽做过不少事,没想到,现如今竟然被他们推出来当谈判的筹码!

    退兵?

    都打到这一步了,马上就能拿到解药,要他退兵?

    还是那句话,不可能!

    这一次北上,看着雷厉风行势如破竹,但只有梁休才知道,手下一万多战士为了今日,付出了什么样的努力。

    野战旅全军上下,一直紧绷着,一刻都没有放松。

    还有青州军!

    按照梁休的计划,青州军可是放弃了所有防御,全军出击,面对10比7的兵力差距,拿命往上填,才换来了拓跋涛退守薪城。

    如今,因为安然和安初言,就让梁休下令退兵?

    那些阵亡士兵的战友,同伴,能不心寒?

    大祭司看着梁休,等着他给出答复。

    梁休身后的赤练还有一种特战队的成员们,也在等梁休的回答。

    他们都是野战旅的一员,身为特战队的他们,要执行的任务比野战旅任何人都更加困难。

    潜入顽城,说起来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可其中之艰难,只有他们才清楚。

    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为了太子此行的目的——为炎帝拿回解药——把命都豁出去了。

    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要退兵吗?

    在这退兵,先前做的一切努力,不都白费了?身中剧毒的炎帝怎么办?

    梁休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梁休,退兵吧……”

    梁休身后,安然一脸痛苦地开口。

    “解药我手里没有,但我知道,当初给……父皇,吃下的毒药的主药,是风吟草。”

    “他宫里不是有御医么?你把这信息告诉御医……他们或许能做出解药来!”

    安然期冀地看着梁休。

    梁休算计了一下时间,回身看向安然,面容清冷地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退兵。”

    “配置解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何况你只知道那毒中使用的一味主药,时间上来不及的。”

    “而且现在,也不光是解药的问题,本宫带兵出征,代表的是整个大炎。”

    “因为这小小的威胁就下令退兵,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到时候,什么阿猫阿狗,都会存了心思对大炎皇室下手!”

    安然看着梁休冰冷的神情,苦笑起来,脸上的一分希冀,变成了失落和绝望。

    她捂着胸口,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般。

    “这……就是你的回答?呵呵呵……”

    “不愧是大炎的太子,果然跟那个人一样冷血。”

    “是了,当年炎帝为了平复众人之口,明知道安家是被陷害的,仍下令诛灭了安家全族。”

    “炎帝可以牺牲安家,你这个太子,又何尝不能牺牲我一个小小的安然?哈哈哈哈……”

    安然笑了,状若疯癫。

    但她的双眼死死盯着梁休,想从他清冷的目光看进去,钻进他心里,看看他是不是和人一样,生了良心。

    梁休也看着安然,毫不避让她的目光。

    梁休没经历过安然所经历的一切,但看着安然的目光,他似乎能走到安然的心里,那是一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梁休不忍心伤她,深吸一口气,问了她一个问题。

    “姐,我知道你想不通。”

    “但你要明白,你是大炎的公主!无论你经历过什么,这个身份永远不会变……”

    “本宫退兵了,又能如何?拓跋涛会放过你,会放过小外甥么?”

    “不会……拓跋涛只会觉得你们很有用,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控制,利用你们。”

    “以你们为筹码,不断对大炎提出过分的要求。”

    梁休语气平静地跟安然说道。

    “再者,我不知道你在北莽,拓跋涛怎么对你,但从近日来看,恐怕好不到哪去。”

    “你当真愿意让我下令退兵,然后你们母子二人继续回到北莽,过着被囚禁的生活?”

第807章 威胁

    安然听到这里,愣了一下。

    她的确没想过,她不过是想让安初言活命……而已。

    若要她选,自然是不肯再继续呆在北莽,在仇人的地盘上,过受人钳制的生活。

    尤其是在知道了一切真相之后。

    这次若是梁休退兵了,安然带着安初言回到北莽,只怕过的,就不会是人过的日子了……

    “可是……可是他还是个孩子,还那么小……”

    安然哭了,泪水狂涌。

    刚刚的蛊虫发作,让安初言疼得死去活来,直到现在还躺在安然怀里,蜷着身子。

    但看到安然落泪,他挣扎着挺起身子,伸手替安然抹了把泪:“娘,你怎么哭了,囝囝现在不疼了,娘你还疼吗?囝囝……给娘揉揉?”

    小小的身影,轻柔的话语,安然看着听着,哭得更凶了。

    梁休看着安初言,也是心如刀绞,眼前的可是自己的亲姐和亲外甥。

    他又如何看得了她们受苦?

    梁休蹲下来,拉住安初言的小手,问道:“你叫安初言?”

    “嗯……你是舅舅吗?舅舅,求你救救我娘……她肚子疼,很疼很疼。”

    梁休苦涩一笑,低头问:“初言,你知道你和你娘的肚子,为什么会疼么?”

    “知道……”安初言抬手一指大祭司:“是那个老妖婆搞的鬼……她喂给我和我娘一人吃了一只虫。”

    梁休咬了咬牙,摸着安初言的头说道:“没错,那个老妖婆,想让舅舅跟她低头。”

    “初言,舅舅会想办法救你们。”

    梁休对安初言说着的同时,冲安然轻轻点了点头,传了个眼神过去。

    接着继续对安初言道:“但舅舅不敢保证一定能救下。”

    “你的肚子,或许会很疼……但你要记住,你是大炎的后代,我们大炎的男人,不会向任何敌人低头!疼,就忍着,不能哭,也不能叫!”

    “今天舅舅若是真的救不了你和你娘……”

    梁休蹭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看向大祭司:“那舅舅,必在有生之年血洗北莽,让这个老妖婆,还有整个北莽,替你们陪葬!!!”

    梁休跟安然和安初言说话的声音并不算低,大祭司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此时又对上梁休的目光,见他突然变得冰冷狠戾,整个人一个激灵。

    她慌了,这大炎太子,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他……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救?

    “小太子,你这是何意?那、那可是你亲姐姐!”

    “是啊,你既知道她是本宫的亲姐姐,竟然还敢拿她来做威胁,真不知谁给你的狗胆!”

    梁休瞪着大祭司,一字一句道:“本宫带着诚意前来,你们竟然拿本宫的姐姐来威胁?告诉你们,本宫不吃这一套!”

    “不想谈,就不谈了!大不了,王换王!拿不到解药,本宫让拓跋涛陪葬!”

    “你以为,拿大炎公主的性命来威胁,就能讨价还价?告诉你,我大炎梁家,从上至下,没有一个软骨头!”

    “今日你们敢如此激怒本宫,待来日,本宫誓要将你整个北莽踏平!”

    梁休每说一句就踏前一步,而对面的大祭司,则下意识地不断后退,只因梁休此时的气势太强了。

    完全就是不死不休,以命换命的架势。

    直到大祭司撞到了身后的北莽士兵,才停了下来,她咬了咬牙,对梁休喊道:“小子,你别想吓唬老身!”

    “告诉你,他们身上的蛊虫,若是放任不管,最多三天,她们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哈哈哈哈!”

    梁休大笑几声,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姐,告诉这老妖婆,你怕死吗?”

    安然似乎想明白了,脸上的泪水早已经止住。

    她抱紧了安初言,冲大祭司冷冷笑了一笑:“死有何惧?只一个要求,我们死后,不进皇陵,你把我们母女的尸身,跟安家人葬在一起!”

    言语可以伪装,但脸上的决然之色,是伪装不出来的。

    大祭司整个人都不好了。

    失算了!

    她一没想到梁休能不顾姐弟情谊,二没想到安然能放弃安初言活命的机会。

    大祭司手里的牌,就只有安然和安初言两条命。现在人家不要命了,还威胁个什么?

    “老妖婆,你听清楚了吗?”

    梁休再度踏前一步,身后和尚,赤练和特战队,也都跟着逼了上来。

    “小太子,你不用口出狂言!你就是不退兵,这薪城也说是说破就能破的!你要清楚,这里毕竟是北莽,狼主后方,还有十几万精兵,用不了几日就能前来支援!到时候,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大祭司吞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威胁了一番,又开始跟梁休讲条件:“不如这样,你退兵,老身可以为她们解了身上的蛊,放他们回去!如此,你救不了大炎皇帝,至少救了大炎公主,回去之后,大炎百官照样会为你歌功颂德,如何?”

    梁休一听,乐了,这蛊虫你这老妖婆就能解?那必须让你今儿个就解了啊!

    “哈哈哈哈!”

    梁休仰头大笑道:“老妖婆,你当真以为本宫就一点也不防着你们北莽?什么准备都没有,就约拓跋涛到三里亭来谈判?”

    “笑话!”

    “实话告诉你,薪城以北,本宫让人修筑了堤坝,如今已经蓄水三日,只待一声令下,便能水淹薪城!”

    “你知道,水淹城池的后果吗?那便是伏尸十万,不论贵贱,逃无可逃!”

    “另外……本宫还派人在你巫马一族营地,埋了一万斤炸药!本宫若是发出信号,你们全族所有人,立刻就会深陷火海,化为飞灰!”

    大祭司心中一惊,但旋即又笑了起来:“不可能!我巫马一族行踪隐秘,你又如何知道我们巫马一族的行踪?”

第808章 跪下再跟我说话!

    梁休嗤笑一声:“呵呵,看来,你们北莽人,对我大炎情报部门的能力,还不够了解啊。”

    “你巫马一族,如今不就在龙鳞江畔,芒山之下吗?”

    大祭司听得此言,如遭雷劈,因为梁休说的,是真的!

    巫马部族在北莽如今地位虽有了提高,但整体人数还是偏少。而且整个部族因为奉教的原因,全族人都会聚集在一处。

    若梁休真的在他们族中买下了一万斤炸药,那一旦他真的引爆了,后果不堪设想。

    巫马一族,很有可能会被直接灭族!

    巫马一族能有今日的地位,着实不已,她这个大祭司,把一生都花在了强大部族这件事情上。

    对部族的发展,她还有一些新的想法,做了很久的准备,马上就要实施了。

    而现在,梁休竟然要把巫马部族移平?

    这怎么行?

    顽城已经被破了好几天的时间了,顽城内的战况,也早已经传到了拓跋涛那里。

    大祭司用猜的也能直到,梁休口中的炸药,想必就是情报中,瞬间将顽城物资全部点燃的那种东西。

    想着自己部族的人马,屋舍变成火海的样子,大祭司吓得心惊肉跳。眼看梁休从身上掏出来一个圆筒样的物件,拉住了圆筒上的一根绳。

    这东西大祭司也挺汇报顽城战事的手下提起过,知道这就是大炎人发送信号用的道具。

    大祭司急忙叫道:“等等!”

    她伸手让梁休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放软了一些:“大炎太子……你、你先别动,咱们……有话好商量。”

    “商量?”

    梁休拿出睥睨一切的气势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大祭司:“谁跟你商量?”

    “呵呵,你现在,是打算来求本宫了吗?”

    “想求本宫停手,可以,但得先跪着,才配跟本宫说话!”

    “你——”大祭司倒抽一口气,气愤不已。

    大祭司在北莽,那可是身份崇高,连面对狼主都可以不用行礼。

    她国教大祭司的身份,更是让见了她的人,无不恭敬。

    谁敢让她跪下?

    梁休冷笑道:“不想跪?那就免谈!”

    说着,又要作势拉响信号弹。

    “别动!别急,大炎太子,别急……”

    大祭司一想后果,面容扭曲愤恨至极,但依旧双膝一弯,扶着手里的拐棍,直接跪了下来。

    梁休这才把手里的信号弹给放下。

    大祭司松了口气:“大炎太子,只要你肯退兵,老身可以回去劝狼主,把解药奉上,如何?”

    “你搞错顺序了。”

    梁休冷冷一笑,对大祭司说道:“不如,你现在就滚回去,让拓跋涛亲自把解药给本宫送来,本宫派人送回去,给我父皇服下,确认能解毒了,再考虑退不退兵!”

    大祭司心里把梁休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但形势比人强,她不愿让自己的巫马部族毁于一旦,更不能让大水淹了薪城。

    大祭司只能低头认怂,起身应了一声:“好,老身这就回去……把太子的要求,告诉狼主……”

    “慢着!”

    梁休叫住大祭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

    “哼,临走之前,还请把本宫皇姐,还有小外甥身上的蛊虫给取出来!”

    梁休的话里,虽然带了个“请”字,但语气上可没有半点请的意思。

    大祭司迟疑了一下,觉得自己要是不给她们解蛊,恐怕梁休不会放她离开,只能无奈点头,走上前来。

    她从身上取了一个盛着一半黑水的小碗出来,放在地上,把安然和安初言身上的衣服撕开一个小口,露出二人肚脐,在她们肚脐上各自抹了一点黑水。

    片刻之后,二人的肚皮眼看着鼓胀了起来,像是有根手指头在他们肚子里不停滴往外戳。

    那肚中异物游走着,走到肚脐眼的位置停住了,把肚脐撑得老高。

    过了一会儿,两个细长的小虫,撑开了肚脐,带着一大蓬血,嗖地钻了出来,直接跳进了大祭司的小碗里。

    这些毒蛊在宿主体内,本就是异物,勾连着不少脏器,血管,经脉。

    如今蛊虫乍一离开身体,安然和安初言立刻变得脸色苍白,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一样。

    大祭司把小碗给封上,又取了两片摸着白色药膏的叶子贴在了安然和安初言肚皮上,说道:“好了,蛊虫已解……叫她们两个好生休养,有个三日,就能恢复如初了。”

    她站起身来,带着些许畏惧看了眼梁休:“老身这就回去了……”

    “我让你走了吗?”

    梁休又一次叫住了她。

    “太子,你又想做什么?”

    大祭司有些不悦。

    “你狗胆包天,竟然敢用本宫皇姐和小外甥的性命来做要挟,本宫岂能饶你?念在你已经替皇姐解了蛊虫的份儿上,本宫只需要你自断一臂即可!”

    “好让你这老妖婆涨涨记性,顺便,也给拓跋涛那条怂狗提个醒,让他再来的时候,别给老子耍花样!”

    梁休声音冰冷。

    “什么?你……让我自断一臂?太子,你——这要求未免,太过分了吧?”

    大祭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过分?那不如……断双臂?嗯,这个要求,不过分了吧?”

    “你!”

    “你什么你,给我闭嘴!”

    梁休高高地抬起头来,眼神里充满了蔑视:“若不同意也行,本宫让手下直接杀了你,把你巫马一族炸成灰烬,然后再水淹薪城,把拓跋涛那条老狗从水里捞出来,逼他交出解药,也是一样的。”

    这简直是踩着人脸在威胁!

    大祭司身后跟来的精锐,原本只是充当护卫的,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这时,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终于忍不住了:“大炎太子,欺人太甚!我等奉命保护大祭司安全!想要对大祭司不利,先过我这一关!”

    “跟我上!给大炎人点颜色看看!”

    十几个北莽精锐立刻从大祭司身侧窜了出来,一起冲向梁休。

    大祭司惊的魂儿都飞出来了,忙喊道:“住手!”

    太子手上,可捏着狼主和巫马一族全族的性命呢!

    可惜,她的阻拦为时已晚,已经有几个人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今天四章!爆更计划再度来袭,具体情况请看本章评论区,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809章 不愧是我的弟弟

    梁休身后,只有和尚和赤练的特战队,连安然和安初言这个小孩子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五人。

    但大祭司,今天却带了五十多名北莽精锐过来。

    这些北莽士兵,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占了优势。

    他们忠于拓跋涛,并非是大祭司的亲兵,所以才会不听命令。

    他们自以为可以给梁休点颜色看看,维护北莽的颜面。

    可惜,他们错了。

    梁休身后,只有两个人动了。

    一个和尚,一个赤练。

    二人闪身到梁休身前,仅仅一招,就将所有冲上来的北莽士兵全部击退!

    “啊——”

    “呃……”

    冲上去的北莽士兵落在了大祭司身后,回到了他们原来所在的位置。

    有的惨叫,有的直接突出了大口鲜血。

    原本还有一些北莽士兵,也准备冲上去对付梁休,可看着同伴被一招击飞回来,一个个顿时惊呆原地,脚再也迈不动半步。

    实力差距太大,他们深知,冲上去了也只是送菜!

    大祭司骇然。

    她知道梁休身后有高手,但一直都以为只有一个,那就是赤练。

    而和尚,在她眼中,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威胁。

    可和尚出手的刹那,她才知道自己错了,真正厉害的,反而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和尚。

    他不过轻飘飘地在身前轻抚一下,就比一旁的赤练全力拍出的掌风,更厉害!

    “你——你是……宗、宗师高手?”

    “阿弥陀佛,老施主眼力不错。”

    和尚从容一笑,称赞了大祭司一句,尽管他现在还只能算是半步宗师,但……至少带着宗师两个字。

    闻言,大祭司心中大骇,原来眼前的太子根本就没有虚张声势。

    身边有个宗师高手,别说要她两条手臂,就是把她四肢都拿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哈哈哈……老妖婆,你身为大祭司,居然连身边的狗都管不了,本宫可真为你赶到害臊。”

    梁休冷笑几声,盯着大祭司,道:“本宫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了,大祭司,你是选择自断一臂呢?还是……”

    “不用说了……老身……依你便是!”

    大祭司眼神黯淡下来,回身从倒下的北莽士兵腰上抽出一把刀,照着自己的手肘处,手起刀落。

    咔嚓!

    大祭司的手臂被自己生生砍了下来,剧痛让这个年逾七十的老妇忍不住哀嚎起来。

    她一把丢下手中的刀,用砍下来的破布包裹了自己的断肢,在手臂的断口数撒了些药粉类的东西,又默默捡起了地上的断臂。

    “这下……你满意了吧?大炎太子?”

    原本自信满满的大祭司,这一刻变成了斗败的公鸡,满是褶皱的脸苍白了许多,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滑落。

    这么重的伤,对这么一个老太太来说,可以算得上是致命的。

    大祭司如今仍然能保持清醒,也着实是个厉害角色。

    “很好。”

    梁休看着大祭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将手中的信号弹收了起来。

    “看来你还不是个老糊涂……滚吧!记住,你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要么,你说服拓跋涛老老实实把解药给本宫送来!要么你就让他用这两个时辰,给自己备好棺材……不,你们似乎没有棺材,那就让他给自己挖个坑吧!”

    “滚!”

    大祭司被梁休骂得狗血喷头,但为了北莽,为了巫马一族,她也只能忍了。

    最终,大祭司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不仅没能拿安然威胁到梁休,反倒是白白把手中最后的两个筹码给交了出去。

    大祭司带着身后的北莽精锐离开了。

    梁休直到看不见他们的人影,才呼地长出了一口气。

    “玛德,总算唬过去了!差点亲姐姐的命就没了……”

    梁休慌忙转身,去查看安然和安初言的状况。

    安初言太过虚弱,已经沉沉睡去,被安然抱在怀里。

    而此刻的安然,也是面无血色,精神困顿。

    “姐,你没事吧?”

    安然缩了下脖子,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梁休的话让她清醒了过来,但站在个人立场上,梁休要牺牲她和安初言的打算也是事实,这让她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不过最终结果还是好的,梁休不光救下了她和安初言的性命,还逼迫大祭司给她们解了身上的蛊。

    就这点来说,梁休对她有恩。

    安然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梁休:“谢谢……”

    梁休苦笑一声:“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谢谢?幸亏把这老妖婆给骗过去了,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救下你们来。”

    “骗?”

    安然眉头轻皱:“你刚才威胁大祭司的话……难不成是假的?”

    “不然呢?本宫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个老妖婆的存在,又怎么可能知道她的部族在什么地方?”

    “幸亏闲来无事的时候,在宫里查阅过北莽的一些记载,恰巧知道巫马一族的一些习惯。”

    “这巫马部族,从来都是集体行动,大祭司出现在这儿,只能说明巫马部族其他成员,也都在这里。巫马部族虽然是现如今北莽的核心部族之一,但却不怎么合群,一向都是离群索居,喜好在水边,山脚这种地方落脚。”

    “本宫说巫马部族在龙鳞江边,莽山之下,但其实完全是猜的……他们具体在哪块儿,我上哪儿知道去。”

    梁休说出了真相,他刚才完全是虚张声势,扯虎皮做大旗,就是想要把大祭司给吓住。

    这种临场加戏,很容易穿帮。

    好在,或许是北莽人被梁休的炸药炸怕了,梁休一提炸药,就已经让大祭司乱了方寸,这才能成功将她糊弄过去。

    万一被她识破,想要顺利带着安然脱身,就有些棘手了……

    “原来如此……”

    安然得知真相,心中总算有了些安慰。

    这梁休看着混蛋,但心里还是有她们的,否则也不会花这样的心思,扯这么大的谎来骗大祭司。

    她突然感觉梁休身上,有自己的影子。

    他和自己一样,都有一种不服输的,坚韧不拔的意志。

    安然被带到北莽,从小就被当成杀手,当成暗谍来训练,吃的苦,非常人可以想象。

    这些年若不是生在骨子里的那股意志支撑着她,她早就死了。

    血浓于水,在这一刻她才真正的体味到其中含义。

    安然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好样的,不愧是大炎的太子,不愧是……我的弟弟。”

第810章 背后真相

    梁休坐在安然身边,轻轻地扶着她的双臂,让安然得以靠着自己休息。

    两个时辰,足够姐弟两个说说话,增进一下感情了。

    赤练等人自觉地散开,成保护阵形将他们围在中间。

    和尚也不想打扰这对从未见过面的姐弟,远远地走开,掏出酒葫芦,小小抿了一口。

    梁休跟安然询问了一些北莽内部的情况。

    安然在北莽呆的久,肯定了解一些事情,而两军交战,最关键的就是信息的获取。

    安然知无不言,让梁休了解了很多。

    随后,二人聊了一些闲杂的话题,梁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安初言的身上,问道:“姐……这孩子是……”

    他原以为安然是被迫给拓跋涛生了孩子,但先前安然已经否认过了,他想不通,除了拓跋涛,这孩子还能是谁的?

    安然凄苦一笑,说道:“这是安家的最后一丝血脉了……”

    “当年被带到北莽的,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女孩子,安如悠……”

    安然说着,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年除了安然之外,还有一个女子,也被大祭司掳到了北莽——安家嫡出的女儿,安如悠。

    安然一直以为,安如悠就是她的姐姐,大祭司也是这么告诉她们的。

    安然被训练武功,杀人技巧,被当成暗谍来培养。

    但安如悠却没有,大祭司只让她做一些女人该做的事情,让她学着怎么伺候男人。

    每天过的生活不同,并不妨碍她们成为朋友。

    两个人关系很好,从小到大,无话不谈,宛如亲姐妹一般。

    前几年,安然出任务到大炎,在几个官员口中得知了当年安氏一族被灭门的另外一种说法。

    安然头一次知道,当年大祭司掳走了一个公主,而根据那几个大臣的言语来判断,她,很可能就是那个公主……

    安然有些震惊,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是真的,于是找机会,把那几个大臣手中关于当年安氏一族造反的记载文字偷走,带回了北莽。

    安然想暗中调查一下真相如何,可资料却被当时训练她的大祭司,从她的居所翻了出来——那时安然才知道,原来大祭司每日都会翻找她的东西。

    当时安然跟安如悠住在一起,大祭司把她们都叫来,质问手上的东西是谁的。

    她的语气告诉安然,如果承认,必然会承受非常可怕的后果。

    或许,比她平日里受过的鞭打,还要可怕。

    想起大祭司的手段,安然瑟瑟发抖。

    可是,安如悠却主动承认,说东西是她的……

    大祭司把安如悠带走了,一连三天,都没有回来。

    安然猜测,安如悠可能是被关进了巫马一族的水牢里。

    她设法偷偷潜入水牢,迷晕了守卫,果真见到了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奄奄一息的安如悠。

    作为朋友,安然心疼她。

    作为那几页资料的真正主人,安然心中愧疚。

    她问安如悠,为什么要替她顶罪。

    安如悠只笑着说:“当然是为了保护你……”

    “傻妹妹,以后这种东西藏好一些,别再被大祭司发现了。再来一次,姐姐可活不成了。”

    安然不理解安如悠究竟为什么这么护着她,但安然听了安如悠的话,关于真相的探知,她开始小心谨慎,尽量不让大祭司发现任何端倪。

    后来安如悠终于被放了出来,但她被带离了安然的居所,所受的监视也更严密了。

    后来,两人再见的时候,安如悠已经有了孩子,抱在怀里。

    她嫁给了北莽一名高阶将领,行动上,终于有了一点自由。

    安如悠把孩子托付给安然,带着一丝决然:“安然,他叫初言,帮我照顾它几天。我要做一件事,不能被打扰。”

    安然不知道安如悠要做的事是什么事。

    她当时,已经是北莽负责情报的一名统领,衣食住宿,条件都还不错,想着安如悠为她吃过苦,便立马应了下来。

    自那天后,她就失去了安如悠的消息。

    没过几天,就被派去刺杀炎帝。

    在京都的时候,得到消息,安如悠被带到了北莽大营,更得知大祭司发现了安初言在她那里……

    安然当时已经从炎帝口中,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她不想回北莽,可是她放不下自己的姐妹和安初言。

    回到北莽之后,她暗中四处打听安如悠的下落,却什么结果都没有。

    直到某夜,一个西域奴隶给她送洗净的衣物时,在里面悄悄塞了张书信。

    是安如悠写给她的。

    “安然,你是大炎公主。”

    “你被带来的时候太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是安家的后人,只不过在大祭司面前,只能假装不记得而已。”

    “当年大祭司利用我,威胁我爹,给了爷爷假的情报。爷爷带兵到炎帝围猎的营地,被当成了反叛,大祭司也趁着当时的混乱,把你从皇宫里带了出来,然后又挑拨离间,嫁祸给我安家。”

    “安家灭门,你被带到北莽敌国,都是我爹的错……我虽年幼,却也知道我安家满门忠烈,我爹不该为了我一个人,犯下如此滔天大错……我爹做了错事,做女儿的自然要弥补。”

    “安然,好妹妹,姐姐要做一件大事,如果成了,咱们一起回家,若是败了……你自己要好好活下去,要回到大炎,那里才是你家!还有,帮我照顾好初言……”

    安然记住了那名奴隶,夜里把他抓来审问,才知道,安初言信中的“大事”是什么……

    她利用自己已经是北莽高阶将领妻子的身份,混入了北莽高层的酒宴,想在拓跋涛等人的食物中下毒。

    可惜,她被发现了。

    事情没有传到拓跋涛那里,只被他的北莽丈夫知道了。

    他害怕狼主知道了会降罪,没有上报,但他因为愤怒,把安如悠送进了军营,让部下将她凌辱至死……

    “我一直都小心藏着初言,但后来,不知怎么被大祭司的人发现了……她似乎知道了很多事情,对我也防备了起来,削去了我统领职位,还把我跟初言幽禁起来……”

    “我当时只抱着一个想法,初言一定不能有事。我已经欠了安家一条命,不能连这最后的血脉也护不下来……”

    安然说着说着,或许是太累了,眼皮渐沉,闭上了眼睛。

    “放心吧,姐……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人,再受一点伤害!”

    梁休深吸口气,眼神之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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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强太子爷介绍:
一朝穿越,成为当朝太子!前有奸臣作乱,后有手足相残,四周强敌环伺,后宫步步惊心!面对此等险境,梁休大手一挥:江山美无限,只能小爷来指点!什么?太子党?呵,当今皇帝是我爹,我爹就是最大的太子党!史上最强太子爷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史上最强太子爷,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史上最强太子爷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