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三千人罢了
此时羽卿华已经倒好了茶水,拓跋涛笑罢,直接取了一杯,一口闷了。
北莽人大概不知道品茶是个什么意思,更是对这茶里面有没有毒,一点没有防备。
梁休都不知道该佩服他有勇气,还是评价他没脑子。
喝完这杯茶,拓跋涛直接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出三里亭:“大炎太子,你的确出乎本王的意料,居然能攻下顽城。”
“若是你今日不约本王来此,这个战绩,足以成为你吹嘘的资本了。回京之后,大炎皇帝一死,你登上皇位,有此战绩,也会让朝廷上下臣服。”
“本王一直以为你来求什么解药的说法,只是你故意放出来给别人看的罢了。”
“可是……没想到,你这儿竟然是当真的,竟然还把本王约了出来!”
拓跋涛朗声说着,走到了山顶一角,挥手说道:“你倒是很会选地方,此处风景优美,而且视野极好,正好能让咱们一起欣赏一下,你是如何败给本王的!”
坐在亭子里的拓跋漠,嘴角一扯,看着梁休等人嗤笑了一声。
梁休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呵呵呵,只能说你这个大炎太子太过天真了!你真以为,本王是怕了你,所以才来跟你谈判的吗?不,本王只是向来看看,你待会儿会是什么表情!”
“你的大军,应该都驻扎在龙台山吧?呵呵呵呵……本王今日过来之前,已经命令三万骑兵,向你的大营杀去,用不了多久,你手下的军队,将不复存在!”
“呦,哈哈哈哈,正好,本王已经能看到我北莽勇士的三万骑兵了!”
拓跋涛回过身来,单手指了指旁边的地面,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太子,不如过来,跟本王一起欣赏欣赏战争的艺术,啊?”
拓跋涛说话的时候,拓跋漠一直在监视着梁休等人的反应。
他原本以为梁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震惊,会愤怒,毕竟两军谈判的时候,按规矩不能互相攻杀。
大炎人一向都非常重视这种规矩。
可令他遗憾的是,梁休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愤怒,不惊讶,云淡风轻。
甚至他还笑了……
梁休抿了口茶,双手扶着膝盖缓缓起身,笑容越来越盛:“既然狼主这么有兴致,看看,就看看吧。美人,大哥,二哥,你们也都一起过来,咱们好好欣赏欣赏,看看究竟什么,才叫战争艺术!”
羽卿华非常配合的走到梁休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李凤生脸上也微微一笑,说道:“那就看看。”
和尚双手合十,面上无限慈悲地:“阿弥陀佛,战争总是伴随着生命的消失,小僧也看看吧,方便给这些施主们立刻念经超度……”
梁休等人的反应,出乎拓跋涛的意料,让他一时间有些摸不透敌人了。
这些人是傻子么?
他们的大营,马上就要被击破了,居然还能这么镇定!
为什么?
疑惑间,梁休等人已经站在了他身边,拓跋漠也连忙赶到拓跋涛的身边站着,两方阵营相距不过五步,一齐往山下看去。
三里亭的位置,视线很好,刚好能看到龙台山脚下的情况。
野战旅的大营,在他们的眼中的大小,大概与三里亭内的那张桌子相去不远。
而距离野战营不远的地方,有一支快速移动的大军,规模是野战旅大营面积的十倍!
这支军队,就是拓跋涛麾下,也同时是北莽最最精锐的三万骑兵。
拓跋涛攻城拔寨,就是靠着这些骑兵,冲破了鹿州城的守军,成功将攻城武器送到鹿州城下,冲开了城门,占领了鹿州。
说这是一支虎狼之师,一点都不为过。
拓跋涛偷看了梁休等人一眼,发现梁休嘴角竟然还挂着笑意。
看到他的骑兵大军偷袭小小的野战旅营地,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这大炎太子,是傻的吗?
“小太子,你看本王这骑兵军阵,还算可以吧?”
“着实不错,不愧是北莽精锐!无论是人数,还是速度,都是骑兵中的佼佼者。”
梁休看着下面移动的骑兵大军,由衷地赞叹道。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种距离观战了,上一次看到的敌军骑兵,是乌通吉的狼驹骑。
狼驹骑号称草原最强,但眼下拓跋涛这三万骑兵看上去比狼驹骑也丝毫不差。
可以说,这三万大军中的每一匹马,都能跟大炎军队里最好的马相提并论。
北莽境内大部分都是草原,他们别的生活条件是有点恶劣,但绝对是天下最适合养马的地方!
拓跋涛更纳闷了,这太子,究竟什么意思,居然还真有心思评价?
“哼!”
拓跋涛直接冷哼一声,问了出来:“臭小子,你现在,莫非是在故作镇定?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本王倒想看看,你的军队被我三万骑兵剿杀殆尽之后,你会是什么表情!”
“巧了。”
梁休转过脸去,直视着拓跋涛,眉飞色舞道:“孤也是一样的打算,想看看北莽的狼主,看到自己的骑兵被击溃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究竟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自信满满。”
“你当真以为,孤会想不到防止你派兵偷袭吗?”
听着梁休的话,拓跋涛心里咯噔一声。
看他的表现,不像是在装相,也就是说,梁休极有可能,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要派兵突袭野战旅大营!
他既然猜到了,就一定会有所准备。
拓跋涛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微微发白:“你——你该不会是提前做了准备,打算用那种震天动地的武器来对付本王的骑兵吧?”
梁休噗嗤一笑:“怎么?怕了?孤还以为你根本不怕那玩意儿呢,竟然真的派兵突袭。”
“不过……”
“你想多了,那东西金贵得很,你这骑兵可不是小数目,都用那东西的话,太费钱了,而且……只要响一个,剩下的骑兵就都会溃逃,没什么意思。”
“孤的军阵里,也有骑兵……记住了,骑兵对骑兵,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情报,拓跋涛手里没有,也顾不得梁休的教训语气,他凝眉问道:“你也有骑兵?多少?”
“不多……三千人罢了。”
第797章 三千炎甲可吞莽!
这个数字报出来,拓跋涛和拓跋漠都愣了一下,以为梁休是在胡说八道。
三千人的骑兵,对三万人,这不是找死吗?
二人看向野战旅大营的方向。
却发现营地里好像真的走出一个看上去有三千人的方阵来。
竟然……真的只有三千骑兵吗?
拓跋涛紧张的心思不禁平复,跟着淡淡笑了起来,在他看来,胜负已定。
而这一战破了太子的军阵,自己这边将会士气大盛,也会打通从骏城往薪城走的一条通道,便于过几日的援兵和粮草运到前线。
拓跋漠也跟着大笑:“哈哈哈哈!狼主,我看这大炎太子的脑子,恐怕是被驴踢过!三千对三万,十倍的差距,他还能如此镇定的站在这里,说什么要看咱们待会儿的表情。”
“咱们还能是什么表情?大军破敌,自然是一件高兴的事了,哈哈哈哈!”
“太蠢了!这些大炎人,实在是太蠢了!不但蠢,还故弄玄虚!笑死人了!”
梁休身边,李凤生冲拓跋漠抬了抬头道:“哎,拓跋漠是吧?你悠着点儿,笑这么夸张,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这一句话,让拓跋漠笑的更厉害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哈哈哈哈……你们大炎人,都这么幽默吗?三千对三万,还说什么不一定?”
“行了,收敛点。”
拓跋涛开口拦了一句:“人家毕竟是大炎太子,结果如何,让他自己看就是了。”
战场上,野战旅的铁浮屠,也列开了阵形,主动迎向了拓跋涛的三万铁骑,这让拓跋涛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敌人会弃甲溃逃,但是这勇猛程度,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知为何,他心底突然出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两边人马急速接近,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拓跋兄弟的笑容,笑声都渐渐消失了,震惊之色一点一点地爬上了他们的面庞,并缓缓转变成了惊恐!
他们想象之中三万铁骑直接将野战旅吞没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反倒是大炎太子的三千骑兵,如虎入羊群一般,跟三万骑兵从一接触开始,就横冲直撞!
三万人的军阵比三千人宽的多,款到能把三千铁浮屠直接围起来,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对铁浮屠,根本造成不了有效的击杀!
铁浮屠的铠甲外面有棉层,居高临下,很好辨认。
从头到尾,居然没有一骑铁浮屠倒下,反倒是那三万骑兵,成片地被铁浮屠踩过,便停在了战场上。
而铁浮屠身上的棉甲,也渐渐被染成了红色,在众人眼中,铁浮屠那一小块青黑,慢慢滴变成了一小块暗红。
而染红他们的,不是自己的血,却是北莽骑兵的血!
一次冲杀过后,北莽骑兵的阵形就全乱了。
拓跋涛和拓跋漠看着如此战果,早已经惊得合不拢嘴。此刻二人心中,只有两个字“怪物”!
这是一支什么怪物军队,居然对上十倍的敌人,依旧不落下风?
这样的军队!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吗?
两相对冲,铁浮屠那一小块方阵,完美地在北莽骑兵军阵中,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调转阵形,发起了第二波冲锋,再次以无匹之势,冲向北莽骑兵。
众人居高临下,自然是看不到战场细节的。
在他们眼中,两军对阵,北莽的骑兵,就像一张纸。
而铁浮屠的三千军阵,则像极了一把刀,把北莽骑兵这张纸,划过来,划过去,割得四分五裂。
半小时不到,三万骑兵就只剩下三分之一还能活动了……
而铁浮屠军阵,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剩下不到一万多骑,再也不敢跟铁浮屠硬怼,尽管没接到退兵的命令,还是稀稀拉拉地往薪城方向逃窜过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
拓跋涛身子晃了三晃,拓跋漠及时上了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他引以为傲的北莽骑兵大军,就这么……败了?
拓跋涛带着这支骑兵,明明是所向无敌,在正面战场上,把守了北境十多年的康王都打的一点脾气没有。
如今,竟然在大炎太子的手上栽了?!
这怎么可能?!
拓跋涛现在非常希望自己是在做梦,如果这一切是梦就好解释了,也不用担心什么后果了。
他双拳抠在太阳穴上,疯狂地摇着脑袋,嘴里依旧重复着同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他原本想要看梁休的笑话。
可现在,却是梁休这边所有人用可怜的目光看着他。
就像,在看笑话……
“啧啧啧,拓跋涛,这就受不了了?刚才不是很狂吗?还要看孤的表情?嗯?”
梁休摇着扇子,挂着淡淡的笑容开口道:“这三万骑兵,应该是你手上最强的力量了吧?”
“如今被我的野战旅一举击溃,拓跋涛,你觉得,你还能守得住薪城么?”
梁休趁着胜利,故意出言刺激拓跋涛。
“大炎太子,你小子……该死!”
拓跋涛突然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梁休,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刚才大军被灭的景象给吓得。
“狼主,待末将带人把这个小子拿下!看他们大炎,干部敢乱来!”
拓跋漠大喊一声,冲身后的百余骑护卫挥了挥手。
他们带了一百多护卫。比起梁休这边,数量多了五六倍。
梁休身边,除了羽卿华,和尚,李凤生,就只有赤练的二十多个特战队员。
但胜负,在梁休这里,从来是不看数量,只看质量!
赤练的特战小队,见对面一百多护卫动了,也立刻摆出了驾驶,拦在了双方之间。
他们本来就是受过特别训练的,以一敌五,根本不是难事,而且现在,也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
“嗖嗖!”
“嗖嗖!”
“嗖嗖!”
六道几无间隔的破空之声过后,那一百多名护卫最前面的六个个,人还没动弹,就各自脑门上扎了一柄羽箭,扑通一下栽下马来。
其他护卫马上就乱了:“小心!有埋伏!弓箭手!”
众人仓皇四顾,想看看大炎太子,把弓箭手队伍藏到什么地方了。
他们哪里知道,刚刚射箭的,只是一个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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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狼主,还不滚?
赤练轻叱一声:“拓跋涛,太子殿下今天把你们叫到这里,是来谈判的!可不容你们乱来!”
她和手下都没动手。
这是梁休来之前嘱咐过的。
谈判就是谈判,是动嘴的活,能不动手尽量就不动手。
他预判了拓跋涛会趁机袭营,预判的没错。
再给铁浮屠点时间,能把三万骑兵全给灭了。
但这,属于合理的防备,并不算主动破坏谈判。
拓跋漠看着身后倒下的护卫尸体,本想冲到梁休跟前动手的他,也不由停住了脚步。
弓箭手埋伏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万一他再乱动,一直羽箭射在他脑门上可就不好玩了。
此刻的拓跋涛,是又惊又怒。
惊的是根本没想到,小小的大炎太子,手下竟然有这么一支无敌的骑兵,竟然连他的骑兵都不是对手。
怒的是,他的一举一动,竟然全被这个小太子给猜到了。
不光防备着他劫营,还在暗中安排了高手,防备着他在谈判的时候掀桌子。
挫败!
拓跋涛头一次感觉到如此严重的挫败!
即便是被陈翦和康王前后包围,不得不领兵撤退的时候,拓跋涛心中的挫败感,也没现在重!
毕竟那是大炎神将陈翦,和在北境守了十几年的,北莽的老对手康王!
败在他们手上,就算不甘,心里也并不会太过不去。
可眼前这大炎太子,才几岁?!
而且……情报还说他从未带过兵打过仗,居然一个照面,就展现出了这么强大的实力!
这,这他妈到底是人是神!
只是不管他心中如何,当下的形势,他也只能认栽了。
“大炎太子,你……可真让本王意外。”
拓跋涛咬着牙,说话都带上了几分颤音。
“意外?只是意外吗?啧,那可不太够。”
梁休淡淡一笑,挑着眉毛道:“孤要做的,是要让你服气……服气,懂?”
“你做梦!”
拓跋涛冷哼一声:“我北莽举国上下蓄势多年,背后的实力不是你能想象的!你烧掉了本王一些物资,让本王损失了一些人马,但那对本王的计划,根本算不上影响!”
“后方的军队,粮草,还多着呢。我拓跋涛,定要带兵攻入北境,让北境成为我北莽的领土!你们大炎人羸弱不堪,凭什么占着这么好的土地?”
“不过,不得不说,本王小看了你。小太子,你是个很不错的对手,值得本王认真对待。”
“这次,算是本王大意了。下一次,本王会让你知道,惨败的滋味!”
“你要是有胆跟,就别耍阴的,跟本王光明正大地斗到底!”
拓跋涛说了一通狠话,但最后一句的意思还是怂了,听起来挺狠,但意思其实就是小太子你别杀我。
梁休当然不能杀他,解药还没着落呢。
听说话,拓跋涛是个硬茬,和梁休预料中一样,绝不会轻易把解药交出来。
灭掉他两万骑兵,根本不够。
好在梁休也从来没打算这一次谈判,就从他手上拿回解药。
这次约拓跋涛出来,更多是给他提个醒。
提醒对方,不管他是北莽狼主还是狗主,在他梁休面前,依旧不够看!
“原来北莽狼主也有怕的时候。”
梁休露出戏谑的笑容。
“拓跋涛,孤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孤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日午时之前没有答复,孤就让这薪城,变成你拓跋涛的坟墓!”
梁休长袖一挥,直接言明了自己的态度。
拓跋涛嘴角一抽:“哼,小太子,今日我虽损失惨重,也不过少了两万人而已。”
“想破薪城?凭什么?就凭你的骑兵,和康王手下的七万人吗?”
“总之你记住就对了,孤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明日午时,还在这三里亭,若你不来,或者不带解药,孤,便自己去取,到时……你拓跋涛的命,就由不得你说了算了!”
“这里风景不错,孤还想多坐一会儿。但话已经说完了,北莽狼主若没别的什么要说的,那么……走好不送。”
梁休把扇子收起来,缓缓踱会三里亭,自斟了一杯茶,品了起来。
他越是这么云淡风轻,拓跋涛心里就越憋屈。
他恨不得当场就把梁休给宰了,可惜他不敢!
暗箭难防,北莽狼主毕竟只是个名头,不能让他刀枪不入。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梁休话音刚落,一支箭不知从哪儿飞了出来,直插在了拓跋涛的头盔上,直接把他头盔射落了,露出一篷散发。
这是贪狼在帮着梁休送客呢。
梁休不禁皱了皱眉头,他可没让贪狼射这一箭,不过,这样吓吓他,也好。
拓跋涛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果然要玩阴的?”
“激动什么?真想杀你,怎会只射头盔?孤是嫌你走的慢了……狼主,还不滚?”
“哼!拓跋漠,我们走!”
拓跋涛远远瞪了梁休一眼,带兵愤怒离去。
等他们走远了,梁休一转云淡风轻,笑眯眯地招呼李凤生,和尚,羽卿华坐下:“来来来,难得的好风景,喝会儿茶再走。”
这几天,梁休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紧绷着,这会儿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了。
和尚头一个坐在梁休身边,翻开杯子倒了杯茶,放在鼻下闻了闻:“好茶,可惜还是不如三弟酒窖里的酒香。”
“哼,酒再香又怎么样?你个秃子能喝么?给你也是暴殄天物。”
“老二你这话就不对了,美酒有色,有香,有味,可看,可闻,可品。谁说一定要喝了?小僧擅观酒之色,闻酒醇香,得品酒中两味,岂不是比你这个只会牛饮的家伙强多了?”
“你——,你个死秃驴!你说谁牛饮?”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羽卿华在梁休另一侧伺候着。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赤练身侧,一脸地不爽。
赤练见贪狼过来,忙再梁休之前训斥道:“不是让你别动拓跋涛?你怎么不听话?”
贪狼把背后空空如也的箭袋摘下来往她面前一放,撇嘴道:“剩了支箭,不射出去不舒服。”
“而且……为什么不能射死那个家伙?就算不射死,射残也行!他不是北莽的头子么?留下他,解药,退兵,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贪狼不解地问。
以他的经历来看,抓住威胁,比谈判管用多了。
而刚才,实在是个抓住拓跋涛的好机会。
赤练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梁休笑了笑,竖起食指摇了摇道:“非也……”
第799章 贪狼开窍
“非也!”
梁休缓缓起身,回头看着贪狼。
他感觉现在的贪狼虽然还是动不动就想杀人,但至少不像从前了,大概是追随梁休之后,稳定的生活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
你看,现在都知道提问题了……
提问题代表交流,肯交流就代表能忽悠,这种实力又强大,又能忽悠的人,梁休可是喜欢得很。
说不得要跟他好好解释解释原因。
手中折扇一手,拍在手里,梁休念念有词:“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说到这里,梁休顿了一下。
李凤生,和尚,羽卿华还好,赤练也至少能明白个大概,可贪狼,即便这么跟他说了,也是一脸的疑惑。
他皱了皱眉头,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两军交战,以计谋取胜为最优。用外交手段瓦解敌人,为次之,再低一等的手段,才是派兵和敌人大战。而派兵攻城,则是最不可取的一种方式。”
“战争,从来都是劳民伤财的。国力再强盛的国家,打一场仗下来,多年的积攒也要被消耗的七七八八,还不一定有结果。”
“而且,还会造成百姓流离失所,士兵死亡不计其数。”
“所以若非得以,最好是不打仗。”
说道这里,李凤生跟和尚,都不约而同地默默点头。
两人一个是商人,一个是皈依佛门的和尚,都见不得战争带来的混乱。
羽卿华也听得一双眸子中清波流转,很感兴趣。
贪狼此时紧锁眉头,很明显还不是很懂,但仍算是在耐着性子往下听。
梁休见状,索性说的直白一些:“靠计谋,或者靠商谈的手段来取得胜利,才是更优的选择。今日我们在这里,跟拓跋涛之间的谈判,其实就是一种外交手段。”
“谈判既然是咱们发起的,就该有些诚意。外交嘛,叫你过来商量,能成则成,你要想不通,就放你回去,咱们再接着打。”
“但是你把人约出来,咔嚓把人给杀了,算怎么回事?这不成了欺骗了?”
贪狼摇摇头道:“兵不厌诈,欺骗了他又能如何?”
梁休乐了,这贪狼,还挺有文化的,还知道什么兵不厌诈,只可惜,他只知道这四个字,却不知内里含义。
两军交战的时候用的计谋,自然是要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的,怎么能跟外交混为一谈呢?
“兵不厌诈这四个字,不是这么用滴。”
梁休语重心长地纠正道:“北莽南下,积蓄已久,这才只不过开了个头而已,要是现在就把拓跋涛拿下来威胁他。就算达成了眼前的目标又能如何?拓跋涛肯定会恼羞成怒,回去挥军南下,给大炎更重的打击。”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是尊重你的对手,并且在他面前,尽量展现你的力量,让他知道你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而且,若是我大炎,有了欺骗之举,未来这事情传遍天下,日后在跟别国交战,原本有希望坐下来谈一谈就不容易实现了。”
“原本可以不动刀兵,能谈判解决的一件小事,可能会因为这次的欺骗行为,导致敌军不敢跟你谈判,因为怕被你再骗去威胁。”
“实在是相当于断了大炎一条前路啊!”
梁休说完了,笑眯眯地看着贪狼。
能理解多少,就看他自己了。
贪狼确实听明白了一些,这个只知道杀人解决问题的家伙,离开幽灵殿之后,终于开始真正使用脑子思考问题了。
这一番言论,让一旁静静听着的羽卿华很是触动。
她以前只觉得梁休这个太子,做事出人意表,是个很特别的家伙,却从来没想过,在兵法一道上,也有这么深的认识。
而且……他刚才的言论,某种程度上已经不止是在讲兵法了。
羽卿华虽然是颗死子,但依旧是东秦的大间谍,她潜伏在大炎,自然是为了东秦的利益。
如今看着大炎出了个如此优秀的太子,羽卿华心中滋味复杂。
于公,这太子成长起来,必然会对东秦不利。
但于私……
她竟然,越来越喜欢这个惹人讨厌的太子殿下了……
众人都在细细体味梁休刚才的一番言论,觉得那句十六个字的话语,很值得琢磨。
突然和尚不合时宜地开口问道:“三弟,这道理我都懂,只是有一个疑问。”
“二哥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你年纪轻轻,连儿子都还没有,什么时候有的孙子?”
李凤生也非常罕见的没有怼和尚,而是跟着他一起问道:“是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啊?”
梁休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话,不是你孙子说的?”
和尚这么一问,梁休才意识到了问题。
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孙武这个人。
这怎么解释?
“呃……不,这个孙子曰,跟你口中的佛曰,差不多的。”
梁休的意思孙子跟佛一样,都是个大家都知道的名人。
谁知,这话一出,和尚跟受了刺激一样,指着梁休:“二弟,休得对佛祖不敬!”
“我……”
……
众人在三里亭少歇了片刻,便回归了大营。
梁休第一时间来到了虎贲骑兵营,查问战损情况。
陈修然回报,三千铁浮屠,几无损伤!
梁休大喜,走到了虎贲营最前面,朗声道:“孤果然没挑错人!这么短的时间内,能驾驭铁浮屠这样的装甲,只有你们虎贲!孤只问你们一句,此战,胜的可爽快?”
虎贲营骑兵虽然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人人累的跟孙子是的,可他们眼中无不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虎贲营,作为大炎最强军队的最强骑兵,他们以往在战场上的战绩,已经很出众了。
但再好的战绩,也逃不了伤亡。
而这次跟着太子北上,两次御敌,一次五千,一次三万,竟然大获全胜,无一伤亡。此战绩,足矣傲然于天下!
众人齐声高呼:“爽快!”
梁休笑笑,说道:“孤看着你们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心里也很爽快!在你们面前!北莽的骑兵,算得了什么?就是一群狗屁!”
第800章 老身有良策
“北莽骑兵,自称天下第一,还不是给咱们一举击溃?”
梁休自信的话语,让虎贲营骑兵感同身受,一个个热血上涌,出言请战。
“太子殿下,干脆让我们主动出击!灭了他们算了!”
“不错!把北莽最精锐的骑兵给全数消灭,看他们还拿什么侵略我大炎!”
“我等请战!”
“请战!”
“请战!”
梁休抬手虚按,很快,众人安静了下来,梁休下令道:“好,既然大家战意如此之盛,那明日五十之前,拓跋涛若胆敢不交出解药,咱们就灭了他们!”
“杀!杀!”
……
比起野战旅大营士气旺盛,拓跋涛这边,可以说士气降到了冰点。
回到薪城之后的拓跋涛,立刻召集所有将领,把在三里亭跟梁休之间的对话,说了一遍。
“现在情况就是如此……诸位将军,看看怎么办才好吧。”
拓跋涛咬着牙道。
昔日狼主,意气风发,今日在一个黄毛小子身上吃了亏,心里憋屈的要死,目光暗沉,面色涨红,不复以前的风采了。
北莽大将,都是些粗人,才听完拓跋涛的话,就纷纷表态。
“狼主绝不可答应!”
“不错!大炎太子,此举,乃是为了侮辱我们。明日若真的按照他的要求把解药给他,岂不成了示弱之举?”
“这事儿要是传扬出去,全天下都会看不起我北莽。我不同意交出解药!”
“狼主!我北莽勇士悍不畏死!末将请求,领兵灭杀大炎太子!”
“末将也一通请战,愿意赴汤蹈火,配合将军把大炎太子的头颅砍下来,献给狼主!”
“末将也请战!”
众人纷纷开口,一个个气劲很足。
若是放在平时,拓跋涛肯定会高兴,自家的将领,为了战胜,有如此信念,实在是应该褒奖和鼓舞的。
可今天不一样,拓跋涛看着这些跟了他多年的将领,心中只冒出两个字来:莽夫!
“呵呵呵……”
拓跋涛笑了,双拳紧握,柱在桌案上,看着众人,声音低沉地问:“所以,诸位刚才是根本没听到本王说的是什么,对吗?”
“本王手下三万骑兵,乃是我北莽最强的精锐之师。他们今日和大炎太子的军队一战,十倍于敌人的兵力,到头来却损失了两万人!”
“两万人!”
拓跋涛突然抬起头,一扫营中的武将,咬牙问道:“连他们都败给了大炎太子梁休,你们凭什么能战胜?一个个只知道在这里请战,上战场,却根本就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
“请战去干嘛?去送死吗?给大炎人送菜,对吗?”
几句话,说的刚刚那几个满腔热血的武将,全都低下了头。
他们手底下的兵,可不敢跟拓跋涛的精锐骑兵比。
拓跋涛看着众将沉默,冷笑几声,又破口大骂起来:“呵呵呵呵……怎么了?都哑巴了?说话呀!真到用你们的时候,需要你们献计献策的时候,一个个都成哑巴了对吗?”
“废物!全是废物!”
拓跋涛狂怒地大吼起来。
当然,他之所以如此狂怒,是因为他也想不出办法。
他在三里亭嘴硬,但实际上薪城的形势非常危急。
本来在鹿州城,就被突袭杀了不少人,被破撤军回到薪城,固守的话或许还能等到援军,结果因为他的决策失误,把三万骑兵放出去跟梁休的军队硬拼,一下子又折了两万。
如此一来,本来人数占优的拓跋涛,竟然成了劣势的一方。
康王麾下如今各方队伍集结在一起,总共有七万多人,加上太子手上的一万多,就接近九万,四舍五入也能算得上十万大军。
一夜之间,由绝对的优势,变成了绝对的劣势。
原本他拥兵十万,打算一鼓作气南下拿下青州。
现在成了敌人“拥兵十万”,把他拓跋涛围困在这薪城。
若只是康王也就罢了,关键还有个大炎太子——一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家伙,带着一支无法用常理度之的军队!
这仗怎么打?
拓跋涛现在真的担心敌人会攻城,若是梁休联合康王攻过来。
这薪城,或许根本守不住。并非拓跋涛妄自菲薄,没有自信,实在是前车之鉴——顽城按照体量,规格,都比薪城大多了,坚固多了!
怎么丢的?
大炎太子,一定有特别的攻城计策!
拓跋涛现在已经不求能带兵击败敌军了,现在的情形之下,敌军能退兵,不再围困着薪城,就已经很好了。
打不过……他心中其实已经萌生了退意,只不过在众将面前,这退意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表现出来的。
所以,他才会如此狂怒!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老妪走了进来。
“狼主不必这么大的火气……老身有一良策,管教那大炎的小太子乖乖退兵……”
这个老妪,不是普通人,而是北莽的大祭司!
拓跋涛看见来人竟然是她,满是阴霾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阳光。
“快!给大祭司看座!”
拓跋涛忙下命令,叫人搬了座位来,他亲自服侍着大祭司坐了下来。
“大祭司,有何良策,还请快快讲来!”
大祭司神秘一笑,拍了拍手,门外手下立刻带了两个人进来,一女一男,一大一小。
正是安然,和她的儿子,安初言。
安然神色冰冷,看着大祭司的目光中,带着弄弄的忿恨。
拓跋涛看见他们进来,不禁楞了一下,问道:“大祭司,莫非……你口中的计策,跟他们有关?”
大祭司咧嘴勾起一个阴险的笑容,高深莫测地说道:“不错!明日狼主不必赴约,由老身带着她们前去,就够了,有她们在,老身说什么,那大炎的小太子,就得做什么。”
拓跋涛不解其意:“为何?”
“桀桀桀桀……”
大祭司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立刻,安然和安初言就难受地捂住了小腹,痛苦地叫了起来,豆大的汗珠呼呼地往外冒,片刻之后,安然疼得不禁跪在地上,安初言这个小家伙,直接疼得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拓跋涛一看,明白了,眉头皱得极高:“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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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毒计
“不错!”
大祭司停止了念诵,安然和安初言也终于停止了挣扎和惨叫。
“老身在他们身上种下了蛊虫,老身可以自由控制其发作。一旦发作,他们就会痛不欲生,持续发作,将会丧命于黄泉……用他们两人来威胁那大炎的小太子,一定能让其退兵。”
大祭司冷笑着,自信满满地说道。
刚刚经历过一番痛苦的安然,虚弱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盯着大祭司道:“卑鄙!”
“我安然为北莽做了这么多事情,到头来,竟要如此被对待么?”
大祭司冲安然摇了摇头:“唉,若是以前,老身又怎么舍得如此对你?毕竟,你是老身的好徒儿,是老身一手带大的。”
“可是你这次去了一趟大炎,回来之后,种种表现都告诉老身,你已经不想再继续忠于北莽了,不是吗?”
“既然如此,阵营不同,老身又何须对你怜惜?”
安然咬牙不语。
她既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知道当初是被掳来的北莽,便对“从小把她养大”的这个师父,这个无数人顶礼膜拜的大祭司再无好感。
自然也不愿意尽心尽力为北莽做事了。
她先前的任务,是毒杀炎帝,但最终的结果,却是给了炎帝两个月的喘息之机。
这是安然的反抗!
回来之后,她找了个理由,把没有按照计划完成任务糊弄过去,小心隐藏着心中的想法,暗中想对当年的事情有更加详细的调查。
但是纸包不住火,大祭司一手把她带大,对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实在太了解了。
很快大祭司就意识到了不对,停掉了她在北莽的一切职务,把她和安初言幽禁起来,直到前两天被迫撤回薪城,才将他们二人抓了出来。
今天,竟然是要直接用她们两个人来做威胁了。
拓跋涛眼皮抽了一下。
他对安然,虽然谈不上感情,但还是有点想法,否则也不会要娶她为妻。
如今,大祭司竟然是要用安然来威胁梁休?
这让他心里有点别扭,同时,他也不认为,用安然做威胁,梁休就能乖乖就范。
“大祭司,这个太子梁休并不简单。用安然他们来威胁,只怕未必会有效果……”
拓跋涛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大祭司却呵呵一笑:“狼主这么想,是因为对大炎人并不熟悉。老身跟大炎人打了几十年的交道,甚至大炎最重伦理纲常。”
“他们说什么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并以这些为规矩,就是皇帝,也不能免俗。”
“否则,几十年前老身的计策,又怎会大获成功?”
“老臣用计让安氏精锐围攻炎帝,大炎上下都把安家骂成了叛徒,给他们安上了造反的罪名。”
“那时候炎帝心知肚明安家是被冤枉,是被利用的。可为了维护君臣之纲,维护大炎千百年定下的规矩,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不还是亲手把安氏一族杀了个精光?”
“若他不是那么迂腐,若安氏一族至今仍在北境镇守,又岂会有今日?”
大祭司说到这里,伸出枯树枝一般的手指头,指着安然说道:“安然可是这小太子的亲姐姐,老身把安然带过去,给小太子做个选择。”
“他若不选退兵,日后必会被整个大炎唾骂,说他道德沦丧,罔顾人伦。狼主可是不知道,大炎文人的笔,杀起人来,一点都不比刀剑逊色。”
“身为太子,他日后要继承大统,怎么可能让自己背上如此骂名?所以,狼主放心,此计,必能成功!”
大祭司说的有条有理。
拓跋涛身边的左筹也在旁默默点头,对拓跋涛说道:“狼主,依属下看,此计可行。”
“还望狼主别考虑太多,目前让太子和青州军退兵,给我军以喘息的机会,才是最好的选择,求狼主……听我一句吧!”
左筹如今已经无奈了。
左筹的语气,让拓跋涛很不舒服,但他又无话可说。
若他听从了左筹的意见,那天及早地派人去调查顽城的事情,或者会探查到太子大军的动向。
若是早一天知道顽城被贡献的消息,拓跋涛能尽快下令让鹿州的守军提高警惕,也就不会被青州军凌晨时分突然袭击,把阵形都打散了。
或许还能依靠人数的优势,让青州军付出沉重的代价,不但能保住鹿州城,还有可能顺势拿下青州。
拓跋涛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他都不好意思跟左筹对视。
沉吟片刻,拓跋涛扫了眼地上的安然,点头同意了:“既然如此,明日,就有老大祭司了。”
大祭司咧嘴一笑,朝拓跋涛躬了躬身子:“狼主放心便是,老身出马,必定马到功成……”
躺在地上的安然,早就听不下去了,等大祭司和拓跋涛说完,她冷冷地开口:“既然你们知道我是梁休的姐姐,你们用我来威胁他就是了。不要难为初言,他还是个小孩子,而且跟大炎皇室没有半点关系!”
“你这个老妖婆,给他肚子里下这么厉害的蛊虫,于心何忍?就不怕他痛死过去吗?你把他身上的蛊解了!”
安然愤怒骂道。
大祭司缓缓起身,走到安然身前,费力地蹲下身子,摸了摸安然的脸蛋,突然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你说的没错,他是跟大炎皇室没有关系。但老身给他下蛊,从来都不是为了威胁太子。”
“而是为了给你提个醒!你们大炎人惯会做慷慨赴死的那一套……若是老身把他身上的蛊给解了,难保你不会在见到梁休之前自尽!”
“所以,乖徒儿,你若是还想让他活,就好好配合,千万别动什么他样心思……哈哈哈哈哈哈哈!把她们带下去!”
几人上来,将安然和安初言各自缚住,粗暴地往外拉扯。
安初言不过一个小童,身上吃痛,咧嘴嚎啕大哭起来:“娘……”
“卑鄙!”
安然挣扎着骂了一句,眼角流下一行清泪,轻声安慰安初言:“乖,囝囝不哭,娘在!娘陪着你!”
第802章 不可思议的胜利
计划定下,拓跋涛安心了一些,只等大祭司明日带着安然他们,换取大炎太子退兵。
深夜,薪城一片安静,除了职守的士兵,其余人基本都已入睡。
但薪城大军大营,有一人却在帐外站了一夜。
正是拓跋漠。
他面朝野战旅大营的方向,眼中精光闪烁:“这个大炎太子,倒是给了我不少惊喜……”
“哼哼哼,看来不需要再等了,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他自言自语了两句,招来身边的副将:“传令下去,我的计划现在可以开始了。”
……
同一时刻,薪城之外,高空之上,突然一只夜枭俯冲而下,快到地面的时候,张开翅膀减速,双腿稳稳地落在了一个人的手臂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陈翦和康王汇合,返回救援青州之时,拼命逃出来的龙青。
“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任务?”
龙青抓起夜枭的鸟腿,从上面解下来一个小小的竹筒。
打开竹筒,取出里面的密信,将之展开。
龙青嘴唇颤动,看着密信上面的符号,直接开始解译,当他解读完整个密信的内容,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主宰这是要……”
显然,密信上的内容让他有些意外。
龙青沉吟一番,腮边肌肉一紧,用手指将密信碾成了碎纸屑,随风扬了,足尖一点,朝着薪城大营掠去。
……
青州。
上官策站在大营之外,遥望着龙台山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龙台山方向,野战旅的大营那边,突然“嗖”地升起一个个小小的火团,依次在空中炸开,闪着耀眼的蓝光。
上官策见状大喜,随即转身,直奔主将大营。
“康王殿下!”
人未至,声先到,上官策带着满眼的喜悦,进到营帐中来。
康王,陈翦,徐继茂等诸多将领,还有稷下学宫的其他六人,都在营帐之中。
众人都在等他。
或者说,等他的消息。
“情况怎么样?有消息了?”
康王急切地问,但看上官策的脸色,康王便已经安心了不少。
若不是好消息,上官策绝不会如此红光满面。
“有了!太子大营方向,发来了战报信号!今日拓跋涛三万骑兵袭杀野战旅,铁浮屠三千人完胜!三万敌军骑兵,只逃回去了不到一万,剩下的,全都被留下了!”
上官策回禀道。
刚刚天上的烟花,是野战旅传递消息的一种方式。
梁休利用摩斯电码的原理,重新自己设计了一套密语,可以利用燃放烟花,设置不同的间隔时间来表达不同的词语,用来传递信息。
在敌人眼里,天空中只是爆出了绚烂的烟花,但在野战旅自己人眼中,这间隔长短不一的爆炸声,却能翻译成文字。
刚刚上官策在外面看到的,就是铁浮屠大败北莽骑兵的战报!
“什么?是真的吗?北莽三万骑兵,被太子击溃了两万?”
康王听着这战报的内容,感觉就像是在做梦。
上官策重重点头:“自然是真的!我还能谎报军情不成?”
康王赧然一笑,点头道:“对,哈哈哈……对!”
“太好了!本王在北境这么多年,一直都对北莽骑兵束手无策,想不到十弟的骑兵,竟然如此悍勇!好!好啊!”
康王激动地直拍桌子。
北莽的骑兵极为凶悍,一直以来都是北境的困扰,这么多年北境和北莽之间大小冲突时有发生,但每次只要北莽祭出了他们的骑兵,康王便会损失惨重。
北境,苦北莽骑兵久矣。
然而今日,这份耻辱,终于被大炎当朝太子洗刷了!
北莽骑兵一破,相当于去掉了四成的实力!
便是让康王现在带兵去攻城,他都能底气十足。
陈翦和徐继茂,也深感不可思议。
徐继茂突然觉得自己的认知遭到了重击,张大嘴巴道:“三千对三万,竟然还胜了!真是不敢相信!”
“是啊,换了别人,老夫也不敢相信,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谁让这支骑兵的领导者,是太子呢?那个小家伙,可是在京城的时候,就没少让咱们惊讶!”
陈翦哈哈大笑,他跟梁休的交集虽然也不多,但梁休在京中闹出来的动静,他却都有耳闻。
“不惧雷电,能降天火”这种事儿他都能做到,那么“刀枪不入”对他来说,应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在此之前,上官策就已经跟康王等人描述过铁浮屠是一款怎样的战甲了。
营帐里这些带兵打仗的老将,光是听上官策的描述,就能想象的出来,穿着这种铠甲的军队,将会有多逆天的实力!
只是尽管他们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他们的认知还是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谁敢相信,三千对三万,居然都能赢!
这战报一来,简直让营帐中的所有将领都扬眉吐气了。
萧何,谢宁,这些曾在青州苦战,受尽了屈辱的将士,如今总算可以挺起胸膛来了!
康王当即决定,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通报全军。
“拓跋涛的骑兵居然败了?”
“没错,是太子麾下的铁浮屠将之击溃的!”
“哎哎哎,铁浮屠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刚才打听学宫来的几个小英雄说,铁浮屠就是一种刀枪不入的铠甲!穿上之后,什么都不怕,只要上场杀敌就行了!”
“还有这种铠甲?太子可真是厉害,又会弄炸弹,又会造铠甲!这要是给咱们人手一件,什么狗屁北莽不几天的功夫就给他踏平了?”
“你以为那铠甲,是你想穿就能穿的吗?全铠六十斤!你背的动么?”
“嗨!告诉你,只要能杀光北莽的狗贼,别说六十斤,就是八十斤,一百斤的铠甲,老子也穿!”
“哈哈哈哈!吹牛吧你!一百斤不跟你相好的一样沉了?穿上它就跟扛了个娘们上战场一样,只怕是动都动不了了,还杀什么敌人!”
“哈哈哈哈……”
一个营帐里,众人正热烈的讨论着前线传来的傲人战绩,营外突然一人探进头来:“集合了,康王殿下的命令!”
几个士兵慌忙爬了起来。
第803章 化解灾厄
青州军大营。
徐继茂的征北军,陈翦的纪城军,康王的青州军全都汇聚在了一起,列阵等候康王检阅。
梁初缓缓走上点将台,一身耀眼的紫金铠,威风凛凛。
他扫了眼全军,朗声说道:“诸位将士!”
“北莽南下,夺我城池,杀我百姓!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全军士兵,尤其是青州的守军,从十万之众变成了现在的不到四万人,几乎幸存的每个人都失去了亲密的战友,兄弟。
他们对北莽的仇恨,康王一句话,就能全数点燃。
“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
全军怒吼。
康王点点头,目光晦暗,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然而敌人势众,一度将我军逼得一退再退,此实为我青州军之耻辱!”
“但如今!”
康王突然话锋一转,激动地喊道:“太子为了大炎,为了陛下,挥军北上,直捣黄龙,将北莽的后勤物资焚烧殆尽,更是在今日,破掉了拓跋涛最精锐的骑兵!”
“太子从未上场征战,却能有如此决心,我青州军十年戍守边关,岂能落后?”
青州将士齐声高呼:“青州军,绝不落人之后!”
“绝不落后!”
“绝不落后!”
“很好!”
康王重重点头。
现在青州军最重要的,就是全军士气!
之前被打的太憋屈了,以至于青州军个个都无精打采的,然而今天,因为梁休在前线的杰出胜利,让所有的青州军都看到了希望。
“诸位,本王下令,今日,全军整军备战!只等明日太子发出信号,我军便全军出击,踏平北莽!”
“踏平北莽!”
“踏平北莽!”
“踏平北莽!”
……
青州军营的怒吼声,震天撼地,传出了十几里地。
野战旅也好,薪城也罢,都能听到青州军充满了战意的呐喊之声。
梁休从营帐中钻了出来。
不知怎地,今天他总感觉莫名焦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梁休举步前行,走了两步,身后突然想起了李凤生跟和尚的声音。
“三弟,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干嘛来了?”
梁休回头,看着这两位结拜义兄,会心一笑:“睡不着,心里有些不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路北上,孤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所以,想出来走走。”
面对他们俩,梁休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管是高兴的,难过的,脆弱的,愤怒的,所有的心情,梁休都愿意跟这两人分享。
穿越来大炎,变成太子,并非梁休最大的收获。
这两个生死相交的兄弟,才是!
“那就走走!大哥陪你!”
李凤生说着,往前两步,站到了梁休身侧。
“阿弥陀佛,小僧也不忍看到三弟如此唉声叹气,不如也一并走走吧。三弟,你有什么烦心事,尽可说出来,让贫僧给你开解开解。”
梁休扫了和尚一眼,挑了下眉毛,逗趣道:“开解不用,二哥你要真闲的没事,给本宫看看手相吧。”
“阿弥陀佛,我佛门虽然对给人看相之事并不推崇,但小僧还真就看过不少给人看相的书。”
和尚拉过梁休的手装模作样地审视一番,念念有词地说道:“啧,三弟,你这手相可不怎么好啊。”
“哪里不好?”
“别的不说,就光看这生命线,也太短了,中间还断了一截,啧啧啧……有英年早逝之相啊!”
和尚摇头晃脑地,就差把“可怜”贴在梁休脸上了。
生命线断了一截,梁休想了想,都是跟他很贴合。
因为这身体原来的主子,已经算是死了。
他低头仔细看了下自己手掌的生命线,发现的确挺短,尤其是只看后一半的话。
梁休是不信什么手相命运的,不过他想配合和尚鬼扯两句,也算舒缓舒缓自己紧张的心情,便说道:“那孤岂不是要做短命鬼?这可不行。”
“还请无色大师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救一下?或者说……化解一下?”
梁休对和尚揖了个佛礼,恭恭敬敬的。
“嗯,看在三弟你还算虔诚的份儿上,那小僧就冒着折点阳寿的危险,替你化解一下。”
“老二,去,给你大哥我取笔墨来!”
和尚扭头吩咐李凤生。
“死秃头,再乱叫一声你试试,强调过很多遍了,我才是大哥!你是老二!”
一旁的李凤生听到自己又被和尚乱叫,立刻暴怒起身。
和尚摆摆手道:“哎,名利都是俗物,你我三人既然都是兄弟,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又有什么打紧?快去去纸笔来,小僧要为三弟化解灾厄!”
李凤生气的跳脚:“不重要?不重要你天天老抢着当什么老大?而且这大半夜的,拿什么笔墨?”
嘟囔两句之后,李凤生见和尚一直抓着梁休的手没松开,而且用清澈如水的目光一直瞪着他,便心虚地问道:“死秃驴你认真的?真能给三弟化解什么灾厄?”
“那是自然!”
和尚非常认真。
李凤生沉吟片刻,暂停了跟和尚的对线,真去营帐里取了支笔来。
和尚接了过去,示意梁休到旁边坐下:“来,三弟,你把手掌摊开。”
“和尚,你还真会啊?孤还以为你就是随便说说而已的。”
梁休见和尚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禁狐疑地问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说要帮着三弟你化解灾厄,自然是会的。我佛门藏经阁典藏无数,包涵天下,道家的一些东西,也是有两本的,小僧正巧看过一些。”
梁休这回来了兴趣,眼前这和尚可不是一般的和尚,年纪轻轻就是半步宗师,还会用让人根本就无法理解的易容之术。
没准他还真就有别人不具备的慧根,通晓佛道两家,能化解灾厄。
他连忙找了个地方坐下,摆正姿势,把手老老实实地伸了出来,仔细看着和尚的动作。
李凤生也神情肃穆,皱眉看着。
只见和尚抓住梁休的手腕,舔了舔笔尖,弯腰在梁休的手心生命线上描了一道,把原来只有一寸的生命线延长了五成。
“好了。”
“完了?”
“完了。”
“就这?”
“阿弥陀佛,就这……”
第804章 没来由的担忧
梁休和李凤生都无语了。
这TM不是逗小孩呢么?
梁休真想问一句,和尚他爹或者他师父的俗家名字是不是姓郭。
用笔画长生命线,能叫化解灾厄。
梁休简直服了。
“唉……”
梁休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能看到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
李凤生则两至鼻孔里冒火,气呼呼地瞪着和尚:“你个死秃驴,存心耍弄我们是吧?我刚才还特地现磨了半天的墨!”
“二弟,跟大哥说话,要放尊重点。”
“就不尊重怎么了?啊呸!你也不是什么大哥。我才是老大,你是个万年老二!”
“二弟,你要是再出言不逊,小僧可要惩罚你了。”
“呵呵?来啊?要打架?谁怕谁?”
“小僧可没说要打架。”
和尚扬了扬手上的笔:“你要再敢对你贫僧不尊重,贫僧就要用这支笔……把你的感情线划断!”
说着,和尚欺身上前。
李凤生连忙后跳了一步,竟很是在意这感情线:“哎哎哎,别乱来!你这秃驴不服就打一场,搞我感情线算什么本事?”
“二弟不要多想,小僧也只是看你这一生有太多烂桃花,要好心给你清丽清理罢了来来来,别跑!”
“你起开!我就喜欢烂桃花!越多越好……”
“站住!”
二人一追一逃,绕着梁休转了起来。
他们这么一闹,倒是让梁休露出了一丝笑容。
半天之后,李凤生终究是被和尚追上了,和尚在他的手心一通乱画,李凤生叫得痛不欲生。
闹了一会儿,三人围坐在一起。
自从知道炎帝中毒之后,梁休就一直忙活着准备出征北莽的事情,兄弟三人也就此分开。
哪怕来到北莽,重新跟李凤生聚在一起,也很久没像现在这样轻松的玩闹过了。
今天这么一闹,三人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唉,这种时候,居然没酒,真是可惜。”
李凤生抬头望着月亮,叹了口气。
军中禁酒,身为野战旅的元帅,梁休自然要以身作则,不能饮酒。
只是现在的气氛,真的是有酒会好一些,三人开怀畅饮,比什么都更能解除心中的烦忧。
梁休哈哈一笑,说道:“等这次回去,咱们兄弟三人,一定要畅饮一番。”
“嗯,不错,畅饮一番!不过三弟你说错了,是咱们两个畅饮,这秃驴只能拿鼻子闻!”
李凤生好似忘了刚刚被和尚吐了一手墨水的事情,又调侃道。
“阿弥陀佛,二弟只知道喝酒,却不知道品其中酒香,实在是俗不可耐。”
梁休兴致缺缺,听到二人谈论起酒香来,冷不丁地来了句:“其实和尚,你早就破戒了。”
“嗯?”
“这酒水,和酒的香气,其实都是同样的分子,人的口鼻又是相同的,在你闻到酒香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等同于喝了酒了,只不过量极其微小而已。”
梁休随意解释了一句。
“分子是什么?”
李凤生跟和尚都听不懂梁休的话,异口同声地问。
“分子就是……嗯……可以理解为构成物体的最基本的单元。一颗石头能被切成两块,四块,十块……石头会变成沙子,沙子会变成尘土,但它本质上还是石头。当它被切无数刀之后,会达到一种再也无法继续分割的小颗粒,再往下分割,它就会产生质变,不会再是石头了。这个最小的颗粒,就是沙子……再比如水……”
梁休解释了一番,但他看到李凤生一脸茫然的表情时,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没来由的,跟他们说这些做什么?这些该跟范建他们讨论才对……
“罢了罢了,当我没说吧……”
梁休摆摆手。
可和尚却不肯罢休,他听懂了:“等等,三弟的意思是说,酒香,其实就是酒,就像水被烧开时候的水汽一样,对么?”
“嗯……差不多吧。”
和尚白净的面庞突然纠结起来:“这么说来,小僧其实早已经破了酒戒了?”
他怔怔地转过身去,蹲了下来,背对着李凤生跟梁休二人。
梁休突然意识到不好,这佛教的戒条是非常严厉的,突然让和尚意识到自己闻酒香都是一件破戒的事情,会不会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会不会动摇了这和尚的信仰?要真的影响那么大,可真是得不偿失!
他斟酌了一下,打算劝一劝,上前拍了拍和尚的肩膀:“和尚,孤刚才都是随便说说,你没有必要放在心上。僧人戒酒,肯定也只是戒喝的那种……”
说着说着,梁休突然说不下去了。
他以为和尚是情绪低沉了才蹲了下来,不想扳了一下他的肩膀,竟然发现这秃子手里拿着一个葫芦怼在嘴上。
一丝酒香飘过,梁休石化当场。
他看到了什么?
和尚他……竟然喝酒了?!
不对,他从哪儿弄的酒?难不成他身上一直装着一壶酒不成?
和尚仰头灌了一口,吞下之后,回头笑对梁休:“按照三弟的说法,小僧已经破戒了,还有什么……啊——这酒,喝起来比闻起来劲儿大呀。”
扑通一声,和尚栽倒在地,呼呼大睡起来。
他还是个一杯倒?
现在梁休怀疑,当初他睡在酒窖,或许也不光是走火入魔,没准就是单纯闻味儿闻醉了。
他手里的酒葫芦也掉落在地。
“暴殄天物!”
李凤生一个箭步上前,把酒葫芦捡起来,怼在嘴上畅饮了一番:“爽快!”
“三弟,给!”
梁休摇头拒了:“不行,军中不能饮酒,你们二人不属于野战旅,但本宫乃是野战旅的元帅,订下的规矩,绝不能从本宫这里破……”
“那你只能等回去喝了。”
李凤生收回葫芦,坐在梁休身边,问道:“我看你情绪很差,究竟怎么回事?顺利的话,明日就能拿到解药了,胜券在握,你还在担心什么?”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只是梁休自己,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不知道,按计划来说,是没问题。但没来由的,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别多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早些休息吧,明日,咱们必将大胜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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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你是姐姐?
梁休轻叹口气,也自觉再怎么想也没个结果,便点了点头。
“这死秃子,这么点酒量,也好意思随身带酒……”
李凤生嘟囔一句,把和尚扛了起来:“走,回去睡觉。”
一夜过去。
梁休才起床,门口侍卫便来报。
“总司令,薪城来信,说请总司令到三里亭一会。”
哦?
梁休眉头一挑,这拓跋涛,这么快就想通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梁休还是叫上了和尚,赤练,贪狼,还有整个特战队。
梁休身为大炎人,知道战场上要守信,拓跋涛可未必在意,还是防着点好。
一行人快马简行,来到了三里亭。
让梁休意外的是,他没看到拓跋涛。
三里亭等待他的,只有几十名北莽精兵和一个皮肤都皱成了破抹布的龙钟老妪。
梁休眉头一皱,扬声问道:“来者何人?”
那老妪上前一步,冲梁休笑了笑,扯得满脸的褶子都跟着动。
“你就是大炎的小太子吧?呵呵……倒是个俊俏的小孩。”
“老身名唤巫马净耶,是如今北莽巫马部族的首领,也是整个北莽的大祭司。”
巫马部族?
梁休回忆了一下,有点印象。
北莽南下,鹿州城失守的消息传到京都的时候,梁休便已经对北莽提起了警惕,闲暇时间,查过一些北莽的资料。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巫马部族的图腾是传说中草原上的一匹神马,这匹神马被巫马族人认为是天神的化身,尊称其为沃尔格,在北莽的语言中是无上尊崇的意思,世代侍奉。
原本巫马部族只是个小部族,知道北莽把各大部族都统合到一起,巫马部族才进入了拓跋氏族的视野。
其他部族对巫马部族的图腾了解不深,只以为那图腾是马神。
巫马部族原本对这种误会,很是在意,但后来北莽发展骑兵,迷信的北莽人竟然把巫马部族给推了出来,认为其部族能给北莽骑兵带来好运。
巫马部族族长是个激灵人,想借助此机会让部族崛起,便将错就错,成立了沃尔格教,几年的功夫就演变成了北莽的国教,渐渐发展壮大。
说白了,这巫马部族就是个神棍窝子。
梁休很不高兴,拓跋涛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叫出来,自己不来,还叫个神棍跟自己对话,想要忽悠他不成?
梁休满脸不爽,扬声问:“拓跋涛呢?堂堂北莽狼主,莫非连亲自给本宫送解药的胆量都没有?”
“呵呵呵呵,小太子,不急着找我们狼主。今日,先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认识。”
大祭司又笑了,向后招了招手,身后的北莽精锐分开一条道,随即,两个北莽士兵推搡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走上前来。
那女子面若寒霜,目光如刀,一直盯着大祭司,似有无尽的忿恨。
大祭司却毫不在意,仍旧笑呵呵地,把那女子和小孩往梁休面前一推:“这么多年了,你们也没见过,还不赶快认认亲?”
“小太子,你可知道,你面前站的,是什么人?”
梁休根本就不用猜,光看她的容貌,就已经知道其身份了。
她的眉眼间,有炎帝的影子。
“姐?”
梁休试探着喊道。
被推到梁休面前的安然,听到梁休口中叫这一声。
满脸的忿恨,立刻化作了无尽的委屈,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噙满了泪水。
她低下头,不愿意让梁休看到自己的模样,她倔强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好,你竟然真的来了……还行,没让我失望,算个男人。”
安然的事情,梁休已经从炎帝那里听说了。
从小被北莽掳走,养大,被灌输的,全都是仇恨大炎的信息。
梁休知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所以即便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强迫炎帝吃下了毒药,梁休对她也恨不起来。
梁休主动上前,轻轻环抱住了安然,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放轻松。”
安然突然被抱住,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要挣开,但下一秒,她又觉得这怀抱竟然这么温暖,身子渐渐软了下来。
但眼里的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狂涌而出。
她在北莽活了二十年,同样的温度,只有在抱着安初言的时候感觉到过。
这,是亲人才能带来的温度。
炎帝也好,太子也罢,对她都没有恨意,反倒是她,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亲手喂炎帝吃下了要命的毒药。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北莽这边,还有她舍不下的人,所以即便她知道了自己身世,知道了大祭司编织的谎言,也不得不按照北莽的要求做事。
“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
安然眼带泪水,在梁休耳边轻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歉意,悔恨,和无奈。
梁休只能继续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知道,都知道,父皇也知道……没事,没事。”
“娘,他就是舅舅吗?”
安初言突然开口。
听到孩子的声音,安然忙擦了擦泪,扶着梁休的臂膀站直了,又弯腰把安初言抱在了怀里。
梁休听到安初言对安然的称呼,震惊的同时,万分暴怒:“这……姐,你,有孩子了?难不成拓跋涛那狗娘养的——”
谁的孩子?拓跋涛的?梁休这次北上,除了给炎帝弄解药,也有打算只要有机会,就带安然回去。
可她要是有了北莽人的孩子,还能愿意跟着走么?
“不,这孩子是——”
“好了!”
安然刚要跟梁休解释,就被大祭司打断了:“认认亲就行了,还有正事儿没办呢。安然,回来吧?”
大祭司阴毒一笑。
安然的话语戛然而止,狠狠咬了咬牙,却又不敢违背大祭司的命令,抱着孩子要往回走。
梁休不明就里,但姐姐都到自己身边了,怎能再放她离去?
他一把抓住了安然,拽了一把,将安然拉到了自己身后,直面大祭司。
“说的没错,是该办正事儿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宫把解药交出来!本宫别的都有,就是耐心没有!昨日我已警告过拓跋涛,若是午时见不到解药,本宫,就要他的命!”
第806章 退兵?不可能!
“哈哈哈哈……”
大祭司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豆大的眼睛闪着精光:“小太子,看来你还没弄清楚状况啊……老身今日过来,可不是为了给你送什么解药。”
果然如此!
早在看到安然的那一刻,梁休就已经猜到了,这群北莽人,根本就不会那么老实。
“那你是为何而来?”梁休眯着眼问。
大祭司泰然自若道:“老身今日过来,是想劝小太子退兵的。”
这一刻,不仅梁休觉得懵逼。
就连身后众人,也面面相觑,最后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这老太婆,哪儿来的自信?
如今拓跋涛被逼到了薪城窝着。
南有康王六七万人马,西边有太子的铁浮屠候着,东侧是巍峨的芒山,北边有龙鳞江阻隔。
这样的处境,对拓跋涛来说,简直就是孤立无援,插翅难飞。
这样的情况下,要梁休退兵?
究竟是谁被门夹了脑袋?
“既然这样,那我也送你三个字:不可能!老子带兵打到这儿了,随时能要了拓跋涛狗命,你让我退兵?”
梁休摇头一笑:“大祭司,你哪儿来的自信,跟本宫谈条件?”
“本宫早已言明,要么,拓跋涛主动奉上解药,要么,本宫灭了他整个薪城,一样可以从他身上拿到解药!”
“本宫只是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心让薪城的百姓也跟着你们遭殃而已。”
“你们可别误把本宫的仁慈当成了软弱!”
“跟本宫谈条件之前,也该好好想想,手里有什么筹码!”
梁休声音冰冷,显然,此刻他已经有些怒了。
要是那拓跋涛依旧不识好歹,他真的不介意,给北莽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筹码么?呵呵呵呵……老身的筹码,不就在你身后?”
大祭司说完,口中开始轻声念起了咒语,安然和安初言体内的蛊虫,瞬间蠕动了起来。
一股钻心的疼痛立刻在两人小腹部位出现
安初言不过是个小孩,几乎是立刻就站不住了,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安然也好不到哪儿去,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滴落,她强忍着不叫出声,紧咬牙关,跪倒在地把安初言紧紧抱住。
“姐!小外甥!”
梁休看着地上痛苦的二人,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咔嚓,梁休捏紧拳头,恶狠狠地盯着大祭司:“你……卑鄙!”
“呵呵……两国交战,各有手段。”
大祭司停止了控蛊咒语,笑对梁休说道:“你说老身给他们下蛊被逼,老身还觉得你偷袭顽城,烧我北莽物资卑鄙呢,这些都是小事,没什么好争论的。”
“关键是,现在老身有了筹码劝太子退兵!”
“此蛊名为穿肠蛊,一旦发作,痛不欲生,若是不对蛊虫加以控制,最终蛊虫会从内部,将宿主的肠子咬得千疮百孔,让宿主疼痛而死。”
“老身可以答应太子,只要你肯退兵,老身就留她们一条性命,日后绝不会随便发动这蛊虫咬人。”
“退是不退,太子自行考虑吧!老身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大祭司阴冷一笑。
手中有安然作为筹码,她就不相信,梁休会不肯退兵。
梁休盯着大祭司,敌人的无耻,超出了他的预料。
安然好歹也为北莽做过不少事,没想到,现如今竟然被他们推出来当谈判的筹码!
退兵?
都打到这一步了,马上就能拿到解药,要他退兵?
还是那句话,不可能!
这一次北上,看着雷厉风行势如破竹,但只有梁休才知道,手下一万多战士为了今日,付出了什么样的努力。
野战旅全军上下,一直紧绷着,一刻都没有放松。
还有青州军!
按照梁休的计划,青州军可是放弃了所有防御,全军出击,面对10比7的兵力差距,拿命往上填,才换来了拓跋涛退守薪城。
如今,因为安然和安初言,就让梁休下令退兵?
那些阵亡士兵的战友,同伴,能不心寒?
大祭司看着梁休,等着他给出答复。
梁休身后的赤练还有一种特战队的成员们,也在等梁休的回答。
他们都是野战旅的一员,身为特战队的他们,要执行的任务比野战旅任何人都更加困难。
潜入顽城,说起来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可其中之艰难,只有他们才清楚。
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为了太子此行的目的——为炎帝拿回解药——把命都豁出去了。
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要退兵吗?
在这退兵,先前做的一切努力,不都白费了?身中剧毒的炎帝怎么办?
梁休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梁休,退兵吧……”
梁休身后,安然一脸痛苦地开口。
“解药我手里没有,但我知道,当初给……父皇,吃下的毒药的主药,是风吟草。”
“他宫里不是有御医么?你把这信息告诉御医……他们或许能做出解药来!”
安然期冀地看着梁休。
梁休算计了一下时间,回身看向安然,面容清冷地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退兵。”
“配置解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何况你只知道那毒中使用的一味主药,时间上来不及的。”
“而且现在,也不光是解药的问题,本宫带兵出征,代表的是整个大炎。”
“因为这小小的威胁就下令退兵,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到时候,什么阿猫阿狗,都会存了心思对大炎皇室下手!”
安然看着梁休冰冷的神情,苦笑起来,脸上的一分希冀,变成了失落和绝望。
她捂着胸口,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般。
“这……就是你的回答?呵呵呵……”
“不愧是大炎的太子,果然跟那个人一样冷血。”
“是了,当年炎帝为了平复众人之口,明知道安家是被陷害的,仍下令诛灭了安家全族。”
“炎帝可以牺牲安家,你这个太子,又何尝不能牺牲我一个小小的安然?哈哈哈哈……”
安然笑了,状若疯癫。
但她的双眼死死盯着梁休,想从他清冷的目光看进去,钻进他心里,看看他是不是和人一样,生了良心。
梁休也看着安然,毫不避让她的目光。
梁休没经历过安然所经历的一切,但看着安然的目光,他似乎能走到安然的心里,那是一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梁休不忍心伤她,深吸一口气,问了她一个问题。
“姐,我知道你想不通。”
“但你要明白,你是大炎的公主!无论你经历过什么,这个身份永远不会变……”
“本宫退兵了,又能如何?拓跋涛会放过你,会放过小外甥么?”
“不会……拓跋涛只会觉得你们很有用,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控制,利用你们。”
“以你们为筹码,不断对大炎提出过分的要求。”
梁休语气平静地跟安然说道。
“再者,我不知道你在北莽,拓跋涛怎么对你,但从近日来看,恐怕好不到哪去。”
“你当真愿意让我下令退兵,然后你们母子二人继续回到北莽,过着被囚禁的生活?”
第807章 威胁
安然听到这里,愣了一下。
她的确没想过,她不过是想让安初言活命……而已。
若要她选,自然是不肯再继续呆在北莽,在仇人的地盘上,过受人钳制的生活。
尤其是在知道了一切真相之后。
这次若是梁休退兵了,安然带着安初言回到北莽,只怕过的,就不会是人过的日子了……
“可是……可是他还是个孩子,还那么小……”
安然哭了,泪水狂涌。
刚刚的蛊虫发作,让安初言疼得死去活来,直到现在还躺在安然怀里,蜷着身子。
但看到安然落泪,他挣扎着挺起身子,伸手替安然抹了把泪:“娘,你怎么哭了,囝囝现在不疼了,娘你还疼吗?囝囝……给娘揉揉?”
小小的身影,轻柔的话语,安然看着听着,哭得更凶了。
梁休看着安初言,也是心如刀绞,眼前的可是自己的亲姐和亲外甥。
他又如何看得了她们受苦?
梁休蹲下来,拉住安初言的小手,问道:“你叫安初言?”
“嗯……你是舅舅吗?舅舅,求你救救我娘……她肚子疼,很疼很疼。”
梁休苦涩一笑,低头问:“初言,你知道你和你娘的肚子,为什么会疼么?”
“知道……”安初言抬手一指大祭司:“是那个老妖婆搞的鬼……她喂给我和我娘一人吃了一只虫。”
梁休咬了咬牙,摸着安初言的头说道:“没错,那个老妖婆,想让舅舅跟她低头。”
“初言,舅舅会想办法救你们。”
梁休对安初言说着的同时,冲安然轻轻点了点头,传了个眼神过去。
接着继续对安初言道:“但舅舅不敢保证一定能救下。”
“你的肚子,或许会很疼……但你要记住,你是大炎的后代,我们大炎的男人,不会向任何敌人低头!疼,就忍着,不能哭,也不能叫!”
“今天舅舅若是真的救不了你和你娘……”
梁休蹭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看向大祭司:“那舅舅,必在有生之年血洗北莽,让这个老妖婆,还有整个北莽,替你们陪葬!!!”
梁休跟安然和安初言说话的声音并不算低,大祭司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此时又对上梁休的目光,见他突然变得冰冷狠戾,整个人一个激灵。
她慌了,这大炎太子,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他……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救?
“小太子,你这是何意?那、那可是你亲姐姐!”
“是啊,你既知道她是本宫的亲姐姐,竟然还敢拿她来做威胁,真不知谁给你的狗胆!”
梁休瞪着大祭司,一字一句道:“本宫带着诚意前来,你们竟然拿本宫的姐姐来威胁?告诉你们,本宫不吃这一套!”
“不想谈,就不谈了!大不了,王换王!拿不到解药,本宫让拓跋涛陪葬!”
“你以为,拿大炎公主的性命来威胁,就能讨价还价?告诉你,我大炎梁家,从上至下,没有一个软骨头!”
“今日你们敢如此激怒本宫,待来日,本宫誓要将你整个北莽踏平!”
梁休每说一句就踏前一步,而对面的大祭司,则下意识地不断后退,只因梁休此时的气势太强了。
完全就是不死不休,以命换命的架势。
直到大祭司撞到了身后的北莽士兵,才停了下来,她咬了咬牙,对梁休喊道:“小子,你别想吓唬老身!”
“告诉你,他们身上的蛊虫,若是放任不管,最多三天,她们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哈哈哈哈!”
梁休大笑几声,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姐,告诉这老妖婆,你怕死吗?”
安然似乎想明白了,脸上的泪水早已经止住。
她抱紧了安初言,冲大祭司冷冷笑了一笑:“死有何惧?只一个要求,我们死后,不进皇陵,你把我们母女的尸身,跟安家人葬在一起!”
言语可以伪装,但脸上的决然之色,是伪装不出来的。
大祭司整个人都不好了。
失算了!
她一没想到梁休能不顾姐弟情谊,二没想到安然能放弃安初言活命的机会。
大祭司手里的牌,就只有安然和安初言两条命。现在人家不要命了,还威胁个什么?
“老妖婆,你听清楚了吗?”
梁休再度踏前一步,身后和尚,赤练和特战队,也都跟着逼了上来。
“小太子,你不用口出狂言!你就是不退兵,这薪城也说是说破就能破的!你要清楚,这里毕竟是北莽,狼主后方,还有十几万精兵,用不了几日就能前来支援!到时候,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大祭司吞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威胁了一番,又开始跟梁休讲条件:“不如这样,你退兵,老身可以为她们解了身上的蛊,放他们回去!如此,你救不了大炎皇帝,至少救了大炎公主,回去之后,大炎百官照样会为你歌功颂德,如何?”
梁休一听,乐了,这蛊虫你这老妖婆就能解?那必须让你今儿个就解了啊!
“哈哈哈哈!”
梁休仰头大笑道:“老妖婆,你当真以为本宫就一点也不防着你们北莽?什么准备都没有,就约拓跋涛到三里亭来谈判?”
“笑话!”
“实话告诉你,薪城以北,本宫让人修筑了堤坝,如今已经蓄水三日,只待一声令下,便能水淹薪城!”
“你知道,水淹城池的后果吗?那便是伏尸十万,不论贵贱,逃无可逃!”
“另外……本宫还派人在你巫马一族营地,埋了一万斤炸药!本宫若是发出信号,你们全族所有人,立刻就会深陷火海,化为飞灰!”
大祭司心中一惊,但旋即又笑了起来:“不可能!我巫马一族行踪隐秘,你又如何知道我们巫马一族的行踪?”
第808章 跪下再跟我说话!
梁休嗤笑一声:“呵呵,看来,你们北莽人,对我大炎情报部门的能力,还不够了解啊。”
“你巫马一族,如今不就在龙鳞江畔,芒山之下吗?”
大祭司听得此言,如遭雷劈,因为梁休说的,是真的!
巫马部族在北莽如今地位虽有了提高,但整体人数还是偏少。而且整个部族因为奉教的原因,全族人都会聚集在一处。
若梁休真的在他们族中买下了一万斤炸药,那一旦他真的引爆了,后果不堪设想。
巫马一族,很有可能会被直接灭族!
巫马一族能有今日的地位,着实不已,她这个大祭司,把一生都花在了强大部族这件事情上。
对部族的发展,她还有一些新的想法,做了很久的准备,马上就要实施了。
而现在,梁休竟然要把巫马部族移平?
这怎么行?
顽城已经被破了好几天的时间了,顽城内的战况,也早已经传到了拓跋涛那里。
大祭司用猜的也能直到,梁休口中的炸药,想必就是情报中,瞬间将顽城物资全部点燃的那种东西。
想着自己部族的人马,屋舍变成火海的样子,大祭司吓得心惊肉跳。眼看梁休从身上掏出来一个圆筒样的物件,拉住了圆筒上的一根绳。
这东西大祭司也挺汇报顽城战事的手下提起过,知道这就是大炎人发送信号用的道具。
大祭司急忙叫道:“等等!”
她伸手让梁休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放软了一些:“大炎太子……你、你先别动,咱们……有话好商量。”
“商量?”
梁休拿出睥睨一切的气势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大祭司:“谁跟你商量?”
“呵呵,你现在,是打算来求本宫了吗?”
“想求本宫停手,可以,但得先跪着,才配跟本宫说话!”
“你——”大祭司倒抽一口气,气愤不已。
大祭司在北莽,那可是身份崇高,连面对狼主都可以不用行礼。
她国教大祭司的身份,更是让见了她的人,无不恭敬。
谁敢让她跪下?
梁休冷笑道:“不想跪?那就免谈!”
说着,又要作势拉响信号弹。
“别动!别急,大炎太子,别急……”
大祭司一想后果,面容扭曲愤恨至极,但依旧双膝一弯,扶着手里的拐棍,直接跪了下来。
梁休这才把手里的信号弹给放下。
大祭司松了口气:“大炎太子,只要你肯退兵,老身可以回去劝狼主,把解药奉上,如何?”
“你搞错顺序了。”
梁休冷冷一笑,对大祭司说道:“不如,你现在就滚回去,让拓跋涛亲自把解药给本宫送来,本宫派人送回去,给我父皇服下,确认能解毒了,再考虑退不退兵!”
大祭司心里把梁休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但形势比人强,她不愿让自己的巫马部族毁于一旦,更不能让大水淹了薪城。
大祭司只能低头认怂,起身应了一声:“好,老身这就回去……把太子的要求,告诉狼主……”
“慢着!”
梁休叫住大祭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
“哼,临走之前,还请把本宫皇姐,还有小外甥身上的蛊虫给取出来!”
梁休的话里,虽然带了个“请”字,但语气上可没有半点请的意思。
大祭司迟疑了一下,觉得自己要是不给她们解蛊,恐怕梁休不会放她离开,只能无奈点头,走上前来。
她从身上取了一个盛着一半黑水的小碗出来,放在地上,把安然和安初言身上的衣服撕开一个小口,露出二人肚脐,在她们肚脐上各自抹了一点黑水。
片刻之后,二人的肚皮眼看着鼓胀了起来,像是有根手指头在他们肚子里不停滴往外戳。
那肚中异物游走着,走到肚脐眼的位置停住了,把肚脐撑得老高。
过了一会儿,两个细长的小虫,撑开了肚脐,带着一大蓬血,嗖地钻了出来,直接跳进了大祭司的小碗里。
这些毒蛊在宿主体内,本就是异物,勾连着不少脏器,血管,经脉。
如今蛊虫乍一离开身体,安然和安初言立刻变得脸色苍白,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一样。
大祭司把小碗给封上,又取了两片摸着白色药膏的叶子贴在了安然和安初言肚皮上,说道:“好了,蛊虫已解……叫她们两个好生休养,有个三日,就能恢复如初了。”
她站起身来,带着些许畏惧看了眼梁休:“老身这就回去了……”
“我让你走了吗?”
梁休又一次叫住了她。
“太子,你又想做什么?”
大祭司有些不悦。
“你狗胆包天,竟然敢用本宫皇姐和小外甥的性命来做要挟,本宫岂能饶你?念在你已经替皇姐解了蛊虫的份儿上,本宫只需要你自断一臂即可!”
“好让你这老妖婆涨涨记性,顺便,也给拓跋涛那条怂狗提个醒,让他再来的时候,别给老子耍花样!”
梁休声音冰冷。
“什么?你……让我自断一臂?太子,你——这要求未免,太过分了吧?”
大祭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过分?那不如……断双臂?嗯,这个要求,不过分了吧?”
“你!”
“你什么你,给我闭嘴!”
梁休高高地抬起头来,眼神里充满了蔑视:“若不同意也行,本宫让手下直接杀了你,把你巫马一族炸成灰烬,然后再水淹薪城,把拓跋涛那条老狗从水里捞出来,逼他交出解药,也是一样的。”
这简直是踩着人脸在威胁!
大祭司身后跟来的精锐,原本只是充当护卫的,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这时,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终于忍不住了:“大炎太子,欺人太甚!我等奉命保护大祭司安全!想要对大祭司不利,先过我这一关!”
“跟我上!给大炎人点颜色看看!”
十几个北莽精锐立刻从大祭司身侧窜了出来,一起冲向梁休。
大祭司惊的魂儿都飞出来了,忙喊道:“住手!”
太子手上,可捏着狼主和巫马一族全族的性命呢!
可惜,她的阻拦为时已晚,已经有几个人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今天四章!爆更计划再度来袭,具体情况请看本章评论区,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809章 不愧是我的弟弟
梁休身后,只有和尚和赤练的特战队,连安然和安初言这个小孩子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五人。
但大祭司,今天却带了五十多名北莽精锐过来。
这些北莽士兵,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占了优势。
他们忠于拓跋涛,并非是大祭司的亲兵,所以才会不听命令。
他们自以为可以给梁休点颜色看看,维护北莽的颜面。
可惜,他们错了。
梁休身后,只有两个人动了。
一个和尚,一个赤练。
二人闪身到梁休身前,仅仅一招,就将所有冲上来的北莽士兵全部击退!
“啊——”
“呃……”
冲上去的北莽士兵落在了大祭司身后,回到了他们原来所在的位置。
有的惨叫,有的直接突出了大口鲜血。
原本还有一些北莽士兵,也准备冲上去对付梁休,可看着同伴被一招击飞回来,一个个顿时惊呆原地,脚再也迈不动半步。
实力差距太大,他们深知,冲上去了也只是送菜!
大祭司骇然。
她知道梁休身后有高手,但一直都以为只有一个,那就是赤练。
而和尚,在她眼中,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威胁。
可和尚出手的刹那,她才知道自己错了,真正厉害的,反而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和尚。
他不过轻飘飘地在身前轻抚一下,就比一旁的赤练全力拍出的掌风,更厉害!
“你——你是……宗、宗师高手?”
“阿弥陀佛,老施主眼力不错。”
和尚从容一笑,称赞了大祭司一句,尽管他现在还只能算是半步宗师,但……至少带着宗师两个字。
闻言,大祭司心中大骇,原来眼前的太子根本就没有虚张声势。
身边有个宗师高手,别说要她两条手臂,就是把她四肢都拿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哈哈哈……老妖婆,你身为大祭司,居然连身边的狗都管不了,本宫可真为你赶到害臊。”
梁休冷笑几声,盯着大祭司,道:“本宫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了,大祭司,你是选择自断一臂呢?还是……”
“不用说了……老身……依你便是!”
大祭司眼神黯淡下来,回身从倒下的北莽士兵腰上抽出一把刀,照着自己的手肘处,手起刀落。
咔嚓!
大祭司的手臂被自己生生砍了下来,剧痛让这个年逾七十的老妇忍不住哀嚎起来。
她一把丢下手中的刀,用砍下来的破布包裹了自己的断肢,在手臂的断口数撒了些药粉类的东西,又默默捡起了地上的断臂。
“这下……你满意了吧?大炎太子?”
原本自信满满的大祭司,这一刻变成了斗败的公鸡,满是褶皱的脸苍白了许多,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滑落。
这么重的伤,对这么一个老太太来说,可以算得上是致命的。
大祭司如今仍然能保持清醒,也着实是个厉害角色。
“很好。”
梁休看着大祭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将手中的信号弹收了起来。
“看来你还不是个老糊涂……滚吧!记住,你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要么,你说服拓跋涛老老实实把解药给本宫送来!要么你就让他用这两个时辰,给自己备好棺材……不,你们似乎没有棺材,那就让他给自己挖个坑吧!”
“滚!”
大祭司被梁休骂得狗血喷头,但为了北莽,为了巫马一族,她也只能忍了。
最终,大祭司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不仅没能拿安然威胁到梁休,反倒是白白把手中最后的两个筹码给交了出去。
大祭司带着身后的北莽精锐离开了。
梁休直到看不见他们的人影,才呼地长出了一口气。
“玛德,总算唬过去了!差点亲姐姐的命就没了……”
梁休慌忙转身,去查看安然和安初言的状况。
安初言太过虚弱,已经沉沉睡去,被安然抱在怀里。
而此刻的安然,也是面无血色,精神困顿。
“姐,你没事吧?”
安然缩了下脖子,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梁休的话让她清醒了过来,但站在个人立场上,梁休要牺牲她和安初言的打算也是事实,这让她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不过最终结果还是好的,梁休不光救下了她和安初言的性命,还逼迫大祭司给她们解了身上的蛊。
就这点来说,梁休对她有恩。
安然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梁休:“谢谢……”
梁休苦笑一声:“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谢谢?幸亏把这老妖婆给骗过去了,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救下你们来。”
“骗?”
安然眉头轻皱:“你刚才威胁大祭司的话……难不成是假的?”
“不然呢?本宫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个老妖婆的存在,又怎么可能知道她的部族在什么地方?”
“幸亏闲来无事的时候,在宫里查阅过北莽的一些记载,恰巧知道巫马一族的一些习惯。”
“这巫马部族,从来都是集体行动,大祭司出现在这儿,只能说明巫马部族其他成员,也都在这里。巫马部族虽然是现如今北莽的核心部族之一,但却不怎么合群,一向都是离群索居,喜好在水边,山脚这种地方落脚。”
“本宫说巫马部族在龙鳞江边,莽山之下,但其实完全是猜的……他们具体在哪块儿,我上哪儿知道去。”
梁休说出了真相,他刚才完全是虚张声势,扯虎皮做大旗,就是想要把大祭司给吓住。
这种临场加戏,很容易穿帮。
好在,或许是北莽人被梁休的炸药炸怕了,梁休一提炸药,就已经让大祭司乱了方寸,这才能成功将她糊弄过去。
万一被她识破,想要顺利带着安然脱身,就有些棘手了……
“原来如此……”
安然得知真相,心中总算有了些安慰。
这梁休看着混蛋,但心里还是有她们的,否则也不会花这样的心思,扯这么大的谎来骗大祭司。
她突然感觉梁休身上,有自己的影子。
他和自己一样,都有一种不服输的,坚韧不拔的意志。
安然被带到北莽,从小就被当成杀手,当成暗谍来训练,吃的苦,非常人可以想象。
这些年若不是生在骨子里的那股意志支撑着她,她早就死了。
血浓于水,在这一刻她才真正的体味到其中含义。
安然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好样的,不愧是大炎的太子,不愧是……我的弟弟。”
第810章 背后真相
梁休坐在安然身边,轻轻地扶着她的双臂,让安然得以靠着自己休息。
两个时辰,足够姐弟两个说说话,增进一下感情了。
赤练等人自觉地散开,成保护阵形将他们围在中间。
和尚也不想打扰这对从未见过面的姐弟,远远地走开,掏出酒葫芦,小小抿了一口。
梁休跟安然询问了一些北莽内部的情况。
安然在北莽呆的久,肯定了解一些事情,而两军交战,最关键的就是信息的获取。
安然知无不言,让梁休了解了很多。
随后,二人聊了一些闲杂的话题,梁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安初言的身上,问道:“姐……这孩子是……”
他原以为安然是被迫给拓跋涛生了孩子,但先前安然已经否认过了,他想不通,除了拓跋涛,这孩子还能是谁的?
安然凄苦一笑,说道:“这是安家的最后一丝血脉了……”
“当年被带到北莽的,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女孩子,安如悠……”
安然说着,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年除了安然之外,还有一个女子,也被大祭司掳到了北莽——安家嫡出的女儿,安如悠。
安然一直以为,安如悠就是她的姐姐,大祭司也是这么告诉她们的。
安然被训练武功,杀人技巧,被当成暗谍来培养。
但安如悠却没有,大祭司只让她做一些女人该做的事情,让她学着怎么伺候男人。
每天过的生活不同,并不妨碍她们成为朋友。
两个人关系很好,从小到大,无话不谈,宛如亲姐妹一般。
前几年,安然出任务到大炎,在几个官员口中得知了当年安氏一族被灭门的另外一种说法。
安然头一次知道,当年大祭司掳走了一个公主,而根据那几个大臣的言语来判断,她,很可能就是那个公主……
安然有些震惊,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是真的,于是找机会,把那几个大臣手中关于当年安氏一族造反的记载文字偷走,带回了北莽。
安然想暗中调查一下真相如何,可资料却被当时训练她的大祭司,从她的居所翻了出来——那时安然才知道,原来大祭司每日都会翻找她的东西。
当时安然跟安如悠住在一起,大祭司把她们都叫来,质问手上的东西是谁的。
她的语气告诉安然,如果承认,必然会承受非常可怕的后果。
或许,比她平日里受过的鞭打,还要可怕。
想起大祭司的手段,安然瑟瑟发抖。
可是,安如悠却主动承认,说东西是她的……
大祭司把安如悠带走了,一连三天,都没有回来。
安然猜测,安如悠可能是被关进了巫马一族的水牢里。
她设法偷偷潜入水牢,迷晕了守卫,果真见到了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奄奄一息的安如悠。
作为朋友,安然心疼她。
作为那几页资料的真正主人,安然心中愧疚。
她问安如悠,为什么要替她顶罪。
安如悠只笑着说:“当然是为了保护你……”
“傻妹妹,以后这种东西藏好一些,别再被大祭司发现了。再来一次,姐姐可活不成了。”
安然不理解安如悠究竟为什么这么护着她,但安然听了安如悠的话,关于真相的探知,她开始小心谨慎,尽量不让大祭司发现任何端倪。
后来安如悠终于被放了出来,但她被带离了安然的居所,所受的监视也更严密了。
后来,两人再见的时候,安如悠已经有了孩子,抱在怀里。
她嫁给了北莽一名高阶将领,行动上,终于有了一点自由。
安如悠把孩子托付给安然,带着一丝决然:“安然,他叫初言,帮我照顾它几天。我要做一件事,不能被打扰。”
安然不知道安如悠要做的事是什么事。
她当时,已经是北莽负责情报的一名统领,衣食住宿,条件都还不错,想着安如悠为她吃过苦,便立马应了下来。
自那天后,她就失去了安如悠的消息。
没过几天,就被派去刺杀炎帝。
在京都的时候,得到消息,安如悠被带到了北莽大营,更得知大祭司发现了安初言在她那里……
安然当时已经从炎帝口中,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她不想回北莽,可是她放不下自己的姐妹和安初言。
回到北莽之后,她暗中四处打听安如悠的下落,却什么结果都没有。
直到某夜,一个西域奴隶给她送洗净的衣物时,在里面悄悄塞了张书信。
是安如悠写给她的。
“安然,你是大炎公主。”
“你被带来的时候太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是安家的后人,只不过在大祭司面前,只能假装不记得而已。”
“当年大祭司利用我,威胁我爹,给了爷爷假的情报。爷爷带兵到炎帝围猎的营地,被当成了反叛,大祭司也趁着当时的混乱,把你从皇宫里带了出来,然后又挑拨离间,嫁祸给我安家。”
“安家灭门,你被带到北莽敌国,都是我爹的错……我虽年幼,却也知道我安家满门忠烈,我爹不该为了我一个人,犯下如此滔天大错……我爹做了错事,做女儿的自然要弥补。”
“安然,好妹妹,姐姐要做一件大事,如果成了,咱们一起回家,若是败了……你自己要好好活下去,要回到大炎,那里才是你家!还有,帮我照顾好初言……”
安然记住了那名奴隶,夜里把他抓来审问,才知道,安初言信中的“大事”是什么……
她利用自己已经是北莽高阶将领妻子的身份,混入了北莽高层的酒宴,想在拓跋涛等人的食物中下毒。
可惜,她被发现了。
事情没有传到拓跋涛那里,只被他的北莽丈夫知道了。
他害怕狼主知道了会降罪,没有上报,但他因为愤怒,把安如悠送进了军营,让部下将她凌辱至死……
“我一直都小心藏着初言,但后来,不知怎么被大祭司的人发现了……她似乎知道了很多事情,对我也防备了起来,削去了我统领职位,还把我跟初言幽禁起来……”
“我当时只抱着一个想法,初言一定不能有事。我已经欠了安家一条命,不能连这最后的血脉也护不下来……”
安然说着说着,或许是太累了,眼皮渐沉,闭上了眼睛。
“放心吧,姐……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人,再受一点伤害!”
梁休深吸口气,眼神之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