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局中局!
燕王脸色阴沉,紧紧攥着拳头。
破灭计划,从几年前就开始谋划了,好不容易逮住了太子赈灾、大闹青云观的机会,秘密将大军送进了京都,加上此时京都兵力空虚,可以说天时地利都占据了,但没想到还是败了。
他拳头上青筋直跳,不甘,愤怒……
但是现在,还不是计较这些得失的时候,一旦战事平定了,他燕王府却无所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此时和他有关。
燕王缓缓地松开手,除了手臂有些颤抖外,他的情绪很快就整理好了,脸上已经如往日那般清冷,道:“全军听令,给本王驰援皇宫……”
虽然不甘,但燕王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除了大位,其他的什么都是工具,都是可以用来牺牲的!
何况,这只是一支可有可无强盗军队,注定会被铲除的,既然如此,那谁来铲除都一样。
他们打破了京都的平衡,经此一役,京都无数官员都会遭到大换血,这多他燕王来说,才是真正的机会……
既然大位用这种方法没有成功,那就换一种方式,堂堂正正地坐上去。这一战过后誉王肯定是没了,一个朝廷没有一点根基的太子,单凭炎帝的恩宠,是难以登上大位的!
……
南城。
听到钱宝宝的话,玉红颜怔住了。
按照钱宝宝的意思,他们这一场动乱,其实就是太子做的一个局,一个彻底铲除他们的局。
那太子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计划的?要知道他们的计划,可是燕王和范轲亲自制定,她玉红颜负责执行的,整个过程也是她亲手操持,她自认自己做的滴水不漏,计划不应该会暴露啊!
“你是不是在想?我们是怎么知道你们的计划的?”
钱宝宝见到玉红颜脸色阴沉,就知道了她心中所想,抿了抿唇道:“说实话!你们的计划不得不说……很完美。
“首先利用了太子殿下南城赈灾和青云观大战,给你们创造了秘密运兵的机会,因为这时候京都大乱,灾民百姓几乎混为一体,你们的人假扮成百姓和难民入了城,自然也不会引人注意。”
钱宝宝笑了笑,道:“如果你们就此沉寂,那我们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可惜的是……你们不甘寂寞。
“太子殿下给我们讲了一个典故,我觉得挺适合你们的。”
钱宝宝走到了玉红颜的面前,看着她道:“这个典故叫画蛇添足,说是有个贵族,祭祖过后打算把一壶祭酒赏赐给前来帮忙的宾客,但是一壶酒不够众多的宾客喝的,所以他们就来了一场画蛇比赛,谁先把蛇画出来!谁就喝那壶温美酒。
“有个人先画完了,但别人还没有完成,于是他又给蛇画了几条腿……结果,他输了,美酒也被人抢了,因为蛇是没有腿的!”
听到这里,玉红脸脸色骤然大变,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钱宝宝,满脸的不敢置信……
“看来你听懂了!其实你们就像是这画蛇的人……是一样的。”
钱宝宝嘴角微挑,嘲讽道:“你们不该在太子殿下昏迷期间,企图挑唆京都豪族和南城灾民的关系的!虽然你们差一点就成功了,但却也让你们露出了马脚。
“因为在那时,殿下就已经怀疑南城有敌人潜进来了,而且极有可能是个女人……”
玉红颜闻言,拳头不由得微攥,盯着钱宝宝道:“南城这么多人,为什么太子就怀疑……是个女人呢?”
钱宝宝耸耸肩,笑道:“为什么?用太子的话说,南城的男人每天都累成了狗!还有时间去做这种挑拨离间的事吗?总不能是那些老弱病残去干的吧?那些老家伙是有那么些个知识分子,但都是老顽固,这种灵活多变的事情干不出来。
“而能做这种事,而且还能拉满仇恨的,最有可能是女人,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女人,因为男人都有一个通病,见不得女人流泪。
“于是,她就让我注意南城流民区的女流民……果然,你出现了!”
玉红颜闻言,眉头不由微皱起来,道:“我在南城期间都是化了妆的,你是怎么知道就是我的?”
钱宝宝掩唇一笑,道:“女人天生的武器啊!体香……别忘了,我也是女人,而且天生嗅觉敏锐,你虽然把自己化妆成一个满脸麻子的女人,但是你的体香出卖了你。
“你总不能让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还散发着迷人的香味吧?
“当然还有你身上昂贵的香水味,这种香水整个京都只有轻纱阁有卖,几百两银子一瓶,一个女流民,买得起吗?
“所以那个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中,包括你们秘密挖掘地道的事情,也没有瞒过我们。”
玉红颜脸色顿时苍白下来,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样败的,这让她有些无法接受,当然,他最担心的是,对方看到了范轲,把燕王给拉下水。
她看着玉红颜,声音有些颤抖道:“既然知道了计划,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把计划执行起来,还让左骁卫战死这么多人?”
听到这话,钱宝宝的脸色不由微微一黯,这些左骁卫士兵,几乎也是和她朝夕相处的,甚至,她能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如今活下来的只有几十人,她的心也都在滴血。
“两个原因!”
钱宝宝缓缓抬起头,冷笑道:“第一,只有让你们动起来,你们暗处的人才会动,这样才能将你们一网打尽。
“第二,陛下要钓鱼……我们只能陪着陛下钓鱼,不然,南城岂能由你猖狂!”
玉红颜点点头,惨笑一声道:“原来如此,只要让我们顺利执行计划,暗处的人动起来,你们再实施反包围……
“呵呵……果然好计谋好算计。
“但是,有件事我还是很不明白…”
玉红颜长剑指着大军,道:“在京的左骁卫、卫戍营、巡防营的大部分人马,都被太子调到了天麟广场,就连擅长统兵的陈修然、徐怀安也都在,这些兵?何处来的?”
第497章 你还有遗言吗?
这是玉红颜一直想不通的问题,因为城外的五大营、南山大营、南山军营、卫戍营、巡防营都被他们监控着,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但是,太子在她的眼皮子低下藏了这么大一支军队,她却一无所知,而且玉红颜看得出来,这些士兵都是军中精锐。
听到这里,钱宝宝扬着头笑道:“你难道不知道……太子刚刚组建了太子卫,左骁卫也刚刚补足了兵员吗?”
这件事玉红颜自然是知道的,左骁卫中就有不少她的人,只是太子卫中需要审核,她的人根本就混不进去。
玉红颜沉吟一下果断摇头道:“这不可能!他们都是新兵,连武器都没有摸过,怎么可能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钱宝宝点点头,笑道:“你说得不错,新兵的确没什么战力,但是唬人……足够了。”
玉红颜闻言怔住。
钱宝宝盯着玉红颜,嘴角嘲讽道:“太子曾当众下令练兵,甚至将一个月后,和金吾卫对抗的消息都放了出来!你们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为这么做吗?
“当然是为了让接下来做的事情,能够顺理成章,不让你们看出丝毫的破绽。
“既然是殿下亲自下令,所有物资、装备优先补充太子卫,那么,调集数百辆马车从南城将物资运往南山军营,就没什么问题了。
“当然,因为天下大学,为了防止粮食被雪糟蹋了,为了能够长期运用,给马车装上篷子,也就没有理所当然!
“但是呢!运进去的是物资,运出来的……可不是什么空车。”
玉红颜脸色大变,猛地抬起头来盯钱宝宝,满脸的不可思议道:“难不成……你们把南山军营的兵都运出来了?”
钱宝宝笑了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得意道:“说对了一半!兵运出来了九成,留下三百人继续操练,毕竟只有听到大营中的操练声,你们才安心。
“当然了!这样做有一个缺陷,那就是车辙。
“因为是大雪天,马车经过后会留下车辙,运送给养时的马车负重大,车辙深,卸掉给养后的马车轻,车辙就浅了,很容易被你们察觉到!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玉红颜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她紧攥着拳头,闭上双眼满脸不甘道:“所以你们才谎称南山大营的工程需要人,将南城近九成的男流民调往了南山大营,将沿途的车辙都破坏掉了对吧?”
钱宝宝打了一个响指,笑道:“聪明,甚至为了防止流民中有你们的人,殿下还亲自给蒙烈下了死命令,流民进入南山大营后,绝不允许私自外出……
“当然,这么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借助左骁卫的手,保护流民的安全,如此一来,反而被你们当成了天赐良机。
“毕竟有了青云观一战,你们对太子的统御力心有忌惮,一旦暴乱发起,流民加入战场反倒不好。”
玉红颜点点头,的确,当初帮助燕王企图让南城流民和世家大族之间发生矛盾,就是想要借助世家大族的手,瓦解掉团结一致的南城流民。
只是没想到……梁休的一番话,就稳住了南城流民的心,让她的计划胎死腹中不说,反而暴露了马脚,让梁休逮住了。
钱宝宝继续道:“从南山军营秘密运出来的太子卫士兵,立即就和巡防营、卫戍营、左骁卫的精锐换了军装,因为巡防营、卫戍营现在都由蒙烈暂时节制的原因,这对太子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的难度。
“一切准备就绪后,太子殿下便以自己亲自做饵,前往了天麟广场,甚至为了不让你们起疑,他把陈修然、徐怀安两员大将,都带在了身边。
“但是呢!他身边带的兵,其实都是刚刚招的太子卫兵马,而巡防营、卫戍营、左骁卫的精锐,在你们在小屋密谋的时候,便秘密地进入了南城,四处埋伏!”
“只可惜,你们还以为天麟广场困住了太子,导致太子不能及时回援,其实……那是太子殿下,故意的困住你们罢了!”
钱宝宝回想着梁休的整个计划,不由得对他更加的佩服了,真不知道这个流氓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还一切都入他说中了。
她看着玉红颜,有些无语道:“本来吧!太子殿下是准备在这次全面大会上,给世家大族送上一场大礼的。
“却没想到,你们先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没办法!他只能设计让那些世家子弟回去争夺家产,好让左青涵出手将世家大族震住,不准他们出来捣乱,先腾出手来教教你们做人。
“好了,故事讲完了!你……还有什么遗言?”
钱宝宝的眸色骤然变冷,她亲眼看着这个女人是如何的屠杀左骁卫的士兵的,但因为宫中一直没有动静,她只能强忍着,现在……该报仇了。
而玉红颜,此时已经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如果这一切都如钱宝宝所言,都是太子计划好的!那这就太可怕了?
但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太子只是个书呆子,有点小聪明吗?这叫有点小聪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要是只有点小聪明,那这个世界上,就都是蠢人了。
玉红颜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她忽然觉得燕王对上太子,也未必会是对手,燕王虽然性格沉稳,但魄力不够,没有太子这样的洞察力和魄力。
听到钱宝宝冷冽的话,玉红颜才回过神来,看着钱宝宝轻笑一声,道:“看来对你还真是信任啊!这么大一个局,居然让你一个女人来执行。
“也对!如果不是你,也不会让我如此掉以轻心……但为何要杀我呢?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谈谈,譬如,我身后的人。”
玉红颜自然是不会投降的,她只是想要拖延时间,燕王还不知道这是太子的局,还不知道太子真正的势力。
她需要活下来,把消息传出去。
钱宝宝听到这话微微一笑,道:“其实在你动的时候,殿下就大概猜测出你背后的人是谁了,当然……直到那个狗头军师出现,我们才真正确定的。
“但太子殿下的原话是!一个誉王已经够烦的了,不用再留活口……”
玉红颜怔住。
钱宝宝背过身去,声音冰冷道:“杀!”
第498章 钓鱼的饵
梁休有过命令,对于叛军杀无赦,一个不留。
不是他暴戾,而是他很清楚,既然这些人敢在防守严密的京都造反,那肯定都是一群亡命徒,如果逮住机会不灭掉他们,等他们腾出手来,恐怕会酿出滔天惨案。
就如这次叛乱,如果不是他让钱宝宝留意南城流民、如果不是他让李凤生秘密监控那些刚刚入城的流民,早先得到叛乱的消息的话,现在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刚刚有了生机的南城,会把大火一把烧毁,整个京都,会尸横遍野,甚至……燕王会借此叛乱,彻底铲除掉京都反对自己的声音,一劳永逸。
所以,仁慈……也是要针对人的,对一群十恶不赦的人仁慈,就是对大炎百姓犯罪。
而这时,这些埋伏在南城的卫戍营、巡防营的精锐,亲眼目睹了左骁卫五百精兵的惨死,心中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这股怒火,这有用敌人的鲜血,才能浇灭。
因此随着钱宝宝一声令下,五千大军立即含怒冲杀,一时间南城杀声震天,复仇之声震撼九霄。
叛军被五千大军包围的时候,就已经军心涣散了,现在面对杀气腾腾的大军,士气顿时一泻千里,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被大军围攻、屠缪。
甚至,很多人拿出了以前土匪的手段,打不过直接抛下武器,举着双手跪地投降……可惜,现在没有人可怜他们,迎接他们的只有穿胸而过的长戟。
玉红颜也愣住了,她没想到,钱宝宝竟然如此果断,连犹豫都不带半丝犹豫的,直接就下令大军屠杀……而这样的命令,之前她也下过,只不过现在角色转换了而已。
更让她心惊的,是钱宝宝的话。
钱宝宝最后的话,分明就是告诉她,不用她说也已经知道了这场动乱,是谁密谋筹划的了,她口中的那个人,分明指的就是范轲。
而范轲可是燕王府的首席谋臣,他的暴露,自然而然地让人联想到了燕王……只是玉红颜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钱宝宝会说一个誉王就够烦的了,这和誉王又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逃出去,把消息传给燕王,不能再低估太子了。
现在唯一能逃出去的筹码,只有……钱宝宝!
玉红颜目光骤然锐利起来,长剑一扬,就向着转身进女流民区的钱宝宝飞掠而去,她必须劫持钱宝宝,才能有脱身的机会。
钱宝宝自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轻轻地冷笑一声,头都没有回,这个女人到现在还看不清局面吗?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铛——
一声武器碰撞声响起。
玉红颜刚刚接近钱宝宝,长剑就被人一拳给砸得弹开了,力道很大,连她的身影都被砸得飞出了十几步远。
小太监刘安脸色阴沉地走了出来,看着她冷冷道:“你的对手,是我!”
麟洋湖一战,刘安虽然身受重伤,但也有所悟,武功再度向前精进了一大步,加上有和尚的帮助,他的实力已经是八品巅峰,距离九品只差一小步了。
而玉红颜,擅长谋略算计,武功虽然也算得上一个高手,但实力勉强只达到了七品巅峰,和刘安相差一个大境界,怎么可能是刘安的对手。
刘安一拳,她几乎连剑都握不住了,手都在轻微颤抖……
“看来!我今天是走不出去了。”
玉红颜看着刘安,脸色煞白道:“只是没想到,我玉红颜,竟然会死在一个太监的手上……”
刘安挠了挠头,道:“我家殿下说,你能死在我的手上,是你的荣幸。”
玉红颜无言以对。她说这话明显是觉得死在一个太监的手上太屈辱了,却没想到人家却说是她的荣幸。
“罢了,成王败寇!我玉红颜认栽了。”
望着身边的叛军一个个惨叫倒下,血流成河,连岳武、李昂这身受重伤的人,都在拎着长剑怒吼着杀敌,玉红颜就知道战局已定,无力回天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长剑,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道:“不劳出手了,我自己动手……可惜,大业未成啊!”
她不甘地大吼一声,长剑就向着脖子抹去,刘安脸色大变,因为距离太远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
铮的一声,一记飞爪从玉红颜身后的屋顶飞来,直接将她手中的长剑弹开了,而飞爪直接缠绕在玉红颜的身上,轻轻一拉,玉红颜的身体就向后倒飞而出。
屋顶上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蒙着面的人,抬手抵住玉红颜的后背,卸掉力后,直接揽住她的腰,就施展轻功飞掠而去。
速度很快,几个闪身就消失在高低起伏的楼房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刘安反应过来时不由得小脸铁青,施展轻功就要追上去:“哪里逃……”
“别追了——”
钱宝宝将刘安拦了下来,道:“迅速清剿残敌,率军前去支援殿下,一个女人而已,逃就逃了吧!”
钱宝宝现在是南城的总指挥,刘安自然只能听她的,怒火腾腾地加入了战场,几乎一拳一个敌人,看得左骁卫、卫戍营的士兵都心惊胆战。
只有钱宝宝望着玉红颜逃离的方向,美眸微微眯起……这流氓,又想要玩什么花样啊!
与此同时。
皇宫。
随着一声哨箭上空后,正在和箫统领交手的姜牧顿时脸色大变,这时金吾卫、御林卫的隐藏兵力已经从皇宫中杀了出来,皇城外更是旌旗飘飘,一眼看不到尽头大大军,在骑兵的掩护下,正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城门压了过来。
气势宏伟,脚步震天。
见到旗帜上大大的“祝”字,姜牧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五大营……怎么可能?”
“愚蠢!你真以为……凭你这区区五千兵马?就能打下皇城吗?告诉你吧!和你交战的……根本就不是我金吾卫的兵!
“他们,只是祝将军麾下的一支前军部队,是部下用来钓鱼的饵罢了。”
第499章 真正的战力
听到箫统领的话,姜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人对轰一招拉开距离后,姜牧脸色狰狞道:“你说什么?”
箫统领随手一扬,长枪指着姜牧,脸色冷冽道:“我金吾卫负责皇城城防,你以为就只有这点战力吗?”
姜牧怔住。
箫统领冷笑道:“金吾卫乃是禁军中精锐的精锐,能一个回合就被你们打残吗?如果不是陛下想要看看谁是背后的执棋者,就你们这群杂鱼,连在皇城蹦跶的机会都没有。
“别说我手下还有两千金吾卫,哪怕只有一千人,也能将你们消灭在皇城之外。”
姜牧闻言,脸色顿时铁青起来,盯着箫统领道:“这不可能……行动前京都大军我们都有调查过,没有一支军队会有这样的战力。”
姜牧是不信箫统领的话的!一千人就能干残他五千人?如果京都的军队真有这样的战力,他们怎么可能还敢实行这样的暴动?
“姜牧!你还真是孤陋寡闻啊!”
箫统领摇摇头,冷笑道:“你还真以为,大炎的军队如今已经腐烂不堪了吗?你还真以为,大炎的军队还如十几年前……你卖给东秦,求得苟且的那样吗?”
姜牧全身僵住。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年轻的青年将领,目光有些惊惧道:“你……你怎么知道我?”
箫统领拎着长枪,围着姜牧寻找着战机,嘴角充满嘲讽道:“你似乎忘记了,陛下身边最强悍的战力不是金吾卫,不是御林卫,而是……密谍司。
“陛下听了太子殿下的汇报后,立即就让密谍司介入了,你就是一只老鼠,在密谍司的监控下,也会被从老鼠洞里逮出来。”
说到这里,箫统领的脸色骤然变冷,拎着长枪的手臂上青筋直跳道:“姜牧,十六年前曾任东境龙武大军前军指挥使,受镇国大将军秦叔御命令,率领前军先锋三万人驰援禹州,行军途中被东秦密谍美色所惑,出卖大军行军路线图,致使三万大军进入了东秦的伏击圈,最终全军战死,唯独你一人苟且逃脱了……
“十几年来,密谍司虽然四处暗查,但你杳无音信,却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敢带领叛军攻城,你……该死!”
当年,姜牧从东境逃脱,避开了密谍司追杀后,就在南边的大山中改名换姓落草为寇,密谍司自然不可能查到,直到燕王的人找上了门,答应他只要接受改变,燕王登基后会多他之前所做的事情既往不咎,他这才答应了燕王的招揽。
甚至为了表忠心,连家人都送到了燕王的手中为质,却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密谍司依旧没有放弃过追查他。
应该说是不可能放弃追查的!因为正因为当年他将三万大军送入了敌人的包围圈中,才导致了东境的军事防御大大折扣,东秦大军几乎长驱直入,直捣大炎数十座城池,才导致秦叔御在反击中莫名身死。
秦叔御可是炎帝的爱将!姜牧此举,几乎间接造成了秦叔御的死亡,炎帝怎么可能会饶过他?
“不可能!这不可能……既然这一切都是炎帝计划好的!那为何……还要让我们顺利攻城?”
姜牧脸色阴沉,长枪指着箫统领,摇着头不敢置信。
“说了,陛下要钓鱼……”
箫统领冷哼一声,道:“在陛下眼中,你们也不过是一群小杂鱼而已。既然是小鱼而已,那根本就不用织太大的网,所以……才用了祝将军的一支前军部队,陪你们玩玩!
“因为金吾卫出手了,你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告诉你也无妨……京都的每一支部队,都是陛下亲手打造的,也都跟随着陛下,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你们还真以为,陛下这些年只会在宫中醉生梦死吗?
“既然知道了最大的秘密,那么……死吧!”
姜牧闻言脸色顿时煞白下来,喃喃道:“原来是这样,我之前就一直郁闷,为什么炎帝会经常出狩,而且每一次带的军队都不同,而且一去就是三四个月,原来狩猎是假!练兵才是真的。
“呵呵,不得不说,炎帝还真是能忍啊!
“但是……”
姜牧拎着长枪率先向着箫统领袭杀过来,怒喝道:“想杀我!你一个小毛孩子,还做不到!”
话音刚落,两人再度战在了一起,而这时真正的金吾卫将士已经从皇宫中冲杀出来,正如箫统领所说的一样,这些叛军在金吾卫的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与此同时,祝寒山亲自带队,以一字平推的方式,在重甲骑兵的掩护下,生生地将叛军的大阵凿开,一时之间,叛军阵脚大乱,顿时惨叫不已,鬼哭狼嚎。
五千叛军,在上万的大炎精兵悍将面前,简直就是爸爸打儿子,想怎么打就这么打!
“原来,你的目的不是杀我,是拖住我。”
见到这一幕,姜牧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他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了,眼前的年轻将领,之所以和他说这么多废话,就是在拖延时间。
金吾卫、祝寒山的部队都有着严格的纪律,各层军官都懂得怎么带兵,也懂得相互间的配合!而他手下的五千大军,几乎都只听他一个人的号令。
现在他这个主帅都被拖住了,五千大军自然就群龙无首,阵脚一乱,顿时就四处溃逃,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这让姜牧暴跳如雷,暗骂这年轻将领果然狡猾,如果他不听箫统领的废话,立即脱离战场阻止大军反击,就算不敌尚有一战之力。
但是现在……什么都晚了。
“呵呵!看明白了吗?都说姜的还是老的辣,姜牧……你可真让我失望啊!”
箫统领冷笑一声,道:“看枪,这一招,叫枪出如龙……”
此时战场已经被大炎军队主导,箫统领自然也就没什么顾忌了,长枪舞动,道道枪花就向着姜牧的身上狂轰乱炸。
与此同时,誉王也入场了,只见他一声血色铠甲,挥动长剑垮着骏马带着府兵杀来:“杀啊!众将士与本王一起,杀贼……”
第500章 落幕
祝寒山见到誉王杀来,不由得轻轻一笑,心说这蠢货,总算是干了一件正确的事了。
这时燕王也杀到了,只是他没有说话,带领着府兵对叛军展开了屠戮,同时他身影几个起落间,就落在了箫统领和姜牧的战场,配合箫统领对姜牧发起了进攻。
姜牧见状,双眸不由得一黯,燕王的出手,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知道燕王的事情太多了,事情到了这一步,燕王是不可能让他落入密谍司之手的,因此他姜牧……必死。
他若不是……他的妻儿,就会死!
姜牧脸色阴沉无比,但很快就做出了决断。逃了十几年,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落草为寇后成家立业,儿子还小,妻子还年轻……而他,早在十几年前就该死了。
况且,就算此时能逃出去?行踪已经暴露了!他还能逃出密谍司的追杀吗?
不能!
既然注定要死,那不如就卖燕王一个面子,给燕王送上一功,也能为自己的妻儿,谋一个生路。
想到这些,他一枪震退箫统领后,拎着长枪就向着燕王冲了上去,脸色狰狞道:“哈哈……既然老子注定要死!那特妈就拉一个皇子做垫背。”
燕王见状也丝毫不退,手中的长剑也向着姜牧刺了过去。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两人这样对刺肯定是姜牧的长枪先洞穿燕王的身体,除非燕王抱定必死的决心,才能和姜牧同归于尽。
“殿下小心!”
见到这一幕箫统领顿时脸色大变,一场小叛变损失一位皇子,这样的罪他是吃不消的。
危急时刻,箫统领手一挥,手中的长枪便脱手而出,在姜牧的长枪即将落在燕王的身体上时,铮的一声将长枪弹开了。
而燕王的剑势丝毫不受影响,唰的一声直接洞穿了姜牧的身体。
两人的身体几乎紧紧地贴在了一块,姜牧的脑袋靠在了燕王的肩头,大口大口都咳着血,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拜托了……放过他们!”
燕王自然知道姜牧所说的他们是谁,低声道:“只要本王在,保他们一生无虞。”
姜牧听到这话,脑袋一偏,彻底陨命。
箫统领望着自己钉在地上,还在颤抖的长枪,又看了一眼死在燕王手中的姜牧,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而这时,誉王也杀了过来,见到姜牧已经被燕王杀死了,不由得暴跳如雷道:“六弟,你怎么能杀死他呢!他要死也是该死在我受伤啊!”
姜牧可是此次围攻皇城的将领,谁杀死他,就是大功一件。
燕王漠漠地从姜牧的身上抽出自己的长剑,任凭姜牧的尸体摔在地上,长剑入鞘才看向誉王漠漠道:“皇兄若是喜欢,这功劳拿去便是!”
誉王顿时双眼一亮,但很快又萎靡下来,他是想要啊!但在场这么多人呢,谁不知道叛军首领是死在燕王手中的?
祝寒山见到这一幕,和箫统领一样,双眸也只是微微眯起,并未说话……
至此,皇城方向的战事正式落幕。
但这时的御书房外,依旧厮杀得惨烈无比,当然惨烈的是暗影的杀手,上百人的精锐,被御林卫围了起来吊着打,短短一柱香的功夫,几乎死伤殆尽。
当然,他们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把独孤漠掩护进了御书房。
独孤漠闯进了御书房后,就见到了炎帝正端坐在案头上,身边站着贾严这个抱着拂尘的老太监,两边站着沈涛、魏青两位大臣,最前方,站着的正是御林卫的统领尉迟然。
此时见到独孤漠,尉迟然手中的刀,已然出了三分鞘……几乎独孤漠上前一步,他手中的长剑就出鞘一分。
见到这一幕,背着长剑的独孤漠不由一叹,道:“果然……是个圈套啊!”
他是九品高手,暗影天字号上的顶尖高手,天生对杀气极其敏锐,刚进御书房,他就察觉到了御书房中,有整整四道不弱于自己的气息。
明处三人,暗处一人。
出手!他几乎没有任何的胜算。
“这圈套做得不够完美……”
炎帝摇摇头,道:“不应该让你知道这是个圈套,那计划才完美,只可惜下面的人反对朕亲自为饵,完美的计划只能草草收场。
“不过……
“似乎也足够了。”
炎帝轻轻敲着桌案,道:“现在……朕觉得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了!”
独孤漠随手搬来一张椅子坐下,又取下背上的长刀横在膝间,才看向炎帝道:“哦?不知道陛下,想要聊什么呢?”
炎帝笑了笑,道:“聊聊暗影吧!朕对你们的暗影……很感兴趣。”
独孤漠闻言,舔着嘴角笑了笑,道:“暗影有什么好聊的?暗影的存在……就是大炎皇朝的梦魇!”
“哦?”
炎帝眯着双眼,道:“那这么说来,暗影的杀手都是为了针对我大炎了?那么……你们天字号的高手?有多少人呢?”
独孤漠毫不犹豫道:“十万人!”
“十万?你暗影天字号高手真有十万天字号的高手,那我大炎早就覆灭了,你们还用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吗?”
炎帝靠在椅子上,眯着双眼道:“你们之所以不断利用大炎皇族和各方势力间的争斗,不断用来做局,不就是因为,你们没有能和我大炎对抗的势力,才会想用这种办法来牵扯大炎吗?”
独孤漠眉心微凝,没有说话。
炎帝看着他,道:“那朕再换另外一种问法,你们暗影的背后……是谁?”
独孤漠冷笑一声,道:“陛下认为,从我嘴里能套出话来吗?”
“对,至少你之前的话,让朕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暗影的存在,是为了针对我大炎的,既然如此,那么这背后的人,自然和我大炎有深仇大恨!
“如此一来,排查的范围就少了。
“加上此人又极其熟悉我大炎朝堂的事!那就说明……他是朝堂中人,或者是在朝阳中有人。
“与皇族有大仇,又与朝堂又关系,在整个大炎朝廷,也就那么几个人,所以朕还得多谢你的提醒。”
独孤漠闻言怔住。
第501章 反间计
独孤漠听到炎帝的话彻底愣住了,说实话在感应到大殿内,那四道不弱于自己的气息时,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至于投降,他是没想过的。
入了暗影,终生是不得反叛,一旦反叛,九族尽灭,包括暗影中与他关系稍微亲近的人,也会遭到屠戮,这就是暗影的可怕之处。
其刑则……惨无人道。
独孤漠虽然是个杀手,但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没有在意的人。因此在炎帝试探他的同时,他也同样在拖延时间,寻找战机,企图给炎帝致命一击。
但他没想到的是,由于他无心的几句话,让炎帝直接推导出了暗影主宰的身份。
只是略一错愕间,独孤漠的脸色倏地一变……不,上当了,炎帝早就对暗影主宰的身份有过怀疑了,只是想要从自己的身上得到论证。
而自己的反应,恰巧证明对方说的是对的。
该死!
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独孤漠眸色一冷,正想补救,炎帝的声音却已经轻悄悄地传来。
“看来朕是说对了。”
炎帝站了起来,背着双手从桌案走了下来,贾严就跟在他的身边,始终不离半步左右的距离,如此就算独孤漠突然袭击,他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在孤独漠的不远处停下脚步,炎帝目光盯着他,独孤漠也看着炎帝,只觉得他眼底的光芒深邃无比,难以琢磨。
炎帝笑了笑,率先开口道:“作为你帮我解惑的报答,你可以不用死……”
独孤漠是个杀手,脑袋中平时就只有目标、刺杀,这种弯弯绕绕的事情他哪里能反应过来,听到这话一时间懵了。
这完全不对啊!
外面重重包围,里面又重重碾压,而他是刺客,历朝历代闯入皇宫行刺的刺客,哪一个不是被皇帝诛杀?脑袋钓在城门上以儆效尤的?
这么到自己就不一样了呢?有阴谋啊!
独孤漠屈指一弹,长刀出了三分鞘,脸色冷冽道:“要杀就杀!老子大不了拼死一战,废什么废话。”
他是真有点怕了。暗影主宰给他的感觉是深不可测,而眼前的炎帝,却让他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这种感觉,比暗影主宰带来的威压还可怕。
独孤漠不敢再多说话,甚至是不想听炎帝多说话!他怕自己又一不小心,又莫名其妙地着了炎帝的道。
“杀人!那只是一种手段而已。非死不可的人,该死,但非死不可却有用的人,朕向来宽宥。”
炎帝负手在背,笑道:“若是让你死了,朕陪着太子演了这么一出戏,就钓了你这么一条鱼,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当然,也是有收获的,那就是至少证明了朕的推测是正确的,暗影背后的人,是朝堂中人,但这样完全是不够的。”
独孤漠更迷惑了,脸色阴沉道:“什么意思?你是想要放了我?让我为你所用!”
炎帝盯着他,眸色微凝道:“你还有选择吗?你可以选择死,但是……暗影能够诛你九族,朕也可以诛你九族。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杀!天下人不会有半点异议,史官也会将你们写尽史书,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当然,这或许有些残忍,但对你来说却是解脱……
“既然如此,那朕……就换另外一种比较柔和的方法!”
说到这里,炎帝的眸色骤然变冷,道:“朕素来仁慈,不喜欢杀戮,可以不杀你的族人,只杀你,但是……
“从此之后,只要大炎存在一日,你的祖祖辈辈、子子孙孙都会被打上罪囚的身份,世世代代只能给人为奴为婢,你觉得那一个更好?”
独孤漠闻言,顷刻间杀意凛然,手臂青筋直跳……这是在诛心!炎帝的做法看似柔和,却比暗影残忍百倍万倍。
问题是他这么做,天下人不会有半点异议,还只会称赞他仁慈,毕竟行刺皇帝,确实是诛九族的大罪。
沈涛、魏青听到炎帝的话,也不由得面面相觑,怎么感觉陛下的气质……现在越来越像太子殿下了?连做事的风格都开始向着太子靠拢了。
炎帝看着独孤漠,道:“你应该知道……你来皇宫!就是来送死的,也就是说,你已经是一颗死棋了,价值也就仅止于此。
“但你怎么就认为,你死了!暗影身后的人,就能放过你的族人?以他们做事的风格,一般会斩草除根。
“因为你在刺杀失败的时候,身份已经败露了!还是你觉得你的身份,禁得住朕的密谍司的排查?
“所以,暗影的人再得知你死亡的那一刻,杀的就是你的族人……
“你若不信,朕可以和你赌一把?赌注就是你的生死如何?”
独孤漠拳头紧攥,连身体都在轻微颤抖起来?赌吗?他不敢赌!因为是暗影主宰的亲信,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暗影的手段,只是之前,没有想到这一层罢了。
他是一个刺客,刺客是不应该有羁绊的,但暗影为了控制他们,生生给他们制造了这些羁绊,而人……对自己的亲人的时候,又有几人能够做到真正的无情?
炎帝看着独孤漠眼底的挣扎,就知道他的心里防线已经快被击溃,心底不由得感叹这小混蛋的办法虽然无耻,但是还真管用啊!
没错!这个办法就是梁休给他想出来的,目的就是反间。
不然,为了一场小小的叛乱,耗费了这么大的损失,根本就不值得。
而炎帝也早就料到,这一次暗影会出手,而且目标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于是就和父子两一谋划,竟然一拍即合,定下了这个引蛇出洞、再放蛇归窝的计划。
“当然!成为朕的棋子,如果你不愿意……永远不可能会成为死棋。”
炎帝按照梁休给的方法,给出最后一击,道:“有朝一日暗影覆灭,你可功成身退,届时,你可以向朕提出任何一个条件!只要在朕能够做到的。”
独孤漠是杀手!而且还是顶级杀手,这样的人是不缺钱财的,用钱财开价,只会适得其反。
而炎帝给独孤漠的条件,对他却极具诱惑。
第502章 狼狈为奸
炎帝开的条件!相当于就是给了一张圣旨,而圣旨的内容,可以任由他独孤漠书写,这样的条件,对于独孤漠来说,是非常的有诱惑力的。
让刚才一心想死的他,心底忽然泛起了丝丝涟漪。
炎帝说的不错,只要自己死了,暗影肯定会对其家人动手,斩草除根,那自己为这样的一个组织卖命!又得到了什么?
想到这些,独孤漠的拳头缓缓松开,收刀回鞘,抬手缓缓地拉下了自己脸上的黑布,露出了胡子拉碴、显得有些沧桑的脸来。
见到这一幕,炎帝就知道独孤漠妥协了,轻笑道:“看来……死棋,是让这小家伙给盘活了。”
独孤漠没有理会炎帝的话,抬头看着炎帝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炎帝拍拍手,贾严立即回到案头,从桌案上取下了早已经拟好盖在的圣旨,又重新回到炎帝的身边,摊开圣旨道:“圣旨陛下已经盖了玉玺,你可以随时取走……”
独孤漠沉吟一下,看着贾严道:“一个月后,你亲自送到山水渡,我在山水渡等你。”
山水渡是大炎、南楚、东秦三国的交界地,是个三不管地带,这里强者为尊,势力错综复杂,贾严知道对方这是防止消息外泄,同时也不信任除了炎帝身边外的任何一个人,因此才让自己亲自送。
他不由看了炎帝一眼,见到炎帝微微点头,才说道:“好!咱家一个月后,亲自给阁下送到山水渡。”
见到贾严痛快,独孤漠知道自己必须吐露一些暗影在京都的情报了,他看向炎帝道:“作为回报,我可以先告诉你,暗影在京都的据点……”
炎帝直接抬手打断,道:“不用!朕对这些小虾米不感兴趣……而且动这些虾米,你的身份就暴露了,得不偿失。”
独孤漠怔了一下,不由心说果然是帝王,布局都只奔着最终目的去的,任何影响到计划或者对计划影响不大的事物,都能被完全略过。
独孤漠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暗影的背后的确有人,我们称为暗影主宰,暗影主宰统治着麾下八大统领。
“而八大统领,实力最差的也是九品初期,八大统领也称之为天字号杀手。至于地字号的杀手,我并不是太了解,这些人都是任务的时候,由暗影主宰的军师,临死调配的。
“譬如这次皇宫刺杀,就是从京都各大据点抽调出来的精锐组成的两营人马。
“至于暗影主宰,他出现时都带着面具,我并未看过他真正的容貌,只能从平时的行为中,猜测出他大概是京都某个贵族或者高官!
“而平时,暗影内部都事物,都是由暗影军师代理的……”
独孤漠前面说的这些,都是暗影的一些基本情况,密谍司依旧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大概,但听到独孤漠后面的话,炎帝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当然不是说不相信独孤漠的话,而是暗影主宰在心腹的面前,连真面目都不曾暴露,足以说明此人做事是多么的滴水不漏。
这一次出手……明显也是试探性的出手而已。恐怕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布的死棋,变成了炎帝手中的活棋。
“暗影军师,又是什么人?”
问话的不是炎帝,而是魏青。这个军师在孤独漠的几句话中就出现了数次,明显也是个重量级别的人物。
想要追查暗影主宰的身份!暗影军师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独孤漠看了魏青一眼,他是认识魏青的,知道这是炎帝的心腹,不然也不可能有资格参与这么严密的事情,当下也没有隐瞒,道:“我知道他的名字叫诸葛明,至于身份背景,并没有人敢探究……”
说道这里,独孤漠忽然抬起头来,道:“对了,诸葛明和北莽的军师左筹,来往甚多,曾在北莽执行任务时,我听到两人曾以师兄弟相称……”
闻言,炎帝和魏青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如今北境战事正焦灼,若是暗影和北莽狼狈为奸!恐怕会对北境的战局产生不可控的变化。
炎帝立即看向独孤漠,道:“暗影可有人马往北境调动?”
独孤漠想了一下,摇头:“不清楚,我来到京都已经半月有余,但是……这次任务本该是八大统领之一、实力最强的龙青来执行,但他临时的任务改变了。”
炎帝闻言,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青州战事事关大局,只能胜不能败,一旦败了,对现在的大炎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太子在京都刚刚弄起来的一点点成绩,恐怕会瞬间被天下豪族联名推翻。
“贾严!”
炎帝低吼一声,道:“命令密谍司北线一代的所有密谍,全部给朕动起来,朕要知道暗影是否向青州动了。
“同时命令徐继茂,全力向青州进军!防止暗影先他们一步,从后面突袭青州……”
贾严立即道:“老奴领命。”
炎帝再度看向独孤漠,道:“重伤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独孤漠舔了舔嘴唇冷笑道:“不重伤回去,才会有危险,暗影主宰很谨慎,但因为谨慎,我才会有一线生机。”
炎帝闻言挥了挥手,道:“尉迟然,魏青,游所为,动手吧!”
尉迟然手中的长刀瞬间出了鞘,就向着独孤漠袭杀而去,而魏青和暗处的游所为也立即跟上,皇城高手众多,必须让独孤漠身上的伤是围攻造成的,如此才能救他一命。
大战持续了盏茶功夫,独孤漠终于重伤,从皇宫狼狈逃出。尉迟然和魏青追杀出去,但独孤漠已经被暗影外部的人马,给秘密救走了。
……
与此同时。
天麟广场上,梁休抬头看了一下日头,感觉这个时候,如果顺利的话南城和皇宫方向,应该已经收网完成了,所以这时候支援的大军应该也快赶到了。
他便单手叉腰,大手一挥道:“弟兄们,准备一下!该干活了。”
第503章 为了大局
话音一落,李凤生、陈修然、徐怀安几人立即就围了上来。
徐怀安满脸兴奋,巨斧往肩膀上一扛,大拇指一抹鼻子,道:“太子老大,你就说怎么干吧!”
陈修然也笑了笑,道:“低下的士兵,也已经迫不及待了。不过我这时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在招太子卫时,要动用审核制了,这招的确高!招进来的人都是和我们一条心的,命令执行得很彻底。”
就连李凤生,此时也是满脸笑容,道:“经此一战,京都就没有什么能够再给我们造成大麻烦的势力了,一下子损失掉这么多人,也足够燕王疼的!只是可惜啊!就算知道是他,我们也造不出任何证据。”
梁休笑了笑,道:“要证据的话,其实并不难!一来范轲暴露了,二来……燕王府要养这么一支军队,开销会非常大,而且还得培养这支军队的野心和贪欲,那要砸的银子,就得是个天文数字。
“只要把这两个消息告诉密谍司,让密谍司审问范轲的同时,追查这几年燕王府的往来账目,相信很快就能查出燕王养兵的证据的。”
听到梁休的话,徐怀安双眼顿时大亮,道:“那就把消息告诉陛下,让密谍司去查啊!”
梁休无语一叹,道:“算了,兄弟相残,没意思……咱们的目标要膨大一点,把目光对焦外敌,才是正道。”
大家还不知道梁休是什么人啊!那是个得了好处就卖乖,吃了亏就骂娘的人,被燕王这么算计了!还无动于衷?
说得这么义正言辞!骗鬼去吧。
李凤生脸色一沉,一拳轻轻锤在梁休的肩膀上,道:“说人话!”
梁休抬头,就看到众人正双目炯炯地盯着自己,当下抚着胸口道:“我特妈烦啊我!要不是为了大局,老子现在就拎着剑上燕王府,找他算账去了。”
众人闻言这才点点头,嗯!对嘛,这才是真正的太子。
梁休心里正窝着火呢!见到众人都一脸欣慰的样子,当下气就不打一处来,给三人一人一脚,怒道:“你们特妈能有点良心吗?没看到本太子现在很不爽吗?
“事情闹到这一步,兄弟兵戎相见,我特妈恨不得将所有事情查实,直接递给父皇,把燕王撸掉。
“但是不行啊!如今的朝堂,官员不是誉王一派的,就是燕王一派的,中立的只有少部分。
“青云观刺杀案!誉王倒了。
“京都造反案!燕王倒了!
“一下子倒了两个权势最大,最有可能夺储的皇子,那那些朝臣肯定会失去主心骨,朝廷会大乱的。
“现在京都已经够乱了!北境战事又呈焦灼状态,要是朝堂再乱了……那特妈整个大炎都成一锅粥了。
“老子能怎么办?老子也很绝望好吧!父皇等这一场胜利,已经等了太久了,我能在这时候添乱吗?一切以战事为重,一切以战事为先。
“所以,老子只能先委屈一下自己了。”
当然,还有一点梁休每说,要是把燕王谋反的证据传给炎帝,那炎帝自己处理就好了!他万一不自己处理,像处置誉王一样,直接丢给了他。
那他是该杀呢?还是不杀……
不杀!难以服众。
杀了……他又不是李世民,又受过后世的教育,这种有悖人伦的事情,他还真干不出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剪掉燕王的羽翼,然后继续装聋作哑,只要自己足够强,燕王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当然,梁休心中已经给燕王和誉王安排了好去处!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而已。
众人听到梁休的话,心中对他的钦佩不由更深了,聪明睿智,还顾全大局,这的确才是一个太子该有的心胸。
皇家的事,自然是没人敢插手的!李凤生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道:“不过这次,还真是便宜了世家大族了,不然真想看看陈士杰现在是什么脸色。”
众人闻言也不由得点头,此战原本要对付的是世家大族,没想到临时改变了计划,改成了对付燕王的叛军。
“陈士杰的脸色肯定好不了的。”
梁休笑了笑,道:“临时改变战略,是因为和世家大族的战斗,是长期的……而铲除燕王的羽翼,这种战机一纵即失,自然就先拿他们开刀。
“不过虽然没有整成陈士杰和京都豪族,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明日之后,蜂窝煤便会席卷全城,这种重大的利益,京都很对贵族都会分一杯羹。
“这一次,我就用车轮战整死陈士杰。
“行了!都别杵着了,准备一下,配合南城过来的大军,灭掉躲在暗处的老鼠,然后班师回东宫!
“咱们得着手准备下一阶段的战役了。”
听到这里,众人的嘴角不由直接抽抽,徐怀安挠着脑袋道:“殿下……你这东宫,还有活人吗?”
这一次叛乱!叛军会放弃攻击并没有什么防守的东宫吗?自然不会。
所以梁休出来的时候,把蒙雪雁、青玉等人都带了出来,只留下了一群宫女太监在东宫,这些人能够抵御得住叛军才是见鬼。
梁休看了众人一眼,耸耸肩无奈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大哥排查过了,整个东宫的宫女太监,除了母后帮我后来挑选的那几个,其他的不是誉王的人,就是燕王的人,还有什么齐王、鲁王、陈士杰的人,甚至连世家大族的人都花钱收买了好几个……
“老子这东宫都快变成间谍集群窝了!不除掉他们留着过年啊!但我不好亲自动手,既然燕王愿意帮忙!那就让他帮忙清清吧!
“清掉这些家伙,东宫再招一些人,人气很快也就回来了。”
众人闻言也都不语了,这种办法也就你想得出来!不过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办法,如此一来,东宫算是彻底干净了,以后商议什么事情,也不用再担心什么隔墙有耳了。
而这时,躲在暗处还不知道状况的叛军军官和燕王府的那年轻将领,见到这一幕顿时面面相觑!
不对啊!刚才不是着急上火吗?怎么现在有说有笑了?
“杀!”
就在这儿,身后响起了震天杀声。
第504章 突生异变
叛军听到这喊杀声一时大乱,就连军官也懵逼了。
按照计划,天麟广场是他全权负责,只要太子不回援,是不需要动手造成动乱的,毕竟这样还可以牵制住左骁卫、卫戍营、巡防营的大部分人马,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增援啊!
难不成……大军已经拿下皇宫了吗?
军官带着疑惑,出了暗巷往外看去。
一眼,瞬间就傻眼了。
只见身后旌旗飘飘,数千大军正杀气腾腾地向这边杀来,但这数千大军根本就不是什么援军,而是数千大炎的军队,正密密麻麻地往这边杀来。
而冲在最前面的,俨然是李昂和岳武,这两货虽然身受重伤,但此时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伤口都只是随意包扎,还在血流不止。
此时,他们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杀敌!报仇!
“特妈的,漏了!行动,快行动!杀向天麟广场。”
军官“铛”的一声长剑出鞘,挥向天麟广场。
士兵是土匪,但军官大多是出自燕王府的统领,基本的战争素养还是有的,见到这一幕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上当了,太子的焦急上火都是装出来给他的,目的就是稳住他,等待外围的大军合围。
难怪太子忽然变得有说有笑了呢!这是大军到来了,根本就不需要再演戏了啊!
他手中是有两千人,但这两千人在这狭窄的巷道,遇上精锐的左骁卫、卫戍营将士!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况且,他们虽然准备充足,但是武器装备,和左骁卫、卫戍营的武器装备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被包围了,下场只有一个,全军覆灭。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百姓还在天麟广场集结,杀向天麟广场,杀入百姓之中,而太子在乎百姓的死活,才会投鼠忌器,如此他们才能有一线。
一众叛军听到军官这话,顿时更乱了!他们自然清楚这话代表着什么,军官脸色阴沉道:“我们已经被包围了,想逃是逃不掉了的,也不会有什么援军。
“既然大炎的军队这个时候围上来了,就说明不管是南城、还是皇宫,都失败了!大家都是什么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劫匪强盗,落在他们手中是什么下场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何况我们现在犯下的,可是造反的大罪,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军官挥着长剑,怒吼道:“现在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不然等大炎军队合围上来,所有人都彻底玩完。”
一种叛军听到这话,紊乱的阵脚才渐渐稳定下来,他们平时一个个都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谁的手中没有过人命?
因此听到军官的话,一种叛军一个个目露凶光,土匪的凶性再度被激发出来了,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拼命了。
见到这一幕,军官脸上的阴沉才散掉几分,虽说现在南城、皇宫肯定已经失败了,但只要这里能拿下太子,那这次行动,还不算彻底失败。
想法是美好的!但是他却忘记了……梁休整个班子最强悍的战力都在这里,陈修然、徐怀安哪一个不是领兵的好手?
而且,梁休这种惜命的人,要不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自己没事,他敢用自己来作饵吗?何况还有炎帝暗处的保护还没有显现呢!
所以,军官挥剑指着梁休大喝道:“众将士听令!随我杀出去,杀了太子……”
说着就冲在最前方,向着天麟广场杀去,一众叛军喊着杀声冲出了巷道,所谓哀兵必胜!一时间气势竟然还不比围上来的大炎军队弱。
只可惜,为了方便伏击和防止暴露!他们距离天麟广场的距离有些远,足有数百步的距离。
这数百步的距离,足够梁休做出反应了。
而这时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原本正在领取抚恤金、领取蜂窝煤的百姓顿时也乱了,一个个看向外面脸色惊恐无比……
现在可不能自乱阵脚,梁休看着冲过来的叛军,看向陈修然和徐怀安道:“动手吧!别让他们过了线!”
梁休所说的线,自然指的是防守线。
陈修然、徐怀安早就已经忍耐不住了,如果不是因为梁休没有下命令,两人早就带军冲杀了。
现在有了梁休的命令,两人立即重重地抱了抱拳,就转身离开了。
梁休相信有他们在,就算这些士兵没有一点战斗经验,叛军也别想过防守线一步,当然,给他这样的信心的,还是因为他有秘密武器没有用。
眼看着百姓不断地往后退,梁休怕他们胡乱逃跑影响战局!他直接跳上了桌上,大声道:“大家不要慌,一点事都没有,就是出了一点小意外而已!左骁卫、卫戍营的人会处理好,大家继续、继续……”
众人一听,虽然脸上还有些惶恐,但心里立即就踏实了,对啊!太子殿下都还在呢,既然太子殿下都没有走,那肯定是没什么大事的。
这时陈修然和徐怀安已经走到了最前方,盯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敌军,陈修然的佩剑缓缓地出了鞘!
他长剑一扬,大声喝道:“众军听令,列阵!应敌。”
“是!”
顷刻间,原本散落在各处的左骁卫、巡防营、卫戍营的士兵,齐齐地应了一声,便一手持盾,一手持枪向着陈修然的方向围了上来。
速度迅速、脚步整齐,以陈修然为中心迅速展开。
铛!
铛铛……
盾牌碰撞的声音不断在空气中传开,片刻功夫,就在陈修然的前方,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弧形铁墙。
而盾牌之后,上千步兵也已经就位,手持长枪蛰伏下来,等候命令。
叛军军官见到这一幕,脸色不由因此下来,此时已经接近了天麟广场,弓箭手也已经就位了,但现在忽然出现了这么一睹贴墙,完全抵挡住了视线,弓箭手的优势瞬间就大大折扣了。
但是,军官依旧脚步未停,一堵破铁墙算什么?现在大军气势正旺,直接冲开就是了。
就在这时,突生异变。
第505章 咋地?想打架啊!
盾牌之后,陈修然脸色凛冽,在心头暗暗计算这叛军距离军阵的距离,就在叛军即将抵达军阵前时,他终于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长枪队!掷。”
闻言,躲在盾牌之后、蓄力已久的步兵,猛然起身就将手中的长枪掷了出去,同时起身吼道:“掷!!”
伴随着震动云霄的一声怒吼,无数的长枪就像雨点一般向着叛军落下!
军官见到这一幕顿时瞪大双眼,当场懵逼了。
他出身燕王府,也算是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像眼前这种阵法已经屡见不鲜了,无非就是盾牌兵押前,步兵藏后,等待大军靠近时,步兵趁机从盾牌后出枪杀人……
军官本来是想要一部分人命去送死的,为大军冲阵赢得时间,毕竟双人高的盾牌铁墙,不仅限制了他们弓箭手的视线,也限制了大炎弓箭手的视线,就算发射弓箭也造不成多大的杀伤力!
所以只要大阵一破,眼前的大炎军队肯定阵脚大乱。
但他没想到的是,阵中飞出来的不是箭雨,而是枪雨,铮亮的枪尖寒光闪烁,令人胆寒……
军官当时就绝望了,这样的战法虽然在战场上也出现过,但因为武器是青铜制造的,重量轻,士兵也都穿着铠甲,杀伤力并不是太大!
但现在大炎军队掷出的长枪……明显不是青铜制造的啊!仅是看到这枪尖,就令人不寒而栗。
现在能怎么办?现在士气正强盛,一喊躲避等到大军看到这长枪的威力的时候,恐怕士气就散了啊!
军官脸色阴沉,只能加快速度,在士气散掉之前,凿穿盾牌阵才有一线生机。
“啊——”
而这时,一声声的惨叫声在空气中传开,掷出的长枪已经落了下来,将很多叛军士兵的身体洞穿,钉在地上。
顷刻间,近三千叛军死伤过半,整条街道血流成河,但后面的人,依旧拼命地往前冲,因为李昂和岳武的部队已经从后面咬住他们了,回头就是死。
相比惊慌失措的叛军,陈修然、徐怀安所带领的太子卫,就显得沉稳多了,他们之中很多人都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麟洋湖一战,他们也都是厮杀过的。
见到叛军杀来,他们很多人虽然都暗暗地吞着口水,紧张无比,但眼中的战意却极其浓烈,统领说了,太子说他们是英雄是狗熊得拉出来溜溜,现在太子就站在身后,谁怂谁就是孬兵,有肯能会直接驱出太子卫,就算留下来了,往后在太子卫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们要用战斗……证明自己的价值。
陈修然依旧波澜不惊,但徐怀安这时已经按捺不住了,双手紧紧地攥紧了战斧,很想率领麾下的前锋营冲出去杀敌,但因为陈修然没有下命令,他只能急得原地乱转。
“杀!”
与此同时,军官已经率领着叛军杀到盾牌前,他距离盾牌六七步的时候就高高跃起,拼尽全力一刀劈在盾牌上,企图一刀劈开盾牌。
结果“铛”的一声!他的刀断了……
而盾牌之上,刀劈过的地方,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白色痕迹。
“这……怎么可能?”
军官望着刀柄,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他是七品高手,用尽全力一击,一般的盾牌早就被劈成了碎片,但眼前的盾牌却丝毫未伤!
大炎的军械!什么时候这么强大了?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
军官嘴角哆嗦着,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们对大炎军队的理解几乎为零,什么大炎的军队没有战力,什么大炎的军队武器装备不行,统统都是扯淡!
大炎的军队悍不畏死!大炎的兵器坚不可摧,这叫没有战力?这叫武器装备不行?军官忽然觉得发动这样的叛乱,简直就是找死……
就在军官错愕间,叛军也已经冲了上来,他们手中的长戟刀剑砍在盾牌上,结果下场都和军官一样!想要用身体去撞开盾牌,盾牌丝毫未动,反倒是不少人先把自己给撞死了……
见到这一幕,阁楼中的长公主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激动无比。
丈夫是镇国大将军,而她又不是什么闺中女,见到这一幕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趁机了多年的大炎……终于开始露出了獠牙。
酒楼中,羽卿华和上官海棠也站了起来,两人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震撼,当然震撼并不是感叹大炎军队作战勇敢,而是这军械……
她们都是学武之人,自然一眼就看,大炎的这军械是何等的强大,如果这些军械都装备到每一支大炎军队,定能让大炎的战力提升十倍以上。
“看来!大炎是注定要崛起了。”
上官海棠微微闭上了双眼,拳头紧攥,从某种意义来说,大炎的崛起反衬了她的无能,她作为南楚在京都的密谍首领,却没有办法遏制大炎的瓦解大炎的崛起。
这让向来好胜的上官海棠有些不甘心。
“呵呵!那是因为……大炎有我家殿下啊!”
羽卿华望着天麟广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不由眼唇一笑,目露精光。
上官海棠睨了羽卿华一眼,嗔怒道:“少在我面前卖骚,我还不知道你想干嘛吗?你不就是想要武器的锻造配方吗?
“你要得手了!必须分我一份,否则……我就先告发你!”
羽卿华撇了撇嘴,瞪了上官海棠一眼,道:“你这人真是庸俗,好好的崇敬之情,愣是被你说成了利益交换!
“你觉得什么样的利益,能值得我出卖这完美的身体?”
上官海棠盯着羽卿华,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一介妓子,也敢把自己说的烟尘不染,怎么?还想立贞节牌坊?
“重点是……你觉得以这样的身份,能入得了东宫吗?当朝太子娶一个青楼女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就是一直困扰着羽卿华的地方,当初选这身份是为了便于隐藏,但现在想要攀上太子,这一层身份就是重重枷锁。
皇家高不可攀,岂能容忍她这样的风尘女子玷辱?
因此一下被上官海棠说中了痛点,羽卿华顿时有些恼怒,袖子一撸:“咋地?想打架啊?”
第506章 只见誉王
羽卿华和上官海棠,就像是李凤生和和尚,天生的不对付,见面就掐,而且两人的武功相近,动手也是常事。
窗外太子卫和叛军打得昏天地暗,酒楼里,羽卿华和上官海棠也打得热火朝天。
其实两人只是为了找一个宣泄口,宣泄着心中的愤怒和不满而已,毕竟如今大炎渐现强盛,但因为幽灵殿和飞鹰卫的原因,她们在京城悉心培养多年的棋子,几乎被炎帝给一锅端了。
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执棋人,手中能用的人已经少得可怜,想要重新培养势力,没有十年的时间是完不成的……
十年!
且不说她们已经红颜渐老,单论十年后的大炎,又会强盛到什么地步?
梁休自然是不知道有两大美女因为他大大出手了,要是知道,他肯定又得嘚瑟上了。此时,他正站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修然指挥这场战斗,不由得满脸欣慰。
这就是他的秘密武器,也是欧林冶带着匠作监打造出来的第一批兵器,被他要了过来,装备给了太子卫。
这些兵器可都是精钢打造的,坚不可摧,自然不是那些青铜歪货能比拟的,所以那些叛军士兵用身体去撞,无异于自杀。
当然,最让梁休得意的,是得到了陈修然这样的智勇无双的悍将。
单论这份心性、这份睿智、这份沉着,梁休认为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陈修然的。
至少梁休认为自己不行,面对这大军冲击,他很难做到和陈修然一样波澜不惊,就拿麟洋湖一战来说,他凭的就是一张嘴和一些小聪明而已,但是可是慌得一批。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梁休想到了这至理名言,忽然觉得用来形容陈修然,非常的贴切!因为行动假话是他想的不错,但作战计划他可是只字未提,全部交给了陈修然。
不得不说,陈修然交的答卷,梁休很满意。
因为街道并不宽,无法有效躲避,先是掷枪对叛军造成最大的伤亡,打乱叛军的进攻节奏,再用盾牌的坚韧,扛住敌人的冲锋!
如此一来,叛军冲开盾牌阵,后方的大军已经咬了上来,士气自然一些千里,溃散而逃。
这时候再出兵杀之,可以将部队的伤亡减到最小……当然前提是,要在第一时间诛杀掉领军军官,否则领军军官一旦将叛军组织起来,就是一支哀军,恐怕会绝地反扑。
嗤——
梁休刚想到这里,身体就倏然一颤。
只见叛军军官刚回过神,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条鲜红的匹练,就已经洞穿了军官的身体,他一口鲜血呛了出来,就直挺挺地往地下倒去。
而在他身后,站着的赤练。
此时,她在拨弄着指尖的指甲,仿佛杀人的事和她无关一样。
“统领死了!”
“快跑啊!统领死了……”
叛军见到统领死了,一时间阵脚大乱,丢盔弃甲溃散而逃。
盾牌阵中,陈修然见到这一幕就知道机会来了,长剑一挥,道:“全军出击!杀贼!”
“杀贼!杀贼!杀贼!”
太子卫的士兵早就等着这一刻了,立即高高地扬起长枪怒吼。
三声响彻云霄的怒吼声响起后,前方的盾牌兵迅速上开盾牌,早就大斧饥渴难耐的徐怀安,一马当先地带着前锋营冲了上去,配合着后方的李昂和岳武,对叛军展开了围剿。
已经失去士气的叛军是没有任何战力的,所以战场几乎是一面倒的围杀。
至此,这场明面上的暴乱算是彻底结束了,但暗处的惊涛,却才刚刚登场。
“有什么感想?”
李凤生出现在梁休身后,看着战场问道。
感想么?梁休抬头望天,看到黑沉沉的乌云中,有着一两缕的阳光正破云而出,他安安静静地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希望这个世界……能少死一点人。”
李凤生以为梁休至少会嘚瑟一下的,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答案,沉吟了一下,就知道他心里在纠结什么,道:“有些人,是非死不可的!”
“哎!也许吧!”
梁休从桌上跳了下来,一拳砸在桌上怒道:“明明这么对付老子了,老子还得防止父皇杀他!真是犯贱……”
李凤生拍了拍梁休的肩膀,道:“手足相残,这在皇家并不新鲜。当然,大家都愿意跟随你,就是看中你这一点,你若是冷酷无情,你觉得大家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吗?万一你登上大位,第一个干死的就是我们咋办!”
“谁说我不冷酷无情了?”
梁休咬牙道:“将来我若登上大位,我就先扩充后宫,后宫佳丽六千人,这可是我的梦想!”
李凤生闻言愣是懵逼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冷酷无情和这夜夜笙歌有什么关系吗?当然了,就算有关系……你行吗?
“哎,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梁休不乐意了:“这眼神怎么就这么奇怪呢?看不起我是吧!”
李凤生果断摇头,道:“和尚说了,男人的问题……得先解决。”
梁休怔住。
随即,脸色渐渐地涨红起来:“和尚,我艹你大爷。”
……
与此同时,皇宫。
计划很顺利,独孤漠逃走后,炎帝就坐在案头上继续批阅奏折,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御书房外,无数的宫女太监正在忙碌着,一边搬走暗影刺客的尸体,一边快速用水冲洗满地的血污。
这时,誉王、燕王以及祝寒山、箫统领几人联袂而来,刚到御书房外,就被抱着拂尘的贾严挡住了去路。
挥了挥拂尘,贾严笑呵呵地道:“诸位大人辛苦,陛下不日会亲自摆宴,对各位论功行赏,今日……陛下只见誉王殿下。”
誉王闻言怔住了。
他还想着和大家一起进去,这样大家好歹有个照应,而且后老丈人祝寒山在后面撑腰,他也有点底气啊!
没想到……炎帝只召见他一个,这让誉王一时间慌了。
贾严退了一步,打开门道:“殿下,请吧!”
第507章 我没死,你不高兴啊?
誉王虽然有点莽,做事有点急躁,但并意味着他是傻子,这时炎帝谁都不见,单独见了自己,明显是秋后算账了。
当然,这多他来说是好事,至少见到了炎帝了,只要能见到炎帝,就说明炎帝给愿意给他一个辩驳的机会,
如果连炎帝都见不到,那才说明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誉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丈人,见到祝寒山微微点头后,才咽了咽口水,跟着贾严见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很安静,刚才激战打碎的书架、桌椅已经被宫女太监收拾干净,只是新的还没有搬进来,导致整个大殿看上去空荡荡的,看得让人莫名有些发慌。
尉迟然已经下去整军了,大殿上只剩下魏青和沈涛,正双手拢在袖中,安静地站在两侧,而炎帝,也正在埋头批阅奏折。
加上贾严进了门,也不在理人,只是抱着拂尘回到了炎帝的身边,仿佛一只老松一般地站着不动了。
气氛沉闷得可怕。
这下誉王心里更没底了,心底不由把贾严这个老太监骂了千万遍,心说你好歹通报一声啊!你通报一声,本王好歹有个台阶下啊!你这一声不吭算怎么回事啊?
没人理,誉王只好苦逼地走上前,跪在地上道:“儿臣……参见父皇。”
炎帝依旧批阅着奏折,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誉王一眼,沈涛、魏青相识一眼,也都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为誉王可惜,他们只是为难……炎帝留下他们,不准他们离去,就是在处置誉王的时候,听听他们的意见!
处置轻了,誉王犯下的是暗杀储君的大罪,处置重了,要是要了誉王的命怎么办?
众人各怀心思,空气依旧沉寂。
只有门外洗刷血地的“唰唰”声,成了这空气中唯一的旋律。
誉王眉心已经冒汗,他很清楚炎帝的性格,如果此时炎帝大发雷霆,那说明事情并不是太严重,炎帝现在一句话不说,只能说明……青云观的刺杀,的确已经碰了他的底线。
“儿臣……参见父皇!”
没有人说话,誉王只好硬着头皮再次见礼,这一次额头已经贴在地上,连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么多年大权在握,誉王还是第一次这么无助,以往只要自己被弹劾,不用自己出手,手底下的御史言官就能帮自己摆平。
现在却只能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先跪着吧!”
直到誉王快要绝望,炎帝的声音冰冷传来,誉王顿时一喜,心底刚泛起一丝希望,就听到炎帝继续道:“你的事,朕已经交给了太子!怎么处置,全凭太子。”
燕王的一颗心瞬间跌入了谷底,通体冰凉。
他很清楚炎帝这话的意思,那就是要杀要剐都听太子的,他不会干涉,而以太子锱铢必较的性格,他会放过自己吗?明显是不可能的!
如果说落到炎帝手中还有一线生机的话,落到太子手中,几乎是十死无生了,青云观怎么样?根基够根深蒂固了吧?
结果怎么样?因为一句“太子不是人”!几天的时间就被太子连跟拔起了,说他誉王不憷梁休,那肯定是假的。
“父皇……”
誉王脸色大变,猛地抬起头来正想说什么。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燕王闻言怔住。
听到梁休到了,炎帝阴沉的脸这才有了一丝笑容,随手丢掉手中的奏折,道:“宣!”
小太监应了一声退了出去,片刻,梁休就背着双手走了进来,他就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迈着不可一世的脚步,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痞笑,远远地就冲着炎帝抱拳道:“父皇,恭喜恭喜哎!”
炎帝见到他的嘚瑟样,心头郁结的火气忽然就消散了,解决了叛乱,又在暗影中埋下了一颗钉子,这的确算得上是一场大胜了。
可是见到他的样子,炎帝还是没来由地有些来气,黑着脸道:“皇城都快被人踏平了,何来的喜!”
梁休立即拍着胸口道:“多大点事啊!我看皇城也该修缮修缮了,父皇尽管让工部修缮,反正……国库现在有钱!”
炎帝闻言脸皮顿时直抽搐,如果不是沈涛和魏青在,他此时都掀桌子了!小混蛋,你耍着朕玩儿呢?自己拍着胸脯让国库出钱?你还要不要脸了!
沈涛、魏青两人当时也怔住了,心说太子果然是太子啊!这种事情无耻竟然就顺口拈来,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就连誉王,听到这话心里别提多酸了!同样是儿子,怎么区别就这么大呢?瞧瞧,这种话说出来都没事!要是自己,估计又得进宗正寺了。
“哎,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现在很穷!不像国库刚刚有了填充……”
梁休撇了撇嘴,就不该接这话茬的,要是炎帝让自己出钱修怎么办?虽然现在自己是有点小钱了,但南山工程才刚刚启动,可是还需要很多钱的!
见到跪在地上的誉王,梁休赶紧转移话题,热情地走了上去,双手握住誉王的手道:“哎哟,这不是二皇兄吗?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啊!皇弟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誉王闻言身体倏地僵住,脸色也阴沉下来。
虽然没有公布,但现在炎帝身边的心腹重臣,谁不知道青云观刺杀案,是他誉王一手谋划的?
现在梁休这一番话,就像是一巴掌打在了誉王的脸上,站着给你杀,你都杀不死啊!
最重要的是,现在梁休旧事重提,让誉王一下就紧张起来,炎帝刚才已经说了,青云观刺杀案现在由梁休全权负责。
也就是说,梁休现在手中,掌控着他的生杀大权,生死全在梁休的一念之间。
“哎,皇兄,你咋怎么拘谨呢?怎么,皇弟我没死,你不高兴啊!”
梁休眯着双眼,笑呵呵地问道。
誉王嘴角抽了抽,心说你不废话吗?你不死就是我死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太子殿下安然无恙,皇兄自然是高兴的……”
第508章 发配誉王
梁休现在是不能杀誉王,但就这样放过誉王,他明显是不乐意的,凭啥?老子都差点被干死了,还不能出出气啊!
因此誉王没说完,梁休就打断了誉王的话,道:“不对吧!皇兄,密谍司可是说了,刺杀可是皇兄安排的!所以我这没事,皇兄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呢?”
誉王闻言怔住,沈涛、刘温嘴角也轻微抽搐着,他们完全没想到梁休会这么直接,这要誉王怎么回答?难不成要说我很不高兴,你再让我杀一次吧?
只有炎帝见到这一幕,嘴角轻微地笑了起来,眼中更是透着欣慰。
虽说梁休做事总不按常理出牌,但还是有迹可循的,那就是这小混蛋和自己一样,那就是暴跳如雷,火冒三丈的时候,是不会杀人的。
而他要杀人的时候,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牛栏街刺杀、这一次的叛乱,都足以证明这一点。
既然他现在把事情摊开说,说明他只是想出气而已,并没有真想杀誉王。
炎帝微微仰着头,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啊,至少朕走过的路,他不用再走了。
梁休嘴角依旧带着笑,但这笑容,却让誉王感到了透骨的冷,他脸色不自然,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才道:“呵呵……是皇兄一时糊涂,上了钟先生的当了!但罪责还是要承当的,太子殿下怎么处置,我绝无怨言。”
誉王临出府时,钟先生说的话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让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确保他安全无虞。
而为了保全誉王,钟先生甚至给自己准备了毒酒,企图来一个畏罪自杀、死无对证。
可惜这种办法,早就已经用烂了,甚至在后世都出现了专业的背锅侠,这种手段又岂能瞒得过梁休,所以早就派和尚过去了,钟先生的毒酒还没有喝下,就已经被和尚给拦截下来。
“啧啧……皇兄啊!咱能像个男人一点么!”
梁休盯着誉王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青云观刺杀案发生时,你正在宗正寺,是怎么和钟先生商议计划的?
“最重要的是,钟先生不会提出这么没水平的计划,因为这会辱没他名士的风节……毕竟刺杀当朝太子,相当于是把皇族的争斗摊到了明面上,先别说能不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了,你就确定储君之位一定是你的?
“所以,钟先生是不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的。”
梁休丝毫不给面子,冷笑道:“因为论实力,燕王能够甩你十几条街,论知人善任,燕王能够甩你三十条街,论权谋之术,燕王能甩你一百条街……
“你告诉我!杀了我,你的优势在哪里?”
誉王闻言脸色顿时涨红起来,紧紧攥起了拳头,这话相当于明目张胆地说他誉王,连燕王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这让誉王怎么受得了,他盯着梁休咬牙道:“至少……他没做到的事情,我差一点就成功了。”
“傻缺!”
梁休拍了拍额头,道:“你是成功了!成功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成功将祝氏满门送进了地狱!”
誉王闻言怔住,这话之前祝寒山也说过。
梁休抬手,帮助誉王拢了拢胸前的长袍,道:“皇兄啊!做人呢不要那么自私!你只图自己一时爽,却要让别人为你而死!你不觉得愧对他们吗?
“钟先生为了保住你,宁愿服毒自尽,祝将军为了保住你,放下了尊严苟延残喘……你是不是认为,因为你是皇子,这都是他们该做的啊!”
既然事情交给梁休处置,自始至终炎帝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这时见到梁休教训自己的哥哥,炎帝的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丝的愧疚。
作为一个皇帝,他自认自己是合格的,这些年来为了让大炎强盛起来,他几乎花费了半生的时间来布局。
可是作为一个父亲呢?他明显是失败的……甚至和军队呆的时间,比和这些儿子呆的时间还要多,更别提对他们的教育了。
所以现在见到梁休一本正经地教训誉王,炎帝自责的同时,又感到一丝的欣慰,心底暗想着这小混蛋既然说得这么头头是道,那皇族的家庭教育,且不如交给他来做好了。
就连沈涛和魏青,听着梁休的话也不由得面面相觑,别说,小太子教训人还真是一套一套的,而且听起来还贼有理!
誉王也愣住了,整个人目瞪口呆,盯着梁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更是攥得紧紧的,手背青筋凸起!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人这么训过自己,而这个人还是比他小上很多岁的弟弟,这就让誉王有些难以接受了。
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因为他发现梁休说的……似乎都是真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愣了片刻,誉王有些崩溃地咆哮道。
梁休训了誉王一顿,心中的郁闷已经消散了不少,自然也就懒得纠缠了,盯着誉王道:“想必你也知道了,父皇把这案子全权交由我处置!也就是说,你的生死,我说了算……”
话落,梁休看向炎帝,双手拢入袖中行礼道:“父皇!我大炎西部,不断有西陵邪教作祟,弄得民不聊生。
“儿臣观皇兄眉心发黑,留在京中恐有大难!所以儿臣认为,去掉誉王皇兄亲王的头衔,贬为郡王!派到西部祈州,治理动乱。
“只要皇兄为我大炎治理好祈州十四县,儿臣亲自作保,为他恢复亲王之位。”
没错,这就是梁休研究后,给燕王选的一个好地方!你不是爱闹腾吗?那你就去和西陵神殿闹腾去。
闻言,沈涛、魏青脸皮都在微微颤抖,炎帝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吓得贾严连连给他顺气,生怕炎帝激动之下有个好歹。
西部祈州,那可是个蛮荒之地啊!民风彪悍不说,还有西陵神殿作祟,可以说是动乱不堪。
很多时候,大炎发配罪囚,就是发配到西部,因此,西部对于大炎的任何一个贵族来说,那就是个噩梦!谁踏足哪里,就死定了……
誉王的脸色顿时苍白下来,去掉亲王头衔他已经够难受了,再去西部不是要命吗?他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看着炎帝哀求道:“父皇!儿臣不去,儿臣不去啊……”
第509章 自作孽不可活
梁休看了誉王一眼,不由撇了撇嘴,由得着你吗?你说不去就不去啊?不去留着你在京都继续给我使绊子?
他拍了拍誉王的肩膀,宽慰道:“皇兄啊!别怕,谁说西部之地,全是蛮荒的?那是他们愚蠢!
“我给你说,哪里土地肥沃,你到了哪里,开荒种地,就是奇功一件。
“到时候,百姓肯定会给你开宗立祠!有这一份大功,你再风风光光地回到京都,谁再敢说你一个不字?”
誉王看着梁休,脸色愤怒至极,心说我信你才是见鬼,你当我傻吗?百姓给我开宗立祠有什么用?等我归来之时,你恐怕已经蹬上了那至尊之位了。
他一头跪在地上,冲着炎帝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语气哀求道:“父皇,儿臣知错了!求父皇开恩啊!儿臣不愿去祈州……”
炎帝刚开始也觉得梁休有些公报私仇了,但听到梁休的话后,忽然有些心动了,大炎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粮食啊!
全天下,有近乎一般的人吃不饱饭!而西部的大部分土地,都是无主之物,如果西部真的能解决大炎的粮荒,那对付世家大族的胜算可就更大了啊!
“小混……太子!此话当真!”
炎帝理都没理誉王,看向梁休声音有些激动地问道。
梁休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一开始我以为西部被称之为蛮荒之地,是因为到处是沙漠什么的!结果查了地图才知道,那里之所以称之为蛮荒,是因为有大片的原始森林,导致毒虫什么的到处都是,人因稀少,才被称之为蛮荒之地。
“当然,这与那里的气候有很大的关系,那里可不想咱京都有春夏秋冬,而是四季如春!并且雨水充足……”
梁休扫了众人一眼,道:“只要皇兄能够治理好祈州十四县,等到祈州十四县安稳下来后,再将整片蛮荒之地,从西陵手中夺过来!我粗略算了一下,哪里的土地,养活大炎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在那里种植水稻!可以一年两熟!”
嘶——
一听这话,大殿上齐齐响起了一道抽冷气的声音。
不管是炎帝,还是沈涛、魏青,就连贾严这个不苟言笑的老太监,这时候都双眼亮晶晶,看向梁休的目光仿佛在看一锭金灿灿的金子。
一年两熟啊!要是在蛮荒有上上千万亩土地,那得都多少粮食?有了粮食,害怕国内不稳吗?有了粮食,打仗害怕粮草不足吗?
“准了!”
炎帝当即大手一挥,道:“誉王去掉亲王之名,择日启程,赶往祈州……”
沉吟了一下,炎帝又道:“一年之内,必须让祈州安稳下来,三年之内,朕要大炎的界碑,向蛮荒推进八百里……”
完了!誉王身体一软,险些瘫痪在地上,他的根基全部在京都,去祈州没有一点根基,怎么治理?这不是要命吗?
梁休再度拍了拍誉王的肩膀,笑道:“皇兄别担心,既然要你去祈州,自然是不能让你空手去!我还给你配备了一名助手。”
说着梁休拍了拍手,御书房的门打开,和尚拎着烂泥一般的钟先生走了进来。
梁休指着钟先生道:“他想死……但本太子没同意,既然这么能折腾!就让他和你一起去祈州折腾吧!可别说弟弟没关照你啊!”
誉王的脸色顿时有些扭曲起来,盯着梁休有些咬牙切齿道:“本王谢谢你啊!”
不过,看到钟先生,誉王心底最终还是松了一口气,有了钟先生的帮助!至少他现在是有了一些底气了。
但梁休没想到的是,让誉王去祈州,还真就给了他一次龙腾九霄的机会……
炎帝看了瘫痪在地的钟先生,什么都没有问,他知道梁休既然这么做,那就说明这已经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了。
看向誉王,炎帝面无表情道:“誉王,你犯的是死罪,太子这么做,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既然是太子的决定,朕也就不追究你的罪过了。
“回去准备吧!半个月后,离开京都,前往祈州。”
炎帝拍板了,誉王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接受:“儿臣,领命!”
“此事到此为止!退下吧!”
炎帝挥了挥手,誉王就和钟先生搀扶着出了大殿,梁休可不敢和炎帝呆在一起,说不定怎么地又祸从天上来。
他挠挠头道:“那啥……父皇,既然皇兄的事情尘埃落定,那儿臣也告退了!南城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
炎帝见到梁休见到自己就想开溜,当下气就不打一处来,怒道:“这场造反是怎么回事?”
梁休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啊!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不应该是你派人去调查的吗?转念一想,梁休忽然明白了!炎帝这时在敲打他,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节外生枝。
也就是说,他知道造反的是燕王!但是现在还不能动……
梁休立即很上道地道:“这就是一群土匪而已,借着京都混乱偷偷地潜入京都,企图掠夺京都的钱财!是可忍孰不可忍,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炎帝笑了笑,点点头道:“如此甚好,只是暗影恐怕会和北莽勾结,对青州的战局产生影响,此事你怎么看?”
梁休闻言微微皱眉,青州战事是不能败的,他往四周看了看,才道:“陈帅是否有消息?”
炎帝摇摇头道:“杳无音信。”
梁休算了算时间,青州城的给养已经支撑不住两三日了,就算有变故,应该也就在这两三日之间。
他沉吟了一下,道:“那就只能先让徐公放弃伪装,全力驰援青州了,不然青州很可能会腹背受敌。”
炎帝点点头,道:“朕也是这样想的!虽说暗影的人不多,但天字号、地字号的高手颇有实力,真要让青州乱起来!并不难。”
梁休沉默。
炎帝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先去后宫吧!你多久没见你母后了?之前你受伤的消息,朕帮你瞒过去了,但今日动静这么大,瞒是瞒不过去的……”
“啊?”
梁休一拍额头,顿时头疼。
第510章 祸水东引
梁休想了想,好像从上去来和皇后要钱之后,就已经没再见过皇后了!当然不是他不愿意来请安,而是青云观大战之后,他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说实话梁休是真的有点怕皇后的!虽说皇后母仪天下,平时端庄贤淑,但那都是对外人,梁休觉得让母亲知道他这半个月的时间,几次一身犯险!还不得吃了自己啊!
梁休顿时有些为难,他原本想着处理完誉王,就回东宫悄悄窝着,看来现在是不行了!
见到炎帝凌冽的目光,梁休只好缩了缩脖子,出了御书房前往后宫,甚至为了防止他中途逃跑,炎帝还特意派了贾严跟着。
只是刚出了御书房没走多远,梁休就看到誉王正站在围栏前,脸色冰冷地看着自己,至于钟先生,并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应该是被誉王送回府邸了。
梁休知道誉王肯定是想借着方才的事情发难,毕竟他刚才训得誉王没一点面子,但现在他真的懒得和誉王计较,还得想办法怎么应付母亲呢!
他转身就走,理都没理誉王。
誉王见状脸色顿时阴沉得可怕,他留下来,就是想要质问梁休的,没想到直接被梁休无视了,这让他的怒火瞬间烧到了极致。
“皇弟,果真好手段啊!这些年连本王……都被你欺骗了。”
誉王几步上前,拦住了梁休。
梁休抱着双手,眉头微挑道:“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需要我明说吗?”
誉王冷哼一声,嘴角嘲讽道:“皇弟三两句话,就把皇兄我贬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成就你妹啊!你要不惹我,我会对你动手?
现在还特妈叫冤了!老子要真死在你的手上了,上哪儿说理去?阎王殿吗?
梁休脸色沉了沉,回头看向贾严和和尚道:“贾公公,和尚,你们先回避一下!我和皇兄说点事情!”
和尚转身就离开,贾严看了看梁休,又看了看誉王,确定两个应该不会打起来后,才抱着拂尘行了礼退到了远处。
家宴走后,梁休回头看向誉王,目光仿佛就是在看一个白痴,道:“你觉得我是在害你是吧?我是在帮你!我要是想要害你!什么都不做,你就死定了。”
誉王闻言大怒,把我派去那蛮荒之地是帮我?
“你给我闭嘴!”
看誉王的要开口反驳,梁休怒道:“刺杀太子?这是重罪,这么重的罪谁能捂得住?就算父皇不说,我不说,那些引你入套的人难道就不会说吗?”
誉王闻言怔住。
“你若不是顶着皇子这个身份,是我名义上的哥哥,你早就死八百次了你信不信!”
梁休指着他,心头的火也起来了,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长公主为什么要让父皇把你的案子交给我?
“因为这件事如果父皇来处置,你和祝家都得死!只有我来处置,你才会有一线生机,因为长公主很清楚,只有我才不屑去去做这手足相残的事情。
“事实也如她所料的一样,我虽然有杀你之心,却做不出杀你之事,既然如此,赶你出京都,就是唯一的选择!”
听了梁休的话,誉王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
“一旦你堂堂的七珠亲王,预谋刺杀当朝太子的事情暴露!燕王和他派系的人,会放过这个攻击的机会吗?”
梁休盯着誉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到时候群臣激奋,就算父皇有心护你也护不住,这是大炎的律法所定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届时,你不死都难!
“只有你离京了,就算是事发,都知道父皇已经处理过了,才不会将事情闹大,你才能活!”
听到这里,誉王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梁休的身上了,从而忽略了燕王的存在。
的确,一旦燕王阵营的人得知他所做的事,肯定会拼命咬住他,甚至一些他以前做过的事情,恐怕这时候都会被无数倍地放大。
到时候所有的矛盾集中爆发,而且都有理有据,就算他门下御史言官众多,恐怕也无力会天。
想到这些,誉王的脸色顿时簌簌变白,眉心冷汗直冒。
他一连退了三十步,才抓住围栏站稳下来,咽着口水看着梁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是也希望我死的吗?”
梁休拍了拍肩膀上的积雪,冷笑一声道:“我说过,我不是为了帮你!我是为了大炎,为了父皇……”
话落,梁休迈步离开,和誉王擦身而过。
走了几步,梁休忽然又停下脚步来,道:“你为了什么要争夺皇位?”
誉王没想到梁休会这么问!一时间愣住,他张了张口,好像答案就在嘴边,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权?为利?还是觉得当皇帝威风?一声令下,天下景从?”
不等誉王回答,梁休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说道:“皇位,从来都不是用来享受的,这代表的是一种责任,一种担当!
“如今的大炎危机重重,君王必须有扶大厦将倾的能力,你没有,我没有,燕王没有,只有父皇有!因为没有一个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国家。
“皇兄,你为了这个位置已经疯魔了。借着去祈州的机会冷静冷静吧!你把朝堂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真的意味,以你的能力,真的能占据半壁江山吗?青云观我没死,是你的荣幸!你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理出一个名单,让祝将军的人秘密帮你查一下,你的人,还有多少是你的人!”
梁休说完冷冽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誉王背靠着围栏,脸色越来越白,最后,连手都在轻微地颤抖起来……
他又不是傻子,梁休的话几乎就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他,你誉王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殊不知自己后院已经起火了。
就算有一天你真的有本事,把我给弄死了,但你的人全成了燕王的人,到时候所有人都拥护了燕王,你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