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取名
在云南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苗族与汉族杂居。
九十年代初的一个夏末,一个女娃在一户王姓人家呱呱坠地了。
男主人王天宝和妻子刘爱娣却是愁眉不展。
夫妻俩已生了三个儿女,大儿王金生,二女儿王春花,三女儿王春美,现在又添了个小女儿,这日子怎么过?
王金生出生时,家境尚好,爷爷奶奶都还在,一家人都很疼爱他的,有什么好吃好穿的,都给他优先的。现在他读小学四年级了,爷爷奶奶也在前年和去年走了,家里为此还借了不少钱的。两个女儿在读小学一年级和二年级,现在又添了个女儿,日子怎么过?
“太难了,我前阵子去山上帮人扛木头,闪了腰,现在都没有好,怎么办?现在又添了个女儿吃饭,日子还能过吗?不如分人吧。如果是个男孩,那么无论怎么艰难,都是要抚养的。”
刘爱娣不舍,但想到家的贫寒,想到丈夫腰受了伤,花了不少钱,用了不少民间草药,一直未好,一直干不了重活,三个孩子都在读书,也就不吭声了。
同村有对夫妇,男人姓李,他们一直没有孩子,去医院检查,是丈夫的原因,他们都四十出头了,很想领养一个的。
一个月后,李姓夫妇来了,他们笨手笨脚地将女婴抱走后,刘爱娣泪流满面,在家里失声痛哭。丈夫王天宝坐在屋里大囗大口地吸着水烟,沉默不语。
胖乎乎的眼睛又活泼灵动的女婴被抱走了,王天宝家的气氛显得沉闷。
女婴的两个姐姐经常去其养父母家看,常见到她变得一天比一天瘦了,而且她醒来都哭……
刘爱娣听两个女儿说了,很是心疼,常常去其屋外聆听的。女儿的啼哭声,似重锤一样不停地敲击在她的心坎上。后来,她听到女儿的哭声变得微弱,想到两个大女儿的话,知道她是饿坏了。
“女儿呀,你不要哭了,不是爸妈心狠,实在是家里负担重,不得已才将你分人。你要好好的,要吃好睡好,千万别生病才好呀!”刘爱娣在心里不停地念叼。
她回到家里,也是心神不宁。
十天后,她终于向丈夫开口了,说要将小女儿抱回来的,因为她被饿得皮包骨了,还发烧。养父母只是喂她吃米糊,发烧了也没带她去医院看。
“昨天我去屋外听,只听到一两声哭,今天早上去,听她养母对养父说孩子同他们不亲,一抱来便哭个不停,现在又生病了,煎了好些草药喂她喝,总是不见退烧,这样下去,怕是不会病死,脑子也会烧坏掉……”女人说着掉下了眼沮。
“抱回来又怎么样呢?”男人问。
“抱回来总能养活的,我奶水足着呢,这段时间流了很多,都是浪费掉了。孩子她就是在养父母家饿病的,我不希望她死。”女人说:“我知道你怕孩子上学要钱,咱就不让她上学,她大了,能帮家里干活,她自己能养活自己,多少还能帮家里……”。
“可是,女儿分给人了,好意思开口要回么?”男人问。
“这我去问吧,听动静,人家也不想领养了。”女人说。
“那你去看吧,人家要不乐意,就别勉强了,好歹是孩子的命。”男人说。
女人大喜,人一下精神了。
女人用块布包了八个鸡蛋,到村里的一个老寡妇家。
老寡妇先后生了六个子女,不料前面五个都因为感冒发烧什么,都夭折了。第六个儿子养到十三岁时,去村边的小河游泳,不想却因为那天山里的河水太凉,脚抽筋了,被淹死了。
老寡妇当时便哭晕过去了,她的丈夫也气病了。
丈夫拖着病体,熬了几年,走了。
老寡妇当时才四十多岁,但眼睛都老花了,头发也白了,原本风韵犹存的美女,自从儿子与丈夫先后离去后,一下子似乎苍老了二三十岁的。后来也有人提亲,但老人觉得自己命太苦,不想连累别人,她也念想着丈夫与孩子,一直走不出这个心理阴影,铁了心守寡的。就这样,一晃又过了二十多年,她的身子骨倒还硬朗了。
不过,她丈夫在村里的辈份高,夫妻俩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村里人倒也敬重她的。
“婶婶,托你一件事。”刘爱娣进门便说。
“是爱娣呀,你是为女儿的事来的吧?能用得着我老太婆的,我一定帮,说吧。”老寡妇正在缝补衣服。她手上的那件衣服有补了好几块补钉了。
她听刘爱娣讲了,便说“我这就去李家,孩子的病耽误不得。”
刘爱娣高兴地说:“婶婶,这几个鸡蛋你收下。”
“我老太婆吃什么鸡蛋,你带回去给孩子吃。”
“我家的孩子不爱吃鸡蛋,再说这也是我的心意……”
“……”老人沉思了一下,说:“鸡蛋我收下了,不过是给李家送去。”老人抱着包有那八个鸡蛋的布,去李家了。
老人还未进门,便听到李家的女人骂说:“讨债鬼,你这讨债鬼,你不吃不喝地,是要死了吗?”
老人进门了,步子放重了,还咳了两声。
“谁呀?是婶婶呀。”女人笑了。
“孩子怎么了?”
“呶,就这个样子,我正愁呢。”
“我看一下。”老人将那包鸡蛋放床上了,然后摸了下女婴的额头,惊叫:“怎么这么烫?这是发高烧呀!请医生没有?”
“去请村里的医生了,可是医生说要二三块钱,我……我家不是没有钱嘛。”女人解释。
“唉,这闺女看来不想呆你家,送还人家去,好不?”
“说什么呢,王婶,我养了这些天,白天黑夜的陪她,有多辛苦,你知道吗?现在让我送还,那我们的付出怎么算?这孩子晚上哭闹,我丈夫晚上都要用棉花堵着耳朵才能睡着,开始时没有想到堵耳朵,夜里没睡好,白天干活,拄个锄头在田地都能睡着……不行,这讨债鬼要死也得死在我家!”
“说什么胡话呢?你没听说吗?有些病重的快死的病人,医院都不收,为什么呢?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怕惹麻烦,没有麻烦的,那收病人的医生还怕败坏自己的名声呢。再说你相信因果报应吗?你不信,我信。算命先生说我上辈子积的德不够,说我上辈子损了德,是个贩卖孩子的恶毒女人,让很多家庭饱偿失去子女的痛苦,所以我这辈子生了六个孩子,一个都没能留住……现在这孩子要是死在你家,那就有损阴德了,你们现在没有孩子了,难道下辈子还想这样么?”
“……”女人沉默了,她说:“可我养她这么久……”。
老人见她站在床边,有想坐下的意思,便乘她转身低头时,将那包鸡蛋往她身后推了一下。
矛盾中的女人真的又坐下了,一坐下便听到一阵脆响,女人惊呼一声,弹簧似地弹起来,她坐鸡蛋上了!
“这……这……”老人将包裹解开,八个鸡蛋没有一个是完好的了。
“快!快拿碗来。”老人叫唤,于是女人醒悟过来,忙跑去厨房将四方桌上的大碗拿了块来了。
两个人一阵手忙脚乱,终于将八个鸡蛋的蛋白蛋黄用筷子差不多刮进碗里了。
“八个鸡蛋,这可怎么办呀?这是孩子她妈给的,如果这孩子我抱不走,这八个鸡蛋是要赔人家的。”老人埋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女人脸色变了,咬了咬牙,说:“这病孩子我不要了,你抱走吧!”
“你能拿主意吗?你男人该不会反对吧?”
“不会,他早都烦着呢,一直说知道这么难侍候,才不要呢。”
“好吧,那我抱走?”
“抱去吧,烦人的孩子,真死在我家,就晦气了。”
老人便努力地板着脸,将孩子抱走了。
老人才出大门,脸上便笑得一脸皱纹了,想:“嘿嘿,舍不得鸡蛋办不成事!”
女人待老人一出门,便烧火做饭了,她首先是将那块沾有蛋白的布放锅里煮,那布上的蛋白随后便被她舔得一丝不见的。
老人才走出大门十几步,刘爱娣便从小巷子冒出来了,从老人怀里一边接过孩子一边道谢的。
“不要谢了,你走得快,你快回去给孩子降温,我随后就到。”老人嘱咐。
刘爱娣跑起来了。她一到家,就给孩子喂奶,可是孩子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乖女儿,你回家了,妈在喂你奶,你吸几口吧。”
女婴睁开了眼,先是眼神迷茫的,定定地看了会,眼睛亮了,甜甜地笑了一下,随后又睡了。
刘爱娣给女儿的小身子盖上父亲的打了五六个补丁的旧棉衣后,用湿毛巾敷她头的。
王婶来了,她身后还跟来村里的医生的,医生是个二十多岁的女青年,不是本村人,是镇里派来的。
王婶说我在后面走,遇到谢医生,便请她来了。
医生给孩子打了一针,是退烧针。
“如果还没有退烧,我明天还要给她打一针。”
谢医生要走时,见当妈的面有难色,想这家子怕是掏不出两块钱了,这青霉素针的钱要自己贴么?
“唉,这村子太穷了,每个月都要贴,有时还要我贴半个月工资——赊欠的诊费,有几户人家能付清的?”谢医生想:“今天出诊了三户,三户都欠着医药费,这样下去,购药的钱都要没了。”
王婶在谢医生背起药箱要走时,说:“医生,等一下,这一针的钱我出了。”
老人从裤腰那摸索了一阵,从里边掏出一个布袋来,里边是几角的纸币和几分的硬币。
老人抽了四张五角的给医生。
谢医生在村里呆了一年半,村里的人她半数都叫得上名字,她对刘爱娣家的情况是了解的。
谢医生感动了,她说:“老人家,这钱我不能收,这一针算是我送孩子的。”
刘爱娣也说:“王婶,怎么能让你付钱呢?家里钱在男人身上,他回来了,我让他把钱给谢医生送去。”
谢医生走了,想:“王婶是个好人,也是个苦命人。”
傍晚,在学校寄午餐的孩子们放学回来了,见到了小妹妹回家了,都很惊喜的,围在小妹妹身边不肯离去。
天擦黑时,男人回来了,他见到小女儿,欲言又止。
几天后,王天宝给一块打工的小女儿的“养父”花了五块钱,买了两包好烟送他,小女儿才算正式回归的。
说也奇怪,女婴回家,一针之后身子开始出汗,衣服湿了换,换了湿,换了两次衣服后,开始会吸奶了,换了三次后,第二天烧退了,无需再打针了。
转眼间三四个月过去了,秋天来了,燕子也飞回来了。
该给小女儿取名了,取什么名字呢?
刘爱娣望着屋檐下快活地筑巢的燕子,想:“燕子飞去又飞回,就如小女儿一样,对,就给女儿取名叫春燕!”
于是,女婴有了正式的名字:王春燕!
02守护
王春燕被抱回家了,说也奇怪,一天天地吃好睡好,身体恢复得很快,又是红朴朴的小圆脸了。
她从三四岁开始,便开始干家务了。
她很聪明,比同龄时的两个姐姐都能干,似乎天生是干活的料。
转眼她长到七八岁了,到了上学的年龄。
她的能干却是出了名的,这个年龄的她已经上山砍柴,下地种菜,河里捞虾等等都干得有模有样了。
学校老师上门动员了,还将一年级课本都送到她家了。
王春燕的父母都没有进过校门,父亲觉得送她去读书,家里便少了个劳力,日子便会过得很艰难,甚至会支撑不下去的。
“我身体不好,没有钱供她读书了。我的大儿子会读书,他能读出来就行了。再说她上面的两个姐姐也进学校了,现在家里的里里外外,都离不开她的……”当爹的态度坚决。
当妈的心里矛盾,觉得自己吃了不少没有文化的亏,按理要送女儿去读的。可是家里的情况太糟了,女儿去上学了,自己便似失去了左膀右臂……
“要不咱让女儿去读半年试试?你看,老师把书和本子都送来了。”女人小心地说。
“不行,一天都不行!”男人说:“送她去学校了,她爱读书了怎么办?那我们叫她不要读了,她能痛快答应吗?再说女儿长得不错,将来说不定能嫁个好人家……”
“长得不错,没读过书,说不定也能嫁好人家?这话我不爱听,当年我不也是长得不错?在村里是村花吧?可后来呢?后来遇到好人家了,不也被人嫌弃没有读过书,被人嫌弃啥也不懂,然后就嫁给你了——这日子好过吗?孩子是不是也跟着遭罪?”
“不跟你扯那么多,反正我身体不好,小女儿就是没法让她去上学,你们说再多都白搭!”
老师无奈地走了。
王天保身子更差了,还得了腰间盘突出,干不了重活,甚至走路都要拄拐杖了,得长时间卧床休养的。
王春燕十岁便代父亲用牛耕田了。
她六七岁时父亲买只母牛犊来给她养的,她开始对它很好奇,日子一久,竟将它当朋友一样看待了。每天牵着它去吃草,后来还站在土坡上,以便骑到它背上来回的。
她后来还让它帮忙背柴,她将捆好的柴放它背上,她只要扶好柴不让它滑落下来便行。
下雨天,她不想陪它去吃草了,就对它说:“牛老弟,你自己去山上吃草,吃饱了你自己回来啊。”
牛能听懂小主人的话,真就自己去了,吃了个肚儿又大又圆,回来了。
王春燕的牛就是她的伙伴,也是她的守护。
一个周日的中午她在山坡上放牛吃草,有放学的几个男孩子嘲笑她是“野丫头”、“疯丫头”、“小傻姑”时,她生气了,抓了根竹竿去追打他们,他们便跑散了,等她回头走时,他们又聚拢在一起,嘻笑着又朝她喊开了。如此两三次,将她急哭了。
当他们又一次聚拢过来齐喊时,在一边吃草的牛忽然疯了似地朝他们冲去,他们见牛猛冲过来,惊呆了,当牛快冲到面前时,有谁喊声“快跑!”于是他们又逃了,只不过这次奔逃个个都脸色大变,有的边逃还边哭了,用“魂飞魄散”、“哭爹叫娘”来形容也不为过。
老牛追着领头的读四年级的男孩不放,他吓得直接跳到高坡下的田里,直接摔了一身泥,起身时,满脸都是泥,大伙们先是愣了,随后哈哈大笑……正笑得开心,见站在那坡边的牛张望许久,随后调转身子,又要“发疯”了,他们又不淡定了,又要“百米冲刺”了……
“够了,牛老弟,回来。”王春燕叫一声,于是牛回头了,乖乖地跟她走了。它走时,她拉着它的尾巴借力的。
男孩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对这“野丫头”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开始钦佩她了。
不久,他们对她友善了,和她交朋友了。
他们想骑牛,得她吩咐牛,牛才会让他们骑的,否则都不让他们近身。
这牛还真是宝,在王春燕的喂养下,身子特别壮实,连皮毛都成红色了。
村里的能讲古的一位老人说三国时关羽骑赤兔马,现在村里有个小姑娘能驾驭“赤兔牛”的。
小姑娘也能驭牛犁田了,犁完田后得将田耙平整,依然要用牛。
她站在两块由牛在前面牵引的木板上,木板中间是弯曲的钝钝的铁片,铁片是切割田里的土地及杂草什么的。
她身子很瘦小,站在木板上重量不够,草不能够压平。田不易平整,木板时不时癫簸一下,她怕跌下来,便一手拿小竹鞭指挥牛,一手抓住牛尾巴来吆喝的。
牛拉着农具,不紧不慢地走着,忽然铁器碰上了稻草堆,木架猛地癫簸了一下,王春燕身子突然向后一仰,急忙用力拉一下牛尾巴,牛感到剧痛,本能地抬起脚来向后一踢,大蹄刚碰到她瘦小的肚皮,便收住了。
王春燕见巨大的牛蹄朝自己踹来,大吃一惊,忙松了紧抓牛尾的手,身子再次往后仰,不料这一仰人便翻到相邻的下边的田里去了。
好在下边的田水多草多,她只是摔得一身泥水,并未受伤。但这一摔,也让她吓得不轻,她挣扎着起身时,见牛兄弟正望着她,目光里似乎满含内疚,似乎还有悔恨的泪光。
她爬上田埂,此时已到傍晚了,她远远地望着放学归来的成群结队的大小不一的孩子,想到他们能去上学,能认识很多字,而自己只能终日干活,不由得更是悲从中来,于是双臂抱膝,俯下身子,脸贴在膝上,嘤嘤地痛哭了。
老牛呆呆地站住了,也低着头,然后哞哞地叫唤了。
她抬起头,想活还没干完呢,于是抽噎着,又继续干活了。
牛不声响地走着,耷拉着头,步子也很慢。
“不怪你,是我拉疼你了,你不要往心里去的。”她说着,还走下农具,走到牛跟前,一手抚着它的角,一手在它头上抚了抚,一边对它轻声说几句。
她见它的眼睛亮了,便笑着再踩上木板,果然牛兄弟恢复了活力,活干得很欢。
天擦黑时,她回家了。还未走到家门口,两个姐姐迎出来了。
农活没干完,每天收工,农具是解下来放在田里便行的,不用带回家。不用担心有人偷这种笨重又好认的农具的。
家人见她头发上也沾了不少泥,问了。
她说了。
在抽水烟的父亲说:“牛是通人性的。”
“通人性是什么意思?”儿子王金生问。
“通人性就是能听得懂人说话的意思,虽然它不会说话,它也能懂你对它是好还是坏,它会成你的朋友,会懂得帮助你……”王春燕解释开了,哥哥姐姐们对她说的话半信半疑,都用求证的目光望向父母。
“春燕说得对。”父亲抽了几口水烟后说。
03朋友
王春燕听到父亲对她解释“通人性”的首肯,想:“哥哥姐姐都不懂我却懂,看来我虽没有上过学堂,但还是不笨的。”
她又觉得除了牛,阿猫阿狗等许多哺乳动物也通人性的,于是又问:“阿爹,是不是很多动物都通人性?”
“对呀,听老人说连老鼠都能听懂人话哩,如果想毒杀它们,讲的话都不能让它们听到……”当爹的说。
她不久后在一个雨天,在村口的亭子里,听一个老者讲故事,老者说他十多年前听过一个老八路讲他进过日本鬼子监狱,当时那管监狱的两个日本鬼子不知发了什么神经,竟然打赌了,一个说一个人在吃好喝好的情况下若是没有与人交流,也没有书报什么看,也是极难受的,一百天内便会发疯的。
另一个日本鬼子不信。
他俩便挑了五个男的五个女的分别单独关押在一间狭小昏暗的小屋子里,每天从一个墙上的小门洞递送吃的进来,囚室内的粪桶则半个月倒一次,倒马桶的人不能与他们说半句话,不能逗留……
十天后,三个人大喊大叫:“来人啊,放我出去!”
一个月后,八个人大喊大叫:“来人啊,放我出去!”
二个月后,只有一个月前没喊“来人啊,放我出去!”的他和另一个女大学生喊了,另外八个人真的疯了,被残忍地杀害了。
他真的要撑不住了,真的快疯了,他最渴望的竟是倒马桶的日子快点来,这样他就能见到人了,就又能撑几天了。
这天囚室的铁门开了,空马桶送回来了,门外有日本鬼子盯着呢。进来送马桶的人此次看了他一眼,眼睛亮得似一缕阳光,那人又用手比了一下桶内后便匆匆离去。
铁门又关上了。
他想桶内有什么?
他往内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不久他小解时,桶内有动静了。
听声音,似是老鼠,没错,真的是老鼠!
他大喜!
囚室除了钢筋水泥墙上挖的一个小窗口,连只苍蝇也飞不进的。
他将桶放倒了,那只半个拳头大的小老鼠逃窜出来了,躲到远处的一个墙角去了。
黑乎乎的馒头和黑乎乎的咸菜从窗口递进来了,他此次没有将馒头几口吃完,而是留了一小口放在身边,留给它吃的。
终于,他做了几个俯卧撑后困得睡着了,不过今天睡得远比往常香的。
他醒来,那囗馒头不见了。
多次之后,小老鼠不那么怕他了,他将馒头扯下一些抛给它,一天比一天抛得近,最后他将省下的一口馒头放腿上,它就爬到腿上吃了……他与它就这样成了嬉戏的伙伴,它随时会跳到他身上,他随时能将它捧在手心里给它讲自己的故事,当然,为防隔墙有耳,他只对它讲很多民间故事与历史故事的。有很多故事都重复讲了几十上百遍了。它是他的听众,也是他的最忠实的粉丝!
三个月过去了,他被日本鬼子押去给医生检查了。
检查结果是他除了营养有些不良,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精神毫无问题。
那两个日本鬼子军官很诧异,他俩想整明白到底有什么秘密,问不出什么,便又将他关起来,准备再实验一两个月的。
他很小心,连送饭的换马桶的都不知他有个伙伴的。因为开始一有动静,他便将它藏在衣兜里。后来,一有动静,它便自己跳进衣兜里了。
倒换马桶的人每次都换人的,他们几乎连眼神都不交流的。
一个月又快过去了,就在那两个鬼子军官快要失去耐性,要将他砍头时,他们的上级通知无条件投降了,要求释放所有的在押犯的。
他被营救出来了。
他后来听说那位读过大学的坚强的女革命者在他被营救的十天前疯了,被日本鬼子残忍地杀害了。她临刑前,怒骂:“你们这些日本鬼子,迟早要被踩死!……我在囚室内,还能踩死一只老鼠,还能为世上除去一害!……”。
他说:“她真坚强啊,至少比我坚强,她独自一个人可以坚持那么久,太厉害了,只是她不应该将那只能成为她朋友,能帮助她甚至解救她的老鼠给踩死了。”
“你那只老鼠朋友呢?”有人问。
“我出狱后,经过一片山林,就将它从衣兜里掏出来,捧在手心里,对它说‘老伙计,咱们分手的日子到了,彼此珍重啊’。它待我走远了,才进了林子。”老八路说。
王春燕想:“真没有想到,在特殊情况下,老鼠也可以是人的朋友!——我要待我牛兄弟更好些,以后能不抽它就不抽,能不骂它就不骂……”。
她家的牛是村里人公认的最通人性的牛。
她家的牛每年都产一只小牛,每年都将小牛卖了,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至少占家庭收入的五分之一的。
她家的红牛也成了让人羡慕嫉妒恨的街谈巷议的话题。
有一天,住镇里的一个家境比较富裕的朋友请她爹去家里喝酒,她爹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几年来从未有人请他喝酒的。两人谈到牛的话题,越谈越投机的。
那朋友最后说愿意用他家的两头壮牛来换他家的红牛的。还说拿到集市去卖,两头壮牛无论如何都能比那头红牛价高的。若是宰杀了卖肉,更是如此。
喝高了的他一听“二换一”,觉得赚了,一口应承下来了。朋友便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让他签字及摁手指印的。
他离开朋友家,凉风一吹,酒醒了,后悔了,又返回朋友家,说能不能不换?毕竟是喝高了的情况下,脑子糊涂了,应承下来的。
朋友一听,拉下脸了,说:“你想不认帐?想反悔?你认为你在理了?白纸黑字,这上面的写得歪歪扭扭的鬼都不认识也吓得死的签名是你写的吧?这拇指印是你盖的吧?你不认帐行吗?再说我也觉得我家的两头皮毛乌黑油亮的牛换你一头是真亏了,但我能反悔吗?男子汉一言即出,驷马难追!我要是这也反悔,传出去,还有脸面在江湖上行走吗?谁还敢与我有生意上的来往?……”
“亏不亏的倒不重要,关键是我那小闺女会接受不了,她对它有感情……”他低声说。
“笑话!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大人的约定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来左右吗?”
“可是我小闺女……”
“行了行了,怎么做是你的事。我不想听你啰嗦,按照合同,三天内你将你家牛牵来交换,迟了一天便要罚交一天十块的违约金!”
04拜师
王春燕傍晚同牛一起从田里干活回来,父亲王天保便对她说:“燕子,你明天去砍柴吧,家里的牛我要牵去给兽医检查,看是不是怀上了。”
“那田里的活?”她有些纳闷。
“先空一天,家里的柴不多,怕下雨。”他抽着水烟,头也没抬。
她虽有些纳闷,但也没有多想。
傍晚,王春燕见父亲赶两头黑牛回来,而不是自家的红牛,大惊,忙问:“阿爹,咱家的牛呢?咱家的红牛呢?”
“红牛换这两头牛来了,这两头牛才是咱家的牛了。”
“哇!”王春燕一屁股坐泥地上,纵声大哭了!
她上山砍柴伤了几次手什么也从未这样哭过的,这是一种失去至亲至爱的亲人的撕心裂肺的哭。
哥哥姐姐们出来了,讲:“妹妹,别哭了,换都换了,也哭不回来,再说一头牛换两头差不多大的牛,咱家不亏……”。
“你们不懂!你们都不懂!你知道我叫红牛叫什么?是叫红牛兄弟!我与它朝夕相处的时间,比与你们都长!”她边哭边吼。
“你们都进屋吧,让我和燕子呆一会。”当妈的出来说了。
屋外边只剩母女俩了,娘说:“闺女,这事是你爸糊涂的,他当时与人喝酒,喝迷糊了,就答应人家了,还摁了手印。事后他也后悔,说会让你伤心,可手印都摁了,还能怎么样呢?咱爹是守信用的人,就是没按手印,也一样说话算数的。”
“咱家红牛会被杀了吗?”她最怕它会被杀的。
她见过村里杀牛,老牛被系在空坪的一根柱子上,它预感到大限将至,眼里充满了惊惧和哀伤,流着泪。当眼睛被一块脏兮兮的布蒙上时,它的身子开始瑟瑟发抖起来。请来的杀牛人用个凿子轻放在它的鼻梁上,然后用个锤子猛地一敲,凿子深陷进去,老牛便轰然倒地。
老牛的这种死法还是痛快的,她听人说有村里的年轻人用斧头乱劈牛头,牛痛得拼命挣扎,被劈了好几下还不死,那才叫惨。
“不会的,如果是杀了卖肉,人家就亏了,应该是去养了生崽的。”
当娘的说。
春燕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想到红牛兄弟只是被换去当种牛,不是被换去杀便好受多了。但她还是很生阿爹的气,她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理睬他的,不愿与他说话。
她家人不知道的是她家的红牛被父亲的那个“朋友”换去后以五倍的价格转手卖给养牛场去当种牛了。
换来的两头牛在春燕的眼里是“不通人性”的,使唤起来觉得很费劲。
不久,那两头牛先后都生病了,也先后被宰杀了。
原来,那个“朋友”事先就请了兽医,知道它们是生了不易治好的病,只不过还是早期,外人不易看出的。
王春燕家没有了牛,还如何干农活?
这一年,她哥王金生初中毕业了,没有考上重点高中,便不念了。
王金生读初一初二时成绩还好,读初三时开始早恋了,成绩便急转直下的。
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在广西的一座大山里当开金矿的包工头,手下有七八十个工人要包吃住的。
王金生和王春燕一块去矿上打工了。
王春燕负责给厨师当助手,从早忙到晚,一天的工资是20块。
厨师叫伍修德,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长得较壮实。他四十三岁,有些秃顶,但爱笑且很能讲故事。大伙都亲切地称呼他为武师傅的。
这天中午,王春燕收拾厨房时,发觉地上有张十元的,她捡起了交给武师傅。
“哇!你运气真好,你捡到你就拿去买零食吃吧。”武师傅笑说。
“师傅,不行呀,你不是经常讲故事给我们听,说做人不能只考虑自己的,还要考虑一下别人的难处么?这钱的主人指不定很需要用它……”她想了一下,认真地说。
“……”武师傅沉默了一下,笑说:“也对,那吃晚饭时问一下大伙。”
晚饭时,大伙都来吃饭了,武师傅问说:“今天中午王春燕捡到十块钱,你们看看是谁丢的。”大伙有的看自己的钱,有的则说自己可没有一张钱是十块的……最后,没有一个人认领。
“这张钱没有人认领,怎么办呢?大伙说说。”武师傅讲。
大伙又议论开了,有说充公来加点菜的;有说给捡钱的王春燕的,因为换了别人,只怕捡到便装口袋了。
武师傅让王春燕喊叔的工头表态,工头摆摆手,说如果没有人认领,就奖给王春燕吧。
武师傅就将那十块钱在大伙的喝彩中奖给王春燕了。
晚饭后,王春燕对武师傅说:“师傅,我觉得这钱奖给我不合适,因为它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总是有人丢的。很可能丢的人一时没想起来,认为自己没有丢。这钱还是交给师傅保管或处理吧。”
武师傅愣住了,他接过她递过来的有些揉皱了的钱,暗想:“多好的女娃呀!我要有这么个女儿,做梦都会笑!”
“燕子,你多大了?想读书识字吗?”武师傅问。
“我今年13岁了,想读书呀,我平时缠我哥教,他总是不情愿的。”
“你真想学?”
“想!”
“那师傅每天教你认识几个字好不?师傅也没念几年书,教不了你多少。”
“师傅,你能教我的可多了,我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还不会写呢。”
“除了学文化,你还想学什么?”
“师傅,我还想学武功!”
“啊?为什么呢?”
“上回我们几个伙伴去镇里的录像厅看《大侠霍元甲》,我觉得他是英雄大侠,我想向他学习,当个武功高强的女侠!”
“想当武功高强的女侠,那可要吃很多苦的,而且是每天都要吃。”
“我不怕吃苦,真的,我什么苦都能吃!只可惜,现在没有师傅教。”
“练武,我能当你师傅,而且一定是好师傅!你信吗?”武师傅认真地说。
“我信!”
“为什么信?”
“因为师傅你从未骗过我呀!”
“如果你真的想学,今天晚上就开始吧,先从站桩开始。”
“好!”她认真地说,然后单膝跪下,学古人样,行了个拜师礼的。
05习武
从这以后,武师傅工作之余每天教王春燕学几个拼音识几个汉字外,还开始指导王春燕练武的。
三个月后,武师傅说:“燕子,先前教你站桩,劈叉,倒立等是基础功,现在我教你高级功夫——气功。练好了气功,全身的力气能贯于一点,于人搏击时,几乎无坚不摧……”。
武师傅的功夫来自祖传,他的祖上有一位是武艺高强的太平天国的将领,他后来见领导成员开始腐化堕落,便在一次与清军作战失利之后主动“失联”,隐姓埋名下来,将其武功手把手相授给子孙,代代相传的。
武师傅曾结过一次婚,可惜他妻子生二胎时难产死了,腹中女婴也夭折了。他与发妻是青梅竹马的恩爱夫妻,他开始十几年,一直都怀念妻儿,一直都很自责,恨自己在外打工,听信大伙说的村里有接生婆,没有关系。待接到消息,赶到家里,妻子已经快不行了。忙叫人抬着送去医院的路上,妻子已经走了。他掩面痛哭,捶胸顿足。
十多年来,也有女子看中他并托人问他的,他都一一拒绝了。
“再娶的,至少是要让我爱上的,如果彼此之间没有爱情,结什么婚呢?”他想反正儿子二十岁了,快大学毕业了,自己将一身武艺传授给了他,自己现在是“快乐的单身汉”了。
他现在将武艺传授给王春燕,就是觉得她是好苗子,也希望她能将武功发扬光大的。
在他心里,他也有意无意将她当女儿看了,而他接受了新思想,摒弃了“门户之见”,“传男不传女”等的封建思想的。
王春燕牢记师傅说的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不能在外人面前展示武功(危急时刻的见义勇为及正当防卫除外),更不允许她传授武艺给别人(包括她哥哥),尤其是气功。
她练武非常勤奋,每天后半夜大伙都睡下后她就起来练功到天快亮时协助师傅煮早饭的。
转眼五年过去了,长得肤白貌美,婷婷玉立的王春燕已经是一位内家拳高手了。
这五年来,差不多人都知道武师傅在教王春燕在练武,至于练到何种程度,不得而知。很多人认为一个青春美少女,练来练去,无非都是些花拳绣腿的。
也有不少人想拜武师傅为师,他总是淡淡一笑,想:“你们没有一个人能达到我愿意收徒的标准。”当然,一些粗浅的功夫他对没有反感的工人来请教,若是心情好或觉得空闲时还是会指点一二的。
这一天清早,武师傅抱了个厚实的空纸箱在怀里,对王春燕说:“你击一拳看看能不能将它击穿。”
她说声“好”后,运了运气,随后一拳击出,啵的一声,纸箱上立即添了个洞!
“好拳!”武师傅喝彩道:“这一拳妙在纸箱发出的声音很小,深得内家拳精要!”
再后来,王春燕手劈砖头,头断砖头这些都不在话下了。
王春燕在矿厂又呆了一年,这六年来,她的工资几乎都是寄往家里的。
她的两个姐姐,大姐读完小学,去工厂打工了;二姐读完初一,也去工厂打工了。
两个姐姐相同的是她们都是在16虚岁,15周岁就嫁人了,一个嫁本村,一个嫁邻村。
王春燕长得最美,是乡镇闻名的美女,家里的门坎都快被人踩烂了,但她明确地对父母说,她可不会似姐姐,婚姻由父母包办的。她的婚姻她自己做主,无论什么样的男人,都得先过她自己这关。
六年了,矿也开采得差不多了,工人们被陆续遣散了,各奔东西了。
绝大部分的工人除了口袋或多或少地添些钞票外,就是添了苍老的容颜。
王春燕口袋空空,但她比别人添了一样:高深的武艺。
王金生在矿厂里工作这六年,倒有五六千元积蓄,因为他几乎不用或不愿寄钱回家给父母用的。王春燕则与他相反,六年来,她衣服没添几件,也沒有买过化妆品,连口红都没有涂过。但她脸蛋白里透红,肌肤光润水滑,有股天然的清纯美的。
“哥,能借我一点钱吗?我想和张爱菊一块去厂里打工。”王春燕头一次问哥借钱。
“你自己的工资呢?”他很警惕地问。
“我不是差不多都寄到家里去了?每次一发工资,我只剩二三十块钱,别的都寄给家里了。”她委屈地说。
“我也没钱,我自己去找工作都还要借钱!”王金生变了脸色,阴沉得似陌路人。
“你的工资呢?至少这一年来你可是没有往家里寄过一分钱!”
“我有没有往家里寄过钱你知道呀?我寄钱要通知你吗?再说我打牌不要钱吗?谈恋爱不要钱吗?我自己的钱都不够用,你还管我要钱!”他训斥妹妹了。
“你!”她真的很伤心,没有想到她的亲哥竟会如此待她。
她想到他好打牌,常常误了吃饭,她总是给他温饭,有时饭菜不够了,她怕他饿着,便为他重新烧火做饭,而他还埋怨少了几碗菜的。
还有一次是天下大雨,他和三个一样好赌的赌友打牌,开午饭的时间到了,她催他们多次,那三个人看他,他说:“没有事,冷了她会帮忙热,不够了她会再煮的。”
她想真是岂有此理,这样不是浪费时间吗?她都安排好了,一会还要练功的。
“你们不去吃,今天我说什么都不会侍候的,别想我去温饭菜什么!”她说完转身走了。
她吃完饭了,碗筷也收拾完了,躲到武师傅为她搭建的简陋的练功草棚去练功了。
她白天至少练两个小时,晚上至少再练四个小时的。通常她一天练功达到七八个小时。
今天她心里有事,练了一个半小时便回厨房了。她记着哥还没有吃午饭呢。
饭有剩,菜没了,她便烧火先煮青菜了。
她火烧着了,油倒入锅里。
厨房是草棚,低矮的。
她切青菜时,哥进来了,她故意不理他,埋头切菜。
“你死哪里去了?这么迟来煮菜,成心饿死我吗?!”他说着一巴掌朝她脸上挥了过去。
这一巴掌力道好猛,换了别人非流鼻血不可。
一巴掌忽地扇过来,别人是一定要挨个结实的,但她不同,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地一闪,但他指尖还是擦过她脸蛋,她怒了,随即靠他近的右脚飞起,正中他腹部!
这一脚非常凌厉,如果踢中,他非死亦残!
脚尖刚碰到他腹部,她与哥照面了,这可是亲哥,她急忙将内劲收回,脚便停住了。
王金生见妹竟然敢踢他,大怒,高她一个头的他便弯腰来抓抱她右脚,要让她摔跤的。
她的右脚真被他右手捞住了,他往上猛抬了一下,她韧带极好,只是被带高了。
他见她还笑,似嘲笑他无能,便更怒了,双手来抱住了。
“去吧!”她笑说一声,脚一曲一伸,竟然将他弹出了。
06报复
王金生突然觉得身子飘起来了,忙搂抱草棚支柱的,不料那小碗粗的支柱被他一搂,歪倒了,草木棚顶塌了下来……
王春燕一看草棚顶掉下来了,想被草盖住头脸总是狼狈的,电光火石之间,她猛地双脚一发劲,人便歪斜着飞出屋外!
她回头看哥,倒被草棚盖个严实!
外面看热闹的十几个工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拍掌叫好,喝彩声一片!
掌声持续一分钟,还没有停歇的意思。
“怎么还没动静?哥不会真有事吧?”她正准备过去时,见草棚顶晃动了,随即冒出一个脑袋来,然后是他一身沾草,满脸通红,狼狈不堪地站起来了。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那十七八岁的也很貌美的张爱菊都笑得弯腰捂肚子,直喊:“哎呀妈呀,笑得肚子疼!不行了……不行了……”。
王金生钻出草棚,勃然大怒,见地上有半块砖头,捡起后便朝她劈头盖脸地扔过来!
“!”众人惊呆了,这真会出人命呀!
眼见那砖直直地朝她头脸飞去,众人想:完了完了,她肯定躲不过了,悲剧一定发生了!
殊料砖头飞到面前时,王春燕不躲不闪,右手晃了一下,便将那砖头握在手里了!
众人又是一惊:这徒手接飞砖的绝技,她是怎么练就的?
王金生又捡起半块砖扔了过来,王春燕也将手中的砖抛出,嘭的一声响,两块砖空中对撞了,王春燕抛出的砖落地上完好无损,而另半块砖又一分为二!
如果说第一次是偶然,那这第二次还是偶然吗?
武师傅在打盹,他听到动静出屋,刚好见到“飞砖”一幕,他心里暗喜:这女娃果然了得,我没有选错人!我练了十多年才有她这水平,要在古时候,她真可能是一代女侠!
王金生还想捡砖头扔时,他被几个工人抱住了,不让扔的。
众人对王春燕是刮目相看,一个个看她的眼神是另一种透亮!
正在这时,有人惊呼“冒烟了!着火了!”
果真草屋冒出一股浓烟,很快窜出火舌来了。
原来是锅内的油被烧着了,于是将覆盖在上边的茅草也点燃的。
大伙想还得住十天半个月呢,忙去提水灭火,有人则去抢搬里边的财物。
大半桶食用油搬出来了,王金生二话不说,竟跑过去,将那大半桶食用油直接洒泼草屋顶上了,火势瞬间更旺了,加大了灭火难度……
火终于扑灭了。
厨房内的物品损失大半,许多碗都被烧得乌黑,要换新的了。
厨房边上还有两张床,上边的被子也被水浇得湿漉漉的。
王金生留在广西,他在南宁一家纺织印染厂打工的。
他大王春燕八岁,今年27岁了,早在三年前邂逅了厂里的一个叫宋红花的美女,于是与她恋爱了的。
宋红花她爹是那纺织厂的工人,她出生时,她爹被评为厂里的先进,在表彰会上戴了红花的,于是他给她取名叫红花了。
宋红花身材高挑,肤白貌美。
有一次她和闺蜜李金桃进一家餐厅时,正在吃饭的王金生见了她,当时眼珠子便挪不开了。
他看她身高差不多一米七,她闺蜜一米六五,她俩都是大美女。眼见她俩边吃边说,很投入的。
宋红花的小包包她是随手挂在椅子的靠背上的。
有个高个男子在她邻座用餐的,他双颊内陷,肤色灰暗,似个瘾君子。
王金生见他不时地看她俩一眼,然后目光多落在宋红花的精致的名牌包包上,于是便觉得他要偷包了。
果然,他用完餐了,外出时,顺手将那包往怀里一带,然后背对着她俩往外走……
王金生想:“我现在喊一声,将包要回,只是举手之劳,显不出我的风头,难以博得美人芳心,不如在外面动手”。
他跟“瘾君子”到了店外,冲他背影说一声:“朋友,请留步。”
“瘾君子”的身子颤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包是我朋友的,留下吧。”他说。
“瘾君子”听完,立即转身就是跑。他身高腿长,跑得很快。
“跑?没死过!”王金生暗笑,便在他后面不紧不慢地追了起来。
王金生小时候便是个淘气包,也是个孩子王。
他村子大半是苗族,似他家汉族的才占四分之一的,但他和几个汉族的同学,常欺负苗族同学,大部分的苗族同学都怕他们。
在读小学时,他常和村里的几个小伙伴一块去偷苗族村民的地瓜,然后去偏僻处烤来吃。又去偷他们的差不多熟了的玉米,有的生吃一口后扔了,大部分是又去烤来吃。
他们烤偷来的地瓜、玉米吃时,有次被其主人逮住过,但他们嘴硬,都声称是自家地里采来烤的。
“你们自己的?谁家的?”那中年苗族汉子问。
“我家的。”王金生说。
“带我去看。”汉子说。
“凭什么带你去看呢?”
“是呀,干嘛要嘞?”
“走开,别耽误我们做事。”
这五六个孩子七嘴八舌,半点都不买帐。
苗族汉子明知道是他们偷的,可他们偷时没有当场逮住,又能怎么样呢?
他无奈地走了。
这些孩子偷上瘾了,时不时就去偷,于是多户苗族被偷。
他们便联合起来去“家访”了。
他们五六个男女一块去了两三个孩子家,孩子们都不承认,然后他们的家长说:“应该是别的孩子偷,我们家的孩子没有那胆,是不会干那种事的。”
他们到了王金生家,恰好他父母没有在,他朝他们翻了翻白眼,说:“我父母没有在家,说也白说。”
他们便沮丧地走了。
孩子们还去偷西瓜,后来见苗民轮流看守,便改偷桃子。
由于王金生一伙反复偷都“没事”,别的孩子于是陆续加入了。
王金生的大妹二妹也跟去偷的。
这一天,王金生带着七八个放学回家的孩子去桃林偷桃子,每人都摘了五六个,不够熟就摘得少。
“放家里搁几天,应该能吃了。”王金生说。
两个妹妹便将桃子瞒着父母,偷放家里的。
过了七八天,乘父母不在家,取出一看,却都长毛了,坏了。他们只得扔了。
这天中午,太阳很旺,他又带两个妹妹去偷了,上回是偷了便放书包里的,这回是周日,没有上课,所以他们空手去。
他们穿T恤衫,将衣服下摆裹进裤子内,腰间皮带扎紧,然后将采来的桃子往领口塞的。
他们在树上,眼睛又尖,见有人来了,便一溜烟下树,跑回家了。
王金生知道父母是反对他们小偷小摸的,母亲知道了还好,只是口头教育几句,父亲则不同,会用赶牛的鞭子抽的。他们将桃子在路上吃完了才回家的。
回到家里,他们发现身上奇痒了,原来是毛桃与皮肤“亲蜜接触”所致。
他们赶紧洗澡,可还是痒得难受,后来用肥皂反复洗才好受些。
他们身上都红了几块,难受了几天才恢复了。
王天宝多少听到苗民的被偷的消息,也见到被偷的苗族女人伤心得泪汪汪的样子。回家问孩子,孩子一个个都说自己没干,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他也就不再问了。
王金生升初中了,还是改不了小偷小摸的习惯。
苗民们忍无可忍,几户“受灾”严重的在酒桌上“碰头”多次,终于决定“以偷还偷”的。
“大人纵容孩子偷,让我们损失惨重,我们也让他们尝尝被偷的滋味,看这滋味好受不!”
“对!咱们四个今晚同时行动,偷来就连夜运到城里去贱卖,也不让家里人,尤其是孩子知道!”
他们商议好了。
王天保等几户人家的鸡是养在屋外的棚里的,有的鸡还分大小关在几个笼子内。通常每户都有十几只鸡。
第二天,四户人家的鸡除了不够一斤左右的,都被偷了。
王天保家的大公鸡、老母鸡被偷了十三只……
四户人家怀疑是苗民偷的,可人家也都推不知道……
不想中午,村里接到电话了,村干部去配合调查了。
原来雇辆三轮车运鸡去城里卖的那两个苗民大清早在街头卖鸡时,有个下了夜班穿便衣回家的老民警见自己经过时他俩神情不自然,便停住了,他是辖区的指导员。
“你们这鸡怎么不似一个窝养的呀?”他问。
“一个窝养的。”一个矮个子苗民说。
“两个窝养的……”另一个高瘦些的苗民说。
“这只母鸡太嫩了些,看去还不到一年呀,要是再养个半年,就能生蛋了。”老民警说,他从警30年,今年虚岁都50了的。
“是……是……”两个苗民很小心地陪着笑,头上都冒汗了。
那只母鸡是王金生家的老母鸡,养了三四年的,蛋都不知生多少了。
民警问:“怎么卖呀?多少钱一斤?”
“论只卖。”瘦高个说:“我们秤不来。”
“多少钱一只?”民警指那只老母鸡。
“十块钱一只,行不?”瘦高个问。
“您辛苦了,给五块钱也行。”另一个矮胖苗民笑说。
“是了,这鸡显然来路不正!这鸡明显不似一窝的,数量又这么多,有四五十只,倒似养鸡专业户了!苗民很少养鸡,这里汉民又有几户能养这么多鸡的?这鸡就算是他们自己养的,那为什么另一户(个)能替人家出价?”指导员想到这里,说:“多谢啦,那我买它。”他说着往裤兜里一摸,后讲:“哎呀,忘带钱了,你俩等我去取钱,一会就来。”
指导员一离开,便掏出手机打电话到派出所,很快四个便衣民警坐着车赶来了。
他们将正要买鸡的市民制止了,说他们全买了,将两个苗民也带到所里去的。
他俩一进派出所,便慌了。
他俩被各自带到一个单间问话了,这一问,他俩很快全招了。
“你们千万别让我们在脖子上挂着鸡在大街上示众啊,我们真丢不起这个脸,我们偷鸡,也是被逼的……”他俩哀求。
所长是位三十岁左右的英俊潇洒的警官,他对那些好逸恶劳,靠偷盗为生的人是很痛恨的,但眼前的这两个苗民倒似“良民”,他们的手上都有因长年从事体力劳动而积下的厚厚的茧……
他用询问的目光问指导员。
“请村干部来调查一下吧。”指导员说。
村长与村书记来了,他们还将另外两个参于偷鸡的苗民也“动员”来所里录口供的,证实他俩的话基本属实。
怎么处理?只将他们四个人拘留几天,根据治安法处置?
所长与指导员觉得不该简单处理的,毕竟事出有因,应该慎重考虑。
所长向局里汇报。
公安局长认为为了其村的长治久安,应该“小题大作”,于是派了分管的副局长带着所里的干警们到村里,在村部办案了。
几个孩子也在家长的陪同下到了村里,在警方的追问下,孩子们承认了“糟踏”农作物的事实。
鸡,一只未卖出,全部归还失主。
几个偷苗民农作物的孩子的家长也“赔偿”了一些钱给苗民,求得了苗民的谅解。
最后,那两位卖鸡的苗民被拘留五天,另两位被拘留三天的。
知情的家长们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纵容下去,只怕会让孩子走上犯罪的道路的。于是那几个孩子免不了被家长“下不为例”地教育一通。
王金生和两个妹妹被当爹的罚跪半天,晚饭都不让吃的。
王春燕见哥哥姐姐被罚跪,心里不忍,哭着向父母求情,当妈的示意她去求爹。
爹说:“燕子,你不必为他们求情,他们做了错事就该受罚。燕子,你自己没干坏事,但没有阻止他们或者跟我说,也是不对的。我今天被叫到村里,觉得丢老脸了!”
“阿爹教训得是。”王春燕说,其实她几乎在外面一天到晚地干活,有一两次接过姐姐给的烤地瓜什么,问了,姐姐说:“用零花钱买的,你吃就是了,别告诉爸妈。”
她也就吃了,没有多想的。
村里经过这次“现场办案”后,不再有偷盗的事发生了,孩子们再也不敢再偷了。
王金生“改邪归正”了,学习成绩提高了不少。
他身高腿长,还是学校的一百米与八百米的跑步冠军的。
他读初三时,十八岁,不少女同学对他青睐有加,他于是和一位女同学早恋了,她是班花。她叫谢建香,家境不错,因早恋成绩下降,父母听老师说后,就将她转到县城的一所重点中学,让她住在那任教的姑姑家的。
王金生失恋了,他变得心灰意懒起来,成绩跌得更厉害了,没有考上重点高中,于是初中毕业便去打工了。
现在他见偷“女神”包者逃跑,岂能错过机会?
他不紧不慢地追了一千多米,“瘾君子”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开始“走走停停”了,他说:“别追了,包给你了……”,他将包放在地上了。
王金生回头看一下,眼那两位美女还在后面追的,有差二三百米。“女神”在前,她穿平底运动鞋,累得弯腰,手抚着胸。
“她们看见了,我不必抓他人了。”王金生想到这,便说:“现在你可以走了,希望……”。
“瘾君子”一听“可以走了”,大喜,转身便逃的。
王金生笑了下,他想说:“希望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是朋友。”
被偷包的正是宋红花。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
“帅哥,你手机号码是多少?”宋红花问,厂里有文娱活动时,她是节目主持人的,性格活泼大方。
“我……我……我还没买手机,因为平时用不着。”他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脸热了,他那时才存一千多,想过一段时间买部三四千元的好手机。
“好吧,我买部手机送你,怎么样?行不?”宋红花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问。
07帮忙
王金生见宋红花那样望着自己说,有种不敢置信的。
他原只是想她给自己留个联系方式,同自己一块吃餐饭便好的。哪里料到她会说帮自己买部手机,转念想她会买多少的呢?几百块的还是上千块的?
“帅哥,走吧。”宋红花见他愣住了,便催的。
“像个绅士拒绝?不,我本就不是绅士,再说,有美女要抱答我,我为什么要拒绝呢?”他想到这里,便笑问:“美女,能买多少钱的?”
“随你挑吧,店里最贵的也行”她讲。
她包里有手机还有各种银行卡,现金也有两三千元,尤其是手机,里边有不少青春记忆,不能丢失的。她宁愿损失几万元,也不愿手机丢的。
三个人来到店里,王金生挑一部二千多的,他知道手机更新快,很多高档手机的功能多,平时也用不着的。
“二千多的手机即能显得我有些钱,又能不会让人觉得我是打肿脸充胖子,显得很虚荣的。”他想。他选了部黑色的便于携带的翻盖手机。
他与宋红花互相留了手机号的。三年来,两人聊得火热。
他长相英俊,她貌美如花,走在一起,男的好帅女的好美,顿时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他与她恋爱是恋爱关系,现在他失业了,她便带他回家见家长了。
她父母对他长相什么很满意,吃饭时,问他工作,他讲正在找的。
饭后,她父亲说:“我女儿宋红花追的人不少,条件不错的也很多,你是我女儿的朋友,我帮忙介绍一下工作是行的,你在厂里好好工作。当然,你的条件是配不上我女儿的,你答应与我女儿分手,我才能让你进厂。”
他愣了,想若是与宋红花分手,那进厂干什么?后又想,进了厂,不是能与她朝夕相处吗?又怎么可能真正分手呢?
于是,他笑了一下,满口答应下来了。
老宋见他狡黠一笑之后满囗答应,心想:“坏了,这青年不厚道,会耍心眼,不能要!”
“你可以走了。”老宋说。
王金生见他脸色忽然变得不友好,知道他对自己不满意了。
“他怎么就一下变了?是我哪里有破绽呢?”他寻思。
他起身告辞了,女儿才送他到楼下,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一下,是爹打的,接了,她爹叫她现在就回家的。
“你回去吧,我对你爹讲了我家的情况后,他觉得太穷了,不高兴了,要我们分手的,我答应了。”
“你怎么能答应?”她急了。
“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不帮我介绍工作了,那我们还能每天见面吗?我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只好假装答应了——我总不能当场和你老爸闹翻了吧。”
宋红花听了,觉得他说的话在理,而且他会懂得变通,甚至还有些感动。
他将她拥入怀里,她偎依着,坚定地说:“我爱你,我等你!”
她随即离开了他的怀抱,轻声说:“亲爱的,我走了。”
他吻了她一下,她走了。
她回家,她爸讲他是个有心计的小人,叫她与他分手的。
她觉得他对自己不薄,便假装老爹的话听进去了,答应了与他分手。
王金生进厂了,是上夜班,宋红花是上白班的。可以说宋红花下班时王金生恰好要上班,这样两人如何相见?
王金生进厂一个月,他终于能和宋红花相见了。
他“买通”了负责他工作的组长,他与一个上白天班的工人调班了。
宋红花也就在下班时直接到王金生租的房子去了,他总是先到一步,她一进门,便被他拥入怀里……
王春燕决定和闺蜜张爱菊一块去老家厂里打工的,当她俩到火车站要买票时,张爱菊见前边的两个帅哥买去上海的火车票,心思被触动了。
张爱菊读过一学期的书,也就是一年级读过半年,大字识不了几个,自己的名字常都写错,爱字少一点,菊字少一撇的。
上海是闻名世界的大城市,是“花花世界”。
张爱菊想自己回老家了,便很可能出不来了,很快就会被家人安排嫁人,然后生子……
“我们先去上海玩一圈吧?见识一下大城市?现在不去,只怕以后没有机会了。”张爱菊说。
上海,对王春燕来说是个令她向往的神奇的城市,但她路费不够呀!
“我不够钱了。”王春燕有些脸红地说。
“我有钱。”张爱菊说完便买了去上海的票。
在火车上,她俩坐硬座。遇到不少搭讪的或帅或不帅的男人,她俩要么不理,要么就回应几句,倒也平安无事。
三天后,她俩下了火车,出了火车站,一下懵了,这大城市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灯红酒绿,何去何从?
她俩想酒店宾馆无处不在,现在才晚上八点多钟,不如四处逛逛,逛累了再随便找一家宾馆住下的。
她俩并肩走着,张爱菊拖个行李箱,王春燕拎个半米长的花色旅行包。
王春燕的行李包有三十多斤重,比张爱菊的行李包还重,但她拎的包给人感觉是空的似的,拎起来看去比闺蜜拖行李箱还轻松。
俩人边走边看风景,有时还停下来指指点点,给人感觉便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那两个妞正点,看去是乡下丫头,兴许还是没拆封过的……”离她们不远处有个公园,里边是一片小树林,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五个男人,最高大的身高一米八的男子是头,四十出头,满脸横肉,另四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是他小弟。
他们一伙人坑蒙拐骗不说还是扒窃团伙的。
“把那两个妞给我带这里来。”领头的说。他叫张福强,自小就是一路“混”出来的。
绰号叫“虎子”和“色狼”的出马了。
“虎子”一米七左右,膀大腰圆,双手虎口处各纹条蝎子,背上则纹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大老虎的。
“色狼”长得高瘦,有一米八左右,因吸毒而瘦得吓人,他的双手前臂上各纹个狼头,背上纹只张开大嘴,呲着牙,凶相毕露的大灰狼的。
他俩笑嘻嘻地抢先起身了,想现在路灯虽亮,行人也不很少,但愿意管闲事的真不多,也就是他俩将她俩“请”来,并不是难事。
他俩跑过去了,拦在她们跟前。
“两位美女,我们大哥请你们过去,想问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色狼先开口了。
08好运
张爱菊见两个大男人拦住去路,吓了一跳,忙后退一步,变成躲在王春燕身后的。
“哇!这妞水灵!”色狼说着便涎着脸往上凑,一边探出右手,用“鸡爪”去按她高耸的胸脯。
王春燕觉得摔他耳光什么都只会脏了自己的手的,于是身子一侧,避开他的“鸡爪”,随即拎包的右手和右脚同时飞起,右脚踢中他的小腿骨,旅行包砸中他的后背,他啊的一声惨叫,便跌趴地上双手抱着伤腿,左右滚动,惨叫起疼来。
虎子一看,愣了一下,随即想色狼是轻敌所致,不然不可能惨败的。
他怒了,跨前一步,一计黑虎掏心,朝她胸前击来。
这一拳很有力道,若被击中,普通壮汉也吃不消。
“来得正好!”王春燕身子一侧,避过拳头,于此同时,她左拳击出,正击中他右肋骨!
“咔咔”两声脆响,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她本来拳劲便大得惊人,此时见他高大威猛,不敢小觑,于是用上“借力打力”的高招,一招制敌的。
“啊!”虎子一声惨叫,他觉得右肋传来剧痛,全身无力,似真气都被泄出了,运不了劲的。
他右手都抬不起来了,一抬那右腰肋便特别疼!
“完了,肋骨真断了!”他断定了,现在他恐惧了。
他除了怕被她再打外,更怕她报警的。
他们这一伙人劣迹斑斑,什么恶事没做过?如果恶行都被挖掘出来,即便不判死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是至少的。
眼前的这个美女是谁?为什么功夫如此高强?
他俩很疑惑。
林子里的三个男人也疑惑。
“老大,我们怎么办?”绰号叫“狼狗”,排行最未的小勇问。
“凉拌!”老大说着拍了下他的头说:“这妞太神勇了,一招撂倒一个,我们出去也白搭!”
他们便摒住呼吸看着这一幕的。
“我们走吧”张爱菊连声说。
王春燕也拿不定主意了,凭直觉她认为警方来了,也不会为难她们,眼前的这两个男人一定是做过很多坏事的坏蛋的,自己是“为民除害”的。
但她闺蜜怕事了,催她走,她也觉得此地是是非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她俩便转身走了,有些行人见到这一募,也没有人来询问什么的。
她俩走了一段,拦了辆的士。
“去哪里?”中年司机问。
“附近有没有便宜些的旅舍?宾馆动不动好几百,太贵了。”王春燕说。
她口袋才剩五百多元,高档些的宾馆住一夜都怕不够。
“两位美女是外地来的吧?”胖胖的司机问。
“你们想住便宜的旅社,不如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过一夜,那里分文不收,而且吃喝不要钱。”
“什么地方?会有危险吗?”张爱菊心有余悸,怕被拐到妓院去的。
“危险?怎么可能!你以为是旧社会,然后我把你们骗去卖了呀?”司机笑说了。
王春燕想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真有危险,自己拼力一战,应该也能护着张爱菊全身而退的。
车子七绕八拐,在一个较偏僻的巷子停下了,司机与路边的一个小年轻低声说了几句,听觉很灵敏的王春燕听清了:“介绍了两位美女过来玩,”
小年轻点了点头,目光望着她俩,口水快流了下来,忙收回眼光了。
司机带她们走进了一个偌大的酒店,转了几下,乘着电梯,领她俩上了第十层。
从电梯看,此楼有三十八层的。
她俩见到楼道又有一个男子同四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在迎接的。
男子将两扇大门开了,她俩走了进去,傻眼了。
“两位大美女来!来来来,来大哥这一桌!”一张赌“牛牛”的桌上,开庄的老板热情地招手了,他戴金链子,镶颗大金牙,大光头,肥头大耳,身子胖大的。
“叶老板招呼你们呢,过去吧,好处很多。”司机跟在她俩后的,忙提醒。
她俩松了一口气,这是赌场啊,不就是赌钱的地方吗?她俩认为自己不赌钱,争执便无从谈起的,安全自然也有保障。
在矿山呆几年,她俩见过无数次赌的。
王春燕的哥哥王金生便是个赌徒,只是他赢多输少,自己的日子倒是过得滋润,三天两头下馆子(亲妹妹未请一次),倒是张爱菊还被他请了几次的。
她俩站在叶老板身边,说也奇怪,叶老板神情亢奋,接连要么吃大赔小要么通吃,很快就赢了五百多万元,眼见没人押了,便封庄了。
“两位美女给我带来财运!太好了!这是奖给你们的!”叶总说完,双手往她俩怀里各递了捆扎好的一万元。
张爱菊连忙双手接住,连连弯腰道谢的。
王春燕愣了一下,想能接吗?但想到刚才目睹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叶老板在要摸第三张牌的时候,伸脚重踩了下站他身边的张爱菊的小脚背,张爱菊疼得啊地惊叫一声,然后他乘桌上押钱的赌客们将目光转移到她俩身上,注意力分散时,竟然以飞快的速度将桌上叠着的第二张牌抽摸出,也就是换了一张牌,于是得个“牛牛”而通吃的,这一通吃就赢了四五十万!若是通赔,就要输四五十万,来回就是近百万!
“我们也算是应得的吧。”她又想这里的钱还是钱吗?不要白不要,不要自己不是傻子?她接过了。
一万元装入旅行包,心里便有底气多了!
王春燕和张爱菊被赌场工作人员安排到一间客房住宿,将房门关上时,张爱菊兴奋地一把抱住王春燕,激动地说:“发财了!发财了!叶老板出手真大方!”
“得了吧,看你美的!”王春燕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推了一下。
王春燕比张爱菊早出生两个月,两人是同龄的。她想说叶老板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可话到嘴边硬咽下了,她知道张爱菊遇事沉不住气,万一嚷嚷开,叶老板麻烦,她俩也麻烦的。
第二天上午,她俩想出门去购物,便问酒店的长得姣好的年轻服务员小美,小美一听,开心地说她一会就下班了,她愿意带她们去附近商场逛的。
当她们下午换了新装,张爱菊穿连衣裙,王春燕穿休闲装重回赌场时,所有人都觉得她俩太美了!
“两位美女好,我们老板请你们到他办公室去一下。”赌场的那位身高一米九左右的铁塔似的老板的姓林的保镖过来传话了。
她们去还是不去?
09高价
张爱菊听讲老板有请,有种要“过堂”的感觉,心里有些害怕。
赌场老板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走吧。”王春燕说,她倒不觉得此时会有什么危险。
她俩被带到老板的办公室,原以为里面坐的该是财大气粗的大块头中年男子,不料却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身材高瘦看去很斯文的中年男子,他腕上戴块很好看的手表,估计很高档。
“两位美女请坐。”他笑着比了下对面沙发。
两位美女坐下了。
张爱菊看老板,目光都呆直了,她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与一个帅哥接触,感觉心跳加速的。相比之下,王春燕倒是沉稳多了,显得不卑不亢的。
“老板,你好帅!”张爱菊用亮亮的大眼睛望着他说。
年轻的老板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的。
“你更美!”他笑说:“美女,你姓什么呀?我姓财,叫邱元财。”
“我叫张爱菊,她叫……”她刚想说,被王春燕用肘轻碰了下,便住口了。
“老板找我们有什么事吗?”王春燕淡定地问,她不喜欢“废话”。
“哦,是这样的,我这场子缺少你们这样的美女,我想请你们在这场子上班,工钱不会低,你们愿不愿意?”
“愿意!太愿意啦!”张爱菊迫不及待地说了。
“上班?上什么班呢?具体要我们干些什么?”王春燕问。
“其实很简单,就是帮卖卖香烟什么,所得利润对半开,怎么样?”邱老板讲。
她俩刚进赌场,没有注意到卖烟这类的,想卖一包烟赚几角几元,一天下来能赚二十块不?
她俩沉默了。
“得,卖的利润你们都自己分好了,只是货得从场子里拿去卖。实话告诉你们,这可是肥差,我是将你们当自家人看了,才分钱给你们。你们知道吗,比如你们从场子里拿一包中华烟80块,赌客至少给你们一百块的。还有两三块一小包的口香糖,场子里拿是十块,但顾客买,仍是卖一百块……”。
她俩有些不敢置信的。
邱老板又说:“你们在进钱出钱如流水的地方,想赚钱,法子太多了,只要你们愿意……实话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还没有与别的男人睡过,有人愿意包夜,一夜一人给十万,你们愿意吗?”
她俩开始有些听不懂,后是明白了,老板想要她们的“初夜”的。
张爱菊看着俊美的老板的脸,脸有些红了,她又羞又喜,半低着头,她心里是很愿意的。
王春燕想:“我是那种卖身子来换钱的女人吗?我是要饿死了吗?不!我的身子只愿给我爱他而他又爱我的男人!”
她觉得眼前的男人虽帅气,但却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这位美女呢?你怎么称呼?”老板笑问她了。
“叫我燕子就行。”她礼貌性地笑了笑。
“你愿意在这里上班吗?”他望着她,认真地问。
“我刚来,不知道能不能胜任,现在不好回答。”她如实说。
老板脸上有些诧异的神色。
“老板,我愿意的,而且我还愿意带她……”张爱菊连忙说。
“嗯,这里有烟,有打火机,还有口香糖什么,你们先拿去卖吧。”邱老板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手提袋,里边两条中华烟,几个打火机,还有十几包口香糖。
他又说:“现在在酒店,很多都免费,似茶水都是免费的,以后去乡下赌,情况就不同,你们的小本生意会赚钱得多。你们去卖吧。”
王春燕跟在张爱菊身后,她提手提袋的。
一个开庄的老板桌上的烟分了一下,烟盒差不多空了,王春燕便将条烟拆开,递一包给张爱菊,对她说:“这烟你给那老板送去,说‘老板给你一包发财烟’,快去,这打火机也拿只去,他抽时你给他点烟。”
张爱菊过去了,穿着一身纱质的白色连衣裙的她踩着高跟鞋过去,真的很美。
“老板,这烟我送你,希望你大小通吃。”张爱菊笑盈盈地说,在他身边将烟放在他面前的。
“美女的手真嫩!”老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爱说话的人,他虽然头发不白,但脸上皮肤看去显老的,他还戴眼镜的。
他见她将烟递过来,那只胳膊真的很白,他于是就在她手背上摸了一下。
“这……”张爱菊还是有些窘,脸有些红,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老男人揩油,难免又羞又急,快哭了。
“好看!真好看!”他笑望着,色迷迷地。
他是某医院的副院长,人家送他一个绰号,叫“骚医生”的。
边上有人说:“给钱呀,别真的连烟钱都不付了?”
“怎么可能?”骚医生递了一百块给张爱菊,说:“美女,如果你坐我膝上给我点烟,我再给你三百,怎么样?”
张爱菊望了下王春燕,见她轻摇了头,便答:“我才不要呢。”
“五百,五百行不?”骚医生连忙加码。
张爱菊犹豫了,她没有真正恋爱过,以前在矿山,有个小帅哥追她,俩人一块去看电影,看电影时,他握她的小手,她很紧张,结果小她一岁的他更紧张,听她说声“不要”后就不敢再握她手了,端正地坐着。
王春燕说:“走吧。”
她点了下头,跟在王春燕身后走了两步,忽地听他说:“一千!美女,我给一千!”
一千,这对她俩都是大数字,老家有多少户人家一年忙到头,都存不了一千的!
王春燕没有理会,但她还是回头了,因为张爱菊往回走了。
“先给钱!”张爱菊说。
“好嘞!”骚医生从面前的一大叠百元钞票中数了十张出来,便要往她领子塞的。
“不要这样嘛”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将钱用双手接下了。
她将单肩包取下了,将钱放了进去,又从包里掏出个打火机来,然后就真的坐他膝上帮他点烟了。
他得意地哈哈笑,故意将含在嘴里的烟忽上忽下,不让她轻易点上的。有两次,他还将打火机吹灭了。
王春燕边上看得窝火,但想到这是张爱菊自己选择的“工作”,而且是“一千元”高价,她也就忍着了。
他将含在嘴里的烟晃来晃去,晃了两三分钟,终于肯配合了,让她点着了,正当她准备下来时,他深吸了口气,然后将一口浓烟喷吐到她脸上,她被熏得连忙闭眼时,骚医生忽地伸出双手……
10交易
张爱菊一惊,双手连忙遮挡自己的胸的,可还是迟了些,被他“达到目的”了。
“啊!”骚医生一声惨叫,原来张爱菊握在手中的打火机虽熄了火,但其头是金属的,温度仍然很高,它碰到他左手背了,他被烫了,而且很快起个水泡!
他疼得紧,双手一松,她连忙溜了下来,还说句“对不起”的,她忘了刚才自己被占便宜的一幕。
“对不起有用吗?臭婊子!”骚医生忽然变脸,目光变得凶狠起来,面部也扭曲了,整张脸变得很丑陋了。他说着上前一步,右手一巴掌就朝她脸上挥去!
张爱菊吓得闭上了眼,她真的是不知所措了。
“慢!”王春燕喝一声,左手扬起,用拇指将食指弹出,食指正好弹在他右手肘部的“麻筋”上。
骚医生忽地感到右手一阵酸麻,非常难受不说,右手还忽地无力地垂下的。
骚医生看了眼王春燕,觉得她不简单,又见她怒视着自己,目光中带有让人不寒而栗的神色,不禁感到后背发凉的。
“看你是个女的,算了……”他给自己找合阶下的。
“有事吗?要不要我再教训他一下?”王春燕霸气地问张爱菊。
她摇了摇头,讲:“算了,没事。”
王春燕见张爱菊是如此息事宁人,自己再闹,多少会让她名声更受损,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她被个老男人“吃豆腐”的。想到这里,王春燕便不语了,拉着她的手走开了。
“美女,大哥要买包烟。”另一桌开庄的小个子的中年老板叫了。他笑着,看去比较随和。
有王春燕在,张爱菊心里不慌,她过去了。
给包中华烟,她得到了一百块。
“坐我膝上,帮我点火,一千块,怎么样?”他也是色迷迷地问。
“可以,但不许非礼我。”她讲。
“那必须的。”他哈哈笑,想她这样的美女坐在怀里,岂不是很美?现在自己开庄,无论输还是赢,开一注都不下上万元的,这千元实在是小钱。
他当她坐在膝上,为他点烟时,真的被她体香陶醉了,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一阵乱亲乱啃的,但他怕王春燕的,过了五分钟左右,他觉得腿有些酸麻,便让她走了。
就这样,十几张赌桌,每张赌桌都有人请张爱菊往怀里坐的,有的还让她喂口香糖,有的见她在怀里,手气旺了,赢了不少钱,便打赏她上千元……
下午六点钟便结束了,要等晚上八点再开始赌了,晚上是赌到零点关门的。
她俩在酒店吃完晚饭后回客房了。
下午不到三个小时,张爱菊竟赚了三万多元!
“姐,这一万给你。”张爱菊递了数好的一万元过去。
“这钱我不能收,因为与我没什么关系。”王春燕讲。
“说什么呢?下午若不是你,我不是要被那骚医生摔一巴掌吗?钱你一定要收下,亲姐妹,明算帐,你不收,我怎么好意思?”
“可是我晚上也不能陪你去了呀。”
“为什么不去?晚上生意不是更好吗?”张爱菊说。
“你去可以,但我是不能去了,晚上必须练功——练气功是不能中断的。”
“姐,我要是有你功夫的一半,我就足够了——女孩子练那么多功夫干啥?”
“嘿嘿,人各有志吧,就似你,不会嫌钱多一样。”王春燕笑讲。
“姐,你每天下午陪我,我每天给你三千怎么样?”张爱菊说。
“……”王春燕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姐,给你五千,五千总行吧?你知道如果没人叫我点烟,我是连五千都很难赚到的。”
“所以我不能要你那么多——你给我五百便好。”王春燕笑讲。
“五百太少了吧?”
“有五百我就觉得足够了。”
“那行,姐,你要用钱,随时向我开口的。”
“好!”
她俩达成协议了。
她睡了一个多钟头,张爱菊去赌场赚钱了,她则开始练功了。
凌晨快一点钟,王春燕刚练完功,张爱菊回来了,她脱衣洗澡时,王春燕见她胳膊上腿上都有几处指痕的。
“什么臭男人干的?要不要我明天为你出气?”王春燕很气愤。
“不要,我现在想开了,男人嘛,不都一个德性?如果一点都不让他们动手动脚,可能从他们的口袋里掏钱吗?今晚我又赚了三四万呢。我们都是穷人,一无所有,不乘现在年轻漂亮多赚点,将来怎么办?别人有车有房,我也要有!”
王春燕无语,她觉得张爱菊变了,转念一想,觉得她也没有变的,她一直都是这样子。
“我不要似她那样赚男人的钱,我要靠本事(功夫)赚钱!”王春燕暗暗对自己说。
早上六点,王春燕又开始练功了,一直练到中午十一点半,然后洗个澡后去吃午饭的。
她每天至少要练七八个小时,有一半时间是或坐或站,闭着双眼在练气功,让体内真气有规则地似水一样流动的。每一次练完,她都是要出一身汗的。
吃完午饭后,她俩去银行各办了张卡,将“多余的”钱存入卡里的。
就这样,每天下午王春燕有到赌场“护驾”,然后张爱菊给她五百元“工钱”——王春燕至多只愿意收五百的。
有王春燕在场,男人们对张爱菊则“尊敬”多了。
晚上则是张爱菊自己去赚外块的,王春燕在宽大的客房内练空。
张爱菊存了六万时,王春燕只存了六千。
一周后,老板将张爱菊叫到他办公室,他让她坐怀里了。
她看一下墙上的挂钟,是晚上八点半。
他告诉说他大她八岁,有个五岁的儿子,老婆出轨,离了的。
他要抚摸她身子,她先不肯,但听他说如果不满意,立刻叫她俩滚的,相反,他愿意给她30万元,只要那么一次……
她动心了,依了,被他撩拨得火热后,她陪他上床了。
她全身酸痛,当他沉沉地睡去时,她望墙上的挂钟,是夜里十二点半了,便挣扎着起身的。
她每走一步身子都酸疼的。
她刚到自己住的客房门口,门开了,王春燕走了出来。
“我正要去找你呢,你没什么事吧?”王春燕望着她,喜忧掺半的。
“没事。”张爱菊摇了摇头,进了客房。
“不对,你受伤了,快说怎么回事!”王春燕真的急了。
“我,我失身了……”张爱菊吞吞吐吐地讲了事情经过。
“30万,那钱呢?”
“我想他应该会给我吧,赌场开这么大,不至于这也赖帐……他睡着了,我怕你担心,急着回来,将这荐也忘了。”张爱菊低着头解释。
“我听我哥和武师傅讲过,他们说男人轻易得到一个女人,往往会不珍惜的。男人对女人的承诺,在得到女人后,往往会不算数的。不是有‘男人说话能算数,母猪也会上树’,‘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破嘴’的话吗?我担心他会不认帐的。要不要现在去找他?”
“不要,明天吧。”张爱菊说,她不知怎么的,心里竟对他有异样的感觉,还担心现在去找他,会影响他睡眠的。
张爱菊一夜未合眼,她满脑子都是与他“欢爱”的一幕幕,甚至觉得自己愿意嫁给他了。
天亮了,张爱菊对王春燕说:“我不想问他要钱了,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不想让他误以为我只是贪他的钱才让他睡的……我现在心好乱……”。
“可是,如果一个男人不愿意为女人花钱,他是不可能真爱她的呀。如果他会爱你,他是会给的。但如果他不爱你,你以为他还会主动给你吗?你不向他要,他反过来还可能问你要呢!”
“好吧,下午我问他要。”张爱菊犹豫地说了。
11较量
上午,王春燕依旧是练功。
下午,王春燕和张爱菊去赌场了。
她俩推开了虚掩的老板办公室的门,一走进去,见靠右边墙的长椅上有一对男女抱在一起:老板坐在长椅上,一个美女上衣未脱却光着下身,搂着老板……
张爱菊愣住了,王春燕忙拉一下她一块退了出去。
“他怎么能这样!”张爱菊眼泪流了下来,她很伤心。
“他为什么不能这样?你以为你是他的谁了吗?”王春燕问。
十分钟左右,里边的美女出来了,她见她俩在门口,笑了一下,将身前的小包拉链拉上了,里边是钞票的。
“你们可以进去了。”她朝她俩笑了一下。
她是李金莲,一个在赌场输了钱,谁能出高价就陪谁上床的女人。她刚才与老板交易,得了一万元,现在又迫不及待地去赌的。
张爱菊红着脸,敲了敲门。
“进来。”老板说。
张爱菊稍推开门一看,见他穿好衣服坐办公椅上了,便回头对王春燕说:“可以进了”。
“有什么事?”老板一脸严肃。
“那钱……”张爱菊红着脸。
“什么钱?”他不耐烦。
“就是你答应给我的30万……”张爱菊红着脸,低声说。
“我答应给你了吗?你值那么多吗?”邱元财翻脸了。
“……”张爱菊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还是个男人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抽你?”王春燕忍不住责问了。
“笑话!你……”邱老板话音未落,喉咙被王春燕捏住了,她是上前一步,忽地右手一探,便用大拇指和食指将他喉咙捏住的。
他挣扎,用双手去掰,哪里能够?
“老实点,再动叫你死!”她加大了指力。
“啊……”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喉咙很脆弱,觉得她只要再加一点力道便要碎裂了的。
“给不给?你说!”王春燕逼问。
他说不出话,使劲点了点头。
她松开手。
他老实了,又恢复斯文样。
“我现在手头没有钱,缓一缓吧。”他可怜地说。
“你还想忽悠是吧?”王春燕又要动手了。
“别别别,不信你看……”他将办公室的抽屉拉开了,里边只剩一千元的光景。
“要等多久?”王春燕问。
“……”邱老板沉思了一下,讲:“过多久不好说,也许半个月,也许一个月……”。
“废话!你想拖到什么时候?明天先凑十万来,办得到不?”王春燕生气地问。
“好说好说。”邱老板算是答应了?
张爱菊继续去卖烟和口香糖等,又收小费,下午她赚了一万多元。
第二天下午,她俩去老板办公室,不料里面多了个彪形大汉,他就是林保镖。
“来了?十万元筹到了,就看你有没有本事……”邱老板笑说着,他将捆叠好的十万元放桌上拍了拍。
张爱菊要去拿时,边上的林保镖瓮声瓮气地说:“想拿钱,得先过我这一关。”
“为什么?”张爱菊不解。
“我们老板睡女人,只有他自己主动给的,没有女人逼他给的——逼他给是敲诈!”
“你!你讲不讲理?”张爱菊是气得眼睛都红了。
“讲道理。我们真的是从不讲道理的,不过这次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就给你们讲讲道理吧。你们有证据吗?比如欠条有吗?协议书什么的也行,手机录音也行……”。
王春燕望了望张爱菊,张爱菊摇了摇头。
“没有吧?没有就走吧,不然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林保镖晃了晃铁塔一样的身子,还晃了晃拳头。
“你自己问你的老板吧!”王春燕讲。
“有这个必要吗?明摆着的还要问,那还要我这个保镖干什么?”林保镖不屑地说。
“那你想怎么样?你认为怎么样才能拿到这笔钱?”王春燕冷冷地问。
“好说,只要你拳脚功夫能赢了我。”林保镖抖了抖满身的发达肌肉,他那粗壮的纹两条龙的胳膊,感觉比她俩的大腿还粗。
王春燕见自己的头顶才到他的肩膀,而且自己的体重才一百斤多一点(藏肉,不显胖,看去很苗条。),估计不到他体重的一半,面对壮牛一样的他,自己没有取胜的把握。
“挑战一下吧,不战而降非勇者本色!”她给自己鼓劲。
“你来吧。”她说。
“好!”他说完便笑着向她走了两步,然后站她面前,伸出右手去掐她脖子。
她的脖子是那样的白皙粉嫩,他的似有她的两倍粗的。
他要是掐上了,岂不是似掐鹅的脖子一样?
她见他伸手抓来,不敢大意,身子一侧,左手食指随即用拇指弹出,正中他右手肘部的“麻筋”!
她这一弹,几乎用上全力的。
“啊!”他叫了一声,右手又酸又麻又痛,说不出那滋味有多难受!
他随即转身,挥出左拳朝她胸击来!
这样的一拳若被击中,不死也会半死,而且她会被击飞!
她身子一侧,立刻右手竖掌朝他胳膊切去,随即左腿朝他小腹踢出!
“啊!”他一声惨叫之后,双手抱着小腹,跌坐地上了。
他的左手前臂红肿了,这手臂的疼他顾不上了,只顾着双手捂着肚子,疼得脸色铁青,冷汗直冒的。
邱老板大惊失色,他听赌客们说王春燕有两下子,自己也领教过,但绝对没有想到她武功如此高强,几乎是人见人怕的林保镖在她面前就如纸糊的一样!
“钱?”王春燕望邱老板一眼。
“给给给”邱老板忙将钱推了过来。
张爱菊将钱收到包里了。
她俩再进赌场,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美女,我觉得你的样子很酷,你能帮我点只烟吗?”一个高大的三十岁左右的壮汉问王春燕。
“怎么点?”王春燕刚将林保镖踢趴下,还是有些亢奋的,她现在有兴致“陪玩”。
“无论怎么样,你只要将我嘴里的烟点燃就行。”他说。他脸蛋白净,模样不错,似小白脸的。
王春燕想若是他不配合,要固定住他的手脚来点着烟,并不容易的,而且说不住还会有肢体接触,胳膊被他摸一下都不好。便问:“那我要是将你嘴里的烟抢来点着了,再放回你嘴里,行吗?”
这“小白脸”叫王洪斌的。
他想自己多少有两下,一个娇滴滴的小美女可能将烟抢去吗?他想像着她上来抢烟时,他可以将她双手搂抱住,甚至还能空出一只手来揩油的情景,真是越想越美了。
“行啊,你能抢去点着就行。”王洪斌说时乐得眼睛眯成缝了。
“价格?”王春燕问。
“一百块呀,点烟都这价。”他讲。
“不行,让我为他点烟,至少得一千!”王春燕坚定地说。
12租房
王洪斌问:“也是坐我膝上点吗?”
王春燕笑一下,说:“你想多了,我可能坐你膝上为你点烟吗?”
王洪斌讲:“坐膝上替人点烟有什么不好?你闺蜜张爱菊不也如此吗?”
王春燕笑讲:“你以为你的朋友都和你长一样吗?是不是可以不一样呢?想让我坐你腿上,除非我愿意!”
王洪斌想:“让她为我点烟,逗她玩一下,不也好玩?”他于是将支烟刁嘴里,说:“好,来点吧。”
众赌徒听了,都好奇地观望过来的,有不少还聚拢过来看热闹了。
王洪斌长得有模有样,他是贵州人,家里有个贤惠的老婆,还有上小学的一对儿女。
他略通赌技,在村子里小赌总赢,时间久了,村里的人不与他玩了。
他好逸恶劳惯了,便“流浪”到上海,混迹赌场的。由于他长得不赖,有的时候还能让女人为他花钱的,所以他混得还算滋润。
王春燕见他叨上烟了,便左手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右手忽地一巴掌朝他扇去!
他大惊,忙抬手遮挡时,她右手却只是虚晃一下,然后一拐弯,将他嘴里的烟一下用食指和中指夹了过来,随即左手擦燃了打火机,烟凑了上去点燃了!
王洪斌愣住了,见她点烟时,明白过来了,起身来夺烟的。
“跪下!”她身子一侧,朝他落在后的小腿一踩,他那只脚的膝盖便着地了,成了单膝下跪的姿势。这一跪,他疼得“啊”一声,嘴张开了,那根烟也就塞入他嘴了!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喝彩起来。
王洪斌恼羞成怒,站起身后朝她挥拳打来。
王春燕见他右冲拳击来,身子一侧,右手将那胳膊一握一带,右脚再一绊,他当即踉跄两步后摔了个狗啃泥的。
他在地上足足呆了三秒,才满脸通红地起来,烟也跌落了的。
他起来了,朝她怒目而视,见她气定神闲,想想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便转身离开。
“慢!”王春燕叫。
“怎么了?”他回头问。
“给钱,一千块。”王春燕讲。
“你……你……让我摔跤,还能有钱吗?”王洪斌不服。
“你过来打我,还不能让你摔跤吗?没让你断手断脚便不错了!”王春燕说完,见边上有一箱啤酒,便过去拿了一瓶,右手拇指和食指将瓶盖捏住,一揭,竟然揭开了!
啤酒冒出一小半后,她左手握瓶颈,右手掌心往瓶口一拍,哗一声,瓶底爆裂!
大伙惊呆了!
王洪斌脸色变得苍白,愣了半晌,从钱包内数出一千元,双手递给她,还讲:“我说话算数,讲一千就是一千,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王春燕接过钱,塞衣兜里了。
这一来,有位似刚成年的小赌客说:“真是威风的一姐!”
于是,大伙后来便尊称她为“一姐”的。
王春燕见众人还在看她,便说:“不好意思,刚才打扰大家的雅兴了,现在你们继续。”
很快,有个男子过来对王春燕说:“老板有请。”
王春燕纳闷,跟他去了。
“大美女请坐,你功夫太厉害了,我想请你在赌场做事,主要也就是当我保镖,月薪五万,怎么样?”邱老板问。
王春燕想赌场这种藏污纳垢之地,自己岂能久呆?于是说:“容我考虑一下吧。”
“大美女,还想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人出50万包你一夜,你愿意吗?”邱老板问,他想得到她了,如果她心动,他觉得出一百万也值。
“我不是卖的,免谈!”她冷冷地说完,走了。
第二天下午,王春燕和张爱菊进赌场时,里面却是空荡荡的。
她俩忙问酒店的工作人员,说是现在查得紧,他们搬去别处赌啦,上午就搬的。
“好!”王春燕心里叫声好,想这是好事,自己应该洁身自好,不该与赌有什么瓜葛的。
“唉!他怎么可以这样待我?要搬走也不通知我一声!他还欠我20万元呢,是要赖账吗?”张爱菊想如果不是他允诺给她30万,她是不可能让他得到自己的清白之身的。
“我一定要找到他,要他还钱!”张爱菊说。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不过他有意不让我们知道,估计我们在近期也是很难找到他的。”王春燕说。
“找不到也要找,我恨死他了!”张爱菊很气愤地说。
“嗯,希望能遇到会认识的赌客,向他们打听就可以知道了。”王春燕讲。
酒店是住不起了。
她俩决定去找一处廉价的出租房的。
当天下午,王春燕和张爱菊去看了小广告及租房,不满意。每天上午和晚上,王春燕都要练功的。
“明天下午再去吧。”王春燕说。
第二天上午,王春燕在客房练功,张爱菊想上午天气更凉爽,不如我自己去看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对王春燕说声“我先出去逛逛”便出门了。
她在外面街道走着,看墙上贴的广告什么。
有辆小汽车在她身前停下了,车上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五十岁左右,矮胖,胖得脖子都似没了。
女的也是四五十岁年纪,眼睛不大,看人时常眯着,右腿瘸了,拄根拐杖。
“美女,你是看租房广告吗?”那妇女问。
“对呀,你怎么知道?”
“刚才见你在看出租广告呢。赶巧了,前面是我们住的高档小区,我楼上的一个朋友移居去国外,他们叫我们帮忙看房子的,我们也时常不在家,我觉得你人美心善,如果你能住我楼下,那我们就放心了——我们不要你的租金的。怎么样?”
张爱菊一听,喜出望外!
上海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房子的租金能便宜吗?尤其是高档小区里的套房租金!
“那套房面积170多平方米,装修可气派了,人家先去美国打拼些年,准备老了回国养老的。”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了一个有两个保安站岗的高档小区门口的边上。
他们下车了。
男人说:“车子开进开出,要停车什么麻烦,就不进去了。”
女人指着小区内正对大门的那幢高楼说:“我们就住那楼内,我在27层,朋友在26层,这楼共有52层。”
张爱菊见男人穿的裤子和衬衫都是名牌,尤其是腰间系的名牌皮带,是鳄鱼皮做的,要好几千元呢!“女人也是一身名牌,他们显然是有钱人呢!”
她对他俩说的话深信不疑。
天气有些热了,此时是夏天,上午虽不到十点,但太阳的威力不小的,三个人都有些汗了。
女人进车内拿出三个铁制包装的易拉罐饮料的,各人一瓶。
张爱菊的确口渴了,她见他俩都喝了,出于礼貌什么,也喝了,而且是几囗就喝完了的。
才喝完一会,她就觉得头晕,全身乏力,也站不稳的。
“我这是怎么了?”张爱菊想。
13欺骗
张爱菊觉得眼皮很沉,站不稳了,很想躺下,美美地睡一觉。
男人与女人对视一眼,笑了。
女人上前,扶着张爱菊说:“你是不是不舒服了?我扶你上车去休息吧。”然后她扶着张爱菊上车了。
张爱菊坐在椅子上,女人问:“你需要休息,你病了,你的物品要我们帮忙保管,不然会丢了。银行卡你带了吗?”
“带了,在包里。”张爱菊含糊地说。
女人解下了她肩上的包,里边有一张银行卡,还有条金镯子和白金项链的。
“你生病了,需要住院需要钱,要很多钱,你去将这卡里的钱都取出来吧,然后我们再借你一点,不要耽误了医生给你做手术——前面是银行,你全部去取出来吧。”男人望着她眼睛说:“你不能告诉别人你取钱干嘛,不管谁问,你只说是隐私,不方便告诉的。你生病了,不能告诉别人的,不然会被人嘲笑的。听明白了?记牢了?”
“嗯,记住了。”她目光呆滞地讲。
“你去银行柜台取钱吧,你全部取出来,你能行,你是最棒的!”男人望着她眼睛,无比坚定地说。他给她一个布制的手提袋,讲:“取的钱装袋子里拿回车上来。”
她点点头,下车了,银行排队的人不多,很快轮到她了。
“取钱。”她木木地说。
“取多少?”工作人员问,她是位漂亮的刚上班半个月的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全部取出。”她说。
小姑娘没有注意到张爱菊的神色异样——人似木偶人了的。
十八万元全取出来了,她装手提袋了,走出银行了。
她木然地走着,走出监控范围,女人过来了,说:“我帮你提包吧。”
女人接过了包,见张爱菊手上有个玉镯还有两个金戒指,便讲:“你手上的首饰都脱下来,呆会要去手术室了,医生要求要拿下来的。”
张爱菊说:“不要……我不想……”。
女人说:“乖,懂事,听医生说的,姨帮你先拿下来,姨会替你保管的。”
女人费了番劲,将她的首饰全脱去了。这时那男人来了,见她戴个玉的耳坠然后对她说:“你耳坠也不能戴,取下来吧。”
张爱菊于是自己不顾疼痛,将刚买几天的一万余元的玉坠解下来,她刚解下来,男人便抢过去了。
“你站这里等一下,医生就来。”男人说完,便和女人走了。
张爱菊愣在原地。
他俩上车后,讲:“发财了!发财了!”
他开车了,女人坐在他的后排。
“我的催眠术行吧?”男人问。
“切,我看是我送的那瓶下了药的饮料起作用……”女人说。
“也是,咱俩配合得天衣无缝!”男人说:“她包里有手机吗?有?那把手机卡取出来,扔车窗外去。”
女人照办了。
男人与女人都是离异,都有一个自己的子女,他们因为“生意”而走在一起,是同居关系。
张爱菊站在原地快半小时后头脑清醒了。
“啊!我包呢?我的首饰呢?啊!是被骗了,怎么办?”她急得哭了。
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开车的是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摇下车窗,问:“美女,需要帮忙吗?”
“我刚被骗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她哭着说。
“那你快上车,我带你去派出所报警!”
他俩到派出所报警了。
警察做完记录,带她去银行附近调监控,结果是距离太远,人是看不清面容的,车牌号倒是认清了,一查,却是假的!
折腾快到一点钟,张爱菊让警察打个电话给王春燕的,王春燕很快乘的士赶到派出所了。
王春燕给送张爱菊到派出所的司机三百元,他死活不收的。
他叫何旺松。
一年前,早出晚归开的士的他在中午买了两个包子两个馒头,吃了后忽地想到五岁的儿子早上临出门时叫他买个玩具枪,还叫他别忘了。当妈的那时出去买菜了。
“儿子很乖,很少叫买玩具,我也很少有时间陪他玩,现在大中午的人少,离家又近,不如现在去买了玩具给儿子送去,让他惊喜的。”他想。
他附近商店买了个玩具步枪回家了。
门开了,妻儿的鞋都在,但鞋池多了双陌生的宽大的黄色的高档皮鞋。
“谁的鞋?来客人了?”他没有多想。
儿子睡的房间门关着,他想儿子在睡觉吗?于是悄悄走过去,将门悄悄地开了,儿子果在大床上,睡得香的。
他想摸儿子的红润的圆脸蛋,怕惊醒他,忍住了。他将玩具枪放儿子身边了,确信能给儿子惊喜的。
“老婆呢?她也在睡吗?”他想去看一下她。
他进屋时,平时穿的拖鞋不见了,便光着脚走的。
他怕惊醒儿子,也想给妻子惊喜,于是脚步很轻的。
他走到主卧,轻转了下门把,却是反锁的,他正想敲门时,里边有动静了。
“亲爱的,你好美!我越来越爱你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也是,我觉得你越来越棒了!”老婆的声音,而且分外娇媚。
“我比他强吗?”他又问。
“讨厌,当然是你强啦!”她娇滴滴地说。
“这话我爱听!”男人笑说。
很快,俩人“干活”的动静传出来了……
他呆住了,简直是晴天霹雳!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出轨?!”他感觉万箭穿心!
他咬了咬牙,转身进厨房了。
厨房有两把刀,一把是砍骨头的厚重的砍骨菜刀,一把是普通的菜刀。
他手握两把菜刀,想破门而入后将入侵者乱砍一顿的,“砍死就砍死!”他的心变得平静了。
“爸爸!”儿子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口了,手上握着那玩具步枪。
他愣住了,望着儿子,泪水不由流了下来。
“爸爸,我爱你!”儿子将玩具枪往地上一放后就扑过来抱住了他的双腿。
主卧传出一阵动静。
“要不要杀进去?杀进去了,从鞋子看,对方比我高大,我多半不是他对手,那只剩用刀砍了,用刀砍伤了他我得坐牢,砍死了他,怕得枪毙……死,我不怕,可儿子怎么办?他成年了吗?他还这么小,我能抛下他不管吗?……包羞忍耻是男儿,咽不下这口气,我与她离婚好了,对,离婚!”
他呆呆地站在外厅几分钟。
房门开了,女人走了出来,笑问:“你怎么中午回来了?”
“幸好是中午回来了,不然这绿帽戴着都不知道呢!”他说着握着双刀冲进房间了。
房间内没有男人!
他开大衣柜看了一下,还真没有人!
房子在三楼,主卧还没有安防盗网的,他窗口探了一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背影,很快便拐了道弯,不见了。
他见窗台有脚印的,还发现床下有一捆编织带扭成的绳子。
“是了,奸夫在她的协助下,从窗户吊下去逃了。”他想。
“他是谁?”他问。
“什么他是谁?”她故作惊讶地问。
“刚逃走的奸夫!”
“哪来的奸夫?你整天疑神疑鬼的,撞邪了?!”她摆出生气了的样子。
他忍不住了,给她一巴掌,这是第一次打她。
她捂着脸,白皙的脸上添了几道手指印的。
14撞见
“我们离婚吧!”何旺松说。
“原谅我好吗?给我一次机会。”女人含着泪说。
“哇”一声,儿子哭了,这一幕对他来说是“恐怖片”。
父母都看向儿子。
儿子是那么可爱又那么弱小,是多么需要父母的关爱!
这个家,儿子站中间,父母站两边,父母都伸出一只手来牵着儿子的小手,然后父母空下的手再相互牵着,形成一个圆——这才是幸福家庭该有的样子。
是啊,年轻的父母离了,俩人互相伤害不说,受伤害最大的孩子怎么办?孩子的心灵创伤如何去医治?
小树苗用指甲一掐其枝干,长大了,都会留下一道很深的疤痕。由于它弱小,便难以承受压力。
一个人,童年“无病无灾”,成年便易“枝繁叶茂”,因为“根基好”。
一个拥有健康童年的人,长大后“幸福童年”能不断地给成长路上受到挫折受到伤害的他疗伤,往往使其幸福一辈子的。
一个拥有不幸童年的精神上受到伤害的人,其“苦痛”会伴随他的成长,让他的心很累很痛,他容易在成长路上更加受挫更加不幸的。
“儿子,别哭,爸爸爱你。”何旺松走了过去,将儿子抱起了。
“爸爸,妈妈怎么了?——我也要妈妈抱。”儿子望着背过身去抽泣的妈妈说。
“好,你去吧。”父亲放下儿子。
儿子跑过去了,一下抱住了妈妈的腿,仰起还有泪痕的小圆脸说:“妈妈,你怎么了?无论怎么样,宝宝都爱你!”
儿子竟将妈妈在他哭泣时对他说的话搬来对妈妈说了。
当妈的一听,转身了,蹲下了,一把搂过儿子,将脸埋在儿子的小胸脯前,泣不成声。
何旺松愣住了,儿子怎么这么懂事!
是啊,夫妻要离婚,去民政局办个证,如果不用排队,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离婚很容易做到,容易得似将一块碗在地上摔碎一样。
离婚之后呢?
男人女人都还年轻,如果不挑剔,各自组建自己的家庭也不太难。他们就算没有组建新的家庭,过单身的日子,也能“一个人挺好”,可以过得“无牵无挂”、“无拘无束”……但是,他们的未成年的子女呢?父母的离异,对子女,尤其是未成年的子女,无异于心灵经受“大地震”的,受到的伤害往往是不可估量,无法挽回的。
何旺松困了想睡,可他走进主卧又退了出来,他感到床都被弄脏了,他躺不下去的。
他走进儿子房间,睡儿子床上了。
一会,儿子进来了,抚着他的头说:“爸爸,你怎么睡这里了?”
“嗯,爸爸决定陪宝宝睡了,每天都陪宝宝睡,好吗?”
“好呀——我还要妈妈过来睡一起,你们每天都要给我讲一个故事。”
“……”当父亲的沉默了,他想:“是啊,最近好长一段时间,自己下完班回来,不是看电视就是玩游戏,老婆将饭菜做好,要催几次才上桌……夜里往往又困得不行,精力旺盛的老婆睡不着,辗转反侧,她最后选择了玩手机……她的出轨,自己没有责任吗?”
半个月后,他重回主卧睡。
床单什么都换新的了。
老婆伏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幸福地说:“你变了!”
“什么变了?”他不解。
“你什么都变了,变得让我更爱你了!”女人说完开始亲吻起他来……
女人的那“情人”是附近金店的老板,他此次上门来送金首饰给她,见她男人没有在家,便按耐不住的。女人先是不肯,讲同以前一样去宾馆,他说:“等不及了!再说去开房,要二三百元,这钱不能买吃的喝的吗?”女人也就“软”了,被他拥入主卧去的。
他们重归于好了。
“骗子最可恶!”何旺松对王春燕与张爱菊说:“骗子利用人们的善良与信任来行骗,使很多善良的人变得不敢善良,使很多能信任人的人变得不敢信任人,败坏了社会风气!”
何旺松想到“情敌”,对以往与他“称兄道弟”的请他喝酒多次的“情敌”恨得牙痒痒的。
“留个电话吧。”张爱菊说:“说不定以后会包你的车。”
何旺松将手机号码说了。
她俩都存了。
朋友不嫌多,认识的好人亦如此。
张爱菊被骗得身无分文了,怎么办?
一个在外地漂泊的女人如果身无分文,怎么活呢?
张爱菊体会到了“钱财乃身外之物”的真正含意:身外物并非牢靠,随时都可能因被人“巧取豪夺”而失去的。
“一起去吃餐饭吧?”王春燕邀请何旺松。
何旺松毕竟是个男人,面对两位大美女的邀请,哪里还能拒绝?
附近有家酒楼,何旺松要将车子开过时,王春燕喊停了。
“美女,这里吃可不便宜,不如去前边吃十几元一碗的小炒。”何旺松想自己请的。
“就这里吧,一品味大酒店,光名字就大气。”王春燕想:“就算花上千元,能给姐妹压压惊,让她知道钱财身外物,没了可再赚也是好的。”
三个人在包间坐下了,点了几碗家常菜,三百多元,王春燕觉得这里环境高雅,顾客看去也比小餐馆顺眼些的。
王旺松见上菜要等些时间,便去上厕所了。
他厕所小解完出来,忽然见到一对熟悉的背影:男的该接近一米九,女的穿连衣裙,腰间系根皮带,踩着鞋跟细细的黑色高根鞋,才到男人的肩膀,她依偎着男人,男人搂着她纤细的腰,对她说:“你身材真好,该细的地方细,该肥的地方肥!”说着手掌下滑,轻拍了下她翘翘的臀。
“讨厌……”女人娇笑,她这一开口,男人确定她是自己的老婆余美枝了。
那男人便是金店老板肖金贵的。
肖金贵的老婆叫宋佳妮,30岁,一米七左右,为他生个女儿,女儿读小学五年级了。余美芝才一米六左右。
何旺松觉得肖金贵的老婆不比自己的老婆长得差的。
“有钱男人有自己的娇妻不够,还要侵占别人的老婆吗?”何旺松想,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可是,他能动手吗?
他不要说打不过眼前的情敌,就算打得过,将情敌打倒了,接下来呢?自己与老婆要不要离婚?不离婚,绿帽不是自己扣上了,来叫大家来看吗?
他眼见老婆与那有妇之夫进了包厢,呆了一阵,还是强忍着悲愤走了。
“大哥,你怎么了?”张爱菊忍不住问,“是身子不舒服吗?”
“不是……”他铁青着脸,心事很重。
“说吧,或许我们能帮上忙。我们是朋友了,不对吗?”王春燕关切地说。
何旺松苦笑了一下,“这个忙,你帮不了啊。”
“什么忙呀?”王春燕问。
“我想揍一个男人,将他揍半死!”何旺松说:“可我打不过他,我甚至会怕他,若用刀去捅他,又怕去坐牢后儿子受苦……”他说着说着哽咽了,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前后经过讲了。
“我确信我老婆是顾家的,可是,他这样对我老婆纠缠不休,我真怕自己哪一天一无所有之后会抓杀猪刀去一刀捅死他!他太可恨了!我老婆都认真地答应过我不与他来往了的,没有想到事情才隔三四个月,竟然被我在这里撞到!”
“哥,这口气我一会帮你出了,但你先得将饭吃饱了。”王春燕严肃地说。
15出气
王春燕说会帮出气的话,何旺松摇了摇头。
“吃饱饭,有力气!我总不能比武大郎还怂!武大郎好歹还敢去捉奸呢,尽管他与西门庆的实力悬殊!”何旺松想到这里,便大口吃了起来。
“待会儿抓个啤酒瓶去敲他,往他脑袋上敲去,最好能将他敲晕了,然后摔他巴掌……”他想着,目光里闪着复仇的快意。
“他俩出来,要从这里出去的……”他将包厢的推拉门留了尺许的,他听到动静便往外看。
终于,他见到肖金贵牵着余美枝的手往外走了。
“怎么办?跟上去用啤酒瓶敲他吗?可万一反被他打惨了,似武大郎被西门庆踢倒了,又该怎么办呢?我能向他要来医药费吗?人家可以说是正当防卫,警方多半也会支持他的——他和我老婆好上了,只是受社会舆论的谴责,并不触犯法律,也就是我没有打他的权利!最关键的,我还打不过!”何旺松想着,犹豫了。
她俩见他的脸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管了!”他咬了一下牙,空手出去了。她俩也跟出去的,帐单是王春燕先结清的。
何旺松跟着他俩外出,到酒店门口了,肖金贵绅士似地为她拉开了门,他转身要拉门时,见到了五六米外的何旺松。
肖金贵见他满脸怒容,眼神对视时,他的眼神里却有逃避之色!
“怂包!”肖金贵想,随即在女人笑望过来时,又搂了下她的细腰,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慢!”何旺松一声大叫。
男人站住了,余美枝僵住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老婆!”何旺松说着扑上身去。
男人见他扑来,说声“找死!”随后不慌不忙,一抬脚,正踢中他腹部!
“啊!”何旺松一声惨叫,被踢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双手捂着肚子滚来滚去。
肖金贵鄙视地望了何旺松一眼,揽着女人的腰要走时,女人闪了下身子,挣脱了。
女人向丈夫走去,面露着急与关切之色。
酒店的工作人员见了这一幕,有两三个男女赶了过来,也叫肖金贵留步的。
肖金贵想自己不能走了,若是硬要走,打伤了保安等,那问题就大了。
酒店工作人员报警了。
“要紧吗?要不要叫救护车?”余美枝问丈夫。
“不……不要……好多了……”男人坐起身来。他感觉肚子没那么痛了,他撩起衬衣一看,肚皮乌青一块的。
“你干嘛踢他?”酒店的两三位保安问。
“他冲过来要打我,那我总不能干站着让他打吧?所以我后发先至,让他中了一脚啰——我是正当防卫的!”肖金贵理直气壮。
“他为什么要打你?”最高大的仍低肖金贵半个头的保安问。
“不知道,你得问他。”肖金贵笑讲,面有得意之色。
“他勾引我老婆!”何旺松说。
“你说我勾引就是我勾引啊?是不是我勾引你说了算啊?再说我也有老婆,有本事你去勾引我老婆呀!你有能耐勾引去,我不打你,相反我还佩服你!”肖金贵皮笑肉不笑地说。
众人一时无语。
五个警察来了,调查监控,简单询问一番后,几个人被带到派出所做笔录的。
肖金贵依然坚称自己是正当防卫的。
“不管你是不是防卫,你勾搭他的老婆,他要打你是情理之中,而且他未伤你而倒被你伤了——他的医药费你得出!”为头的干警王警官说。
肖金贵语塞了。
“你要不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王警官问何旺松。
何旺松觉得自己没受什么内伤,真有,吃点田七炖鸡什么也会好的,便摇了摇头。
“你看要给多少医疗费?”王警官问何旺松。
“……”何旺松是个实诚人,他不知是说一千好还是五百好,便吱唔了。
“你说呢?”王警官问肖金贵。
“二……三……”肖金贵在想给二千还是给三千,他也希望快点了掉,担心被老婆知道的。
“就三万吧,别二万三万地磨叽!”王警官讲:“你这行为够不上正当防卫,监控录像我们看了,人家向你冲来是不错,但人家也可能只是想拉老婆,他并不是想打你。如果他要打,早就可以动手了,他早就看到你俩在一块了。也就是说你的行为构不成正当防卫,相反,性质还造成恶劣影响,可以将你拘留……”。
肖金贵感觉王警官是偏袒对方的,可自己的确不占理。
“如果我交钱,是不是……”肖金贵问。
“你认为呢?”王警官问何旺松。
“交钱就行了,不予追究了。”何旺松想自己挨一脚得三万元,占便宜了的。
双方都在协议书上签字且按手印的。
肖金贵转三万元给何旺松了,事情得到圆满解决了。
余美枝脸很红,她只是警官问什么答什么的。
丈夫出来了,她跟在丈夫身边,小声地说:“是他一直邀请……”。
“嗯,知道啦,事情过去了,与他断了来往就是了。”
“嗯,我答应你!”女人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心里的忐忑不安消失了。
王春燕和张爱菊在他俩身后,听了他俩的对话,柤视一笑。
王春燕想到赌场听的一句话:“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戴点绿。”
她想这对夫妻,平心而论,女人长得甜美,说话声音也好听,男人是“高配”了。
女人出轨了,男人不忍气吞声,又能怎么样?除非真的不想将日子往下过了。
男人离了女人,他能有更好的女人来选择么?答案该是否定的!
“这男人虽然不够硬气,但是却很明智。”王春燕想。
“女人会不再出轨了么?肖金贵会真与她断了么?真断了,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肖金贵出现呢?唉,这老天真的是公平的。老婆漂亮的男人,时常有被戴绿帽的高风险,真是婚后一美女,依然百男求!相反,老婆姿色平庸的男人,他被戴绿帽的风险相对来说,便低得多的。”
何旺松乘警车来所里,他的出租车则是让一位警官开来的,王春燕等人是挤在出租车里来所里的。
何旺松走到自己的出租车边时,问她俩要去何处,随后还说要转三千元给王春燕,感谢她们给自己打气的。
“你们走吧,我们没事,四处逛逛。那钱,我们不该收,只是你自己应得的。真要谢,你去谢谢那王警官吧。”王春燕笑说。
王警官也在边上听,他笑说:“我们是人民公仆,秉公办事,依法办事是我们的职责,不需要感谢的。”
他说着,上前,对王春燕说:“美女,留个电话呗,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王春燕笑了,报给他了。
张爱菊笑了,她觉得高大帅气的王警官想追王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