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扎心
“你俩还有脸？”他质问。
“姐夫！”李爱娟撤着娇叫。
“嘴闭上。我还是你姐夫吗？你四个多月没叫姐夫了。你那些照片是怎么弄的？没有想到你竟然道德败坏！原来你在我面前温顺得像个小猫一样，结果呢？结果你就是这样来陷害我！”
“姐夫，你消消气，被拍照片的事，传出去你不也不损面子嘛。你就原谅我吧。”李爱娟又撤娇了，说话特别嗲的。
“你表面是只温顺可爱的猫，实际上就是喂不饱的狼，无药可救了！钱我收到了，看在我毕竟把你从上到下都看到了的份上，我也就省点精力，不去告你了。你明天上午立刻去财务那把这个月的工资开了，然后有多远滚多远，从此拜拜！”
“谢谢姐夫！谢谢好姐夫！姐夫真是天底下最宽宏大量的好人！”李爱娟很高兴，听声音她真的很年轻，很似天真无邪的美少女的。
“李爱娟，我只是放过你，但我没原谅你，你要摆好自己的位置。另外，你转告李希吉，我不会放过他，叫他准备退钱，无论是卖车卖房，柳建芝给他转的每一笔钱都给我退回来，少一分都不行！”
“有上百万呢，李爱娟，你能不能当污点证人？”王春燕问。
“能。我能当污点证人！”
“你就这样见风使舵？真是毫无骨气的墙头草。”王正飞苦笑着摇了摇头。
“姐夫，你误会我了。李希吉原先对我海誓山盟，好话说尽，后来傍上我姐后，对我日益冷落，连生日也不给我过了，成了一个过河拆桥的渣男，你说我能不恨他吗？”
“我不想听你说了，你快点去收拾行李吧。”
“好的，姐夫，拜拜。”她下线了。
“老公，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不想离了。”柳建芝哭着说了。
“我原谅你？那渣男不骑了，我继续骑啊？这些天我在想多少有钱的甚至没有钱的男人同时有三四个女人，我呢？以前我不敢说，这几年，有多少美女来追我你知道吗？我一概都拒绝了，因为我深爱你，我有你一人就足够了，我本本分分地过日子，拼死拼活地挣钱养家，可是你呢？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这个家吗？”
“老公，看孩子的面上，你原谅我吧！”她哭了，是真的哭了。
“你是当妈的吗？你配当孩子的妈吗？你是个合格妻子吗？你配当个家庭主妇吗？人字一撇一捺，你学会写了吗？你是个人吗？你配当人吗？”他很激愤地骂。
“老公，你骂吧，你损吧，我都受着呢。”
“我不是你老公，我觉得你身上的脏是洗不净的脏，不但赃而且还有毒！这半年来，你不让我碰你身子，开始你推说身体不舒服，后来你说我出轨了，不配碰你，将我赶出家门了，现在呢？现在我该怎么对你？你说！”
“站起来了，纯爷们！”王春燕边上说了句，还朝他竖了下拇指的。
“老公，你想怎么对我都行，毕竟我是错在先，而且还是大错特错。但是，你就没有一点错吗？别的不说，你有几年没有陪我过生日了？有没有十五年？是，你很忙，但至于忙到连续十五年都不陪吗？过个生日，只是吃餐饭，你甚至不用陪我一两个钟头，我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你只要尝上一两口夸上一两句或给我一个拥抱就行，但是你做到了么？前年我生日那天，你在家里，我忙了大半天，将晚餐做好了，结果一个电话来了，你就匆匆走了，只是说句朋友请吃饭，你得去应酬，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还有，这么多年，你有对我说一句‘我爱你’吗？即便在床上亲热时，你是不是完事了就完事了，一句话都不愿多说？我想你对我说几句温存的话，但你做到了吗？你有过吗？是，我有钱花，但我是个人，我需要感情上的交流，即便是小猫小狗也需要，你呢？你有吗？我想如果我们位置互换，我想你也一样会似我一样犯这种错的。我说这么多，不是我想推卸责任，我只是想分清是非，谁该负什么责任就负什么责任，这样也是为你好，怕你不能改正你的缺点你的错。”
“……”王正飞沉默了。
“……”王春燕和张爱菊也愣了，想想还真是应了“清官难断家务事”这话。
“对！你说得没有错！我从前没有站在你的角度上思考问题，是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我是家里的老大，我同父亲一样，都是羞于表达情感的人。我父亲深爱我母亲，临死前在梦里喊的是我妈的名字，但我从未见过或听过我爹对我妈有什么亲昵的举动，我可以肯定我爹没有对我妈说过一句‘我爱你’。唉，我没有想到时代在变，人的情感需求也在变……是，我在这方面我是有欠缺的，是对你关爱不周的，但相比之下，你的错有多大？”
“老公，我知道错了，你能再给我机会吗？我真不想离开这个家，我对这个家是有感情的。”她哭着央求。
“我以前认为钱赚得越多越好，让一家人过上富裕的生活就是家庭幸福，现在我觉得钱不用太多，够用就好。一天赚五百还是赚一千赚两千，有很大区别吗？一门心思赚钱，忽略了家人的感受，甚至把家都毁了，才觉得本末倒置了，是想错了。柳建芝，我现在告诉你，我们的婚姻挽回不了了，别求我原谅。明天就去离。”
柳建芝哭了，哭得大声。
“明天办了离婚后，为了孩子，你可以不离家，你可以继续在家里呆着。我给你三年时间，儿子回家我回家。你要能耐住三年的寂寞，我会考虑复婚。这三年是用来平复我受伤的心灵的，当然，你不愿意呆了，你可以随时收拾好东西走人。”
“好男人。柳建芝呀，你听你老公这么说，扎心不？老天给你一个多好的老公呀，你知道老天的恩赐吗？希望你珍惜机会，要回给李希吉的钱，把那骗子的钱要回来，好好过日子。”王春燕说。
“谢谢你，美女。”柳建芝哭着说。
“鳄鱼的鱼泪，我现在不会上你当了。”王正飞说。
“大姐，下了吧，好好反省，好好过日子。”王春燕说。
“嗯，我下了。”柳建芝说。
139开心
“等等，你把李希吉的电话和地址都发给我。”王正飞说。
她发给他了，李希吉住高档小区，那里的房子市值千万以上吧。
“两位美女啊，我千恩万谢，你们帮我出口恶气了！说吧，需要多少酬金？我知道你们是收费的，也是应该的。”他抱拳说。
“一百万？”张爱菊笑问。
“行！我这就转！”
他说完了，又讲：“我还想你们帮个忙，也就是帮我将李希吉从我老婆那骗的钱要回来。”
“你不想报案，不想让他去坐牢吗？”王春燕问。
“想，我甚至恨不得马上让他坐牢，恨不得把他剁成碎块，但冷静下来，觉得只要能把钱要回来出口恶气就行了，我不想因这事而弄得满城风雨。”他又恳求王春燕说：“美女，你们能帮我追回那笔钱吗？有多少追多少。”
“行，我们愿意去试一下，但愿他没把钱挥霍光了。”王春燕说。
“他应该不舍得花进他口袋里的钱的，他乐意花富婆口袋里的钱。”他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说：“我的脑袋迷迷糊糊的，不知说什么好。”
时候不早了，晚上快十点了，王正飞让司机带他们到朋友开的在附近的四星级大酒店用餐的。
她俩晚上就住宾馆了。
第二天柳建芝打电话请她俩一块去酒店包间午餐的，说是也叫了李希吉，老公要他至少吐出一百万，请她俩协助。
三个女人坐下一会，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进来了，他手戴名表，西装革履，头发浓密乌黑又锃亮，的确好帅。
王春燕想乍一看，倒是让人心生爱慕的，这种男人要是不知底细，只怕连自己都会陷进去。
“姐，我寻思有啥事呢，怎么身边添了两位超级大美女，你是要诱惑我吗？”他说着便将目光来回瞅着王春燕和张爱菊。
他坐下了，身板挺直，似与柳建芝只是普通关系。
“两个都很美，这高个的气质特殊，怎么还有点不好接近的感觉呢？她是装高冷吗？没有关系，现在柳建芝在，我不好跟她搭讪，还要保持距离，但只要我能有她的联系方式，不愁她不上钩！——还没有我看中的感兴趣的女人能脱离我的怀抱的。”他暗自盘算。
“姐，你这次叫我来……”他欲言又止。
“还真的有事了，我们的计划行不通了，我老公都知道了，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柳建芝说时难过的。
“都知道？都知道个什么程度？”他变了脸色。
“都知道就是你俩怎么串通的，怎么想让王正飞净身出户的，他全都知道了，我这还有录音呢。”
“录音？录什么音？你怎么会有？”他脸色变了，有些皮笑肉不笑起来。
“我放给你听吧。”王春燕播放了。
“你怎么会有这录音？谁给你的？”他的脸涨红了，眼神也凶狠起来。
“还能有谁？自然是你的前女友啦。”张爱菊笑说。
“是她传给你的？”他眼珠子瞪圆了，挺吓人的。
“那还用说吗？”王春燕坐他对面，一脸笑意。他越愤怒，她越开心的。
“猪一样的贱人！”他狠狠地骂了一句，说：“完了，计划完了，不能让他净身出户了。”
“他没有事了，倒是你摊上事了。”张爱菊说。
“我能摊上什么事？那录音里有我吗？”他得意地笑了。
“你是幕后黑手。”王春燕微笑着说。
“小妮子，你中午也没喝酒，怎么也能说糊话呢？我还认为你俩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呢！”他显得气愤。
“你和柳大姐是男女朋友关系吧？这点你不会否认吧？”
“我和柳大姐是男女朋友关系？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应该是和你俩处男女关系吧？柳大姐只是我姐，是我亲姐，我跟她只是姐弟关系。”
“她给你转帐多次没错吧？那些钱你得退还人家。”王春燕说。
“退还？开什么国际玩笑，可能吗？”
“不退是吧？也行，那我们法庭上见，你等王老板起诉你吧，他需要什么证据我都能给他，都存在这手机里呢，再见！”王春燕说着起身了。
“等一下。”
“怎么了？你现在同意退钱了？”王春燕笑问。
“你是说你把证据都存在手机里，准备提供给他？”他笑问。
“对，是这么回事。”
“那太好了！”他长舒了一口气，说：“我相信你这小丫头片子说的话了，我现在更不能让你走了。”
“不让我走？什么意思？”
“也不是绝对不让你走，只要你把证据删了就行。”
“我要不删呢？”
“不删就走不了呗，不但你走不了，她俩也走不了，因为我怕走露消息。”
“如果我就是要带她俩走呢？”
“那就得看我拳头答不答应！”他说完就“蹦跳”着打出几下“西洋拳”。
柳建芝和张爱菊吓得变了脸色，想自己不知要被软禁多久，更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被打甚至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王春燕没见他出拳还好，一见他那样卖力地表演，差点笑喷了，他都不够自己秒杀的，要制服他，易如捏起一只小蚂蚁的。
“你去把浴缸的水放好了。”王春燕对张爱菊说。
张爱菊去了。
“手机拿出来吧，是你自己删还是我帮你删？”他得意地笑了，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有些想入非非。
“等一下吧。”她没有动。
几分钟后，张爱菊出来了，说放好了。
王春燕起身，他跟着，又不时看张爱菊和柳爱芝的。
“你把衣服脱了吧。”
“为什么叫我脱衣服？”他警惕地问。
“很简单，想看看你身材是否中我意呗。”
“……”他犹豫了，想她们会不会乘他脱衣服或泡澡时就溜的。
“磨磨唧唧的，那就别脱了！”王春燕说完左手忽地抓住他的左手，右手叉住他的后颈，一下就将他头按进浴缸里去了。
他拼命挣扎，除了将水溢溅出来，将水声弄得哗哗响外，别无动静。
一分钟快过去了，他喝了好些水了，她放开他了。
他眼珠子被浸红了，头上的水往身子流，咳嗽起来，鼻孔还往外冒水的……
他拼命地呼吸，半分钟后，他缓过神来了，朝王春燕扑去了！
张爱菊和柳建芝在门外，后者都惊叫起来，要掩上自己的眼睛的。
王春燕身子一侧，又是将他左手一拧，右手叉住他的后颈，又是往浴缸里揌住来淹！
这一次淹了足足一分半钟，淹到他手脚开始异样抖动了才松手。
他瘫坐地上，被呛得直弄鼻子，眼睛也快睁不开……
三分钟后，他差不多恢复了，惊恐地望着她。
“来呀，来打我呀。”王春燕朝他招招手。
“不……不……不敢了。”他真的是彻底服气了，她不但是女神而且还是女战神，他真的没有半点脾气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了，我这就退钱给她。”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又开始犹豫起来。
“我不管你卡上有多少钱，你给转一百万，别耍花样，如果你不想被淹一百次的话。”王春燕警告后说：“把钱转到这个帐号上，这帐号是王正飞提供的。”
他转了一百万。
他从柳建芝处获得好几百万元好处，其中一辆豪车就近百万的，现在只是吐出一百万，想想还是很庆幸的。
钱转了，衣服让他用电吹风吹干后放他走了。
半小时后，柳建芝也走了。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王正飞到王春燕客房，将一张银行卡给她，说：“这卡里是那家伙转的一百万，你收起来。我不缺这钱，你们帮我出了这口恶气，我开心极了。”
王春燕推辞不过后也就收下了，她随后要转五十万给张爱菊，但张爱菊只肯收二十万的，王春燕也就依了。
张爱菊应王春燕的要求，早辞了工作，主要帮王春燕干家务活什么。
141轮椅
“啊？怎么回事？她还坐轮椅了？”王春燕吃了一惊，打电话问周丽娜了。
“我是出门坐轮椅，在家拄拐杖。他说一堆嫌弃我的话，长没长心呀？处对象时没让他罩眼罩吧，他是单膝跪地，给我套上戒指，发过永远爱我的誓言的。当然，我跟KTV的小姐肯定不能比，人家靠那吃饭的。”
“啊？那女的是KTV上班的？”王春燕问。
“对，那个女的是KTV坐台的。她侍候得他嗷嗷叫，说舒服极了。当年我不嫌他长不好看，觉得只要能踏实过日子，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行，没想到我眼睛不好使，现在他竟然变得这样了。”
“你有她电话吗？”
“有，我找一下，先挂了。”周丽娜去找了。
“她有意回避腿脚残疾的问题，不想提，对吗？”张爱菊问。
“可能是她心里的痛，不想说。我们不要深究，毕竟每个人都有悍卫自己隐私的权力。”王春燕说。
号码发过来了。
王春燕打电话给那个叫李美琪的27岁的女人了。
“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事吗？”李美琪问。
“我是周丽娜的朋友。你认识杨宇航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认识。啥关系？我老公啊，怎么了？”
“哦，为方便聊天，那我们先加一下微信吧？”
“行，我看你说些什么。”
微信加上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开什么玩笑，杨宇航的老婆不是周丽娜吗？怎么就成了你老公？”
“我俩在谈恋爱呢，平时都这么称呼，他俩很快就要离了啊。”
“你真是厚颜无耻，大言不惭。他俩离了吗？周丽娜现在算什么？”
“你是他媳妇找来的？她能怎么的？哪不合理，哪不合法了？现在是一夫多妻制，你不明白吗？”
“一夫多妻制？你生活在哪个国家？你是哪国人？”
“你怎么这么落伍了？这个年头了，你不觉得你是个守旧的落伍的奇葩吗？”
“你说的一夫多妻制啥时候颁布的？你妻不是妻妾不似妾，尴尬不？”
“嘴闭上！现在啥社会？结不结婚有区别吗？不都是一样的二手货吗？感情好就能结婚，不好就可以离婚，又不是古代。结婚不结婚不就一张纸吗？”
“有那张纸就是合法的夫妻，别人就不能去抢人家的另一半，懂吗？”
“抢？我就是抢也没抢你的呀。”
“你说的这话合理合法吗？不法分子拦路拦劫，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法分子也说没抢别人，不必多管闲事，占理吗？我劝你不要把真爱付错人。”
“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就不能听我说？”
“行，我听听你能说出一个什么样的花来——喂，美女你真猛。”
“猛吧？我这么多年我就没怕过谁。我结婚了又离了，经过太多失败，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有勇气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我年轻啊。我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她凭什么跟我争？再说他俩没有亲情，更没爱情了。她装聋作哑、死皮赖脸地不放手，有意思吗？”
“你不会老去？将来你嫁人了，老了，别的女人来抢你老公，你怎么办？你会作何感想呢？”
“我认栽呗，我坚持我自己的想法。现在我有力了，能打败竞争对手，我为什么不去打败她呢？”
“你是身子脏，灵魂更脏。别再自以为是了，别人的家庭，你能自以为是吗？”
“你当我傻？我是自己当自己聪明？”
“我是心疼你，去那种地方上班能行吗？”。
“我怕什么场合？你知道哪种场合？我根本就不怕。我喜欢这行，能接触不同男人。再说又有收入，总比当个丧家犬，没有地方呆好。我这么说是实话吧？你羡慕不羡慕我？”
“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票子够，谁都可以当你的老公，对吧？”
“你也可以那么说，只是我有姿色有能力，凭什么要委屈自己？我想得开，我开放，我是知识新女性。”
“你是新女性吗？你是公厕差不多。”
“你说我是公厕？我看你才是公厕，你还是共享单车！”
“周丽娜是残疾人，法院不会判离的。”
“没有关系啊，迟早总能离的，我能等得起。一个蛋都不能下的老母鸡，不能传宗接代，还好意思占着窝不走？”
“不能下蛋，什么意思？”
“就是她不会生孩子呗，要让老杨家绝户的老女人呗，不值钱的废女人！”
“好吧，我还有事，先挂了。”王春燕说。
“啥也不跟我说，我真是无语。”王春燕对张爱菊说完打电话给杨宇航。
“又干什么呀？”他问。
“我调查累了，服你了。”
“怎么了？”
“你找个什么样的女人呀？简直就是烂货一个。”
“你凭什么那样说她？”
“你是身高不够，用顶绿帽子来凑！”
“你说的没有一句话我爱听！我眼中的宝，你非得说是烂货。我老婆自身有毛病，生不了。若做试管婴儿，又不是一次能成的，要是再遇到熟人，有多丟人？有多费劲？有多麻烦？”
“做试管婴儿谁更痛苦？是你吗？你知道对女人的伤害有多大吗？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那样评价李美琪，有什么根据？你收到什么好处了？有好处还行，可我怎么觉得你在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呢？”
“你不要问我有什么好处，我只想问你，你确定和你老婆不过了是吧？”
“对，没法再过了。你劝她放手吧，放手也是一种爱。”
“行，我先下了，我去劝劝你老婆。”
王春燕挂了电话，说：“真是谜团一堆！”
打电话给周丽娜了。
王春燕简要说明了情况。
“知道了。”周丽娜说。
“感觉你是个不轻易敞开心扉的人，你到现在还是不想离吗？”
“过去的不想提。我今天的不幸都是他造成的，不是他造成的，我能这样吗？”
“过去都发生什么了？说来听听。”
周丽娜说：
我老公脾气不好，容易暴躁。开车也是这样，有怒路症。
新婚那个月，有一次我坐他车，要左拐时，遇红灯，停下了，前边有辆摩托车挨着线停着，挡住去路的。
左转的绿灯亮了，摩托车还一动不动。
我老公猛按喇叭，那骑摩托车的回头一看，知道是自己占道了，他显然是要直行的，红灯还亮着呢，于是他移了几下车子，让开了道。
我老公开过去了，刚要转弯时，他停车了，开了窗，探出身子，冲身后的骑摩托车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大骂一句操啥的，那话很难听。
我坐在老公的后排，我见到了戴工地安全帽的大叔脸上有愤怒之色，但随即消失了，他没有吭声。
“人家让了，你还骂什么呢？”我说他。
“白痴一样的老男人，怪难只有打工的命！”老公还生气。
“知道了你还骂人？你生那么大气，不是自找不痛快？你的脾气真的要改改了。”
老公没有说话了，我想慢慢地他火爆脾气会收敛吧。
婚后四个月，我怀孕了，怀三个月了。
这天上午老公带我进城，半路上有辆小汽车在后边按喇叭的，我叫老公开旁边些让人过去，老公不依。
那小车刚从右边超过，那开车的男青年便探出手来，朝我们竖了会中指的。
“妈的，找死！”老公怒了，开始追了。
对方的车比我们的还贵，是豪车，我们没追上。
王丽颖求助——144操心
王春燕处理完周丽娜的事，当夜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凌晨五点，起床练功到八点。
王春燕洗完澡，张爱菊也做好了早饭，俩人刚吃完，八点半时，手机响了。
“我是周丽娜的朋友，昨晚她向我推荐你，说你能帮人解决问题。我叫王丽颖，31岁，我怀疑我父亲要被一个小女人骗了。”
王春燕接电话时开免提的。
张爱菊为昨天王春燕没有开口要钱而有点不愉快的，此时便说：“我们帮人解决问题要收费的，不然怎么生活？”
“行，我这里先转五万去，如果处理好，再转十五万，行不行？”王丽颖说。
“好。”王春燕说，觉得对方出手也大方。
王丽颖加了王春燕的微信后转了五万元来了。
“说说你的情况吧。”王春燕讲。
王丽颖说：
妈妈去世十多年了，我是独生女。爸爸一直没有找，他怕对我的爱会被分散了，后妈会对我不好什么。我没有想到我爸现在找个很年轻的，从微信头像看。
我爸现在56岁了。
以前他是开大货车的，后来成立了一家运输公司。
他一直很朴实，不爱打扮，现在变了。
他谈的那个女友的微信是卡通头像，戴小面具，挺时尚的。
我和她没通过话，感觉她挺有心机。
一个月前，我发现他穿衣打扮变了，身上还喷香水。
那天下午二点左右，他接个年轻女子的电话，躲开我去接听的，后来他开车出门去了。
我也开车去跟踪他的。
我爸在一处繁华小区停下了，他下车时，一个女的从附近的一辆新车上下来了，她过来挎着他的胳膊，一同进了售楼部。我怀疑她的新车都是他买的。
售楼部人不少，我远远地坐在车内盯着的。
他俩三四个小时才出来的。
天快黑时，他俩出来了，各自乘车走了。
我是后回家的，问爸为什么和一个年轻女子进售楼部的。
我爸火了，问：“你说啥呢？小丫头片子，你管我？”
他就不承认和那女的有什么关系。
我没法说他，他是被那女的迷昏头了，后来也不反驳了我了。
他洗澡时，有一次手机放外面了，我知道他手机的图案密码，我翻看他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小亲亲想我了吗？”再看，还有转帐记录。那女人显然是个物质女。我爸以前爱吃我做的饭菜什么，现在他总是说：“我不用你买菜，我会叫外卖。”
我爸以前宠我，现在不行了。
那次跟踪，我车子离他挺远，售楼部那停车时，见她是大长头发，戴墨镜。
“如果他俩是真心相爱的，你爸再找也正常。”王春燕说。
如果我爸找个年龄差不多的，我能接受。这样的女人我接受不了。
“你把你爸的电话和名字发给我吧。”王春燕说。
王丽颖发了，她爸叫王金德。
王春燕用张爱菊的电话打通了，说自己是他女儿的闺蜜，他女儿叫她帮忙调解的。
“你是我女儿找来的？你什么工作？我也没有什么问题。小丫头，你们懂什么呀？我打拼多年，这种事怎么可能上当受骗？”
“你女儿看到你跟一个年龄很小的女子在一起了，那次眼见你带她去售楼部很长时间了的。”
“什么？我女儿跟踪我？女儿跟踪老爸？我只是让那女的陪我看看行情。别听她小年轻说话，她胡说八道，她说啥你信啥？再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没别的事就不要说了，我挺忙的。对不起，再见。”王金德说完挂了电话。
“他说话一板一眼，感觉他是老传统、好面子的爸爸。他会不会是叉腰打电话？他好面子又不敢承认。”王春燕对张爱菊说完又继续打的。
“你知不知道我很忙很忙呀？”他问。
“我知道你忙，但父女感情更重要吧？抽点时间聊聊也不耽误事吧？”
“我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打拼来的。我有谈恋爱的权利和自由，女儿无权干涉。”
“女儿是怀疑那女人动机不纯，怕你上当受骗。”
“谢谢关心，你告诉她管好她自己就行了。她十多岁时她妈没了，我拉扯她不易。我现在是养了个小女人，她离异，带个儿子，没有关系，我想帮她而已。”
“小女人？她多大呀？”张爱菊问。
“她今年31岁。她过得很辛苦，我帮一帮她母子俩。”
“怎么辛苦了？我想听一听，为方便聊天，我们加个微信吧。”
“好吧。感觉你没坏意，我破例加微信了。”
“他说他俩没有不正当的关系，你相信吗？他明显是上当了，这个倔老头。”王春燕摇摇头，对张爱菊笑说。
王春燕用张爱菊的手机与王金德通话时，自己的手机与王丽颖的通话未挂断的，她都能听见。
“看我爸，当你面承认养小女人了。他平时特别严肃，以前我问他，他可烦我了。这回承认了，以往总是跟我撒谎。”
“这种人很正直，一旦动情，智商很可能是负数。”
“对，我爸特别正直。我以前同学来，很多小女孩来，我爸都不会乱说一句的。”
“感觉他是刚正不阿的人。”王春燕说：“把他连上来，你跟爸爸微信上聊聊？”
“行，我现在加你的微信。你的面子可大了，他一般的人真不加。”
王春燕用张爱菊的手机建微信群聊了。
“怎么搞的？把我女儿也带上来了？”
“爸，人家是好心帮我们调解的。”
“你是吃饱撑了？还跟踪我？你干点别的事不好吗？”
“爸，我不是怕你碰到坏女人嘛，我也是替妈看着你。”
“我怎么养个来跟踪我的小警察了？我跟她是清白的。”
“爸，你这样做真让我心都要操碎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你真是瞎操心，我是太惯你了，你太任性了。”
“爸，你被人家骗了。”
“我就想帮帮她，她一个人带个孩子，太困难了，不存在被骗这事。”
“爸，你为了她，都要把你我的父女之情给搅没了！”
“回家！回家！你想气死我呀？”
“叔叔，你跟我说说你女儿的成长故事，行吗？你找的和你女儿一般大？”王春燕讲。
“哎！我媳妇生病，临走的时候拉着我手说要照顾好女儿的。我怕女儿受后妈的气，一直没有再娶，独自把她抚养成人。我是又当爹又当妈，人家帮忙介绍多少回，我都拒绝了。我身高一米八五，长得一表人才，喜欢我的小姑娘都不少。我怕女儿会受后妈的气，一个都不找的。我独自一个人将女儿拉扯大，女儿从小学中学大学毕业直至结婚生子，我付出多少？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回，这还不行吗？你跟我女儿说说，叫她不要再为这事操心就行了。”
“叔叔，你女儿不是反对你找，只是怕你上当受骗呀。”
“女儿为我好，这点我是清楚的。我和那小女人没一点不正当关系，我只想帮她，不存在她骗我这么一说。”
142资格
“妈的，不信追不上你！”老公加大油门，车速过百了。
“老公，别追了，太快了！”我叫。
老公听了，减速了。
前面那车竟也减速了，那男青年还探出半个头来骂句什么，然后又竖起中指比划。
“龟孙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老公也骂了，加大油门，想去逼停他的。
“老公，别追了，太快了……”我坐在副驾驶，怕有危险，一再央求的。
前面有个叉路口，是通往一个村庄的，有辆摩托车忽地冲了出来，横在前头了，距离不到三十米！
老公急刹车，我因为有身孕，没有系安全带的……车祸发生了。
当我在医院醒来，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我的一条腿还残了。
当初我刚嫁给他时，身高165，体重108的我有多美？他带我出去，多有面子？现在我腿变残了，身子不能正常怀孕了，变很胖了，变得很难看了，拜谁所赐？如果他听我劝，为我考虑，忍了那口恶气，我会这么惨吗？
谁都可以鄙视我，可以看不起我，可以嫌弃我，但唯有他不能，他没有资格。
王春燕将周丽娜和杨宇航拉成微信群聊了。
“你没完了？怎么还唠叨到这里来了？”他生气地问。
“我能和你联系得上吗？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电话和微信拉黑？”
“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吗？你说话都是不让人爱听的，张口闭口就是过去找对象的时候我如何如何追你，总是翻历史旧帐，没完没了，你自己说谁受得了？”
“不是吗，我不能怀孕了，是谁的责任？如果你听我的劝，不要去追，我能流产吗？那孩子若在能喊妈叫爸了吧？谁都可以说我闲话，唯独你就不能说，没有资格说！想到这些，我都气！”
“你说够没有？那不过是一场意外，不是我故意的。你怎么总是沒完没了？”
“你不嫌弃我，我能那样说你吗？当年你追我，我没给你戴眼罩，没往你耳里塞鸡毛吧？当年说我长得漂亮，说话声音好听的是你吧？说我这好那好什么都好的是你吧？现在呢？现在全反过来了，你还是人吗？”
“那次只是意外，是我错了，但你就有权整天数落我，骚扰我，让我不得安宁吗？你这样有意思吗？你得到快乐了吗？人生短短几十年，我们彼此不爱了，又何必伤害？”
“你有权不爱我，但你有权嫌弃我吗？你忘记当初怎么追我的？我为你付出多少？没有我家出那些钱，你的事业怎么起步？你忘了我跟你一起走过的风风雨雨了吗？出了事，我爸妈想带我的表兄弟们去向你问说法，甚至也想把你打残废了……我当时都拦下了，我向我爸妈保证你是个有良心的人，说你会一辈子都不离不弃的，但现在呢？你对得起我爸妈的一片心吗？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那些有意思吗？我大好青春不是也陪着你了？放手吧。现在我们不爱了，你也知道爱是无法勉强的，我们就不要互相伤害吧，我们给彼此留下美好回忆。现在的你，我能带你出去吗？带你出去不嫌丢人吗？”
“怎么就丢人了？哪里丢人了？”王春燕问。
“她都坐轮椅了，还不丢人吗？不爱了，放手就是了，何必纠缠不休呢？”
“我们的婚姻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你觉得离婚对我公平吗？”
“美琪已经怀上了，我不想瞒着你，你说不离行吗？”
“你确定她怀上了？”王春燕吃了一惊。
“恭喜你了，恭喜别人的孩子叫你爸。”周丽娜说。
“你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你非得说不是。算了，我也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我现在的不幸都是你造成的，你还有心吗？你的良心哪里去了？你真能笃定她怀上了吗？她就算怀上了，那个孩子你就敢确定是你的吗？你知不知道她是个什么男人都能跟的女人吗？我问你她怀几个月了？敢不敢让她和你去做DNA签定？要知胎儿有两个月通过羊水穿刺就可以做鉴定的。你以为你在外面风流，我啥也不懂？我找人跟踪过她。她一天十个男人已经有了，我有她和别的男人亲热时的照片，有一百多张呢，我现在就可以挑一些发给姐姐，让她转发些给你看看。”
“你照片哪来的？有用吗？光醋意大发有用吗？”
“我表弟在哪上班，你不知道吗？”
“你花多少钱P的图啊？”
“看图吧，现场演练的时候到了。”王春燕说。
“我坚信我和李美琪是真爱，我们情比金坚。”
照片一下发了二三十张，王春燕随即转发给他了。
“”够了够了，我的天啊，这么多，让杨宇航颜面何存？”
“哪来的？”
“能哪来的？你不知道我表弟是洗浴中心的大堂经理吗？她是KTV部的，是一个体系的。现在医学发达，孩子是不是你的，来个羊水穿刺，做个DNA检测，不就真相大白了？”
“有必要吗？”他问。
“能没有必要吗？哦，你是怕了，怕知道真相了，没有勇气去面对，对吧？”王春燕问。
“我怕？从小到大我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好，为尽早知道答案，把检测先放放，我一会把李美琪拉上来对话，看最后谁被打脸。丽娜，你先下吧。”
周丽娜退了，王春燕将李美琪拉到群里了。
“找我还有啥事？”李美琪问。
“看看旁边是谁？”王春燕问。
“不是，老公，你怎么来了？能听见吗？”
“别叫老公了，我不是你老公，也不敢当你老公——你有多少个老公？”
“我还能有几个？你怎么像疯子一样？你是怎么了？怎么就憋出病来了？”
“我想问你照片是怎么回事？”
“啥照片？我不懂呀。”
“对，你干那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偷拍了，应该也是不懂的。我现在发几张照片给你，是你和老头们搂搂抱抱的亲密照！”他说完发了十几张给她。
“你拿我当什么了？哪来这些老头？你不怕把他们的假牙也吸吞到肚子里去吗？”
“噢噢，哪来的？能说明啥？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看你激动成啥样？这些照片全是P的。”她平静地说。
“你对得起我吗？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化妆品、衣服、包包这些，哪个不是有牌子的？你有良心吗？你对得起我吗？”
“你看到啥？不是说是假的了吗？还啰嗦啥？”
“假的？需要鉴定吗？”
“你说鉴定就鉴定了？你说了算吗？谁说了算也不好使！我现在没在家，也没有时间。你是我的爹？你管得着吗？凭啥？能任你污辱我吗？”
“都别吵了，需要鉴定吗？还要伪装吗？大傻子。”王春燕讲。
“快讲实话吧。”他催。
“我没有啥实话想说。”
“你别推三阻四了，都被揭穿了看透了，还不能实话实说吗？”
143有泪
“看透了啥呀？能代表啥？能说明啥？我每天晚上不都和你在一起了吗？”
“晚上是差不多在一起了，白天呢？白天你干啥去了？”
“我们能不能在一起了？是要撕破脸了吗？我就算是公交车啥的，你不知道吗？你不也挺乐意上？你说周丽娜这个女人，现在变得上下一般粗，像个土豆球，你与她在一起，一二三就买单了，一点都不尽兴。我说你就是活该，只配那个土豆！”
“有你这么污辱人的女人吗？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真的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是人吗？你要脸吗？你好意思说我吗？你活该是个被人玩的货，你只配给我提鞋！我捧你，是因为你那脑瓜子转速低，智商更低。你能听懂这些话吗？你就是幼儿园毕业的，想玩你就能玩你。是，我就是故意骗你，让你知道什么是惨什么是痛，让你一天也别想好过！”
“你有病啊？我跟你有仇啊？”他急了。
李美琪却退出了。
“骂得真好，真过瘾！小宝贝，骂得太漂亮了，太解气了。对了，我觉得你们是有恩怨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杨宇航，说说你们的故事。”
“我一次外出吃饭，她是陪酒的。我喝多了，她扶酒店客房里了。后来她说她有身孕了，说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说行。周丽娜不同意，总找荐呗，我们就今天吵架，明天吵架，直到现在。”
“你这是报应，李美琪肯定是来报复你的，你老婆周丽娜又救了你一命。你呢，你这个大傻子，不知好歹，只会恩将仇报！”
“你别张嘴闭嘴都叫我大傻子，别挖苦我了，把事情弄明白要紧。”
“行，我先把周丽娜拉上来。”王春燕说完拉周丽娜了。
“丽娜，你以前认识李美琪吗？”
“不认识。只是刚看到她照片。”
“好，我再把李美琪拉到群里来。”王春燕一拉，成了。
“我不是已经把事情说完了吗？还拉我干嘛？”
“没有完，我们都还是一头雾水。我觉得你内心很疼，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是爱是恨？心里是否有解不开的疙瘩？”
“你是学心理学的吗？你深究下去有意义吗？你能得到好处？”李美琪的语气柔和了。
“我总觉得你是有苦衷的，心里有恨。我想问你快乐吗？你牺牲自己，意义何在？为什么要作践自己？”
“一个正常人，谁也不想自己被人指责谩骂。但我现在习惯了，只能这么活着了。”
“不，我觉得你是有药可救的。我想知道你成这样是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去追求你的幸福人生了？”
“幸福？谁不想拥有？我也想有幸福，但这权利没了，被人剥夺了！唉，咋说呢？我以前有老公，是他们把我坑成这样。一命抵一命，一个还残疾。是他们活该，是他们造孽！”
李美琪说：
我们住在农村。
那天我过生日，老公城里订了蛋糕，骑麾托车去领。
我没去，因为怀孕了。
后来我听人说那小车开得飞快，刹车响得尖锐。我老公被撞得飞起来了，飞出七八米远。
我和老公结婚一年多，夫妻恩爱，甜甜蜜蜜的，从未红过脸，他忽然就那样没了。
老公没救过来。
我赶到医院，晕过去了。婆婆身体本就不好，有脑血栓，儿子没了，当时便脑出血了，特别严重，拖了十几天，没了。
肇事方仗势欺人，赔偿没多少。
孩子我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生下来了，我不能对不起深爱我的老公。
我是农村人，我吃了多少苦？孤儿寡母，我的生活有多不易？但我问心无愧，我为了对得起深爱我的老公，我再苦再累也能咬牙坚持。
夺我丈夫性命的凶手，只是给了那么点钱，而且还是欺行霸市的态度。再多的钱，我也不愿用老公去换呀，我只想要我的老公，可是，老天对我们公平吗？
“事情已经出了，我们的孩子没了，我也失去了一条腿，站不起来了。日子还得往后走，你有经济上的困难，我愿意帮你。”周丽娜说。
“不需要了，不想觉得欠你们的钱，毕竟当年交警处理过了。你们当年拿钱买命的态度，谁受得了？我刚结婚一年，心爱的老公没了，天塌了，孩子还没出生，便没有爸爸了……如果不是这场车祸，我至于这样堕落吗？”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说我也不知道这些。一场车祸，把我们两个家庭的幸福都毁了，我老公也是很内疚的。”
“行，我也没办法再实施我的复仇计划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解我心头之恨，本来我也是想把你们的家庭搅散了，休想和和美美地过日子的。”
“你们以前没见过面？”王春燕问。
“没有，我在医院昏倒后，公婆便不让我出门了，怕我动了胎气，让我妈妈整日陪护着我到孩子出生。赔偿的事是我叔公等人去处理的。叔公等人说对方没把我们当人的，说的话盛气凌人，半句道歉的话都不肯说的。那些日子，我差点疯了，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车祸就是人祸，最该死的是有路怒症的杨宇航，娜娜姐是无辜的。美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更希望你能放下仇恨从而不再折磨自己。一个不能放下仇恨的人，便是随时随地都能折磨自己，伤害自己的人。你听说过吗？最好的打击报复就是自己能活出人样来，就是自己能过上让人羡慕嫉妒恨的生活。”王春燕说。
“我知道，我再陷下去，不值得，我会毁了我自己，也会毁了我孩子的前程。我半夜哭过无数次，心里难受，一直过不去这道坎。现在我放下了，谢谢你，大美女！”
“老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会好好待你，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们也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老公，你回来吧，我不依靠你还能依靠谁呢？”
“娜娜，我建议你和他去签个财产过户的协议，如果他再干对不起你的事，你就可以让他净身出户。当然，你受了什么委屈，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替你出头，替你收拾他！”
“我会待娜娜好的，放心吧。”
“行，我听到了，就这样吧，下了。”王春燕说。
“小航啊，快跟小姐姐说谢谢。”周丽娜说。
“谢谢小姐姐，要不，我还被欺瞒着呢。”杨宇航说。
“不用谢，下了。”王春燕笑着退出了。
她想着周丽娜最后对丈夫说的要感谢自己的话，想她对他有多爱呀，她是个多么善良多么真诚的女人呀！
王春燕想到这，眼里有泪了。
145光饼
“她老公呢？为什么就她一个人带孩子？”
“她老公虐待她打她，整天喝酒打牌，还往家里领女人。那家还呆得下去吗？”
“你都信？调查过吗？她人品怎么样？你怎么就帮她了？”
“她人挺好的，挺仁义的，挺朴实的，人品没半点问题的。我是个愿意帮穷人，提倡正能量，为社会尽微薄之力的人。”
“那穷人可多了去，你都帮帮？”王春燕乐了。
“帮可以，但我得调查清楚再决定帮不帮。”
“性格真可爱，你若真这样帮，再多公司卖了也不够吧。”
王春燕说。
“所以我要调查，要有选择地帮。”他笑了说。
“那小女子叫什么名字？”
“她叫刘丽梅，和我女儿同岁。她很懂事。”
“爸，你找个年龄差不多的女人我没有意见，你怎么能找个跟我同龄的女人呢？那样的女人不明摆着是奔你钱来的吗？可能对你有真心吗？你们能过长久吗？”
“你为自己操心得了！你想气死我啊，小颖啊！”
“你想帮个人，给个万八千的，当扶贫了，行。人家有困难，就帮人买新车，行吗？”王春燕试探着说，她只是觉得那新车是他买的。
“是，新车是我给她买的。我用自己的钱，我想给谁买就给谁买，不行吗？”
“爸，你怎么能这样？我的车都开五年了，你怎么不给我换部新的？”
“行，我给你买部好的。”
“房子呢？也帮买了？”王春燕问。
“房子是有心看一看，她们没住处，我买了。”
“大街上比她可怜的人多了，你怎么不帮忙买？”女儿问。
“我管不了太多。”
“凭啥给她买？凭啥给她买车又买房？”
“孩子是怎么回事？他几岁了？”王春燕问，想那女人生的孩子是他儿子吗？唯有如此才能解释通的。
“我忙呢，不想回答。”
“爸，他是我的小弟弟，对不对？”
“你问这干嘛？有必要问那么清楚吗？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爸，你以前从不这样跟我说话的……”女儿伤心了，要哭出声了，声音哽咽了。
“母子俩可怜，我给安排工作了，让她在财务部上班。”
“财务部？爸，她凭什么呀？这可是要害部门，安排的都是关系最铁的人。”
“我爱用谁用谁，你就放心吧，我还有事，挂了。”王金德说完退出了。
“这人选最难挑的，用错人就大麻烦了。”王春燕说。
“这女人手段太高明了！真让我闹心，天天不为别的，就为这点事。她现在进公司了，而且还是财务部，应该是最近的事。”
“孩子会不会是你爹生的呀？”
“现在想来真有可能！前几年我爸总出差总出差，让他妹妹来带我。他一个月都有出去半个月的。上次我把我爸的通话记录截图了，上边有个电话号，没有名字，只是标注小亲亲的。”
“小亲亲？显然是她了，没有名字也没关系。”王春燕乐了。
打电话了。
“您好，请问你贵姓？怎么称呼？”对方声音柔美。
“我是王金德的一个客户，找他有点事，请问他在吗？我这下联系不上他。”
“他应该去谈业务了。”
“哦，他以前有给我留了你这电话，说我有事找你的。美女，请问你贵姓呀？”
“我叫刘丽梅。”
“这名字真好听，为方便联系，我们加个微信呗？”
“行啊，这个号就可以加微信。”
王春燕加上了，看头像，见她戴个口罕，看打扮像二十出头。”
“说吧，你找他有啥事？我很忙，我在学习呢，你到底是谁？”
“那……那……那你学习吧。”
“我正想休息一会，你说吧，你到底是谁？说话吞吞吐吐的。”
“我……我……我实话告诉你，王金德他是我男朋友，说……说他是我老公也行。”
“不是，你咋这么不要脸呢？你干嘛呀？爱上这么一个老头子。你爱啃老光饼？那么大年纪的老头你也爱，你想干嘛？你是不是骗钱的？他常在我这里，你是她未婚妻，我算干啥的？他才走两天。你纯属骗人家钱的，还说什么天天在一起，我信你干啥？一会我打电话问问。”
“我……我们是真心的。”王春燕忧伤地说，边上的张爱菊忙掩着嘴，怕自己要笑出声来的。
“你哪来的？干什么工作？我一会给他打电话。”
“好吧，我说实话吧，我只是他女儿王丽颖的朋友，她让我来帮忙调查一下你和她爹是什么关系。”
“你说的哪句话真的？”
“都是真的，我问你图他什么？”
“你真管这事？”
“对呀，如果你们是真感情，我还愿意帮你去做做王丽颖的工作。”
“听你说话，觉得你心眼好。你问吧。”
“他给你买车买房了，对吧？”
“房子我先住着，我有个地方住就可以了。”
“你又怎么跟你口中的老光饼走到一起的？”
“老光饼怎么了？老光饼不香吗？老光饼不耐嚼吗？我喜欢老光饼这口。再说我认识你吗？我们的事三天三夜都讲不明白，我跟你说再多都是废话。我不想对你说了。”
“听你这囗气怎么变了？对老光饼的评判忽么截然不同了呢？”
“对呀，我就喜欢他这个人，怎么了？老光饼香，我牙口好，我就喜欢老光饼，怎么滴？”刘丽梅说完挂了。
“她动机不纯，看不到她朋友圈，她防备之心很强。”王春燕说。
“是呀。”张爱菊讲。
王春燕又打电话给王金德了。
“嗯，怎么又是你呀，还有什么事情？”
“王叔叔，你不觉得那女人太危险了吗？她是有所图的。”
“你不要多管闲事了”。
“王叔叔，你以为我是有意来打扰你的吗？”
“这还不是打扰吗？你凭啥打扰别人生活？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吗？她说啥是啥，我愿意听！”
“你不觉得是在养虎为患、引虎入室吗？”
“什么叫养虎为患？什么叫引狗入室？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如果在两个女人中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你认为你们还能和平相处吗？家不要想了？日子不过了？”
“好吧，我要是不说清楚，我女儿总是会东想西想的，你们还能让我安心工作吗？不告诉你们，总是没完没了地打扰，也不行啊。”
“是呀，不告诉真相，你女儿怎么能放心？”
赵心怡求助——154转帐
一周后，王春燕下午三点接到一位叫赵心怡的美女的电话，她说是听朋友王丽颖的介绍，所以求她帮忙的。
“我们是要先收费的。”张爱菊在边上说。
“那必须的，先转5万给你，事成后再转15万。”她说。
“你说吧，遇到什么事了？希望能帮到你。”王春燕说。
赵心怡说：
最近几个月我快被折磨死，真是度日如年。我和老公一直感情非常好，我们是大学同学。在大学谈恋爱时，我们是让人羡慕的一对，人们都夸我们郎才女貌，谈了二年，我们大学毕业后就结婚了，由于他挺能干，叫我在家当全职太太的。
他身高一米八二，长得帅不说，为人处事方面还特别优秀的。
我们的儿子现在都13岁了。
他回家来还会帮助收拾屋子，洗碗拖地这类，周末一家还时常去外面开开心心地吃饭。
我脾气比较暴躁，他总是让我的。
最近几个月，他变得不冷不热起来，变化很多，回家的天数也少了，总是说要加班，在忙。
现在他家务也不干了，与我的交流也变了少，孩子也不爱搭理了。
我们二十多天没有夫妻生活了。我给他打电话，说降温了，叫他加衣，他总是不耐烦地讲回家再说，说他太累了。现在他少回家了，加班不回的天数多了。
他在家里跟别人聊天却很亲密的，还避着我。
有天晚上他很迟回来，一回来就睡了。
半夜我没睡着，便看他手机，他的手机密码之前的我知道，一试，没有换。
我看到一个女的转钱给他，“亲爱的，吃饭了吗？”这类话她也没少问的。
看她朋友圈，觉得她是富婆，很有气质。
“你有没有发现他着装有什么变化？”张爱菊问。
没有，他在公司上班的，着装方面没发现反常。
“那转帐是转520、1314这类吗？”王春燕问。
不是，有转三万的有转五万的。我问过一次，但不敢深问。他说什么事都没有，不要多想。我怕问不好，让他生气的，但我心结总打不开。
“这样看来他俩关系肯定不正常。”王春燕说。
“是呀，我老公被富婆包养了？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有没有转出记录？”王春燕问。
“没有，发现的好几笔全是转入的。”
“好，你把老公的电话和姓名发来。”王春燕说了。
电话通了。
“您好，请问你是赵心怡的老公张伟吗？”王春燕问。
“是我，怎么了？”他很有戒备心的。
“我是赵心怡的朋友，听她说你们夫妻之间有点小误会没解决，现在方便聊吗？”
“不是啊，我们之间非常好，没有误会呀。”
“你们大学恋爱时是挺好，但现在应该是有点小误会了，不然我也不会给你打这电话了。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现在挺忙，解释没必要。”
“你现在明显让老婆觉得被冷落了，你以为解释是多余的吗？我真怕你会把家给毁了。”
“我现在确实忙，我对家庭也没有任何背叛。”
“你收的红包是怎么回事？不要当你老婆傻，谁都不傻。”
“我没必要解释那么多，我没有背叛我的妻子，没有背叛我的家庭。”
“没背叛为什么叫对方亲爱的？你以为这是正常的？你说的话能让人信服吗？”
“老板对我特别好，现在我也是公司的一个主要的负责人了，叫叫亲爱的有什么不可以？”
“老板对你很好？很器重你吗？”
“对。”
“老板单身？”
“是单身。”
“他为啥叫你亲爱的，大晚上？这称呼你觉得正常吗？”
“老板对管理人员特别好，叫声亲爱的不正常吗？现在见面喊亲爱的不多吗？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情况能一样吗？这不明摆着你们有问题吗？还用得着挑明了说吗？”
“你想多了。我老板只是给我展示的机会，你不了解我老板这个人，他现在把公司的业务全交给我了，我现在是业务部门经理，我现在很忙了。”
“行，你要是真有理，我会替你劝劝你老婆，我们现在加微信，行吗？”
“可以。”
王春燕加上了，语音聊的。
“说说吧。”王春燕讲。
“我现在特别忙。老板给我太多的帮助，我们相处得特别好，老板对我的家庭帮助也很多。”
“给你转三万五万的是为什么？几个意思？”
“那只是业务报酬。因为我为公司付出很多，没有我，可能就没有公司的今天。”
“业务报酬？用微信转帐？不走工资卡？你糊弄谁呢？你实说你和老板是什么关系了吧。”
“我老板是个男的，能有什么关系？”
“啊？你是不是喝了‘八加一’？你真让我无语了，你可真能扯！”
“我老板真是男的——你不要知道太多。”
“证据？老板真是男的？你原来只是个小职员，现在是项目经理？”
“对，老板给了我展示才华的机会。”
“你中午陪客户了？喝高了吗？”
“没有。”
“聊半天，你说你老板是个男的，真让我无语了。”
“我没有撤谎，我真的只是工作很忙。”
“喊你亲爱的，男的有这么叫的吗？而且是在大半夜的。是老板娘当家？”
“老板现在是单身，还没有老板娘——我老板就是个男的。
“老板比你岁数大？”
“对呀。不信我发张公司的集体照给你看。”
他退出了，发张集体照来了。
王春燕将照片发给赵心怡后再发语音的。
“你看照片，你是不是误会他了？”
“他可能撤谎了。那人头像是一个风景，看那人朋友圈，应该是女的。里边的女人很有气质，很显然是很成功的一个人。她是素颜照，多是旅游景点拍的。我觉得她就是老公发来的集体照里的最边上那个女的。”
“她年纪偏大了。”
“瞅头发像是她。那人的电话号码真有，她微信上带电话号的，我留下了。”
“你老公啥也没说，他平时爱你吗？对家庭负责吗？”
“平时是真爱我，对我很关心，总是叫我亲爱的。他去年买房又买车，我觉得明显高过他工资收入的，他的年薪根本不够买。问他，他说不用管。叫我只负责料理好家，自己想买什么就去买。他说他遇到一个人，对他有很大帮助。说工作上的事，不用我担心。他对孩子，一直以来都很好。半夜给孩子冲奶粉什么。孩子发烧，他抱去医院看。孩子上小学了，他辅导功课。只是最近两个月他开始变了，变得不一样了。他以往着急回家，现在不同了。周末回来了，叫他去逛街，他说哪有多么多时间动不动就去逛街？他回来就是睡觉。我家孩子让他一块玩玩具，他总是说你自己去玩去吧。孩子哭了，他不再安慰，总是不耐烦地进卧室。”
“你俩最近两个月夫妻生活怎么样？”张爱菊问。
“差不多五六天一次，都是我主动，偶尔他还不配合，他说是工作压力大，人困。”
“他平时为人稳重？”
“是挺成熟稳重的。”叶红的语气是很认可他的。
146鸡蛋
“我现在告诉你，你仔细听好了再转告我女儿。外面的女人，她是我亲侄女。”
他说：
我家是兄弟俩，弟弟成家后生活艰难。我是开货车的，有两辆车。我自己开一辆，一辆出租。我问弟弟愿不愿意开货车？他夫妻俩很乐意。
弟弟家孩子小，才一岁半。我老婆会晕车什么，不喜欢外出的，但弟媳不同，与丈夫形影不离，她爱跟车。
“孩子给你嫂子带？”
“太好了”，弟媳满口答应。她夫妻俩干了一年，孩子二岁半，快三岁时，他夫妻俩竟发生车祸，车子坠崖了。
那次我没有和他俩一道开车的，我在家里。
我接到电话，赶去医院了。
弟媳她在车祸现场就没了。
弟弟在医院抢救，临走时拉住我手，嘱咐我帮忙带好孩子的。
二个多月后，六一儿童节到了，我媳妇领两孩子去玩，去城里小公园玩，她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地牵着，这天公园里大人小孩很多很热闹。
我媳妇一个不留神，竟然把我弟弟的女儿带丢了。
我们把公园翻个底朝上，不见人影，后来还在报纸上登报申明的，依然没有线索。
我们四处粘贴带有相片的寻人启事，年年都找，但年年都一无所获。后来，我媳妇因为这事自责不已，竟然患上了不治之症，几年后走了。
媳妇走了，我找侄女的愿望丝毫未减的。
今年五月份时，我们几个老总朋友聚一块了，我们五个人碰面时想去酒店吃饭，路过一家小吃店，我见小店摆三四张桌子，收拾得整洁干净，便提议就这小店吃了，大伙也欣然同意的。
吃饭时，店里上菜的小服务员很面熟，再看，她眉心有个小黑痦子的，我侄女也有的。
我目不转睛地打量她。
“咋的了？老王？你不会动歪心思了吧？真想老牛吃嫩草呀？”同伴们打趣的。
我没有理会。
我跟她唠嗑，问她多大？
她说她30出头了，家在农村，爹在老家，有个六岁的男孩。
临走，我给她一张名片，还硬塞给她一百块，说有缘，让她给孩子买点吃的。
我回公司后，让厂里的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办公室美女主任去饭店找她，让她来厂里上班，给开双倍工资的。
她开始还不想来厂里的。
她的老板夫妻俩心眼好，劝她走的，说她来厂里会有发展前途。
厂办主任依我的意思，把她的头发取几根来了。
弟弟的头发当年我也留了几根当纪念的，现在正好做亲子鉴定了。
鉴定结论是她是我的亲侄女！
我女儿很任性，我怕她接受不了，我想把她安顿好后，让她俩慢慢接触，时间长了再相认。
我想这是我报答兄弟的机会了，当年要是不让弟弟学开车，弟弟夫妻俩能那样走吗？我的侄女能没有双亲吗？她能早早就弄丢了吗？我不该补偿补偿她吗？
我现在就把我弟弟和她的照片发给你看。
我确定她是我侄女后，叫她不能暴露身份，因为我怕女儿接受不了她的。我叫她努力学习，将来到公司任财务。还叫她要顶住风言风语的，也给她看了检验报告。
“伯伯，我听你的。”她说。
她学会计专业，我送她去弟工学校的财会班学习的。
“我还是满肚子疑问，我不大相信。”王春燕说。
“你还不信什么？她不到三岁就丢了，她养父姓刘。我还派人去她村里调查过了，后来又做鉴定的。我现在把鉴定报告发给你，可以了吧？”
“行，我先挂了，有事再给你电话。”
“好。”他下了。
王春燕打语音视频给刘丽梅了。
“你是啥意思？他真对你说他是我伯伯了？”
“对呀，他还说了前后经过。你刚才那口气是不是也生硬了？”
“因为你让我挺生气的呀。”
“讲讲你的故事吧。我不是很相信你说的话。”
“你当然得相信了，我和伯父相认时做DNA了的，你还认为我只是图钱的吗？”
“你还是说说吧，你走丢后都发生了什么？”
“你不就是想听我的童年吗？我不想提，提起，我就……我就特别伤心。”
我是在一个很穷的农村家庭长大。家里就妈妈对我好。长大后，听人说我是捡来的野孩子什么，便去问妈。妈说宝贝，你别瞎想，也不要听人胡说，你就是妈生的，你就是妈的亲闺女，我就是你的亲妈。我也就信了，不再问妈。
我的爹叫刘铁。
他是个赌徒，吃喝嫖赌抽样样都占齐了。
他不高兴时就骂我小野种的。我上边有个大我三岁的哥哥，他吃得好穿得好，我都轮不到，我穿的是他换下来的小破棉袄。
我很乖，但爸爸不顺心了，依然打我一顿。
记得我七八岁时衣服穿得少，感冒发烧了。妈偷煮两个鸡蛋给我补充营养的。
鸡蛋平时是留给爹吃的，他每天都要吃一两个。这天上午他外出了，妈便让我吃鸡蛋的。妈剥好鸡蛋喂我时，他忘带什么，忽地回家来拿了，于是见到这一幕了。
“你还给她喂鸡蛋？鸡蛋我自己都省着吃呢！”他骂完就打妈了，妈被他打倒了，他又骂说：“这野丫头病了就要吃鸡蛋？感冒多喝水不就行了吗？还要偷偷给她喂鸡蛋，都不知背着我喂了她多少鸡蛋，这野丫头还养得起？不能要！”
爹随后一把抓住我的后领，不顾我的哭闹哀求，将我拎到门外一扔，返身将大门关插上了。我在门外哭喊着拍门，边哭边哀求：“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吃鸡蛋了！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吃鸡蛋了！爸爸，我求求你了，家里所有好吃的我都不会吃了……爸爸，我不敢了，我怕了，爸爸，外面冷，你放我进去吧……”。
外面真的很冷，我穿哥哥穿不了的小破棉袄，真的不暖和。寒风呼呼地刮着，还飘着大雪花，我头上身上很快开始积雪……
我在外边哀求，我能听到妈在屋里也哭着哀求的，妈哭泣着哀求：“孩子他爹，天这么冷，下着雪，你把女儿丢外面去了，真会被冻死的，她还生着病呢，如果她真死了，我们不是做孽了么？再说把她捡来养这么多年也不易……她好歹是一条人命呀，你放她进来吧，咱把她当小猫小狗一样养着，也不多花几个钱，我求求你了……”。
我哭着喊着，人渐渐麻木了，我相信自己是捡来的了，我在想我的亲爸妈为什么不要我？女儿不乖吗？没人开门，我终于倒下了。
睁开眼时，见妈抱着我，我听到的第一句便是“女儿，太好了，你醒了！”，妈欣喜地说着，还亲我的额头的。
后来，我听爸说：“看在你妈下跪作揖的份上，我让她抱你回来，如果你再敢不合我意，还是不能要你，要叫你滚蛋！”
“爸爸，我知道了，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从这以后，家里有好吃的我不吃，尤其是鸡蛋再也不吃，无论爸爸是否有在家。
147答应
我开始懂得要哄爸开心了，总是给爸揉肩捶背敲腿什么。当爸喝酒了，上身往床上一躺时，我便要去端热水来给他脱了鞋袜，给他洗脚擦脚的。妈要给他洗脚，爸不让，他更喜欢我给他洗的。
我事情没办好，他揪我头发打我脸什么，我都要强忍着痛，不敢哭的。我心里有委屈，只能半夜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我长大了，长到14岁了，我初一才读一个学期，尽管我过的是最贫困的生活，成绩在班上却是前三名，但由于要住校，爸不让我上学了。他说女儿早晚嫁别人家去的，念那么多书干什么？我辍学后便终日下地干活，种玉米、豆子等等。我回家晚了，不能及时给爸按摩洗脚什么，爸便要打骂我。妈妈看不下去，便总是护着我，每护一次妈便要被挨打一次。可以说如果没有妈护着，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我希望自己快快长大，长大了就能带着妈离开爸爸了。
我18岁那年，爸爸几天未归。那天一大早，爸爸没精打彩地回来了，没有喝酒，只说赌输了，欠了很多钱。他说完便去睡了，我见他上床便睡死了，也就没有给他洗脚按摩什么的，怕惊醒他。
下午，有人来家里催债了，很快来了一帮又一帮的人，男女都有，老的年轻的，不下二十人的。
家里已经没有钱了，我和妈赚的钱早给爹拿走了的。
妈哭着说没钱。
爹蹲在墙角，抱着头任人责骂，时不时还被人捶上几拳踢上几脚的，他开始还说容他想想办法，宽限些时日，后来则一声也不敢吭了。
有人对爹动手动脚，妈便去护他了，妈也被人打了，我也就不怕了，便奋不顾身地上前护妈了……
有个五六十岁的妇人要我妈手上的银镯子，我妈不肯，说是我外婆送的念想，谁也不给。她就打我妈，于是我就和她撕扯起来。
男人们乐了，笑看热闹的。
“我们一分钱都没有了，全都被他赌光了，你们就打死我们吧！”妈妈愤怒了，吼了。
现场安静了，那老女人也松手了。
一个最高大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站了出来，递了根烟给我爸，还对他说：“老刘，你闺女模样不错，把你闺女嫁给我，你这几天输的赌债我就帮你还清了，怎么样？”
在墙角垂头丧气的我爹闻言，抬头了，笑了，眼里有得宝似的亮光了，忙站了起来，连声说：“真的吗？行，你给我十万吧！”
“你这几天不就输五六万么？哪来十万？”男人说着吐出两个烟圈，后吐出的小烟圈还从前一个大烟圈钻出的。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有点？你也知道赌场上流行‘不怕输得苦，就怕断了赌’这话，对不？”
“十万没有，只有八万，不然，你就还我钱吧，你知道没有人能欠我钱不还的。”男人冷冷地说。
“那行，我同意！一言为定！”爸还是很高兴。
“不行！我不答应！”妈生气了，将我护到身后，站到男人跟前。
“老刘！”男人叫了声，脸一下变得狰狞起来，很吓人。
“汪总，你放心吧，这事我铁定能办好。”爹满脸堆笑地说。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希望你能给我个满意的答复！”男人说完对众人说：“三天后来吧，他闺女要能嫁我，这债我替他还。”
众债主听了，便放心地跟他走了。
众人走了，爸又神气了。
“我不能答应把闺女嫁给他，他女儿都比咱闺女大了，老婆都被他气死了，我不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你这臭婆娘懂什么？人家汪总有钱呀！”
“他能有什么钱？他的钱都是赢来的，就算有钱，他能保证一直赢么？他就没有输干净的一天？他是个能安心过日子的人么？”
“我顾不了那么多，要是没有那八万，我就没有日子过了，当然你俩也别想好过！你要不答应，我打死你！”
“你打吧！”妈变得毫无惧色。
“好！”爸说着便劈头盖脸地打起妈来，而且是下了狠手。
妈的脸一下就有清晰的手指印，而且还浮肿起来，嘴角也开始淌血的。
爸的大拳头敲在妈背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妈很快就被打得趴地上了，爹还不放过，还朝妈一阵踢……
我在旁边劝阻，但几次都被爸推扯到一边，将我推扯得站不住脚，但我是摔倒了又爬起来去劝阻的……我的力量实在是太小了，眼见妈被那样狠踢，爸就似踢沙袋一样，我便抱着爸的腿，哭喊着说：“爸，我答应你，你别踢了，再踢妈就死了……”。
“行，话是你自己说的，我这就去跟他说。”爸说完转身走了，到门囗时，又回头说：“你要早答应，用得着我费这么大劲吗？”
我扶着妈，好不容易把妈扶到炕上了。
妈一身伤，怎么办？
我们身无分文，借无可借，我只能拉着妈的手，一直陪着妈哭的。
“妈，对不起，我早该答应嫁给那姓汪的了。”
“闺女，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当年我带你哥去城里玩，见到走丢了的你，我就想你模样不错，就想把你养大了当儿媳。你知道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曾听人议论说你哥肯定娶不上好媳妇的，谁家也不可能把好闺女嫁给你哥这样的家庭。我就自私地把你领回家，想好好待你，我儿子就有个好媳妇了。我哪里知道你是好闺女了，却要被你爹卖了，卖去给那样的人当老婆了。早知道是这样，我一定不会把你领回家，我一定会送你去派出所，让警察帮你找爹妈……”。
“妈，事已至此，啥也别说了。在我心里，你就是亲妈，我只有你这个妈！”
我们都哭了，我抱着妈哭。
三天后，家里来人了，来的差不多都是上回那些人，那个男人拎个包也来了，来得比较迟的。
男人拉开了包，取出了八捆百元大钞，一捆一万的。
男人拿出个笔记本，让债主们写上姓名及金额，我爹核对后就领钱走人的。
还剩两万二千多，我让爹分我一点给妈看病，爹不情愿地给我五百块，还说：“看什么看？又死不了，只是给你们当生活费，医院不是你妈能去的地方。”
那姓汪的男人当天中午我爹留他吃饭，他又给我爸一万元，我爸便同意他饭后带我走了。
“我要照顾妈，妈病重，要看病，我还要带她去医院。”
“没事，你妈是我媳妇，我会照顾她的，我明天送她去医院，不，等下就送她去，你放心吧……”爸向我保证。
我还是不放心，我爸会懂照顾人吗？他什么时候照顾过人呀？
“行了行了，你要不放心，你明天回来看你妈不就得了？今晚你得入洞房，钱爸都收了，也是替你妈收的……你再不走，是要讨打吗？”
“刘哥，你想打我老婆，我可不答应哟。”这个叫汪福强的男人笑说，然后他搂上我的腰，不由分说带我出门了。
148冰凉
他是开辆小轿车来的，那车有些破旧的，估计是二手车。
他在城里的小巷里买套二手房，他家脏乱，还有女人的破拖鞋、丝袜、衣服什么，光看大小不一，便知绝对不只是一个女人留下的。
才进家门，我就被他推进房间，按到脏兮兮的床上占有了。尽管我是多么的不情愿，但我为了妈，答应嫁给他了，成他的老婆了，我还能反抗吗？我还能不顺从他吗？
我被他囚禁在家里了，半个月后他外出去赌了，允许我回娘家了。
这半个月老公对我打骂什么不是我最接受不了的，我最接受不了的是他不让我回家。
“老公，我求求你给我一点钱，让我回家给妈看病，她受的伤太严重了。”
“受那点伤严重什么？那老太婆还反对你嫁给我，我当时都恨不得踹她两脚的。现在她自作自受，活该她伤着。”
“老公，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是都嫁给你了么？”
“你嫁给我又不是她叫你嫁的，是你自己说嫁的，按那老太婆的意思，别说我娶你，我连个手指头都不能碰你，对吧？”
“老公，不管怎么说，她总是我妈，我这时候若不去照看她，我还是人吗？”
“行了，她要真是你妈，我也应该拿钱给你去看她，但她真是你妈吗？我早就听人说你是她捡的，其实说白了，你就是她偷的，听人说她想偷你来给她当儿媳的，她都能偷小孩了，你说这老女人还是个好人吗？她受的这些伤，我看还是轻了。”
“我是她捡的还是偷的，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她对我是真好，我在她身边，能感受到爱。可以说，记忆中如果没有她，我活不到今天。从我记事起，我记得的只有她对我的好，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妈！”
“得了，反正我就是讨厌那老太婆，想我拿钱给她治病，休想，毛都没有！”
“老公，你不给钱也行，你让我走吧，让我回去看妈，哪怕回去一天也行！”
“不行！我们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是在蜜月期，蜜月蜜月，是不是得一个月？现在才几天？你说我能让你回去吗？你回去了，服侍那老太婆，我想到那画面都恶心，你还想不想让我有好心情了？”
“老公，我求求你了，你让我回去吧，回来后我会报答你，会加倍对你好的。”
“别啰嗦了，你先侍候我，哪天我觉得够舒坦了，我就放你回去了。别啰嗦了，来，给我按摩一下……”
就这样，我每次哀求说我想回家照看我的伤得不轻的妈妈，哀求他给我一点钱让我带妈去看病，他不答应。我说我不要钱了，让我回家看妈一眼，他也不答应。
一直被他拴在家里，拴了半个月，他对我开始厌烦了，也就答应我回娘家了。
当我中午回到娘家时，发现大门虚掩着，妈一个人躺在炕上，露出一个头，头发蓬乱，添了许多白发。
“妈，我回来了！”我唤了几声，妈没有动静，上前一摸妈的额头，却是触手冰凉！
妈走了！
我似被电击，当即瘫了！
我打电话给爹，他听我叫声爹，便笑嘻嘻地问：“闺女，有钱吗？转一千块来。”
我身上总共才三百块，还是老公先前为哄我才给的，他一开始是给我一千多，我临出门时又收回去了，只给我留三百多的。
“爸，妈走了。”
“什么走了？去哪了？放心，她走不远，你等等，她就回来了。”
“爸，妈不在了，是离开人世了！”我哭喊了。
“等等，你是说她死了？唉，怎么这么快就死了呢？唉，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我输钱的时候死！我去哪弄钱来把她烧了呢？真是晦气，难怪我总输！”
傍晚，爹回来了，看一眼妈，走了，临走说他出去想想办法，明天就会回来。
我一个人陪着妈，给她清洗身子，换脏衣服，盖干净的被子。
我一个人陪着妈过了一夜，有妈在，我一点都不怕，我知道这是妈最后陪我了，也是我最后一次尽孝了。
第二天中午，爸和我老公回来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随后也来了，妈被拉走了，径直拉到火葬场，我跟爸坐我老公开的破车去的。下午，妈被火化了，骨灰盒是最廉价的那种。我捧着妈的骨灰盒，上车时紧紧抱在怀里，因他俩说我的哭声让他们烦，我只能压抑着，泪流不止的。
老公将车开到一座桥上，我想是要去墓地吗？正想着，车停下了。我正诧异时，身边的一样坐后排的爸下车了，叫我将怀里的骨灰盒给他。
我给了，想爸要干什么呢？
我也下车了。
这时天快黑了，四周很静，偶尔传来凄厉的鸟叫声，这是一个僻静的地方。
眼见爸走到桥栏杆那，双手一抛，他手里的用块黄布包着的骨灰盒便飞了出去，径直划个弧线后落到水里去了！
“啊！”我惊叫一声，眼前黑了，瘫坐地上了。
“起来，你坐这里干什么？有什么好伤心的？”爸开始拉我胳膊了。
半晌，我回过神来，极力压抑着哭声起身跟爸上车了。
“你老公这小破车明天都要被人拿去抵债了，我们哪还有钱给你妈买块墓地？只能给你妈水葬了。”爸说时理直气壮，没有半点愧疚的。
我想想也是，人死如灯灭，人死了，其肉身成灰成泥，与大自然中的灰与泥是一样的。死后修建豪华墓地什么对死者本身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妈，你没有享一天福，我也没有能力给你享一天福，妈，你的今天可能也是我的明天……妈，为什么我俩的命都这么苦哇……”我想到这里，又是泪流满脸。
这世上再没有爱我的人了，我心里也没有牵挂的人，可以说如果死神忽地出现在我面前，问我怕死吗？我会笑着说我一点都不怕，我甚至会告诉他这一天我觉得来迟了。
我被老公带回家了。
我劝老公不要赌了，劝他勤劳致富，劝他好好过日子，劝他给我一个像样的家，劝他给我及我们的孩子一个像样的未来，但他半句也听不进去的。
“老公，你听我一句劝好吗？”
“好了好了，你劝什么劝？你住的房，你的吃喝，哪一样不是我赢来的？你叫我勤劳致富，现实吗？我一大把年纪了，我能干什么？务农？我长大后一天庄稼活都没干过，我都忘了。务工？打零工没人要我，明眼人一看就说我不是能出苦力的人。进厂？过惯清闲日子的我吃得了那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苦？再说拼死累活一个月，又能领多少钱呢？二三千还是四五千？熟练的技术工有月工资上万元的，一个普通女工也有三千元左右，我呢？我估计一二千元都难，而且还会被辞退了。我是不赌不行了，真应了那句小赌养家糊口，大赌发家致富了。”
“老公，我爸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你也知道赌场如战场，你年轻的时候身强力壮，很多人怕你，你在赌桌上能使诈能耍赖耍横，现在呢？上回你不是被人打个熊猫眼回来吗？你现在是中年人了，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啊。”
“行了行了，上回打我的人被我踢一脚，他捂着肚子蹲半天，也算是扯平了。我们不打不相识，现在还是朋友了，商量好下次合伙出千赢钱呢。”
“老公，十赌九输，你以前赌混个吃喝，再赌下去，只怕真的会把我给输了。”
“闭嘴！你皮痒了不想活了是不是？你个乌鸦嘴！这次老子心情好，饶你一回，下次再胡咧咧，看我不打烂你嘴！”
149心态
我不敢吱声了。
我的肚子在一天天变大，我的忧惧也在一天天增多。
我想有个属于自己的温馨的家有错吗？
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人竟然跟我爸是一样的。
我怀孕两个月了，告诉他了，他高兴了，在家陪我了。但没两天，他又开始半夜回家甚至不回家了。
我怀孕三个多月，他竟然领女人来家里了。
他还怨我说我有身孕了，为了我和孩子着想，他不能要我了，但他不能干饿着呀，所以得外面找。
“你外边找也行，你为什么还要往家里带呢？”
“我往家里带不就是为省几个钱嘛，吃住在宾馆多贵呀，现在赢钱不好赢呀。”
“那你也不能让我给那女人做饭呀，甚至她的衣服还让我洗，让我洗也就罢了，她怎么还能穿我的内衣裤？”
“饭平时不都是你做吗？不就多一个人吃喝吗？你多煮那么一点不也一样累不着吗？你的内衣裤多呢，以前的你现在也穿不了，让她穿穿怎么了？如果她不穿你的，我还得给人家买，我不又得多花钱吗？”
“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吗？你不知道我现在有身孕了吗？”
“你有身孕了，怎么了？又不是快生了。再说，以前的女人，怀孕不一样干活吗？多少女人把孩子都生在田间地头呢，不也都母子平安吗？我奶奶就是在菜地干活时生我爸的。”
“你讲点理好不好？以前是以前，我还听人说更以前的人有生吃老鼠的，带毛吃的，你是不是也能吃？”
“你！你胆肥了是不是？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打你了？你再放肆，看我敢不敢抽你！”
“我……我……”我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因为他已经扬起了巴掌，脸都扭曲了，我只要再顶撞一个字，我非挨巴掌不可。
忍吧，为了孩子，也为了我少挨些皮肉之苦，我忍了。
我眼不见为净，我到另一个房间睡。
夜里那女人的快乐的叫唤声传来，我堵了耳朵。
我开始很难过，后想这样也好，要没有这个女人，我该有多受罪？为满足他的要求，我该付出多少？最起码睡个安稳觉都不能吧。
我用棉花堵了耳朵。
外面的女人，老公带回家的好在并不固定。有的呆半天走了，有的呆三五天才走，我习惯了，我把自己当成一个保姆，心也就不那么疼了。
那一天，老公领个30岁左右的好看女人来家里，吃完晚饭后，他叫我收拾好碗筷后进他房间的。
半小时后，我进他房间了。
老公和那女人和衣躺床上休息呢，他见我来了，便认真地对我说：“她的技术很棒，你在边上看着，好好学着点，看人家是怎样侍候男人的！”
我是又气又急，但我只能忍，因为他真会揍我的。
我想我为什么就是个女的呢？我为什么就碰到这样的渣男呢？我多么希望能和他位置互换，让他知道女人也是人，在思想上在情感上，女人和男人是一样的！
我看着，我不痛苦了，我只感到些许恶心，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我老公了，或者说他已经被我移除出去了，不再在我心里了。但我脸上还得堆着笑，似乎很欣赏眼前的这对狗男女。
“你晚上再来看？”他问。
“我太累了，也怕累着肚里的孩子，我能不能不看呢？”
“行，以后还有什么新招再叫你来看，你可要都学去。不然，你让我不舒服，不尽兴，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我转身走了，笑着离开的。当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后，我顿时泪流满面，用块毛巾堵住自己的嘴，怕哭声传了出去，我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忧伤。
“不要，你不要哭，你不能哭，电视上说孕妇太过悲伤，情绪波动太大，会对胎儿的发育不利。是的，你为什么要哭？你哭什么？对面那个男人还是你的男人吗？他还配当人吗？不哭，你只剩自己了，这世上你没有亲人了，你哭给谁听呀？……不，你不是自己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你的孩子也是你最亲的人，为了孩子，你不但要坚强地活下去，你还要尽可能不让孩子受到伤害，要让他健健康康地成长！是的，现在你不能哭，你没有权利哭，你现在不但不能哭，你还得平复好心情，让自己开开心心地活着！”
我终于平复了心情，终于让自己安稳地睡觉了。
是的，当自己对外在恶劣的环境无力改变时，自己便要改变自己，主要是改变自己的心态，用积极乐观的心态来迎接噩运，总比悲观失望的心态来面对不幸更好些。
我想到小学六年级时吴老师讲的一个故事。
从前有两个书生去赶考，路上被一伙强盗劫持了，被迫“入伙”，帮忙写字条什么。后来，官兵围剿，这两个书生也被投入大牢，要被秋后问斩的。
两个书生被关的牢房不同，但他们受的非人待遇开始是一样的。
距离秋后问斩还有五个月。
姓张的书生整天喊冤叫屈，说是屈打成招，结果遭到更非人的待遇。
姓李的书生开始也喊冤叫屈，后来想自己再这样下去，等不到秋后问斩自己都死了，于是他不再乱喊了。
他开始调整心态，尽量让自己吃好睡好的。
三个月后，姓张的书生死了，被狱卒扔到乱葬岗去了。
五个月后，姓李的书生被押上刑场了，他仍然左顾右盼，忽然见到监斩官竟然是自己的启蒙老师，于是他大呼冤枉，报上自己的家庭地址及姓名。师生相认了，老师刀下留人了。
一个月后，姓李的书生被释放了。再后来，他还中举了，后来还当上了县令。
这位老师讲的故事，对我来说还真的很管用的，让我能有积极心态的。
我怀九个多月了，肚子好大，脚也肿得厉害，行动很不便的，我预感到自己在十天内会生了。
丈夫给我一部破手机，说我快要生了通知他。
第二天上午，他回来了，喜滋滋的，他看样子是赢钱了。
“老公，你赢钱了吗？这么高兴。”我笑脸相迎。
“对！是赢钱了，赢了三万多！你看。”他说着从几个囗袋里掏出几捆百元大钞的。
“老公，你太棒了，我正要生宝宝，你就赢这么多钱回来，真是太好了。”
“嘿嘿，昨晚真的太顺了，我看到有个三十多岁的包工头模样的男人在开庄，他对面有个男青年偷了张牌藏在手心换牌的，他身后还有两三个男人在打掩护，我也就跟着他押了，然后加上我命好，我一个人就赢了三分之一的，要知道我只有三千块钱本钱，而且还是借的。”
“老公，你真棒！老公，你把钱放点我这里呗，你知道咱儿子快生了，没有钱可不行。”
“行，要多少？”
“给我一半，给两捆呗。”
“不行，我要大赌。”
“行啦，我老公是谁？三千不都能赢三四万吗？你有那么多，肯定能赢不少，我也不要你多赢，赢差不多就行了。”
“好吧，我就用这些去赢几千块回来。”
一会，他手机响了，他便走了，午饭也不吃了。
150酒仙
老公去赌了，我望着眼前的两万元，安心了不少。
是啊，如果老公今天没有回来，或者说他输干净了才回来，那我怎么办？我身上总共才剩一百多块，我能去医院生孩子吗？我独自在家生，能把孩子顺利地生下来吗？我会不会有生命之忧？我的孩子是否能够平安地生下来？
现在有了这些钱，我就能够去医院生产了，医院能最大限度地让我母子平安的。
是，我得赶紧地医院，去了医院交了钱，我母子平安就有保障了。
老公去赌了，一旦他输了，便又会赶回来要回去的。我好不容易从他手里哄下的救命钱，这个时候了还能让他要回去吗？
我肚子忽然疼了起来，真的很疼，我觉得打车去医院，很不方便，或者说很不安全，我犹豫了一下，试着拨通了120。我结结巴巴地说明了情况，我担心会挨训的，担心对方会说我小题大作什么，不料接电话的年轻女子很热情地让我报了地址，说车子很快会到的。
半小时不到，救护车来了，两位小护士一左一右地护着我上了车然后让我躺小床上的。
我进了医院后，其中的一位护士替我预交了一万五千元到医院的。
我刚办理完，在病房住下不到半小时，手机响了，是老公打来的，问我在哪里。
我说了，一会他就赶到医院了，向我要钱。
“钱我交了。”
“你交了多少？”
“都交了。”
“什么？！”老公一下暴怒起来，一巴掌就挥到我脸上，我是靠坐在床头休息的，这一巴掌使我身子一歪，倒床上了。
“你好大胆子！”老公恶狠狠地骂着，又揪住我的头发，我忙双手护着发根，被他扯了起来。
我等待着下一巴掌。
“啊！打人啦！”有人尖叫，我见到刚进门口的小护士在喊的。
很快，来了几位医生护士还有两位保安的。
老公见众人来了，也就松了手。
“他为什么打你？要不要报警？”保安问。
“他是我老公，好赌，今天上午给我二万元，我觉得快生了，就来医院了，把钱交一万五到医院了，他现在来向我要钱，听我说了就打我了。”我捂着被打肿的左脸颊，哽咽着说。
“报警，这还是个男人吗？是个当老公的吗？”护士长很气愤。
十几分钟后，老公被两位警察带走了。
他临走，还瞪我一眼，我都打了个寒颤的。
“姑娘，你怎么会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护士长问。
“我……我……我也是被逼的。”我哭着，不想说太多，我只想将儿子顺利地生下来的。
老公第二天上午又来医院了。
“妈的，你害我被关了一夜，你不是还有五千块吗？给我去翻本吧！”
“不能都给你，我还要吃饭。”
“行，给你留五百！”
我从上衣内侧口袋掏出来了，说：“这是五千，给我留五百。”
“行了，给你三百吧。”他说完抽了三张扔床上后转身就走了。
同病房的人看到这一幕，可以说都被惊到了，我感到无地自容的。
第三天，我开始持续地腹痛如绞了，好在有医生护士来照看我，叫我放心的。
第四天，我被推进了产房，女医生说我今后的路还长，我迟早得离开这个男人，所以尽最大的可能让我顺产的。
我疼痛了近一天一夜，终于生下了个六斤重的儿子，当我看到儿子的时候，我觉得我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医生护士及同病房的人都同情我，照顾我的。
进医院的第六天中午，老公来了，他见我给他生了个儿子，笑着抱起儿子的。
他说我给的钱高峰时赢万元的，后来被警察冲场什么，庄家换人了，他便开始输了，好在还有两三千元，还有机会翻回来的。
他说的输输赢赢的经历，我听过无数次，也早都听厌烦了。
他这个人，凭心而论，人高马大也不笨，如果不是把精力放在赌上，而是放在正儿八经的工作上，他早该发家致富了，人品也不会这么低劣吧。
人选错了路，便会是一路垃圾，最后极可能把自己也变成垃圾的。
老公抱着儿子，听他哭闹什么，开始不耐烦了。
两三个小时后，他接到赌友的电话了，便匆匆走了。
第十天，我提早出院了。
我从医院那退了一万一千多元，还临时去银行办了张卡，存了一万元进去的。这钱，我是要当生活费的，下定决心无论他怎么折腾我，我都不会取出来给他赌的。
我办卡时，三十岁左右的美女经理帮我抱孩子的。
我打电话给老公了，希望他能来接我的。
第三次打时才打通，他很不耐烦地接了，说：“你自己不会回来呀？还要我接呀？我要睡觉！”
他说完便挂断了。
我花了15元打车到家门囗，若不是抱个孩子又要提个装换洗衣服的包，我会选择乘公交车或走路的。
我回家了，房门开了，出来一个妖艳的女人，她挎个小包，穿件包臀裙，扭着屁股走了。
我进屋看，老公光着身子坐在床上抽烟呢。
我抱着儿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找了很多女人，高矮胖瘦、或老或少，但我觉得她们有个共同点，她们都是那种有钱就能卖的那种女人。
我对他的出轨已经麻木了，这些女人来家里就跟我在街上遇到了的陌生女人，已经没有感觉了。
日子在不紧不慢地过，我的老公时赢时输，往家里给的钱总是很少，我实在撑不住了，便去卡里取个一百两百来撑个十天半个月的。
他赢钱回来还好，不会打我。他输了钱，我就惨了，成了他的出气筒，总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青一块肿一块的。
我能怎么办？为了孩子，只能忍气吞声地过日子。
儿子一天天长大，儿子三岁了，能喊爸爸了，能下地走路了，能自己吃饭了。
当爹的喝酒，却开始让儿子陪酒了。
儿子喝了酒后就通红着脸，开始呼呼大睡了。
书上说小孩不能喝酒，越小的年龄酒越会对孩子的身体，包括大脑会造成伤害的。
他这当爹的喝多了，便开始耍酒疯什么，儿子呢？我觉得儿子的眼神都变得呆滞了，性情也变了。
我求他了，求他别让儿子喝酒了。
他不但不听，还骂我打我，说他的儿子不喝酒行吗？想让儿子会喝酒，不得从小培养吗？
是的，我再跟他这样下去，我会被他毁了，我的儿子更会被毁了。
三年来，我卡里的一万元早花光了，主要是给孩子看病买营养品什么。
我决心离开这个家。
我捡破烂卖，收破烂卖什么，偷偷攒了一千多块钱。
那天晚上，老公喝了酒，又端酒给儿子喝，我不让时，他一掌把我推倒在地了，我额头还磕到墙角，破皮了的。
我额头出血了，他看我一眼，不再理睬我了，又灌酒给儿子喝了。
当我给自己涂好消炎药后，儿子伏在桌子那醉意朦胧了。他爹在边喝边望着儿子笑的，说：“这才像是我这酒仙的儿子！”
他还像是个当爹的吗？
“走！天亮时就走！”我下定决心了。
151收留
天蒙蒙亮，我提个行李包，背着儿子悄悄出门了，老公醉着呢，睡得香呢，没到八九点估计都不会睁眼的。
我带着儿子乘大巴车到隔壁区市了，相距一百多公里呢。
我在繁华的市区找工作，结果连续十几天都没有找到工作，人家主要是嫌我带个三岁的儿子，没法工作的。
我睡在车站，三五天后，觉得要洗澡洗衣服什么了，才找个小旅馆，花三四十元住一夜的。
这天早上儿子饿得直哭，只剩一块五了，我给儿子买了个包子，现在身无分文了！
我从昨天中午开始便除了喝水啥也没吃的，真的是饿呀。
我全身乏力，包里的两瓶矿泉水瓶装的自来水也喝光了，我是又饥又渴呀。
我见前边有家小面馆，过去了。
店里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矮胖，女的高瘦，面目都很和善。
眼见他们先后给几个顾客烫出一碗碗香喷喷的极好看的面条，我馋极了，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的。
儿子在背上，说：“妈，面条，我要吃。”
儿子由于刚吃了一个包子，所以不大饿，加上他懂事，所以没有哭闹的。
是的，我饿得全身乏力，饿得要站不住脚，饿得要吐酸水，饿得肚子直叫唤……但我只能站在门口瞅着。
锅里的香气飘散了些出来，真香啊，别人闻不到，但这时的我是能闻到的，我甚至还觉得多闻几囗，我也没那么饿了。我美滋滋地吸着香气，想到“喝西北风”这话，是的，喝西北风不管用，但“喝面条风”似乎挺解馋的。
我改用嘴呼吸了，大口大口地吞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感觉胃好受多了，人也精神不少了。
店里的几个顾客先后离开了，他们从我身边过时，有人有看我一眼，多是鄙夷的目光。有的连一眼都不看，匆匆而过，似乎我是个又脏又臭的乞丐婆的。
客人碗里或多或少都剩些面条，我多想进店去吃，但我知道是不能的，因为我有过这样的经历，我刚端起碗来吃时，便被店老板或店员赶走了，我那时是多么的羞愧难当呀。
老板娘还在烫面条，显然是烫给自己吃的，老板在收拾碗筷。客人们都走了，我再不走，就那样干站着，毫无理由的。
“走吧，该走了。”这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转身了。
“美女，等等。”
“谁叫？老板娘的声音，是叫我吗？不可能叫我！”我想着，却还是回头了。
真的是叫我，老板娘笑着过来，手里还端着那一大碗香喷喷的极好看的面条。
我又惊又喜，我想是施舍给我的吗？我眼睛都亮了，但我又想若不是呢？
“我……我……我没有钱。”我吞吞吐吐地说。
“我想你是遇上啥难事了，不要你钱，进店来吃吧。”老板娘回身将那碗面条放桌上了。
儿子趴背上睡着了，当我挑一口面条到嘴里时，我才确定不是做梦，我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我不想让人看到，于是眼泪便落到碗里。
我没有狠吞虎咽，虽然我恨不得将一大碗面径直倒进肚里，但我还是尽量压抑着，不紧不慢地吃着，怕自己会噎着的。
老板娘又给我端了一小碗汤，上面漂浮着着些青绿的葱花，真好看真好喝。
我刚要吃完了，背上的儿子醒了，叫声妈妈的。
我心碎了一下，我后悔自己吃太多了，应该留半碗给儿子的。
“这一碗给你喂孩子。”老板娘又递了一碗过来，这一碗该是二两面，我先吃的该是四两面的。
“谢谢！太谢谢了！”我由衷地说着。
儿子吃饱了，碗里还剩几根面条，我都吃了。
“老板，我想找份活干，你们店需要人手吗？能供我们娘俩吃住就行，我真的能干活的。”
老板夫妇对视一眼，老板说：“你决定吧。”
老板娘讲：“你先把碗洗了，我们也要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干。”
“行！”我满口答应。
我干活了，洗碗时儿子也蹲在身边“帮忙”的，他总在我视线之内。
我洗好一大盆碗后又扫地擦桌子……
我忙了三四个小时，终于忙完了，老板娘夫妇眉开眼笑了。
老板夫妇肯收留了。
老板娘给我在附近找了个出租的套房，两个在工厂上班的女子各租一个房间，空出的一个间我租了，房租是四百的。
有吃有住，老板娘还给我点零花钱，还给我儿子买玩具买零食什么，我真的很感激很满足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老板娘给我钱了，说：“丽梅，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二千。”
“工资？”我愣了，我怎么还能领工资？
“对呀，之前没跟你谈，是因为不知道你干活情况，不知该给多少，现在知道了，这都是你该得的。”
“不行呀，太多了。”我知道二千块在这附近是最高的了，通常也就一千多。
“不多，不瞒你说，以前我们也雇过人，但没有一个有你这么勤快的。这小店自从你来后，生意好了很多。”
“行，我收下了，但房租钱什么扣下吧，不然我真不敢收。”
“不用，我们不得包你吃住么？”
“不行，房租不能让你付，因为你工资开这么高……”。
推让的结果是老板娘只同意少付我二百块工资的，但老板娘又给我儿子买衣服什么，早都不止二百块了。
老板夫妇，我已改口叫姐夫和姐姐了。
他俩是我的恩人，是我想每天都跪下磕几个响头的人。
我们亲密得似一家人。
就这样，我高兴地在店里干了两年。
这天店里来了几位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大叔，其中一位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后来又问这问那，开始让我特别反感的，慢慢地，我对他有种亲切的感觉。
他走时，给我一张名片，还硬塞给我孩子一百元，说给孩子的见面礼，一定要收下。
第二天，店里来了位漂亮姐姐，叫我去她公司上班的，待遇优厚，还说是老板的意思。
我能离开这个小店，能离开救命恩人吗？
老板夫妇劝我，对我说我离开不是忘恩负义，不离开反让他俩不仁不义的，说我只有离开才会有更好的前途，为了儿子的将来也必须离开。
“妹妹，姐知道你的心意，你离开后好好学习，好好工作，有时间了，可以来看看姐和姐夫……”姐拉着我的手，说着说着，眼也红了，我感觉自己就似个离开娘家的闺女的。
我去公司见到了老板。
老板给我看了几张照片，说了我的身世。
我想老板原来是大伯，难怪一开始就异样亲切。
大伯说我与妈妈长得很像的，特别是眼睛。
大伯还说我有个姐姐，小时候没了妈，从小宠惯了，于是刁蛮任性不讲理的，想过些时日让她慢慢接受我的。
大伯要我不能对人说身世的，要我守住这个秘密，无论有多少人误解，无论有多大压力，他没让我说，我都不能说的。
我不知大伯的想法究竟是什么，但我还是答应了。
我签了聘用合同，在公司上班了。很快，便有人在我身后指指点点，说我傍大款什么了，我只当没听见的。
152侄女
王春燕说：“开始以为你是编的，现在你大伯发的检测报告我也看了，我信了。”
“提起我的童年，只有伤心，只有痛苦，我有挨了多少打呀！”
王春燕把王丽颖也带上来了，将情况简要地说了。
“信什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我能信你是我堂妹吗？”
“姐，正因为你的存在，因为你不能接受，所以伯父不让我现在进家门的。”
“你以为我是那么好骗的吗？你骗我爹行，你能骗过我吗？”
“我有必要骗吗？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呢？”
“信什么呀？谁能信你？”
“姐，我是从农村来的，也没读几年书，我能有那骗你的本事吗？”
“骗人的本事大小跟农村不农村的没有关系，我觉得你骗人的本事高着呢。”
“姐，你就信我吧，因为我现在除了儿子，大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你都承认了你俩有事了，现在又喊上大伯了，说是什么亲人，你想干啥？你想伪装到什么时候？”
“他就是我大伯，你家的什么财产我都不图也不要。”
“手伸得挺长，话却说得挺漂亮！只是我不是三岁小孩，我又是个旁观者，我能识破你的阴谋！你太让人生气了，我的天啊！”
“她没有必要编的，她的经历肯定是真实的，检测报告你爹也发给我了，我信她。你堂妹说这些话时也是走心了。”
“她走啥心了？她不过是演技高。检测报告假的有的是，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这样吧，我把你爹也连上来，你在群聊群里听着，有怀疑的你问你爹行不行？”王春燕问。
“行！”
王春燕把王金德拉上了。
“我调查好了，刘丽梅确实是我侄女。”
“爸，我还在这呢，你怎么就乱说话了？明明你跟她有那关系，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从我记事起，我就没听你说过我还有个堂妹。”
“她是我亲弟弟的孩子，是你妈带你俩去公园玩，把她弄丢了。”
“那我咋没丢呢？爸，我就是不信！”
“王叔，你把你和刘丽梅的聊天记录截图发到群里让女儿看看，行不？这记录能证明你俩的关系是清白的。”王春燕说。
“那能证明吗？一口一个小亲亲，只能证明他俩是那情侣关系！”王丽颖冷冷地说。
“真是气死我了，我……我现在不说也不行了。小颖，爸实话对你说吧，小颖你也不是我亲生的！”
“啥？！爸你开玩笑吧？爸，我知道你是气糊涂了，女儿说话太重了，爸，你别生气了，你原谅女儿好不好？”
“小颖，爸没有说气话，你听爸把话说完吧。你和丽梅是我亲弟弟的双胞胎女儿，我身体有病，我和你妈不能生，想抱养一个，你爸妈便把你给了我们当女儿。你若不信，我可以将你俩是双胞胎的检测报告发到群里。你俩在医院的出生证明也有。你再不信，你可以带你妹妹再去做一次检测。”
“爸……”王丽颖沉默了。
“丽颖，你没和丽梅见过面吗？”王春燕问。
“没有，我只有见过她背影的。”
“你爸妈叫我抱一个去，我想你是大的，就选择抱你了。你妹妹除了眉间有个小痣，你俩可说长得一模一样，旁人不易分清的。由于你家生活困难，我有两辆大货车，就让你爸去学开车，学好后给他一辆车开，你伯母还帮照看你妹妹的，不料没到一年，你亲生父母发生车祸都没了。你伯母临死的时候还叮嘱我要找到你妹妹。我对你姐妹俩的欠亏太大了，我一直拿你当亲女儿看待的，这点你不怀疑吧？”
“爸！……”王丽颖叫了一声，却哭上了。
“我看也不用再检测了，姐妹俩见一面就够了。”王春燕说。
“她俩长得一样一样的，只是妹妹眉间多个小痣。”
“检测她俩必须得亲自去再做，我办事非常认真的。当她俩拿到报告，都确认后，我要带她俩去弟弟、弟媳的坟前告诉一声。我还要带她俩去我媳妇坟前告诉一下，说小颖的妹妹找到了，她可以在九泉之下安心了，当年她走时是满怀遗憾走的。”
“爸爸，我信了。爸爸，对不起，是我错了。”
“女儿，你不用说对不起的。你来我家，当我女儿后，给我们添了多少欢乐呀。后来你妈妈走了，你就成了我活下去的希望，你姐妹俩也成了我的精神动力。是我愧对了你们，如果我不让你们的爹学开车，你们一家该有多幸福。也因为我内心有愧，所以我一直宠着惯着小颖，怕她接受不了妹妹，所以一直不敢告诉。”
“爸爸，你太不了解女儿了，我虽然任性，但我也是讲理的。你要早说了，我能有这么大的误会吗？我为这事，操了多少心，你知道吗？”
“我不是担心你嘛，现在好了，你们有权利知道的真相——你们的身世，今天被你提前捅开了，我也轻松了。只是你的妹妹，她在外面受尽了苦，你要多帮她。”
刘丽梅没有说话，但她泪流满面，低声抽泣了。
“王叔，其实也不怪你，你做的没有错，车祸的事谁也不想发生。”王春燕说。
“唉，姐，这这成了什么事了？我爸成我大伯了，我不敢接受这个现实。”
“现实就是现实，无论你接受不接受它都改变不了。你俩站一起，光看一眼也知是姐妹了。当然，为心安，你俩再去医院做一下检测为好。”
“错不了，我们肯定是亲姐俩了。”王丽颖说了。
“你命好，你妹小时候可是吃尽了苦，好在她也是苦尽甘来了。”张爱菊讲。
“我错了，一开始以为我妹妹是个图我爸钱的坏女人。”
“咱都错了，该向你爸道歉。你爸做的比亲爸都到位，你就该一直叫他爸爸。我建议你妹妹也叫他爸爸。”
“对对对！妹妹，你也叫爸爸吧，行吗？”
“行！姐姐，我也觉得该叫爸爸。”刘丽梅擦了眼泪，声音变得开心了，说：“这种相认情景，以前做梦想过。我是农村的，又没文化。大伯找到我后，又不敢相认，让大家一直误会着。现在我特别开心，非常激动的。我现在有亲人了！我有姐姐有爸爸了！爸爸！”
“诶！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终于找到了你了，却没领你回家，主要是考虑你姐的感受。你俩都是我最亲的宝，我会好好保护我的两个宝贝疙瘩！现在我是非常幸福。对了，小颖，你现在去把你妹妹赶紧接到家来。我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