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离家
“你为啥不说你自己呢?你儿子刚走一年多,你就要跟人走。”
“姐,你找老伴了?这是好事呀。”张爱菊笑了。
“妈,我哪伤风败俗了?再说我儿子现在上幼儿园,功课也挺深的,不能耽误了。”
“你要是把我大孙子领走了,我上哪找你去?我要看不着我大孙子,我还能活吗?你自己想走就走,我不送,我跟大孙子相依为命。现在我这身体也好,能照顾好大孙子,你愿意上哪上哪,我管不了。”
“妈,你能不能把我儿子送回来呀?”
“不能,我大孙子是我儿子的种,要是他被你带走了,那真是要了我的命。”
“妈,我儿子不淘气吗?你带他不累吗?”
“不累,我快习惯了,慢慢就好了。”
“妈,这能习惯吗?”
“能习惯呀,我脾气比你好多了,他要跟你呀,早被你带坏了。”
“妈,你那是惯孩子。”
“惯孩子有什么不好?孩子那么小,惯着点不应该吗?像你那样动不动又打又骂的,孩子能不被你毁了吗?不管怎么说,我大孙子不能被你要回去的。”她说完挂了。
“姐,我都急死了。”王丽称声“姐”后愣了一下,怕王春燕不高兴的。
“你叫她姐就对了,年龄大她很多的都称她姐的。”张爱菊笑说。
“感觉小老太太人不坏,她是个苦命的女人。她现在是戴着有色眼镜看问题,她早晚会省悟的,她现在是太恐惧失去大孙子了。”
王春燕再打语音视频给周燕。
“大妹子,怎么又打电话给我了?”
“周姐,你什么时候带大孙子回家呢?”
“说不准呀,可能短时间内回不了,我再呆个九天十天也不一定。”
“周姐,王丽是你大孙子的法定继承人,她担心你把她儿子给带坏了,她都想请有关部门介入了。”
“介什么入呀?我不爱听。我能是绑架我大孙子吗?我当奶奶的带大孙子外出转转,给他长长见识不行吗?”
“问题是王丽觉得你似抢走了她的儿子了,她为见不着儿子而着急了,现在她在满世界找儿子,她挺闹心的。”
“她闹心啥?她没事就玩手机,现在她儿子我带出来了,不是更省心了?”
“不能说你媳妇爱玩手机,你不玩手机?现在人手一机,还有的人一手多机呢。”
“你这样想,你若是当了妈,孩子真会被你给教坏的,竟然还说玩个手机正常。”
“姐,你说得有道理。”
“我儿媳妇玩手机,半夜都不睡觉,在给人发信息,聊得可开心了,满脸全是笑。你知道她跟谁聊吗?她跟我亲侄子聊,而且她婚前就跟我亲侄子好,说出去都丢人啊!”
“怎么回事?怎么还婚前就好?”王春燕问。
“是啊,她跟我亲侄子聊得可乐了,那五官全是笑!我骂她丧门星一点都没错。他俩指定有关系,他是我娘家侄儿。”
“他是单身吗?”
“他是没结婚。”
“他未婚?多大了?”
“他比我儿子大。”
“他俩百分百有联系,你可以诈诈她,不然怕问不出。”
“这问题有点乱。”
“能不乱吗?儿媳妇跟我哥的儿子好上了,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呀。”
“哥哥的儿子?你看不惯儿媳妇跟他聊天时笑的样子,可以理解的。他也姓周吗?”
“对,他叫周志勇,今年35岁,比我儿子大2岁,比王丽大5岁的。”
“好,姐,我一会问王丽,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春燕向王丽要了周志勇的电话号码。
“您好,请问你是周志勇吗?你知道王丽吗?”
“对。怎么了?王丽是我弟妹。”
“你姑姑带孙子离家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我听王丽说了,也在帮她打听呢。”
“你知道呀?你和王丽是情侣吗?”
“怎么说呢,我和她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是一个村的。我是在姑姑家长大的。我十岁的那年冬天,那天我在姑姑家过夜,父母在家,夜里在房间烧碳取暖,不料都一氧化碳中毒,第二天都没了。姑姑收留了我,她有个儿子叫韩星,也就是我弟弟的。我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弟弟则相反,他不听话,很淘气。我和王丽好,28岁时,我都发结婚请柬了。姑姑说我生活作风不好,王丽后来和我分手了,她竟然嫁给我弟弟了。弟弟的婚礼我没参加,我成了北漂。逢年过节我邮点东西给姑姑,不想见他们的。后来弟弟出车祸去世,我不想回去,由于姑姑是唯一的亲人,我不得不回的,我现在放弃了在BJ的工作。我和王丽婚没结成,但一直割舍不下她,对她是不一样的,我一直把她藏心里,希望能守护好她。我一直让着弟弟一点,从小到大都没和他吵过,现在他不在了,我对他的恨没有了。我一直放不下王丽,吃饭睡觉都想她,我真的爱她,对她的思念成了一种习惯,都爱到骨髓里了。”
“王丽嫁给你弟弟,她婚姻幸福吗?”
“幸不幸福我不知道,根据我对弟弟的了解,他俩应该只是凑和着过日子吧,谈不上婚姻幸福的。她成我弟媳妇后我一直不敢联系她。弟弟没后,我接近她多了些,还是因为我姑姑悲伤过度,她心脏病患了,我及时送姑姑去医院,然后我们一块照顾她才多的。”
“你现在还爱王丽吗?有没有想娶她?她又是什么想法呢?”
“有这想法。她对我应该是朦胧的,忽远忽近的,我也不能确定。”
“你想和她聊一聊吗?我加你微信然后把她拉上来。”
“行,沒问题。”
王春燕笑着将他俩的微信都加上了,对王丽说:“当我们没有在一块。”
王丽点点头,也笑了。
“勇哥,你干嘛?你现在在哪?”
“我在镇上找孩子呢。”
“现在三人当面,你们说说过去吧,将昔日婚变缘由说清楚的。”
“都是些烂事,属家丑,再说我老公已离开人世了,我真不想提的。”
“说吧,我也是疑团重重,问你,你一直不说的。”
“是的,王丽你应该说,不应该让它成谜的。”王春燕在边上催促的。
“好吧,有些事不应该一直是秘密的。”
王丽说:
我和勇哥都是一个村的,我们非常相爱。我妈去世早,爹给我找了个后妈,我二十二岁读大四那年,父亲又病逝了。
父亲临走时,叮嘱后妈不要反对我嫁给周志勇的。
“大勇是个好后生,你不要嫌他现在穷,他以后不会穷的。”
“老头子,你放心吧,我会让咱闺女嫁个好人家的。”
父亲走后的第二年,刚毕业的我依勇哥的意思,准备婚后再去找工作的。我和勇哥发请柬了,依后妈的意思准备办完婚宴后再领结婚证的,婚礼在两个月后的10月3日举行。
170欺骗
请柬刚发完没几天,我接到村里好友阿花的电话。
“丽姐,你现在有没有空?”
“刚吃过午饭怎么会没有空?有什么事吗?”
“那你现在来我家吧,我有事跟你说。”
“好。”
我过去了,走几分钟就到了。
阿花把我迎接房间,犹豫了一下问我:“你和勇哥快办结婚酒了?”
“是呀,怎么了?”
“你知道勇哥外面有人了吗?”
“什么外面有人?什么意思?”
“我听人说他在BJ工作时找了个女的。”
“不可能,勇哥不是那样的人。”我吃了一惊。
“怎么不可能?我的消息来源可靠。”
“你听谁说的?”
“是你勇哥的姑妈亲口对我妈说的,他姑妈还说他真有本事,都跟那女的生了个儿子,现在见你比那女的年轻漂亮,又改变主意,和你结婚了,那女的都还蒙在鼓里呢。”
“不可能吧,我不信。”
“还真有可能,勇哥长得一表人才,名牌大学毕业,工作收入又高,村里哪个姑娘不喜欢?连你这最美校花都愿意嫁他,他在BJ,找个女人替他生个孩子不是易如反掌?”
“不可能,我勇哥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消息不可靠,从小养他大的亲姑妈能这样诬陷他吗?”
“他姑妈会不会只是乱吹?”
“这种事能无中生有吗?若说他姑妈是个好面子,藏不住话的人倒是真的。”
“我还是不信……”
“丫头,你不信也正常,但这事李婶也在场的,当时我们两个女人在你勇哥家闲聊时,他妈听我们夸她侄儿,便把这个秘密也说出来显摆了。你要不信,问李婶去,现在村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了。”阿花的妈说。
“我不相信,我要问他看有没有这回事。”
“我是听他妈这么说的,他妈还叫我们要保密。你去问他,估计他也不能承认。”阿花的妈继续说。
我打电话问勇哥了,他死活不承认,讲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我索性去问勇哥的妈了,找到她家去问。
“……”当妈的好为难,终于开口说:“其实说来也是大勇这孩子太不地道了,他怎么能够这样脚踩两条船呢?这样不是害了你吗?你是多好的姑娘呀,他真的是不懂得珍惜。”
“是呀,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再也按捺不住了,拨通了他的电话。
“亲爱的,想我了吗?”他笑问。
“别再用甜言蜜语来哄骗我!周志勇,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你在外面找女人也就罢了,你为什么还要跟她生孩子?行,你跟什么女人好我没意见,可你为什么还要来欺骗我?……”我质问完,自己都哭了。
“什么我在外面找女人?什么我又在外面有了孩子?你说什么呀?你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呀?这纯属凭空捏造,你怎么也信呀?”
“我凭空捏造?无风不起浪,你敢做不敢承认是吧?”
“我承认什么呀?我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我怎么能承认?”
“你真是死鸭子嘴硬!我没有切实可靠的消息来源,我能这样问你吗?”
“你听谁说的?”
“听你姑妈说的,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姑妈,她……她……”他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了,真的是做贼心虚呀。
“大勇呀,我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外面都有私生子了,怎么还能跟小丽结婚呢?这不是坑人家姑娘吗?我说你呀,就不应该抛妻弃子来娶小丽,你还是哪天把她俩领来给我看看……行了,现在小丽都知道了,你还是放过小丽吧!”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会,周志勇打电话给她了,她拒接了。
很快,我的手机响了。我犹豫了,接还是不接?
“不要接!不但不要接,还应该拉黑他!”周阿姨还很气愤地说:“我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小丽,是阿姨对不起你,是阿姨没有把他教育好!”阿姨都难过很流下了眼泪。
“阿姨,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眼拙啊,是我自己瞎了眼……”我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我掩面而逃了。
我回到家里,躲在房间里哭了不知多久,那泪水哗哗地流淌,似泉眼一般流个不止的。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哭得这么悲伤,自己可以有这么多泪流……
我的手机又响了,是他打的,这一段时间,有他的八个未接电话的。
“拉黑他吧,你还能跟他好吗?他还值得你原谅吗?”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终于将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天黑了,我的房间被妈敲响了。
“女儿,门开一下。”
我起身开了,随即又躺床上的。
“女儿,妈给你煮碗面,还加两个鸡蛋呢,你快点起床吃吧。”妈很温和地对我说。
“我不饿,不想吃。”
“不吃怎么能行?那周志勇一开始我就没看好他,工作了这么些年,还是租房子住,彩礼十万也拿不出,我听你的,降到六万。现在倒好,他竟然还整这么一出,敢情他的工资都给外面那女人了,那女人还替他生了个儿子!”
“妈,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我问你周阿姨说志勇月工资上万元,为什么十万彩礼拿不出?问他的钱是不是被她用了?你周阿姨一急,就说是他外面有女人了还有私生子了,他的钱都花那上面去了。我当时肺都要气炸了,寻思着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你的,因为我怕你接受不了。”
我妈能骗我吗?
“周志勇,你就是个混蛋兼人渣!”我再也憋不住了,脱口而出了。
“女儿,我觉得周志勇的弟弟韩星比他哥强多了,要我说找女婿就该找他那样的。”
“我对韩星没感觉。”
“妈对他有感觉呀,他虽没有上过大学,但他是开大车的,俗话说‘车轮一滚,钞票一捆’,他挣的钱听他妈说可一点都不比他哥少。”
“就算他有钱又怎么样?街上有钱人多了去了,我都能嫁吗?”
“有钱人多,但我们未必都认识,韩星则不同,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他妈也说了,她挺希望你当她儿媳妇的,她说她儿子对你早就有意思了,而且他有买了套房,还能给48万元彩礼钱!”
“妈,我对他没有感觉,钱再多也没有用!”
“你没有用?你不知道妈为钱发多少愁吗?你爸病死了,为医你爸借遍了亲友,后来我拼了老命去干活,赚来的钱只能勉强供你上大学……这些年来,亲友虽没有强硬要债,但偶尔提上一句半句的,有时只是一个冷冷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了。女儿你知道吗?妈因为有巨大的还款压力,常常整夜整夜睡不着,这两年衰老得特别快……”
王丽看后妈,是的,后妈在家里也确实没享几年福,嫁给爹三年后,生了个小自己十四岁的弟弟,她撑起这个家,真的很不容易!
后妈对自己也不怎么打骂,学费大部分是她给的,生活费自己在校勤工俭学什么,也就没再向她要了。
这两年,后妈的确苍老了很多,五十岁不到,眼睛老花了,顶上的头发也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了……
王佳佳求助——176命苦
王春燕帮王丽找回儿子,让她一家团圆和美的第三天,王春燕下午接到一个陌生女子的电话。
对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说她叫王佳佳的,听王丽的介绍,便求助她了。
“好的,说说你的难处吧。”
“我今年28岁了,现在挺难受的,因为一辈子的人生大事遇到了我妈的阻挡了——我们拍了婚纱照,领了结婚证,都通知亲友下个月来参加婚礼了,我妈却死活不同意,说我老公徐刚给的彩礼少。我如果对徐刚的感情不深,我如果不爱他就不会和他结婚的,而且我现在都是二婚了。”
“二婚?那你头婚是怎么回事?”
“我22岁结婚,老公家条件挺好,他对我也好,我大学毕业后就在他公司上班,是他追求我一年左右。他婚前对我挺好的,不想他婚后性情大变,好玩好喝,常常半夜回家甚至不回家,而且回到家里常常是喝得半醉,对我非打即骂的。他家是有钱,他高兴时也给我钱花,一个月能给两三万,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很伤心,我忍了又忍,忍了两年却还是没怀孕。我们住婆婆的别墅,婆婆特别强势,公公十年前病逝了。婆婆骂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对我是百般看不顺眼,逼我们离婚的。老公不愿意,他毕竟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婆婆说找一个我这样的乡下女人,一抓一大把,他不离就说死给他看,还寻死觅活的,于是我们的婚姻结束了。”
“那现在的老公你妈又为什么反对?”
“我和老公认识两年了,可以说挑不出他的毛病,我妈却忽然不同意的。我以前经常带他回家吃住,我妈平时也没说他有什么不好的。这回我妈忽然反对了,我争吵无效的。我回去找老公,他竟然也说既然我妈如此反对,不祝福我们,那婚礼就不办了,我们离婚得了。我那么爱他,我该怎么办呀?回家,我对妈来软的硬的,她都说不可能。”
“你把这软硬经过说详细点吧。”王春燕说。
“好。”王佳佳说了。
我求妈,说我不会看走眼的,讲和我同岁的与我头婚的徐刚会对我好也会对她好的。
“他拿什么好?拿花言巧语吗?”
“妈,他平时对我们不好吗?他的好不是体现在行动上吗?怎么能说他是花言巧语呢?”
“行动?他平时帮干点家务就算是行动了?那能值几个钱呀?我不要别的我要钱,追求你的有钱男人多的是,妈也替你相中了一个,妈要你嫁给他,反正你现在还没举行婚礼呢。”
“妈,我不要什么有钱人,我只要徐刚,我要为他结婚生子。”
“行,你现在长大了,有主意了,不听妈的话了是不是?你真的就是一个白眼狼,你执意要嫁给他这穷鬼,我就不活了,我就死给你看!”
“妈,无论如何我都要嫁给他!”
“好,你不要妈了,真好!”妈说着便往屋外走去。
我看妈神色不对,也就跟了出去。
离家不足百米有一条几十米宽的河,河中间有四五米深的。
妈走得很快,一会就到了河边。
此时是五月的上午十点左右,阳光铺在水面上,微风习习,河水清澈,岸边垂柳依依,有村民撑着竹排在撒鱼网的。
风景很美,但我无心欣赏。
妈径直往河里跑去,先是水到膝,很快就到腰,她又吃力地往前移了两步,咚的一声,她沉了下去,很快她挣扎了,在水里时沉时浮……妈是旱鸭子,妈投河了!
我开始是喊“妈,你要干什么?妈,你回来!”妈是头也不回的。
现在,妈遇险了,生命危在旦夕,我真的是害怕了。
“快来人啊!救命啊!”我拼命呼救着,我恨自己的声音不够宏亮,恨最近嗓子沙哑的。
那撒网的渔民听到了,他将竹排撑了过去,然后见我妈又挣扎着浮出水面时,将竹篙伸了出去,往我妈腋下一挑,于是她被挑起了,随即她握紧了竹篙,他再收,她就趴竹排上了,然后他再用竹篙划几下水面,将她送到河边。
妈站在河边,呛得不轻,都呕吐了。
“妈!”我见她到岸边了,早飞奔过去抱她。
“你不听我的,让我死得了,何必救我!”妈嘴唇都青紫了,还生气呢。
“妈,你先回家,我听你的还不行吗?”我哭了。
“真听我的?”
“真听!”我点了点头,想总不能把妈给逼死的。
妈脸上闪过笑意,她知道自己胜利了。
我的裤子湿了,衣服没湿,我冷,妈说:“快点回去,别冻感冒了。”
妈又向那村民道谢时,那村民笑说:“婶,别谢了,我估计我没在撒网,你连裤子都不会湿的,快同你女儿回家换衣服吧。”
妈便笑了,是小心思被人看穿的那种笑。
无论如何,妈投河这事是真的,如果那撑竹排的不去救,她再扑腾几下后就沉入水底也是真的。
妈的决心太大了,我能只顾自己的婚姻幸福,不顾妈的死活吗?可真要让我和徐刚毫无缘由地分手,我也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我不甘心呀,我真的好憋屈好憋屈,我该怎么办?
“你老公平时和你妈的关系怎么样?”王春燕问。
“平时关系好,他是称呼她为妈的。我妈平时乐得嘴都合不上,他会做饭,会扫地,家里的活啥都是他干的。我不明白她看不上他,早为啥不说?现在拿性命来威胁我。”
“是啊,这在情理上讲不通。你爸呢?没听你讲过。”
“我真不愿意提,听我妈说刚结婚时,我爸外头就有女人。我出生几个月,爸就把外面女人带到家里来,我妈哭闹,我爸说不愿意就离吧,于是离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爸长啥模样,也没找过他。我妈又当爹又当妈,真不容易,她没有再嫁人,怕我受委屈。”
“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就想和徐刚在一起,他和我妈这两个人,是我命里最重要的缺一不可的人,我希望你能劝劝我妈,希望我妈能被劝通了。”
“你把他俩的电话都发给我吧,对了,你老妈叫什么?她干什么工作的?”
“行。我妈叫张小燕,她最近没有工作,一直呆在家,为我的事老哭。我现在出来了,在我同学家。”
王春燕打电话给张阿姨了。
“我是张小燕,你谁啊?我女儿她找你干啥呀?”
“我是你女儿的朋友,她算是求到我这里来了,想知道你为什么反对的具体理由的。”
“理由就是我不喜欢那个徐刚,是没有理由的不喜欢。再说我家的事用不着你们外人来管,她还找你了,有用吗?她自以为翅膀硬了还是以为你的翅膀比她更硬?小姑娘,听你声音也就二十出头,你年纪轻轻的能懂个啥?我看你恋爱都未必谈明白呢却来管我家的闲事,可笑不?”
“我和佳佳是好朋友,她遇到困难了,我理应帮忙。张姨啊,你认为佳佳的婚姻大事是小事是闲事吗?你不认为很可能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吗?”
“不管大事小事,跟你说有意义吗?你能帮忙解决什么?女儿现在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把我的话当放屁了,当我这个人是空气了——唉,我真的是命苦啊!”
171喝酒
是啊,自己深深爱的周志勇到头来又是怎么样对自己的?爱情是什么?爱情常常会变质会变味,这个世上还有多少是靠得住的爱情呢?
没有了爱情,嫁给张三和嫁给李四,能有多大区别?
周志勇,你太不是人了,你竟然这样背叛我,真相都大白了,还死鸭子嘴硬,拒不认错!行,你背叛我是吧?那我就听我妈的,嫁给希罕我的你的弟弟,看你心里好不好受?看你尴不尴尬!
“妈,如果韩星真有那么多彩礼,你就替我答应他吧。”
“啥?你真同意了?你确定不是说反话?你是认真的?”
“这能不是认真的吗?”
“女儿,那太好了。不过,对方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韩星他妈说了,你嫁过去后不能提离婚,真要离也行,必须把彩礼钱给退了。”
“我是那种为骗人钱财而去结婚的人吗?”王丽苦笑了一下。
王丽的妈忙打电话给周燕,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周志勇用别人的手机给王丽打电话,王丽一听是他,便说:“我跟你没有可能了,现在我已经答应嫁给你的弟弟韩星了,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王丽与韩星的婚礼在半个月后举行了。
成婚后,韩星对王丽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原先领她去商场购物什么体贴入微,把她宠成似公主,现在则横眉怒目地呵斥她,甚至还动手打她,尤其是喝了酒后更是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脚踢。
周燕都是百般替儿子说话的,总是讲:“你知道他是那样的脾气,你不会懂得顺着他一点吗?为什么还要和他顶嘴呢?”
“妈,你看他总是胡搅蛮缠的,只知自己的吃喝玩乐,回来一点事也不做……”
“媳妇呀,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这道理你不懂呀?干家务活这些不就是我们女人的份内事吗?还能指望他一个大老爷们干吗?……”
婆婆一味袒护孩子,我老公对我就越发刁蛮耍横了。
“那后来呢?”王春燕问。
“我老公开货车,却爱喝酒,他一喝酒,便对我幺五喝六的。我见他喝酒便担惊受怕,一是怕他打骂,二是怕他开车时会遇到危险。我劝他戒酒,也做通了婆婆的工作。”
“妈,我都喝这么多年了,能说戒就戒吗?再说我只是家里喝一点,外出跑车时又不喝,你都知道的。”
“你是开车的,能把酒戒了才好。这点我觉得你媳妇说得对。”
“妈,我开车时又不喝酒,只是在家里闲时喝一点,不然我都睡不着。妈,我求求你了,让我喝吧,好不好?”他说着还摇晃着妈的胳膊,孩童似地撒娇了。
“好吧好吧,妈给你买,但你得记住酒后不能开车啊。”当妈的笑说。
“那必须的!”他乐了,说得信誓旦旦。
“妈,你别听他的,他的保证是不着调的。”
“你是不是皮痒了?凭什么说我不着调?”他瞪着眼训斥我,还开始挽袖子了。
“儿子你别生气,你媳妇只是不让你喝酒,也没有犯什么大错,你消消气吧。”婆婆说完又说我:“儿媳妇你也真是的,哪个男人不喝酒?不喝酒的男人还像是男人吗?”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知道自己再多劝一句,那真的就是找抽了。
我怀孕了,还得似往常一样干家务。
家里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我做的,婆婆痴迷打麻将,她一点家务活也不愿意帮我干,甚至她的衣服还总要我帮她洗。
我苦点累点无所谓,只要老公对我好就行。
可是,老公能对我好吗?
有一天夜里,我梦见周志勇来找我,我对他说:“勇哥,我怀孕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不知道的人是你。”
“勇哥,你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你知道你怀的是谁的孩子吗?如果怀的是我的,你知道我会有多欣喜吗?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辛苦吗?我外面真的没有女人,可是你信吗?现在你嫁给我弟弟了,咱们之间再无可能了,我得远离你了……”他说着转身走了。
“勇哥!勇哥!”我叫喊着越叫越大声,忽地脸颊被什么击中了,好疼!
我睁开眼,见到的是一张扭曲了的狰狞的脸,紧接着他又朝我扇了一巴掌过来。我的脸颊火辣辣的,一摸,嘴角都淌血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打我?”
“为什么?你刚才喊的是谁的名字?你到现在都在梦里喊勇哥勇哥的,你这是精神出轨你知道吗?精神出轨比肉体出轨还出轨,你知道吗?”
“你胡说什么呢,我自从决定嫁给你后,和他再无联系,至于会梦见他,那也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
“你这贱货,敢情你旧情不断还是我的错了?”
“你以为呢?你婚前是怎么对我承诺的?你现在又是如何待我的?”
“婚前是婚前,现在是现在。婚前求爱时说的山盟海誓能作数吗?你和你的勇哥当年不也山盟海誓了吗?可结果呢?你们做到了吗?”
“我嫁给你,是听信谗言了,我现在怀疑勇哥真的是被人诬陷了。”
“你不用怀疑,你的勇哥的确在外面没有女人……你不信是吗?告诉你实话,谎言的确是我妈编的。”
“你妈不是勇哥的姑妈吗?勇哥不是你妈带大的吗?你妈怎么可能那样待他?”
“你说的没错,但只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我看上你了,我妈没招了,只好编个谎言,让村里人都信了,然后你才能信,再然后你才能嫁给我——现在真好,愿望实现了,我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我追你时若是奴隶,现在的我便是将军了。”
我听了他的话,真的是愣住了,真的是追悔莫及呀!我太对不起勇哥了,我也太对不起我自己了,我由于偏听偏信,错过了一段多好的姻缘呀!
我更加想念我的勇哥了。我日思夜想,于是又做梦了,又在梦里喊勇哥了,于是恶运又降临了。
他摔我耳光,还用烟头烫我胳膊,他听我哀求,听我惨叫,兴奋了,喝酒助兴了,然后又更无休止地折磨我,直到他醉得沉沉睡去……
我一身伤痛,甚至希望自己会流产。
有一次他又打我,我不再护着肚子了,我仰着脖子对他说:“你打吧,朝我肚子打朝我肚子踢吧,把我折磨得孩子流了产才好!最好让我不育不孕,让你没有儿女才好……”
我以前被丈夫打骂时,婆婆要么躲在房间装聋作哑,要么不痛不痒地叫几句别打啦什么。
这一次听我这么说,婆婆周燕就重视起来了,劝时是真劝了,私下也多次“开导”的。
有一次我外出,提早回来了,听婆婆在厨房对儿子说:“儿子,你傻不傻?你媳妇现在怀的是你的孩子,你还那样打他折磨她,万一伤着孩子怎么办?那可是咱韩家的骨肉!”
“妈,我知道了,别说了。”这以后,他对我的确好多了,对我动手少了,也更有分寸了。
婆婆也开始替我分担家务了。
我明白了什么叫“母凭子贵”了。
172误传
我儿子出生后,他俩对我好了几天,但好景不长,儿子还没有满月,老公又乱发脾气,又动手打我了。
他依然是喝了酒后就开始各种变态,还将我手脚绑上,用烟头烫我……他越是各种折磨我,我越是觉得自己不该离开勇哥,越是后悔自己当年太偏听偏信了。
这一天早上八九点钟,他接到老板的电话,要去开货车了。临走,见他将一小瓶二窝头往口袋里装,我便说:“老公,你去开车就别带酒了。”
“我是要睡觉的时候喝一小口,你就别啰嗦了。”
“不行,老公你不能带酒去。”我上前拦他,想从他口袋里掏酒的。
“死开!你想找抽是不是?我不抽烟喝酒,活着干啥?”他怒气冲冲地说。
“老公,你……”我一时语塞。
“行了,你别限制他了,我儿子我了解,他说只是休息的时候喝一口,你就别多太废话了。”婆婆从房间出来说。
“好吧,老公你要说话算话啊。”我叮嘱。
“放心啦,我什么时候没说到做到?!”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老公走了,我却忐忑不安起来,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的,但是我能说吗?
我要敢说出口,婆婆骂我乌鸦嘴还是好的,如果她告诉儿子,我就是等挨揍的份了。
下午二点多钟,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当他一说他是交警时,我的心便咯噔一下,感觉很不好。
交警说韩星在抢救,叫家属过去时,我便觉得他怕是凶多吉少了,我不知自己是喜是忧,我的心情很平静的。
我到了医院,他已在太平间了,被撞得面目全非了,他是酒驾闯红灯,负全责的。
我的心依然很平静,以前被他抽耳光、用烟头烫手臂等等,我除了咬牙忍受,没有别的选择,因为我的养母收了人家的巨额彩礼,把女儿给卖了,我还能怎么反抗?提离婚?人家说行,只是得先把彩礼退了——我拿什么退还人家呀?我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嫁给了一个不似人的东西,自己这一辈子也就毁在一个醉后如恶魔的他的手里了,自己再也逃不出魔爪了,永远都见不到光明,都得在漫漫长夜中度过了。没有想到,他竟然离开我了,不会再来控制我了,我的曙光降临了。
我随后通知婆婆,让她带儿子来医院的。
婆婆来了,我在医院门口迎接,儿子才五岁,要不要让他去见爹?他会不会被吓着?我犹豫好久,终于决定还是后婆婆一步带儿子进去……
我在医院门口带着儿子,叫婆婆先到某楼层去打听的。
过了二十多分钟,我到那楼层了,见几个医护人员将我婆婆送到某病房里了,一问,果是我婆婆一见便瘫软了,晕厥过去了。
我抱着儿子进太平间给他看爹,问要不要将白布掀开,让他看爹的脸?
儿子在外面就听我疏导过,听我解释了“死”的,此时眼神只是稍有不安,没有惊恐。见他摇了摇头,我也就没有去掀开白布了。说真的,儿子无数次见过他爹折磨我的,开始只是吓得直哭,后来便会哭嚷“别打妈妈”什么,还会上前踢打他爸,然后他往往是被奶奶抱走了,留下了他的一路哭声……儿子一走,当爹的更是放开手脚地折磨我了。
现在我带着儿子去看奶奶。
婆婆的眼神很空洞,她呆滞的目光见到孙子时,眼神开始苏醒了,有光亮了……我放下儿子,让他走了过去。
“奶奶”他叫了一声,还伸出小手去抱。
“宝贝!我的亲亲大孙子诶!”她一把将孙子抱到床上,搂在怀里,随即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她是真心疼孙子的,我看了也心酸也流泪。
婆婆也真是命苦,早年守寡,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大,当奶奶才几年,儿子现在又走了……
儿子睡着了。
当奶奶的放下孙子,下床来了,我正想开口安慰几句,她忽地冲到我面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怎么回事?”我捂着脸被打蒙了。
“你这个乌鸦嘴的贱女人,现在你开心了?”婆婆用沙哑低沉的声音骂了。
“妈,我……我怎么了?”我委屈地问。
“怎么了?你把我儿子给克死了,你这个扫把星,还我儿子!”
“妈,你怎么能够这样说我啊?”我的心疼了,似被钢刀扎了的。
“扫把星!揍死你!”婆婆又抡胳膊要打我巴掌。
“啊!”我惊吓得蹲了下去,缩成一团,此时两位护士进来了,忙将她抱住。
婆婆还是满脸怒容地骂的,她打我似乎易如反掌,小身板的我似乎不是高大彪悍的婆婆的对手。
我身高一米六三,比婆婆还矮半个头,说是小身板,只是因为苗条,但力气绝对是有的,而且提重物什么和婆婆差不多,只是我见婆婆便打怵的,一半因为她是长辈,一半则因为从进她家门开始便受欺压惯了。
我这些年真的是被丈夫被婆婆“驯化”了。我好比是一头被拴了鼻绳的牛,就算驱赶我的是身体羸弱的老人和孩子,我也只有唯命是从的份。
当天晚上,婆婆打电话给周志勇了。
“喂,是大勇吗?你弟弟韩星走了……”婆婆说时声音哽咽了。
“姑妈,是我,韩星走哪去了?去国外了?”
“大勇,韩星不在人世了,他没了……”婆婆哭了。
“啊?发生什么了?”
“大勇,韩星他发生车祸没的,你回来见他最后一面吧,他毕竟是你的弟弟,你也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姑妈也想看看你……”
“……”他沉默了会,说:“好的,姑妈我明天就动身,我还要把手头上的业务交接一下。现在我就买明天从BJ飞往上海的飞机票。”
勇哥,我朝思暮想的勇哥要回来了,我是思绪万千,他还好吗?老婆长得怎么样?孩子呢?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我与他分手时,就算他是单身,凭他的条件,他早也应该娶妻生子了吧……假如,假如他还是单身,我与他还有未来吗?
“别想太多,可能吗?”我自言自语地晃了晃脑袋,“他成家了与你不可能,他没有成家与你也不可能!你是谁?你是当年负气嫁给他弟的人,你是一个儿子都五岁了的容颜憔悴的丧偶女人,他呢?他是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青年才俊!是的,你与他绝无可能!你还是找个条件差不多的嫁了吧。”
第二天中午,我们在火葬场迎来了勇哥。
他真的没变,还是那么沉稳。不,他变了,变得更干练了。
我丈夫被火化了,骨灰安葬到墓地了。
在勇哥的主持下,丧礼进行得有条不紊,来奔丧的左邻右舍都暗自夸奖他的。
有不少大妈开始问长问短了,听他说他一直单身,大妈们开始是一百个不相信。
“我真的一直是单身,若有家室什么,今天能不带来吗?而且我可以发誓,发什么毒誓都行……当年说我有私生子什么,全是误传……”勇哥说得很坚决。
173故意
大妈们信他了。
我也信他了,我一直在他周边忙活,他说的话我句句入耳的,我甚至觉得他是故意说给我一个人听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他说时还要瞟我一眼两眼?难道……不,不可能的,说不定他这样只是想证明一下他当年是被冤枉的,只是想刺激一下我而已……算了吧,你别想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呀?”
丧事办完了,我们呆在家里了。
“大勇,姑妈家小,留你在家,晚上有些不方便。”
“姑妈,我知道,家确实小了点,我外面住宾馆吧。”他说着开始收拾行李了。
他拎个行李箱要走时,我儿子忽然抱住他的大腿,大声说:“伯伯,你别走……伯伯,我你别走……”
勇哥放下了箱子,将孩子抱起了,笑说:“好好好,大伯不走……”
孩子开心地笑了,还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好,你敢亲我,看我不扎你。”他说着用三天没刮的小短须轻扎他。
“好痒!咯咯咯……”儿子笑了。
我见此情景,也笑了。
这温馨的画面,应该在这个家里是头一回拥有吧!
“勇哥要是孩子的亲爹该多好!”我想得走神了。
“得了得了,王丽,你送送大勇吧,送他到门囗,孩子要记得抱回来。”婆婆神情复杂,有神伤有怨恨……
婆婆发话了,我可以明正言顺地送勇哥了。
我抱着儿子送他到门口,我想起婆婆的交待,止步了。
“我要跟伯伯……”儿子在怀里挣扎几下,我抱不住了,松手了,把儿子放地上了,儿子随即又抱住了他的大腿。
勇哥站住了,眼里全是笑意,他望着我笑说:“走吧,还犹豫什么?”
我只得很不情愿地跟了上去,其实,“很不情愿”也好,“被迫无奈”也罢,这都是装出来的,我的内心是“跟他走吧”的声音在催促。
儿子见我跟来了,跑了过来,一手牵我的手,一手拉他的手……
“这合适吗?在外人眼里,我们不就是一家三口吗?”我有些脸红心跳……
“你好美,一点都没变,真的。”他忽地看我一眼,然后认真地说。
“美什么呀,都成黄脸婆了。”
“真的?”他再次看我的侧脸,然后走前半步,看我正脸。
“是呀,没当年年轻了,眼角纹变深了,皮肤也不如当年光嫩了,头发也有一两根变白了……”他慨叹说。
“!”我心里一阵难过,最近这段时间,我心里负担很重,因为前途迷茫,不知路在何方的。
“是啊,我真的老了,儿子都这么大了,我是真的真的人老珠黄了……”我暗自神伤。
“丽,你知道吗?你是变了,但在我眼里心里,你是变得更美了!真的,你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如花朵的纹理,你的一两根白发就如同银丝,所有你在别人眼里的不足,都成了我眼里的美好……”
“我的天,他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刚才还是阴云密布的心情一下变得阳光明媚起来。”我嘴角上扬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跟我梦里一个样!”他又说:“我一直单身,是因为我从未放下过你。你……你的心里还有我吗?”
他的问话,我该如何回答?
实话实说,告诉他我梦里都喊他的名字,结果饱受丈夫的折磨?
实话实说了,他会怎么看我?他会不会怀疑我在编瞎话?是的,我胳膊上有留下烟头烫伤的疤痕,但又怎么能证明是梦里喊他名字而导致的呢?
如果我说心里没有他,他会不会信了我的谎言而伤了心?他对我应该还是真心的,我一直都那么爱他,我怎么能够伤他?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低着头,然后笑看他的眼睛,说:“肯定是有你的啦,不然怎么还会记得住你叫勇哥呢。”
“嗤!”他被我的模棱两可的话逗乐了。
他伸出手来想似很久以前一样扭我脸颊,我身子一侧,躲过了。
他手再一探,抚上了我的头发,他以前常这样,说我发质很好,柔中带刚。
“小丽,你嫁给我吧!”他再一次说。
“太突然了,我还没想好,还没准备好……”我真的心有点乱,怕他只是一时冲动,我自认为自己是配不上他的。
“现在我有条件了,以后我会一直对你好的。当年是我姑妈和我弟弟把我们拆散了,现在老天让我们又有了相聚的机会,我们应该珍惜。”
“你恨你姑妈吗?”我问。
“也许一直都没恨过吧,只是认为自己命怎么就这么苦,父母没了,跟姑妈,结果姑妈又这样对自己。这么多年了,爱与恨差不多都放下了。”
尽管走得很慢,长长的路还是走到尽头了,公交车来了,时间也到该回去的时候了,不能再拖了。
“你回吧,不然老人要责备了。”他说着还放下行李箱,轻握了下我的手,他的双手好宽大好温暖啊。
我抱着儿子回头了,儿子也想上车去的,都哭闹了。
回到家,婆婆的脸如冰霜,我解释说儿子哭闹,所以耽搁了点时间的。
夜里,勇哥发微信来了。
我们怕惊醒另一房间睡的婆婆,聊天是打字的。
勇哥说他这些年来对我的相思之苦及创业的艰苦什么,说见我嫁给他弟弟后,他发誓一定要让自己事业有成的,也就是先立业再成家。现在,他事业有成了,有接触过几位女性,但都没有对我的那种甜蜜与宁静的感觉的。我是他的至亲至爱!
“亲爱的,我不瞒你,我在BJ郊区拥有一小一大的两套房了,我都想好了,九十平米的小套房可以留给我姑妈住,请个保姆照顾她。我们一家四口或五口就住二百平米的大套房。”
“哪来四口五口?”我故意装傻。
“你帮我再生两个宝宝呀。”
“我已经帮你生了吗?”我有些纳闷。
“对呀,大宝我也视如己出了呀。”他说:“你不信吗?”
“信。”我真的相信他的人品。
这以后,我们开始畅聊,很多时候都聊到二三点的,若不是他怕我伤身,不聊了,我的兴致还高着呢。
没有想到半个月后,婆婆竟然把我儿子从幼儿园接走了,而且来个下落不明的。
王春燕想这老太太怕是个硬茬的。
“我们没有想过不管婆婆这些问题,我现在只想要回儿子。”王丽说。
“看来得和老太太多聊聊她所受的苦,说她这些年有多不易,从情感上感化她什么。”王春燕说。
“丽啊,好好跟我姑妈说说,让她把孩子带回来,孩子还要上学呢。”周志勇电话里说。
“我把你们三人拉到一起,建个微信群吧。”王春燕讲。
“她毕竟是我姑妈,我跟她说说吧。”他说。
“这个小老太太很顽固啊。”王春燕笑说,将周燕拉上后,对她说王丽和周志勇也在群里的。
“谁谁谁?你这丫头也太神通广大了,你咋还把他整来呢?”周燕说了。
“你跟大勇聊聊吧。”王春燕说。
“我最近不愿意跟他聊,跟他有什么好聊的?我就养个白眼狼!”周燕不乐意地说。
174翻脸
“姑妈,我咋就成了个白眼狼了呢?”
“你还有脸问!我问你,小丽是不是你兄弟媳妇?没了,就不是吗?”
“是呀,小丽永远都是我兄弟媳妇,这么多年我没进家门了,你现在还恨我?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了。姑妈,你还记得十天前,我回家看你和你的大孙子,结果发现你心脏病患了,躺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胸口,我见你嘴唇青紫,人也接近昏迷了,忙打120的,后来医生说要是晚送几分钟,你就……”
“哎呀妈呀,你救我命了,我给你磕一个?”
“姑妈,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真认为我是白眼狼,我只是想你记得你的亲儿子是怎么把王丽从我手上夺过去的。”
“是,你的弟弟韩星是不成器,他被我惯坏了,我对他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自从你把小丽带家里来,他见小丽长得漂亮,便对我说要找一个小丽那样的女人。我说他自己没有本事,我去哪找小丽那样的?换别的女人不行吗?非得在一颗树上吊死吗?他说没有第二个小丽,就非此小丽不娶了……”
“姑妈,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把孩子带哪去了?”
“你管这事干嘛?孩子是我的大孙子,你说他和谁亲?我带着他,好着呢。”
“你一个人那样带孙子,我问你能好吗?就你那文化水平,你能管得了?”
“你啥口气?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不懂教育?你多大到我家的?你这大学生从小到大不是我管的吗?我说能就能教好!你会懂教育,你想给谁上课?给我吗?没门!你安的是啥心?我怕的事多了,都发生了,你也别叫我姑妈了,我当年把你捡回,就是捡回一条白眼狼了。”
“姑妈,你能不能不提当年?当年你收留了我,对我怎么样?对弟弟怎么样?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弟弟有份,我呢?我啃鸡腿什么是不是弟弟啃过的甚至是弟弟扔到地上的?我领回家的学校奖品,你是不是都让我给弟弟?我去参加作文竞赛获奖,你是不是都听弟弟的,骂我说为啥不写弟弟的名字?说实话,如果老师让写,我都写了……你当年对我有多好呢?有没有对你儿子的一半的一半好?”
“我当年收留你还收留错了?我对你好的都没一样?我也没有供你上学?我还真的是吃力不讨好,养了个白眼狼!”
“姑妈你别一口一个白眼狼,我问你,当年满世界散布谣言,说我外面不但有女人还有私生子,是你干的不?我一直是尊重你,换了别人,你的儿子对我有夺妻之恨,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他说完退出群聊了。
“你……你这白眼狼!”周燕骂。
“她压根就没讲过理。”王丽说。
“周姐,大勇下了,不过没事,我再拉他上来。”王春燕讲。
“当年供他吃供他穿,他为了那臭不要脸的竟然跟我翻脸!”
“姑妈,我也希望你能好点。”他说。
“我只想要我孙子,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把王丽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就是怕她来抢我大孙子。大勇你别吱声,你是我的侄儿,你现在跟我儿子的媳妇搅到一起了,好说不好听啊!”
“周姐啊,你的儿媳妇本来就是大勇的媳妇啊,他没骂你没找你算帐就不错了。”
“他骂我?他骂我不揍他?我削他!——你们轮番轰炸我呢。”
“妈,你带孩子回来吧,回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外面你做的,你大孙子不爱吃吧?他是不是馋我做的了?”
“闭嘴,你个臭不要脸的,好意思在这说。”
“妈,我怎么不好意思了?你们当年联合起来造谣,欺骗了我,让我嫁到你家,你儿子是怎么待我的?你知道吗?”
“他能怎么待你?他最爱的女人就是你!”
“好,就算你说对了,可你知道他是怎么爱我的吗?你该记得有一次在家里,你问我手臂上的疤是怎么回事?我说是自己烫的。你笑问‘你都多大了?还胳膊上烫烟疤’。我没有再说,那烟疤是你儿子捆着我手脚干的,他还干了好多类似这样的事,我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啊。因为四十多万彩礼我妈还不起你,我离不了婚,只能忍着。我怀孕了,他还是根本不爱我,他动不动就生气。我想,他觉得自己是在哥哥的阴影下生活而痛苦的,他从小到大都抢哥哥的,现在抢了我,哥哥远离他了,他不能抢到别的了,于是因失去‘依靠’而痛苦的。我做梦喊他哥名字,他就骂我打我,把我手脚捆起来,用烟头烫,还用小木棍……”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有用吗?哪一次你不袒护你儿子?你是个讲理的人吗?我被他毒打被他虐待得惨叫,你哪一次不是说我能装能夸张还说我总爱鬼哭狼嚎的?”
“我儿子不在了,你说的只是一面之辞。”
“你说我克夫,我回你两句,你气得摔盘子,我去收拾时你又推我,使我手被碎碗割破了,流了不少血的。过两天你就把孩子从幼儿园领走了。”
“不领走能行吗?”
“你和你儿子都欺负我是不是?你儿子虐待我时,我忍不住吵几句,可只要我一吵,你就对我骂特别难听的话,然后你儿子就更‘理直气壮’地虐待我。你说我对你说,有用吗?你就护谁的?我让你儿子戒酒,你却买一箱酒让他喝,你有多溺爱他?我哪次不叫他戒掉?你支持我了吗?结果呢?结果你儿子出事了,你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什么我克夫啊,我是扫把星啊,我是乌鸦嘴啊,什么难听你说什么……我跟你说,你儿子跟我结婚的第一天特别开心,可没过两天就不开心了,因为没有新鲜感了,你说你儿子是真爱我吗?我听勇哥说,当年你儿子把他的奖品要去,没过几天,那些奖品便被他弄得支离硬碎,很快被他扔了……勇哥去垃圾堆里捡回,心疼得直掉泪……我,一个大活人,在你儿子眼里只是一件他夺去的‘奖品’……”
“韩星不在了,死无对证了,我在听着,听你胡说八道。”
“你以为我胡说八道?你扪心自问,你儿子是个啥样的人?”王丽质问,周燕便退出群聊了。
“早就该这样了,不交流能疏通吗?你早该这么说了。”王春燕说完给周燕打语音视频了。
“你们几个人啊?就你一个?那行,一个人就跟你唠一会儿。”
“周姐啊,怎么感觉你为老不尊啊,你以前到底干了些啥呀?”
“我家当年因为征地,有点钱。她家欠外债,听我说能给40多万彩礼,她妈也真不是人,就和我合伙来骗她女儿,让小丽嫁给我儿子了。说来小丽讲的那些,我家小韩啥脾气我也知道,小丽是遭了点罪的。”
“你将来闭上眼了,对得起你哥吗?你儿子喝点酒就打老婆,他心里不平衡,嫉妒心发作,总是抢夺惯了对他一再容忍的品行兼优的哥哥所拥有的,先是财物后是他心爱的女人,到头来,他快乐吗?他发现从哥手里夺来的女人变了,变得如花枯萎了,对他是无心的,他比谁都难过。而你呢?除了会无条件地纵容你儿子,支持你儿子,你还会干什么?你真的对不起你儿媳妇啊!”
“孙子要被她带走,我接受不了,我会算帐,我不能没了我的命根子。”
“我问你,你认为儿媳妇将来会不会再嫁?”
“那肯定会再嫁的,留不住她的。”
“你喜欢儿媳妇吗?”
“我这么厉害,喜欢有什么用?”
“你儿子是对不起人家在先。”
175重圆
“唉,我要只有一个孩子,比如大勇这样的,多省心呀。”
“你想法倒是不错,问题是大勇即便是你亲生的,就你这种教育方式,也会把他培养成第二个韩星吧。”
“那怎么可能?你胡说。”
“那韩星成那样,是谁的责任?韩星夺哥的老婆,电视剧里都没敢这么演的。”
“韩星不也是因为喜欢王丽吗?”
“喜欢?你以为他是真喜欢?他就是从小到大夺哥拥有的好东西夺习惯了,他哥拥有的他都想占有,而且这个习惯是你给他养成的。惯子如杀子,你儿子出车祸,你有没有责任?可以说你的事要传开了,你走在大街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你现在还带走人家的儿子,谁给你这权利?你口口声声说你爱你大孙子,我看你就是想害你大孙子!我问你,王丽真要去报警,你有没有可能进小黑屋?就算你不要进小黑屋,你要不要把孩子还给人家?告诉你,王丽要是恨上了你,真如你所想的,她带上儿子改嫁了,甚至把儿子的姓改了,你怎么办?人家有这个权利,你告都告不赢!”
“小……小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真有可能是这样吗?”
“你不信可以问人呀,你问问身边有知识的懂法的人。”
“这……我该怎么办呢?小姑娘,你说的话我真的怕了,我大孙子可不能改姓呀。”
“王丽这么年轻,再嫁是肯定的,如果依你的,她不嫁给你的侄儿周志勇,嫁给另外一个男人,那么那男人能白养你大孙子吗?人家能心甘情愿地替你养吗?会不会时不时地虐待你大孙子呢?如果他知道了你对王丽干过那么多不是人的事,会不会也虐待你呢?会不会扇你耳光,揪住你头发来把你头往墙上撞呢?是,他们对你动手是违法的,那他们当你生病了,对你不理不睬总是可以的吧?到时候,你会不会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我……我不是还有大勇吗?”
“还有大勇,你以为真那样了,大勇还能管你吗?你伙同你儿子夺他妻,现在他俩有破镜重圆的机会,你又反对,死活不愿他俩走一起,说是伤风败俗……我真不知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当初你们那样干就不伤风败俗了?就不伤天害理了?现在人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时候到了,你那恶婆婆的嘴脸又冒出来了,你真的是欠揍啊,王丽她真的是太软弱太善良了,换了我,恨不得一天揍你八百回,把以前的怨气全出了……”
“你!你别说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吧。”
“好办!你成全他俩,让他俩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俩?他俩在一起能行吗?”
“我说你这个老太太真的是老糊涂了吗?你的侄儿对你有多好你不知道吗?你侄儿多正直多善良,你不知道吗?你想,假如他是你的儿子韩星那样的人品,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他会怎么对你?别的不说,你心脏病发作了,他会送你去医院吗?会侍候你吗?应该不会吧?他应该只是在边上乐,拍掌叫好,说你这是报应来了吧?的确,他救你干什么?你配他救吗?他救你有好处吗?没有,什么都没有,可是,他就是毫不犹豫地救你了,你呢?你领情了吗?你说,要是王丽嫁给他,你大孙子还会被他虐待吗?会不会像他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你儿媳妇要是嫁给别的男人,你以为结局能好过嫁给你侄儿吗?再说,你侄儿会让你大孙子改姓吗?你侄儿人有多好,有多敬重你,你不知道吗?”
“小姑娘,你说的话怎么能这么句句在理?我这老太婆真的被你打动了,我愿意听你的,同意他俩在一起!”
“好,那我再把你们三个人拉一起,你们聊聊。”
“好的。”
群聊了。
“大勇、小丽啊,妈对不起你们,妈以前做错了,现在也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了。”
“妈,你不反对我娶小丽了?”
“不反对了,妈以前是老糊涂了。”
“妈,你真同意我嫁给勇哥了?”
“同意,妈同意!”
“妈,你把我儿子带回来吧。勇哥早跟我说了,你的大孙子就是他的儿子,除了两人不同姓,别的都似儿子一样对待的。”
“大勇对你这么说过了?”
“姑妈,我一直是这么想也是这么说的,我要和王丽在一起了,你的大孙子永远姓韩,不会让他跟我姓周的。说实话,我和王丽早就商量好了,若不是你把她儿子带走了,我都准备带她母子俩去BJ的,你反对我们结合也没有用。当然,把你一个人抛下,我俩都于心不忍,所以犹豫再三的。如果你同意我们在一起,那我回BJ,也带上你,我在BJ有两套房,离得很近,在同一个小区,你要和我们分开住合起来住都行,由你选。”
“我……”周燕不知说什么好了。
“周姐啊,我认为你还是住那小套的好,现在你们四口住一起了,你见他俩口子恩爱了,会很自然地想到你儿子韩星,会想到以前的种种,那样对彼此都是一种折磨,都很不好,你说对不对?”
“可是,我一个人,我想大孙子了怎么办?”
“你随对可以去看呀,你随时可以去小丽家。”
“是呀,妈,我准备去上班了,我儿子还要你帮带呢,至于我们是不是住一块,到时候再说吧。”
“是呀,小丽,妈怕独处,独处时总想起往事,总是会伤心掉泪的。”
“周姐呀,我建议你再找一个老伴,你去BJ了,有套房子居住,现在北漂的没房的人多了去,你再找个伴,很容易的。”
“周姨老了……”
“周姨,你才五十岁,正当年呢,你心脏不好,我估计你就是这么些年一个人争强好胜落下的病根,找个聊得来的老伴后,心情愉悦了,我相信你的病就好了。”
“小姑娘,你说的话我爱听,你小小年纪怎么懂这么多,怎么这么聪明呀?我一个好几十岁的老太婆,真的都感觉自己白活了。”
“周姨呀,人都有自己的长短,你可不能这么说。现在我觉得你能拥有很多人羡慕不来的幸福了,你就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呀!”
“小姑娘,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自己的未来充满了阳光呢!”周燕乐了。
“妈,你在哪里呀?我们去接你。”周志勇说。
“我一时也说不清。”
“妈,你会发位置共享不?不会我教你。”王丽说。
“教吧,以前你教过,我现在又忘了。”
“行,妈,是这样……”王丽教了。
位置发来了。
“妈,开车不用一个小时呢,我让大勇开我车去接你。”
“好好好,对了,我大孙子还在幼儿园呢,还有,我房租交了半年,才住个把月,现在回去,可惜了……”
“姑妈,那是小钱,别心疼了。”
“小钱?几千块呢,你给我呀?我老了不会赚钱了,花一分少一分的。”
“行,我现在给你转一万,只要你高兴。”他说完就真转了。
“大勇,你真的转一万来了,你是真的对姑妈好呀,姑妈的后半辈子就交给你了。”
“周姨,那你们聊,我下了。”
“小姑娘,谢谢你了,你太厉害了,你叫什么名字呀?我真的很感谢你!”
“妈,她叫王春燕,她还有个当代女侠的绰号呢。”
“真的是女侠,我们很想见你,今晚请你过来聚聚行不?”
“好的,只是我还有同伴。”
“请你,自然也包括你的同伴,上什么酒店都行。”
“不用去什么酒店,上你家就行。”
“行!”大勇说。
晚上,王春燕同张爱菊去周燕家了,吃了一个愉快的晚餐。
周志勇听王丽的,要给王春燕转十万元,王春燕拒收了,她被他俩的人品打动了的。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周志勇这样的人也是我佩服的想嫁的类型,说不定我要他介绍男朋友呢。”王春燕想到这里,脸有些红的。
王悦求助——181搀扶
处理完徐刚夫妻俩的事,王春燕心情愉悦,第三天中午让张爱菊开着敞蓬车带自己去兜风的。
车子开到一家超市门口时,见边上围聚了一堆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相貌英俊的高大男子在同一位相仿年纪的少妇争吵的。
“停边上,我们听听。”王春燕说,她喜欢凑热闹的。
路边就有停车位,她俩停车后出来到边上听了。
“我老婆离家出走了,她肯定是跑到你这当姐的这地方来了,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把她给藏起来了?”
“我妹妹在乡下老家呆好好的,她怎么就离家出走了?我这上海离你江苏乡下都二三百公里,你要没来找我,我都不知道你俩的事。我妹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你是不是对她不好了?”
“她往家里带男人,我就埋怨几句,然后她就跑了。我不缺她吃不缺她穿,她是嫌日子太清闲了,不想过安稳的日子了。你必须快点把你妹给我交出来,不然你家也不要想安宁,我天天会上你家去闹的,刚才是你电话里说在这里,我就过来了。”
“好,我现在打电话给我妹,你看她怎么说。”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再打,都是被拒接的了。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讲好不接你电话,反正我一天没见到我老婆,我就天天找你,从明天开始,我就去你家吃住了。”他又说:“你现在要给我钱,我的路费,我的伙食费,我的住宿费你都得报销。”
“我没有钱,老公家征地的钱不都拿到这买房了?我们还有几十万房贷呢。”
“你手提包给我看一下。”
“包里只有三百多,你拿三百去吧。”
他接过了三张百元钞票了,钱包里只剩三四十碎票了的。
“手机给我!”他说着伸手那小包里的手机夺过了。
“手机你不能要!”女人上去夺了,但很快被他推开了,她再扑上去,他将她抱着,狠劲一摔,她倒地了。
她没有及时爬起来,真是被摔得发晕了。
他拿着手机,说:“你把妹妹给我找回来,不然我明天还要上你家去吃住!”
他说完转身要走了,围观的人是看热闹的,对这种“家事”是没人愿意插手的。
“且慢,你太过分了,把手机还给人家!”王春燕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闻言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站在跟前的是位年轻靓丽的女孩,于是心头的那块石头落地了,松了口气,笑说:“小丫头片子,这是我家的事,你别管。”
“我管定了!”王春燕话音未落,右手一探,握住了他右手里刚抢来的智能手机,一扯,手机便到她手里了。
他脸色白了,她来扯时,他是本能地握紧了的,而且至少用上七八成力的,但依然被她一下就扯过去了,她的气力有多大?不知道,但力道远在自己之上!
他再看她,觉得她身材窈窕,一点也不粗壮,但可以肯定是“仙风道骨”的武艺高强的女侠,自己高她一个头,也绝不是她的对手!
“好,我可以还她手机,但她把我老婆藏起来了,我明天上她家去闹,走着瞧!”他愤愤地说完,然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王春燕望地上的女人。
“这可怎么办呀,我妹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当姐姐的坐在地上抹着泪说了,她没有见到王春燕帮她夺回手机的一幕的。
“姐,你的手机。”王春燕递了过去。
“啊?你……”女人又惊又喜。
“你手机是这位美女帮你抢回来的……”旁边有位身材矮小的老太太说了。
“大妹子,你真好,太感谢你了!”女人接过手机时说了,她起身时有些吃力,王春燕扶她起来。
“姐,我车在那,送你回家吧。”张爱菊说。
“太好了,谢谢。”女人在王春燕的搀扶下走了。
“我觉得你妹夫身上有股邪气,你妹妹一定受了很大委屈,我想帮你姐妹俩,你把经过好好说说吧。”王春燕上车坐下时对女人说。
女人再次打量一下王春燕,见她一身正气,车内还有刚上车的另一位美女,当即说:“太好了,大妹子,我正不知怎么办好呢。”
三个女人进了车内,围观的人也就散了。
女人叫王悦,她说了:
我妹夫婚前拿出不少钱给我爹治病,感觉他还是很仗义的。他俩婚后不久我爸还是走了,一年前我妈也走了。
我觉得我妹妹妹夫他俩感情还是不错的,每次来我家都是大包小包的。
十几天前他打电话向我要妹妹,现在还找我来了,还说明天要坐我家去,这怎么办?
我打电话给妹,她只是告诉我不用管,没说几句就把电话挂了,现在她都不接我电话了。我们姐妹俩都没父母了,她只有我这个亲人了,我不管她谁管?我妹妹受欺负我肯定不干的,这些年她没自己出去过,以前她去打工,都有人带着。
我妹夫来了,总是威胁我,我有啥招?她离家出走十多天了,肯定是被他打了才走的,可他还不承认打她的。
“你妹妹有孩子吗?”张爱菊问。
“有个四五岁的女儿,是老太太带,说她不会带。”
“那你妹妹有没有找别的男人呢?”张爱菊问。
“应该是没有,我妹妹很老实本分的人,胆子也小,估计是不可能的。”
“我也觉得你妹妹她是清白的,你妹妹叫什么名字?”王春燕问。
“她叫王婷,她老公叫刘水泉。”
“他们多大了?把他们的电话号码给我。”
“我妹妹今年31岁,我比她大3岁。她丈夫大她2岁,今年33岁。”
王悦把王婷和刘水泉的电话号码都给王春燕了。
电话通了。
“对,我是王婷。”当妹的似在睡午觉。
“妹,是我,我是姐姐,你为啥不回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王悦急着凑上去问。
“你、你、你、你是谁?姐姐、姐姐……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妹妹是惊恐的声音,似疯了似的,随即挂了。
张爱菊听王婷的声音,惊得身子都有些发冷了。
“她是旁边有人还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惊恐?”王春燕纳闷。
“不是,唉呀妈呀,她遇到啥事了?这事是咋回事?是不是妹夫打她了?她为啥吓成这样?”
“我怎么感觉她精神出问题了。”王春燕说,她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
“我心一下跳到嗓子眼了,她刚才是咋的了?”当姐的问。
“她似被人打怕了。”张爱菊说。
“她要是被欺负了,对我们说一句,有我夫妻俩在,多少总能帮她的。”
“我刚才好像有听到打她的声音,王婷是不是有人抢她电话了?”张爱菊问。
“没有,没听到打她声音,我认为她身边没有人,有人也不会总是那样沉默的。”王春燕说。
177真心
“张姨呀,感觉你是位严母,我们加一下微信好吗?我也想了解一下你的苦衷。”王春燕说。
“小丫头你是干啥的?你和我姑爷家有亲戚?你是他派来的?你是大海水喝多了,你闲得慌?”
“张姨,我说过我是你女儿的朋友,我谁也不帮,我只帮理,如果我觉得你说的有理,我就帮你劝你女儿,让她与徐刚分了。”
“你真的能帮拆散?”
“当然呀,只要你摆出理由,能够说服我”。
“好,希望你吐口唾沫是个钉,你不忽悠我,不骗我。”
“我只为正义发声,谁有理我帮谁。你要让我觉得你家姑爷配不上你女儿,我是能把他俩拆散了的。”
“别称姑爷,他是谁家的姑爷还不一定。我看见他就恶心,想到他就睡不着觉。”
“周姨呀,我觉得你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瞅瞅你那个熊脾气,胆子很大的我都有点怕你了,我想在热恋中的你的女儿更是会特别怕。”
“我脾气再不好,不也是为女儿好?我能让女儿找个窝囊废吗?说点话做点事都慢慢悠悠的,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响屁,人又邋里邋遢的,穿个衣服都没穿衣样……”
“你是说他家里条件一般,他性格还不好?”
“是呀,他这种人能配上我宝贝女儿么?以后万一有点啥事,能指望他么?我女儿出生不久,她爸在外面有女人了,那女人还给他生个儿子,她又有钱能帮衬他,于是他又骂又打地逼我离婚,我受不了,只得答应离了,我只是拎个被子出来。我的身子被折磨得很瘦小,奶水严重不足,又买不起好奶粉,只能挑最便宜的袋装奶粉买,我在伯母家住了三年,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又有多不好受?……”
“张姨,你过够了苦日子,现在不希望女儿受苦,不希望女儿找个慢性子的,这可以理解。但慢性子的人有慢性子的好,没有人讲嫁给慢性子的就一定不好的。”
“慢性子的人心思重,他就是觉得我们娘俩好欺负,来骗我姑娘。你告诉我姑娘,如果她不回家,告诉她说‘明天早上找不到你妈了’。”
“张姨,你能不能跟你女儿也讲点理?”
“我不讲理?我用得着跟我女儿讲那么多大道理吗?她不是我最爱最疼的人吗?有这些还不够吗?”
“妈,我老公徐刚有你想的那么不堪吗?如果他真不好,你为什么又会接受他两年?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反对?你要一开始就反对,我会不同意吗?我至于现在这么痛苦吗?现在我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也懂什么是爱情了,我都二十八岁了,我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我懂徐刚对我是不是真心。”
“张姨,你是不能无理由地拆散人家。”王春燕说。
“妈,你多次在我面前损他,说他黑得扔煤堆里也辨不出来,又讲他身材似土豆,长宽差不多,就一个圆球,还说他不会讲话,讲的话没有一句中听的,他是那样的人吗?他有那么不堪吗?这两年来,你不也一直都挺喜欢他的吗?”
“他是装的。”
“装的?他能在你的法眼面前装两年?能不露一点破绽?”
“是呀,张姨,两年了,徐刚要是装的,能两年来在你母女俩面前没有露马脚的时候?你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棒打鸳鸯吧?”
“徐刚就是不好,他隐藏得可深了,直到现在要办婚礼了我才发现他不好的。”
“张姨呀,我发现你就是一个无理也能搅三分的人。”
“妈,你能不能不冤枉徐刚?你不记得我们以前三人呆一块时你乐得合不拢嘴的时候了吗?我知道你是最疼我的人了,从小到大,你从来都没有揍过我,甚至都很少对我高过声,可现在,你为我做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会不会毁了女儿将来的幸福啊?”
“张姨,你这当妈的以前真的不容易,至少比我妈强,我妈以前觉得我哪做不对了,就揍我的,我印象深刻的不下三次的。”
“小丫头,你啥意思?你这是表扬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表扬你啦,我羡慕佳佳小时候有个不舍得打骂她的妈的,现在我没劝动佳佳,你俩聊吧。”
“姑娘,你现在翅膀硬了?妈的话听不进去了,不回家了是不是?”
“妈,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为我好,但是,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对徐刚的看法一下全变了,他并不是你口中说的那样的人呀。”
“什么不是那样的人?你就是执迷不悟,油盐不进了。”
“妈,我能分清好赖。你说他的好是装出来的,是,一个普通人他能装两年吗?我们是那种大富大贵的人家吗?值得人家那样来装吗?这两年他为我们付出多少?他对我们有多好?妈,你记得去年你生病了,是他掏医药费,还在医院在家里侍候你一个多月的事吗?他给你端屎端尿什么,半点嫌厌的表情都没有,他要是不爱你的女儿,他能做到吗?”
“那时候他在追求你,他不那样讨好我,我能让他与你多交往一天半天吗?他处心积虑对你好,我怀疑他就是为了将来能够百般欺负你,他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妈,他两年如一日地对我们好,如果他是装出来的,那他至少得是大奸大恶的极善伪装的人,那他还可能是你眼里的窝囊废么?那样的人才来讨好我们,不是太委屈他自己了?我们配他看上么?”
“你怎么执意要嫁他?他这样的人值得你嫁?”
“他为什么不值得我嫁?以前他来家里,哪一次你不是很满意?他来咱家多少次?你哪一次不是眉开眼笑?”
“以前我不知道他家条件那么差,你们口口声声说爱,我问你,爱能当饭吃?”
“徐刚他家条件是不好,跟我前夫家比,不及他家的十分之一,可是,嫁给有钱人家就一定幸福吗?我在前夫家,倒是不愁吃穿,也能挎奢侈品包包,开豪车住豪宅,但我在他家有尊严吗?他的家人,包括亲友,哪一个把我放在眼里?我被他一大家人各种冷嘲热讽各种欺负,最后一无所有地拎几件衣服走人……我现在真的看开了,女人嫁人,真的得看男人是不是真心对自己好,不需要看他是不是有很多钱。我嫁的人,不需要每餐都大鱼大肉的,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开开心心地过日子,远胜过嫁给满桌山珍海味却没有人对你有个好脸色,不把你当人看的人家。”
178制止
“你是要逼妈再去跳一次河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冤家了呢?”
“张姨,你为女儿设身处地地想过吗?她选你,失去了心爱的人,痛苦一生;选他,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可是失去了当娘的你,她又内疚一生!你知道你女儿现在有多难吗?你嫌弃徐刚这不好那不好,可为什么你女儿与他刚开始交往时,也就是两年前你怎么不制止呢?”
“我那时候不也被他蒙骗了嘛。”
“不对,张姨,那时候你是觉得他是真好,现在你应该也没有否认,你反对,只是因为你现在觉得他家条件不好,说白了,也就是因为他家穷,对吧?”
“穷还不够可怕吗?穷人家能嫁吗?我过够了恨不得一块钱变成十块钱花的穷日子,我可不愿我女儿再走我的老路!”
“张姨,你的怕女儿受穷的想法可以理解,但你的做法真的不可取。拿你女儿来说,她前夫的条件不错,结果呢?拿你自己说的嫁给有钱人就幸福,你女儿幸福了吗?还有,你的前夫应该也是有能力又有钱的,按说你嫁给他是挺幸福的,可结果呢?结果是他没有真心对你,他去外面找小三,还有了私生子,然后你被逼而离婚……你母女俩的遭遇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女人嫁男人,难道不是应该首先看男人是不是有心对她,是不是靠谱吗?现在想找个孝顺的姑爷太难了,因为姑爷会孝顺,则说明他是真心待闺女的。现在你不让女儿跟他好,她会死心?你女儿不会终日以泪洗面?她会不会终身不嫁,直至含恨终身?”
“你们知道他是啥人吗?我让女儿离他远点有错吗?你为什么一味地帮我那不懂事的女儿?为什么总是替他俩说话?”
“张姨呀,你能不能摆出强有力的证据让你女儿死心?免得她从头哭到尾,甚至还想寻短见?你能让她死也死个明白吗?”
“我女儿没长眼睛,我开始也没长,错看徐刚了。但老天开眼了,有一次我和一个好姐妹去逛夜市,经过一家火锅小店,见他跟一个小姑娘在一起,两个人一看就是情侣,搂搂抱抱的,亲密着呢。我女儿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总是无条件地相信人家。现在她都舍得为他死了——没关系,她要是死了,我这当妈的后脚就跟她去。你告诉她,我不想她将来伤心,她现在威胁她妈没有用,她妈不是给她吓大的。”
“妈,我对你真的无语了,我真的相信他,我不相信他有别的女人。他对我绝对是真心的,有一次我被电动车剐蹭一下,跌倒了,在街道对面给我买饮料的他将饮料也扔了,跑了来,抱起我就哭着问的,当时我见他跑过来时腿都软了,是跌跌撞撞跑过来的,那一脸惶恐一脸着急的样子绝对不能装出来的,他真的是真心爱我的。他没什么钱,也没给我买什么昂贵的奢侈品,但只要我看中了,无论多贵,他总是想尽方法给我买。有一次,我看中一款钻戒,一万多元,我忍痛摘下了。三个月后,他就将那款钻戒给我戴手上了。他省吃俭用三个月为我买了它,只因为我喜欢。妈,你知道吗,一个男人他只有一百块,他愿意为你付出七八十块,这就是爱!如果一个男人有一千块却是一百块甚至十块都不愿给你花,那就不是爱,甚至只是耍些花言巧语来欺骗你!”
“佳佳,你把徐刚的电话发给我,我来和他聊几句吧。”王春燕说,一会她电话打通了。
“对,我是徐阳,你是哪位?”
“我是王春燕,是佳佳的朋友,她让我来问一问她妈现在为啥反对你们在一起的。”
“王春燕?哦,以前有听佳佳说过你。”
“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刚才我在开车,现在把车停下了。”
“你多大了?以前未婚吗?”
“我28岁,以前没结过婚。”
“你知道佳佳的妈为什么要反对你们在一起吗?”
“不知道,她妈就是不同意,什么原因也不说。”
“她妈以前对你印象怎么样?”
“以前印象还好吧,我也没多少本事,家里条件也不大好,所以为了弥补我对佳佳的亏歉,我自学了煮饭做菜。我去她家,不但能烧一手好菜,而且我还刷碗洗衣,甚至她和她妈的衣服我都帮洗……她妈以前常夸我,现在反对,就因为嫌我穷?”
“你父母见过张姨面没有?”
“没有,我父母在乡下,农活也多,进城见面费劲的。我想反正结婚证领完了,举办婚礼时双方父母都要见面的,那时候见面不迟。我们举办婚礼的日期,还是我那丈母娘选的。”
“你丈母娘要你俩离婚,是因为她看见你跟别的女人好?”
“我认识佳佳后,从未有跟别的女人好呀,我只对佳佳好,只爱佳佳的。”
“你对别的女人是否有什么亲密动作?”
“真没有,怎么可能?我身边只有一两个女同事,我跟她们也就是普通同事关系的。”
“你说的是实情?”
“当然了,我句句属实,不信你可以去查的。现在双方父母马上要见面了,要是婚礼取消了,我脸往哪放?我能不着急吗?而且我们现在孩子都有了,佳佳已经怀孕了,已经有三个月了。”
“领证和怀孕的事有告诉你丈母娘吗?”
“没告诉她呢,不想说她啥。她太难相处了,你是体会不到她有多难缠,我怕她知道越多越会整幺蛾子,真不敢跟她多说。我要与佳佳分手了,她是最大受害者。她把孩子生下来,谁养?怎么养?把孩子拿掉了,她让人背后指指点点不说,她的心不会留下阴影吗?我真的挺爱佳佳的,为讨好她妈,我一直小心翼翼的。现在我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好的办法来应对。”
“你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佳佳的事?比如外面有别的女人?”
“没有,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佳佳的事。”
“你敢跟佳佳的妈对质一下吗?”
“我敢,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我加你微信,方便群聊。”
“行!”
群聊了。
“我说徐刚,你和我女儿佳佳不合适,你俩该分就分吧。”
“张姨,他俩已经登记结婚了,你知道吗?”
“啥?啥时候的事?”
“妈,我觉得还是该叫你声妈的,你阻止我和佳佳在一起,到底是为啥呀?”
“别叫我妈,我担不起,我现在听你说话都烦!我问你,你对得起佳佳吗?”
“妈,我怎么对不起了?”
“你尽扯犊子,你还有脸说对得起?”
“张姨,能说说为啥对不起吗?前提是什么?你看见什么了?你说说呗。”
“能告诉吗?他干的那些丑事我怕我女儿接受不了。”
“你净说我干什么什么丑事了,证据呢?你没有真凭实据,谁能认?你不觉得你要没有真凭实据,大伙会认为你在胡说八道吗?”
179代驾
“我胡说八道?行,看你还死鸭子嘴硬!你骗我女儿去领证,领了证还去泡别的小姑娘,你几个意思?你和小姑娘搂搂抱抱地吃火锅不算,还在商场和一个小姑娘搂搂抱抱,你们出了商场又直奔宾馆,里面呆了三个多小时才出来。你说,你干的是人事吗?”
“阿姨,你有拍照吗?”张爱菊问。
“没有,我当时气糊涂了,没有想到拍照的,我只是悄悄跟踪。我跟进宾馆,寻问他俩在哪个房间,人家收银的小姑娘不告诉,我也没有办法呀,宾馆不是我开的。小姑娘说啥都不行,给钱都不行。人家还讲我是来闹事的,还把我推搡到酒店外了。我就在宾馆对面的一家玻璃墙的餐饮店坐着,我等了三个多小时,他俩出来了,开车走了。”
“有这么巧吗?怎么他俩约会也让你撞见了?”王春燕问。
“是呀,因为他俩要结婚,我听姐妹的去买红色衣服,不想就这么巧,就让我遇上了。”
“妈,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叫你妈。我问你,你为了拆散我和佳佳,不惜胡编乱造,你不可悲吗?你心也太狠了,不惜这样诬陷我。”
“那你有没有和异性去过宾馆呢?”王春燕问。
“我没有过,她说的全是瞎编的。”
“张姨,他俩进宾馆,后来又出宾馆,你等了那么久,你有没有用手机拍照?”
“拍了,他俩进去我忘了拍,我等了三个多小时,他们出来了,我还能忘了拍吗?再说我还能拿这事来骗我女儿佳佳吗?”
“阿姨呀,你别这样编瞎语行吗?我求求你了。”徐刚真的哀求了。
“你把你拍的他俩的照片发到群里吧。去宾馆查监控也是能查的,只是有些费劲。”王春燕讲。
“这种事,自己人说说得了,毕竟关系到我女儿,别人都不要看了,省得别人看对台戏。”
“张姨,你这么说真的就是一面之辞呀,你说的话如何让人信服呢?”
“阿姨呀,你能不能让我死明白?能不能让我知道你反对女儿嫁给我的真实原因?你这样无中生有地损我,太欺负人了。”
“张姨,你是怎么了?照片呢?是不敢晒还是根本就不存在?”王春燕也是有些生气了。
“佳佳她妈妈怎么变这样了呢?感觉她以前为人还是挺好的。”
“你近期有和别的小姑娘去过商场吗?”
“这半年来我商场去过一次,但是五个人去的,有男有女,是公司采购。我要单独和别的女孩一起去,做了对不起佳佳的事,我天打五雷轰!”
“徐刚,你先冷静冷静,我们先下吧。”王春燕说完打语音视频问王佳佳了。
“我俩有一套婚房,最近他回公司住,我在家陪我妈。我妈说他有外遇,虽说没证据,但我觉得他最近反常,真可能被我妈说中了。”
“为什么这么说?”
“以前我给他发条信息他都是秒回,经常视频聊到困得睡着。他最近可疑了,半个多月没有跟我视频。有时候我打电话给他,是占线了在通话中。是,我怀孕了,脾气也变大了,但这事他能不给我合理解释吗?我能不担心他外面有人了吗?我不是说真的怀疑他,信不好他。”
“我让你俩聊聊吧。”王春燕拉个群了。
“徐刚,我们在一起并不容易,我问你怎么突然之间转变了?这半个月对我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变得很冷淡了,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你能解释一下吗?”
“佳佳,我是真的有事,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是有什么事呀?有事也不能对我说吗?”
“我不想说,我宁愿自己受委屈,不想让你担心,你要知道我是对你好的,是最爱你的人,你要相信我,真的。”
“我只想知道你有什么难处?受到什么委屈了?真相是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彩礼你妈要八万八的事你知道吧?说是往后一路发。我家人都同意了,也都觉得应该拿,都差不多拼凑齐了。”
“这事我知道,我妈不是当咱俩的面说过吗?”
“是,你知道后来吗?后来你妈又开口向我要六万六,说是六六大顺。”
“我妈又开囗要六万六了?”
“对呀。说实话,凭你在我心里的重要程度,即便再给六十万六百万,我也不会觉得多。可问题是我及我家要能拿出来呀,前面的八万八,我的农村务农的父母将全部积蓄拿出了,只够一半,又借遍亲友凑够了另一半,现在又要六万六,我家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齐呀,现在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只能白天上班,晚上去做代驾的工作。”
“你晚上是去做代驾了,又不想告诉她,怕她担心?”
“是的,为一个八万八差点要了我父母的命,将积蓄全掏出来了也仅够一半。”
“那婚房是怎么回事?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王春燕问。
“婚房是我打工存的二十万及父母给的十万买的,虽然只是付个首付。房产证上是写我和佳佳俩个人的名字。”
“农村的普通家庭,一下拿出十几万,真的挺不易的。”王春燕说,她想自己倒是给哥哥给父母寄了好几十万,让父母在老家住上新房的。
“是啊,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憋屈,读的是二本大学,花了父母不少钱,现在娶媳妇了,又让他们四处借钱,真的对不起父母。我父母要是生病了,去哪里借钱?他们真的太不容易了,我真想打一辈子光棍。佳佳的妈说我外面有人什么,我真没有干过。我特别珍惜佳佳,我更不可能去干那些对不起佳佳的事。”
“你能提供你干代驾的证据吗?比如截图单?宾馆取证的事可以交给我。”王春燕说。
“行。代驾的截图就发给你。”
“你发我们群聊群就行了。”王春燕说。
他很快发了六张截图。
“佳佳,对不起,我不该瞒你,最近让你多虑了。”
“老公,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不要再说了。我以前说的气话是气你的,我怎么舍得不嫁给你?我怎么会舍得把孩子打掉?我现在知道你真心对我好了,我也爱你。老公,你白天上班已经很累了,你晚上就不要去干代驾了。”佳佳说着就哭了。
“佳佳,你不许哭了。你们俩的误会澄清了,这是好事。现在是该应对你妈的时候了。你可对你老妈说你怀孕了,这孩子你也要定了,如果她再不同意,你就离家出走什么,吓吓她。”王春燕说。
“行。”
“徐刚,你先下吧,我和她俩单独聊聊。”
“好的。”他退出了。
王春燕把张小燕拉入群聊了。
“张姨呀,我安抚不住你女儿了,她有话要问你。”
“妈,徐刚带小姑娘去宾馆的事真是你亲眼见的?”
“当然是我亲眼见到的,你现在就听妈话,你赶紧离开他得了。”
“妈,我怀疑你所说的话,你要有真凭实据,比如能提供照片啊视频啊什么的,我就听你的。”
“妈说的话你都不信?你觉得妈能骗你吗?”
“妈,从小到大,你可没少骗过我,我对你能不了解吗?妈,你坐稳了,要稳住,你捏造事实来诬陷我老公,我现在告诉你,我怀孕了,也准备和他私奔了,去外面把孩子生下来了,这个家我也就不回了,你就一个人过吧。”
180开导
“佳佳,你是要妈命吗?你怎么能离家出走呢?”
“妈,不要怪我,是你给逼的。”
“你是老大,是你在逼我。”
“妈,你想明白了?我们一家三口原本可以过得开开心心的,你说徐刚如何如何,证据又不给,光吧吧的胡说一气。现在你分不散我俩了,我俩决定离开这座城市,让你看不见了。”
“你是我当年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吗?我怎么觉得养出条狗来都比你强?”
“你还好意思提当年?你像是个当妈的吗?什么谎言你都敢说,现在你还嘴硬?你这犟脾气是不是也太犟了?八万八给你了,你又要人家六万六,你也不考虑一下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的承受能力。你真想永远失去女儿吗?你不想要她又生她养她干啥?你的一个六万六,直接把你姑爷逼得晚上去干代驾——你的姑爷是个多好的人你知道吗?你听过闺女孝不如姑爷孝这话吗?”王春燕问。
“我不也是穷怕了嘛。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女儿养那么大,收个八万八彩礼,够干啥?邻居说应该再收个六万六,来个六六大顺,以便将来凡事顺顺利利的。”
“你想得真好!你何必收八万八,六万六?你索性收个八十八万、六十六万不好?或者再收个九十九万,来个长长久久?”
“我不也是想为女儿多要点钱嘛。光老公对她好,没有钱,有上顿没下顿的,能行吗?女儿受苦,不是往我心上剜肉吗?有男人看上我女儿了,他至少能出八十万彩礼,人家是丧偶的大老板,也就大她二十岁,所以我想把女儿嫁给那老板,想把他俩想办法拆散。”
“你真是嫌贫爱富的主,是,你想把女儿嫁给有钱人本身并没有错,男人大你女儿二十岁也未必是问题,问题是你女儿同意吗?她愿意嫁给那大老板吗?如果她不愿意嫁大老板,你硬是棒打鸳鸯,你觉得你女儿会幸福吗?她会同意吗?到头来,你会不会人财两空?会不会一辈子都在毁恨中度过?”
“妹子,你说得太对了,我觉得我是做错了。徐刚有外心的事确实都是我捏出来的。”
“你以为是你小时候捏泥人?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他为赚这六万六,晚上还兼职去做代驾,你知道他是冒着生命危险去赚那钱吗?现在有钱人多了,我们谁也不能跑到生命的前头去看清未来。你知道多少千万富翁亿万富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五姐六姐七姐八姐……结果呢,他的老婆真快乐吗?都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徐刚对你女儿就是比无价宝还难得的有情郎,你不觉得你该为女儿感到高兴吗?”
“是的,这两三年来我觉得我姑娘就是他的天,就是他的命,他为了她还拼命讨好我,见我忙着打麻将跳广场舞什么就连我的衣服也帮洗了。”
“你真是要把手心宝当草来扔了。徐刚是头婚,你女儿还是二婚,他在乎你们,怕你们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都没让你们见过他父母。你把女儿当宝,可人家的儿子就是草?徐刚的父母生他都该白生了?可你真以为徐刚是根不值钱的廉价的草吗?告诉你,我认识的有钱女人多了,她们只想嫁个重情重义的有钱男人,像徐刚这样的,她们抢着要!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别说一个徐刚,十个徐刚也被有钱女人抢走了。我真是积了一肚子怨气,你真是未老先糊涂了!”
“妹子,你说得太对了,你说得我有个老鼠洞都能钻进去。真的疼女儿不如疼姑爷,姑爷好姑娘才能好。有钱人的生活我母女俩都拥有过,但男人不爱你又有什么用呢?”
“那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该怎么跟你姑爷开口呢?赔礼道歉的话你能说出口吗?”
“姐,我觉得你说的话句句都在理,真的,我妈竟然被你说开窍了,我觉得我的大学都白念了,我也是糊涂虫了。”
“妹子,我真不知怎么对我姑爷说了,你有主意吗?”
“张姨,我有个主意,你就说你死活不同意只为考验他。你说女儿错了一次,你不能让她再错第二次,所以你故意百般阻挠,百般诬陷什么。现在你认为他经受住考验了,他合格了,你支持了,这样你面子还在呢。你觉得这个主意行吗?”
“妹子,这主意太好了,你真是替我将后路都想好了。我都超五十了,道歉的话如何能说出口?说出口了,我还怎么在他面前端架子?对了,佳佳呀,你可不能出卖妈。”
“不能,佳佳她怎么能出卖你?你这善意的谎言她会为你圆的。那八万八你给女儿攒的,这后面的六万六咱就不要了好吗?你要真还要,我就借六万六给徐刚好了,他俩口子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
“妹子,你都把我开导开了,我还能有脸提六万六?更不能让徐刚借你钱了。”
“妈,你还让我俩办婚礼不?”
“让,为什么不让?你这小丫头片子,你要把我扔下了,看谁给你看孩子。”
“妈,我们舍得离开你吗?我要你一辈子陪着我们,一起住,一起做饭,一起侍候你到老。”
“你这小丫头片子,刚才还说要离家出走,真吓死我了。我这大半辈子,全搭你身上了,为你付出多少,你心里没数?”
“有数呀,我也算是当妈妈的人了,我能理解那份心。”
“我把徐刚也带上来吧,你们聊聊,张姨呀,他真值得你去疼的。”
徐刚进群聊了。
“喂,姐。”他招呼。
“徐刚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都误会佳佳的妈了。”
“徐刚呀,你是妈的儿子了,你通过了妈的考核了。”
“这……你同意了?你同意我和佳佳在一起了?”
“对呀,妈同意了,其实妈这段时间也不是真不同意,妈只是在考验你的。”
“是呀,张姨觉得现在的花花世界有很多渣男,她觉得女儿经历过一场失败的婚姻,不能再所嫁非人了,怕女儿再上当受骗,所以故意百般阻挠,为的就是考验你是否真爱她的女儿的。”
“老公,妈也是怕你不是真对我好,所以一直考验你的。”
“啊?这考验太吓人了吧,这考验!”徐刚真的后怕,冷汗都出来了,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轻言放弃,经受住了考验的。
“徐刚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妈的半个儿子,妈现在开始不能让你干代驾了,你不能没日没夜地赚钱,你健康身体要紧。你们的日子过得开心幸福,就是给妈的最好礼物。妈以前是考验你,现在你通过了妈的考验,妈知道你是真心实意地对佳佳好的,妈放心了。”
“老公,我们都回家吧,我们一会给妈做她爱吃的酸菜饺子。”
“老婆,家里有备好料吗?没有的话我这就去买,我恰好在菜市场边上。”
“行,你去买,我现在发位置给你,你呆会开车过来接我。”
“好的,老婆。”
“妹子,你能来我家吗?今天太感谢你了,我差点丢了这么个儿子,等我女儿的孩子出生了,我让孩子认你当干姥姥行吗?”
“行的,谢谢张姨,哦,不对,谢谢姐。”
“姐,谢谢你!”徐刚说。
“姐,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佳佳说。
“现在这辈份真的是乱了。”王春燕想着,暗自笑着摇摇头的,她心里是甜蜜的。
“这次你收费吗?他们也没有提钱,会不会有点失望?”张爱菊笑问。
“他们这样的经济条件,咱们怎么可能收费?再说,你不觉得将这样的事当公益做,我们不是也很开心吗?”王春燕认真地说。
“对!”张爱菊说,她打心眼里佩服王春燕的侠义精神的。
182害怕
“她怎么成惊弓之鸟似的了?”王悦惊疑地问。
“我一会再给她打吧,没让你说你就不要插话。你现在给她发信息,说我是你请的能帮上忙的朋友,你问她身边有没有人。”
“好,我听你的。”王悦发信息了,一会王婷回信息说身边没有人的。
王春燕又通电话了。
“妹妹,我是帮你的小姐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来帮你的,你身边现在没有人,你有什么难处都可对姐姐说,不要害怕。”王春燕的声音根据需要,可以变化,可以声音稚嫩得似十几岁的天真浪漫的小姑娘,也可以声音沧桑得似是中老年妇女发出的。
“小姐姐,我……我害怕!”
“妹妹,小姐姐是来帮你的,你不要害怕。来,你深呼吸,一下,两下,深呼吸三下……”
“嗯,没、没、没有事,深、深呼吸、深呼吸……”王婷声音急促,真的很害怕什么。
“妹妹,你放松,不要强迫自己,听到没有,姐在陪你,你什么也不要怕。”
“小姐姐,我听、听、听到了,是、是、是……”
“妹妹,我们加一下微信,你通过行吗?”
“好、好、好、好!”
“她怎么说话都不正常?她应该是精神上出现问题了,不知她是怎么过来的。”王春燕说了,王婷加上了。
“妹妹,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小姐姐,我听到了。”
“妹妹,我知道你肯定是遇上什么了,现在不想回家,对不对?”
“小姐姐,我不回家!不回家!不回家!”
“好的,小姐姐现在不要妹妹回家,小姐姐只想听妹妹讲故事。妹妹你能告诉我你发生什么了吗?我们知道真相了好帮你。”
“小姐姐,我该称呼你什么呀?”
“妹妹,你叫我燕姐吧。”
“好,燕姐,我、我、我、我可以相信你吗?”
“可以呀,我是你的燕姐,你是我的妹妹呀,你真的可以相信我。”
“我、我、我、我相信你了,燕姐,我不能回家,我回家要挨揍。我、我、我、我有点害怕。”
“妹妹,我知道,但你害怕的吓不了姐姐。姐姐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经历过什么?燕姐真的能帮你。”
“好、好、好、好吧,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妹妹,你多大了?”王春燕故意问。
“我、我、我、我31了,我31了,但是,我受了整整五年的非人的折磨。”
“31,比燕姐我小十多岁,你就是个孩子呀,姐很想知道你受了什么委屈,你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王春燕这么说,王悦和张爱菊没有认为她是在撒谎,都很严肃地听着。
“我婚后七年……六年……不对,是五年……五年多……”
“到底是多少年?不急,慢慢回忆。”
是五年多,我女儿都五岁多了。结婚之后我想离婚,也提了很多次,但都没离成。老公经常在外面打工。婆婆说我吃饭多,不让吃——剩多时让我吃。我想想……老公在外打工,我洗碗,不小心碗滑地上摔破了,婆婆就骂我,还拿饭勺往我身上刨,我胳膊可疼了。宝宝生下来了,她说我带不好,抱她屋去了,我不愿就打我。有一天晚上,我听孩子哭了,去推门,刚要推进去,她就把我推搡出来了,还把房门拴上了。
“那孩子吃什么?你婆婆让她喝奶粉?”王春燕问。
“对对对,就是不让我喂,说我奶水有毒,会把孩子喂傻了。”
“你婆婆为什么会这么对你?”
她听算命的讲我命犯桃花。算命的开了天眼,说我前世有好几个男的。我老公后来打我不说,还把烧烤用的竹竿用小刀削得特别特别尖,然后他扎我手指尖,还不许我喊,我吱声了,他就一宿都不放过我,折磨我到天亮,我真的特别特别疼……婆婆找人从天眼里看见我跟别人好了……我想起来了,我老公不是我原来的男朋友,我想起来了。
“你男朋友?”张爱菊问。
我、我可以说男朋友吗?男朋友的爸爸爱喂酒还爱赌,他妈在他上中学时病没了。我和男朋友特别相爱,但我妈嫌他家条件不好,说啥都不让我嫁给他,逼着我们分手。有两回我和男朋友定好逃离出去。头回我们都上汽车了,我妈跑来了,把我拽回家了。她有个朋友,介绍了我老公……我忽然想到好多事,姐姐。我不喜欢我老公,只喜欢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是个穷小子,他爹又爱赌,你家人反对也可以理解。”王春燕说。
第二次他偷偷来找我,我特别高兴,跟他离开村子了。可没等上车,我家邻居来电话了,说我妈喝农药了,在医院抢救呢。我只好撇下男朋友,赶去医院了,还好我妈只喝一点点,保住命了。我妈睁眼,见我便说我跟人私奔,多丢人呀,我要再不听话,下次便见不着我妈了。我当时好害怕呀!妈说给我介绍的人一表人才,家里条件还好,有房有车……我想我要不依,妈便死给我看,不答应行吗?于是我就答应了。
我要举办婚礼的前一天,我男朋友来电话了,约在村后的小树林见面的。
男朋友说我明天结婚了,得最后见一面。我们抱头痛哭,相拥着不到五分钟,我妈拿根木棒边跑边骂地赶来了,我让男朋友跑了,我们分开了。
婚后我开始了恶梦般的生活。
他到晚上就不对劲了,先是发呆,然后哭了,再过一会还笑……我想想,是,他就是这样。问他怎么了,他听不见似的。
一个月前他更可怕了。
我正睡着,他把我摇醒了,我迷糊着。
“你起来,你快起来。”他站在床边,指着地上的半盆凉水,讲:“里面一个女的在跟我们说话。”
我探头望了一下,说:“老公,没有,只是半盆水。”
“有,确实有,不信你起来看看。”
“老公,你眼花了,真的没有。”
“我说有就有!你快给我起来看!”他暴怒了,一把拽住我头发,把我拖到地上让我看。
我再看那盆水一眼,没有别的呀。
“老公,就是半盆水呀。”
“里边有个女的在说话,你没听见也没看见吗?”他又抓我头发,我脸被他抓得仰起了,看到了墙上的挂钟,正好是午夜12点。
太吓人了,我要躲,无处躲。
“你跟她聊聊吧,她跟你说话了。你看吧,她浮出水面了,跟你讲话了。”
“老公,没有,没有,真没有。”我哭了。
“有!有!你怎么还敢说没有?!”老公将我抓起了,忽然一用劲,把我推按到墙角去了,然后他开始掐我脖子,越掐越用力,我喘不上来气了,咳也咳不出了,我双手去阻止,但都被他的另一只手挡了,我喘不上气了,脑子开始迷糊了,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我眼前黑了……我又清醒了,我发现自己是靠着墙坐在地上了,他站在我面前没有掐我了。
“哈哈哈哈……”突然间他大声笑了,他的笑容似是魔鬼的恶笑,特别狰狞。接着他大把大把眼泪出来了,还微微泛红。我吓得掏出手机想报警,他抢了,把它扔进水盆里了。接着他不笑了,开始哭了,哭得也好吓人,我吓得瑟瑟发抖了。接着他跪下了,说:“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不再这样了。”
李海霞求助——200逃避
一周后,王春燕这天中午接到一个叫李海霞的55岁的阿姨的电话,她说儿子现在很沉沦,如果能让她儿子走出悲伤,她愿意付十万元以上的。
“阿姨,你先转五万,我的燕姐姐接到这类求助太多了,你要我姐帮忙,得先交五万。如果帮到你了,再转十万。”张爱菊怕王春燕不收费,抢先说了。
“行,卡号发来吧,我也是听几位朋友推荐的,我信任你们。”
她很快转五万元到王春燕卡上了。她俩也加上微信了。
“我现在有点紧张,最近上火了,声音都有些哑了,我是有苦都没有人诉说啊。你帮我劝劝我儿子,他天天喝酒,怕他抑郁症加深就完了,他是我独子。”
“阿姨,你能说说你的收入来源吗?”王春燕真怕对方只是普通的收入人群,那样自己收这笔钱真的会不忍心。
“我是做生意的,有自己的纺织厂,有些年头了。以前我儿子在外发展,后来他听我们的回老家定居,我老家在HLJ哈尔滨。不料我儿子开轿车回家时,竟然发生了车祸,儿媳和孙女就没了,我老伴没多久也走了。”
“这车祸发生多久了?”
“发生二年了,我儿子也受伤了,不久恢复了。可是我儿子心灵上的伤一直没好,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天天喝闷酒,天天哭泣。我们怎么劝都没有用,他以前很听话,很乖,有什么事都会和我商量的。”
“你媳妇当时是坐在副驾驶上吗?”
“对,我媳妇是坐副驾驶位,她抱着小女儿,没有系安全带。我儿子在单位还是小领导,这事后他辞职了,整天关着门喝闷酒,谁的话也不听。以前他愿意跟我唠嗑,现在我没说两句,他就说我是更年期了,推开我的。”
“你老伴是怎么走的?”
“孙女,媳妇走没多长时间,那天上午他还好好的,我出门,他问我啥时候回来?我出门去商场不到两个小时,邻居来电话了,讲我老公不行了。他就这样,突然间就没了。头天晚上,我包饺子,他吃时,说‘多吃一个是一个’,很伤感地说出来,那种感觉让我心都酸了。现在我儿子又这样,我真不能让自己倒下。”
“听过一句话: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现在谁能理解我?我只能刚强起来。孩子也不搭理我,我希望他别生病。他现在总是不吱声,烦时就将桌上的东西都撇了。大妹子,我希望你和他沟通沟通。我希望他能敞开心扉,不要把事情藏在心里。如果是我不对,也希望他能说说。他现在明显瘦了,原来裤腰二尺四五,现在都成一尺九了,以前的裤腰都太宽松,我得重新给他买了。”
“你孙女几岁时没的?”
“孙女四岁没的,她妈怀里抱着,没有系安全带。”
“你把你儿子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发来吧。”
“我儿子叫郑磊。”
电话通了。
“咱俩认识吗?不认识你给我打啥电话?我啥心里话都没有,我很正常!”郑磊说了,他声音很浑厚很磁性的。
“你妈妈年纪大了,她现在很不放心你,也可以说她在为你操心,你忍心你妈妈为你操心为你难过吗?”
“我不想听这些。这么的,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的生活我自己来承担。”
“感觉你对我有些敌意,我们能不能不掺偏见,只是聊聊,哪怕只是谈谈理想?”王春燕问,她用三十几岁的美女嗓音说话的。
“行啊,聊就聊呗。我现在挺好的,看看电视,喝喝酒,能过一天是一天,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今天过好就行了,不想其它的。”
“你这是逃避问题,能把问题解决了吗?你只是想看电视只是想喝酒吗?绝对不是。你是不想面对,只想麻醉自己,不想面对创伤,不想对症下药,却又想伤口自动愈合——小创伤也许行,大创伤可能吗?”
“你不懂。我只有把自己喝醉了,才不会去想那不堪的往事。现在我只想舒舒服服睡着,不要睁眼闭眼都想起我的妻子我的女儿。”
“你这是典型的麻醉自己,逃避现实。”
“美女姐姐,听声音感觉你比我大,我就叫你美女姐姐吧。你劝不了我,我心爱的人走了,我痛彻心扉,我有多无助,你能理解吗?我永远忘不了老婆和孩子离我而去的画面,你体验过与心爱的人生离死别吗?你若没有体验过,你又凭什么来劝别人来劝我呢?”
“我不是来劝你的,我只希望能感同身受。瞬间失去心爱的老婆孩子,这怕真的没有比这更惨的了,只是,这能是你沉沦的理由?你这种自我颓废的做法可取吗?”
“我不喝酒,不麻醉自己,我睁眼闭眼,脑海里都是我媳妇我孩子临走时的画面,真是让我痛苦万分,你说我能怎么办?我现在凡事都看淡了,只要能活着就行了,无所谓了。”
“我想听你讲故事,听听你们的恋爱经历,美好回忆什么。”
“美女,你是美女还是丑女?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你为什么爱往人伤口上撒盐?我真不想提,我都快忘了,你为什么要让我旧事重提?”
“你真能忘吗?别人不让你说,你就真能忘了?你坦然地说吧。”
“忘?能真忘?你以为我真是冷血动物啊?”
“我想问你,你整天活在回忆中好吗?你想到你的妈妈了吗?你折磨自己你以为只是折磨了自己?不,你至少还折磨了你的妈妈!你这样沉沦下去,说到底是对你对你妈妈最大的不负责任!你不能再消磨再消耗你的宝贵青春了。”
“我活着就行了,也不需要你来教训我。”
“理解你,我们加一下微信吧,这样我可以省点电话费,也好安抚一下老人家。”
“加微信有什么意义?你给我一个理由,咱俩为啥要加?咱俩又不认识。”
“你老妈找我和你聊,如果你微信都不加,我一个美女有面子吗?再说加了微信就不用发短信,也不用打电话了,可以省些话费,对不?”
“好吧,加你。”
王春燕笑了,打语音视频给李海霞了,说了大概。
“唉呀,这孩子,咋整?”
“你儿子有什么爱好吗?他喜欢什么娱乐?”
“我儿子挺随和的,以前他爱运动,爱与人说心里话,爱与人沟通,现在他突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该是得轻度抑郁了,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强大。”
“我儿子他以前愿意运动,爱说话,可能有这么个人能帮助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