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相认
婚离了,张福强的家是三层的砖混房,占地面积近一百平米,住着还是舒心的。
赵芳芳当时嫁给他,有一半也是图他有房子。
她想有多少人是“离婚不离家”的,她也不想离家。
他离后有对她说:“过几天你带着你的孩子搬走吧,我给你几天时间。”
她熟悉了这个家,她是多么舍不得走啊,这一次若走则与上一次是完全不同的。上一次是她有“更好的”下家,这一次是自己被抛弃了,而且是带着幼子被抛弃,并且没有“下家”!
三天后,张福强回来了,跟他来的还有个妖艳的似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三十来岁的身材苗条的女子。
赵芳芳愣住了。
“你还没有走?”张福强竟然大着嗓门质问她。
“我……我这就走……”赵芳芳哽咽了,后边的话说不出了。
她清理了几套衣服,装进行李包,抱着儿子,出门了。
“去哪里?”她口袋里只有几百元,还是借来的。
只得回娘家了,父母和弟弟没有分家的。
弟弟结婚四年,有个与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二岁多的儿子的。
父母家离张福强家三十多公里,也是农村,见女儿回来,开始很高兴,后来得知了真相,又替女儿担忧的。
时间一晃过了半个月,赵芳芳见弟媳脸色开始难看了,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呆下去了。
她把儿子留给父母照顾了,自己去打工了。
她到餐馆打工,还要帮忙送盒饭去工地等处。
她骑自行车送盒饭的,有一次她被一个骑破旧摩托车的民工模样的人刮了下,摔倒了,盒饭也摔了。她手和腿都磨破多处,强忍着痛起来,幸好附近有餐馆,她用自己的钱买了五个盒饭,补上了饭菜,总算没有耽误了送饭。
骑摩托车的那人戴个工程帽,见她摔倒,加了油门,一溜了之的。
她在餐馆干了两年,后来她和一个同事辞了职,两人合伙开个快餐店的,生意开始惨淡,三个月后才渐渐红火起来。
儿子一天天大了,上幼儿园时就问:“妈妈,我爸爸呢?为什么别人有爸爸我没有?”
后来,儿子上小学了,他不问了,他知道问了也不知道答案,而且还惹妈妈伤心的。
他很快升到小学六年级了,他13虚岁了,他叫赵思军。
他想妈妈该是希望他长大了去参军的。
这一天,妈妈对他说有个叔叔想见他,希望他和叔叔能相处愉快的。
他想这个叔叔莫非就是妈妈的相亲对象?妈妈有跟他说过他不喜欢的,她也不会要。
他开始是谁都不喜欢,他想等到自己的亲爸爸的,后来,他听妈说“你没有爸爸,你爸在你还没出生时就没了。”他也就不希望了,但他还是不喜欢那些来相亲的男人,他觉得那些男人对自己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假心假意,让他从心里反感的。
这一次,妈妈带他去见叔叔了。
他的心是忐忑不安的,如果不是没得商量,他是真不愿见的。
在一家餐馆见到了叔叔,他个子不高,但对自己真的很友善,看自己的目光都是充满笑意的。
“孩子头发都这么长了,怎么都不带他去理一下?”
“他喜欢留长头发。”当妈的笑说。
“长头发我也爱留,不过你这时候不能留这么长,老师应该也说过你,我带你去修一修。”
赵思军往常他妈叫他将头发理短,他都是抗议的,更不用说别人叫了。
可是,眼前的这个叔叔,他却感到异样亲切的。
他跟叔叔去了,他见叔叔有在他围巾上取了一撮头发去的,他当时想问,但没问的,后来也就忘了此事。
这一次相聚,他俩相处得很愉快的。
第三天,叔叔又来了,这一次,叔叔还给他买了两套新衣服,拥着他在街上到处逛,带他吃美食,玩好玩的。
他是醉了,他感到眼前的叔叔就似是自己的父亲,不,确切说是同学的父亲对待同学的样子。他体会到了同学享受父亲的爱的滋味,这种滋味不同于世上的任何的物质上的享受,比如穿新衣,比如吃美食,比如坐过山车……
“他为什么这么像父亲?”他心里琢磨了无数次,终于开口问妈:“妈,叔叔他怎么对我这么好?”
“你说呢?”
“我不知道。”
“你猜猜他会是谁?”
“……他,他是我的爸爸?”他说出口便有些后悔了,怕被妈否定,又怕被妈骂的。
“对,他就是你爸,他是你的亲爸!”
“什么?我爸不是……”
“不,以前是妈骗你的,现在妈觉得你长大了,该对你说实话了。”赵芳芳便对他说:“他是你亲爸,你姐姐三岁时由于你爸不顾家,我和你爸离婚了。当时我怀了你,离了后我才知道的。后来,我把你放到外婆家,我外出打工养你,然后你就长这么大了。这次,你爹来认你了,他离婚后成了新家,生了个小你三岁的儿子。”
赵思军有了亲爹,和同学一样有爸爸妈妈,他很开心,至于父母的恩怨,他不想去理会,也没有去理会的能力。
“妈,那我以后怎么称呼叔叔呢?还是叫他叔叔吗?”
“不,你就叫他爸爸吧,他以前欠你,连生活费都欠你,希望他以后能弥补回来,希望他能供你上中学上高中上大学,他现在有钱了,给你爷爷奶奶都盖了新房的。”
“好!”赵思军很高兴,从此以后,“爸爸”一词出现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了。
李大军将赵思军的头发送到医院去做亲子鉴定,真是他儿子!
他很兴奋,但怕万一,在带孩子去理完发的第二天,儿子在公园和几个小似伴奔跑时滑了一跤,膝盖破皮了,流血了。
附近恰好有个小药店,李大军忙去买了包药棉、消毒水、邦迪什么的。
李大军用药棉给孩子擦血后装塑料袋里的。
分手后,李大军奔另一家大医院,这次是用血液做亲子鉴定了。
他这次多交钱,算“加急”,第二天便出结果了。
两家大医院的检测结果是一样的,赵思军真的是他李大军的儿子!
赵芳芳给他生了女儿后又生了个儿子,他算是“捡”了个儿子。
李大军越和赵思军相处,越觉得他眉眼头型等处似自己的地方多,同时也觉得自己亏欠他也太多的。
“谢谢……爸……爸爸”赵思军接过李大军递过来的一个汉堡时说。
“诶!”李大军开心极了,“明天爸爸带你去看你的爷爷奶奶和你姐姐。”
“好!”
第二天,大军包了辆车,将儿子领回老家的。
姐姐李莲见自己多了个弟弟也给高兴。
最高兴的或许是当爷爷奶奶的了,一下添了位大孙子。
两个孩子跟爹一块最快活,当爹的第二天上午带两个孩子进城去玩耍的。
三个人在步行街逛时,经过一家彩票店,李大军觉得如此幸福时刻,应该进店去试一下手气的。
276大奖
李大军领着儿女进彩票店了,他问了他俩的出生年月的。他买彩票时,叫孩子去外面买吃的,怕给孩子不好影响,毕竟也算“博彩”的。
他买体彩,是“36选7”的。
体彩36选7玩法就是彩民是从01-36共36个号码中任选不重复的7个号码组成一注彩票的游戏。所选号码等于7个的各注彩票为单式票,选8个或8个以上的多注彩票为复式票。彩民可在体彩中心设置的投注站进行投注。投注号码可由投注机随机产生,也可通过投注单将彩民选定的号码输入投注机确定。体彩36选7设7个奖级,即特、一、二、三、四、五、六等奖。其中特、一、二等奖为浮动奖,其余的为固定奖。该玩法每周逢周二、四、六开奖。每次摇出7个正选号和1个特别号,其中前七位摇出的为正选号,第八位摇出的为特别号。所购彩票与开奖结果对照,符合以下情况即为中奖:特等奖:选中全部7个正选号;一等奖:选中其中6个正选号及特别号;二等奖:选中其中6个正选号;三等奖:选中其中5个正选号及特别号;四等奖:选中其中5个正选号;五等奖:选中其中4个正选号及特别号;六等奖:选中其中4个正选号或3个正选号及特别号。
李大军买了十五注,花三十元的,号码取他和儿女的生日数字。
他在店内呆十分钟左右便走了。
晚上,他在床上看中奖结果,他一见之下,心便突突地跳了。
“眼花了?做梦了?是真的吗?”他心里是一连串的疑问。
他眼睛揉了又揉,大腿掐了又掐,看了又看,对了又对,终于,他一拳砸在床头柜上,咚地一声巨响,将外厅看电视的父母都惊动了,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
第二天,他赶去省城领奖了,他扣除税,竞然还领了五百多万元的!当然,他是带了几张银行卡去的。领奖时,十几位各大银行的美女围着他,求他存自己所在银行的。最后他“雨露均沾”,建设、农业、工商、邮储、农商等银行都存了,有位最美的美女让他一下存了二百万的。
款他也捐了,开始想捐三五千,架不住几位美女工作人员的一哄再哄,先后捐了几次,最后捐了十万的。
回来了,他首先到县城购买了三套房,共花一百八十多万,他是写三个儿女的名字。
他给父母二十万,说是给他们的养老金。
他带儿女去游玩了,吃穿都捡最贵的买。
女儿16岁了,见爹挥金如土,心疼极了,连连劝的。
“爸,不去那大酒店吃了,里边东西太贵太坑了,什么一碗面都上百块……”
“没有事,爸有钱,爸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钱……”李大军喜形于色,那种欢喜与得意真是溢出来了的。
“爸,你是不是中大奖了?”女儿问。
“对……不,不是中大奖,是中点小奖。”
“小奖?不对,一定是大奖!”女儿不信。
“大奖有那么好中?行了,你别瞎猜了,还有我中奖的事不要对人说,包括你妈妈。”
“好。”女儿口里答应了,心里的疑云却更重了,想爸要是中个小奖,怎么会怕别人,包括妈妈知道呢?
晚饭时,李大军把赵芳芳叫城里来了,在大酒店一块吃的,在两个孩子的眼里,算是一家团圆了。
一家人吃得很开心,赵芳芳问李大军为什么如此破费,是真的很有钱了吗?
“也不是很有钱,就是难得一家子团圆,再说我觉得不是也亏欠俩个孩子吗?”李大军笑着解释的。
吃完饭了,李大军和儿子在前边走,去买这买那的。
“妈,你知道我爸为什么有钱了吗?”
“不知道,你知道吗?”
“嗯,我觉得我爸是买体彩中大奖了。”
“啊?中大奖?”
“对。”女儿李琪把前后经过说了。
“走,我们现在就去那彩票店问一下,你带路。”
“好,只是有一段路,要乘出租车去。”
“好。”赵芳芳打电话给李大军,说她要带女儿去买衣服,他俩先自由去的。
母女俩坐了十几分钟,下车了。
彩票店门口的广告牌上写祝贺本店一彩民中了一注特等奖,若干注一二三等奖什么。
进店一问,那期的开码号码是包含在儿女及李大军的出生年月日里面的。
“我们店开奖的第二天、第三天都雇鼓乐队走街的。”售票的小美女说。
“那人真是命好,四十岁左右,瘦瘦小小的,当时我就在他身边,他还劝我跟他买一注的,说他感觉特别好,我当时看了一下他写的,没有买的,现在肠子都悔青了,白白错过了财神爷的……”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大声说。
店里的彩民差不多都是男的,偶有似情侣的年轻女子陪年轻男子进来的。
“中那么多,税后也有五百多万……”众人议论起来,一个个都神情激动,仿佛中奖者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似的。
赵芳芳领女儿出来了。
“他真的有钱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赵芳芳心乱如麻了。
“女儿,你觉不觉得要是你爸妈复婚了就好?”
“那还用说,谁不想有个完整的家?”
“好,女儿,妈想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只是你得配合妈的。”
“行,肯定配合。”
“妈以前身体不好,认识几家小诊所的医生,我现在就去交待一下……”
“交待?”
“对,我说我得了胃癌晚期了,活不了多久了,让他们替我开假证明并开点药,只要给钱,他们会愿意干的……”
“妈,我全听你的。”女儿说。
是呀,哪个孩子不想有个温馨的圆满的家?
“女儿,你爸中大奖的事咱就当不知道,不能当他面揭穿的。”
“妈,我知道。”
第二天,李大军带儿女继续在城里游玩时,女儿闷闷不乐的。
“琪琪,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爸,有一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什么事?我是你爸,有事不该对你爸说吗?”
“爸,我觉得我很快要没有妈妈了。”
“啊?胡说!这种话能乱说吗?”李大军吃了一惊。
“真的,我昨晚去妈包里拿我白天买的发夹,无意中见到了妈的病历,我想妈平时是不上大医院看病的,出于关心,拿了病历来看,我真的真的没有想到,妈得了癌症,而且还是晚期……爸,你多陪陪妈妈吧,我怕她……”女儿说到这里哽咽了,她想到了以前“没爹没妈”被同学嘲笑的日子。
“真的吗?”
“真的,那病历我放回去前用手机把那页拍下来了,你看吧。”
“啊!”李大军的心疼了,赵芳芳毕竟是她的初恋,曾是他的发妻,她的出轨,他后来反思,觉得自己占大部分责任的。
他对她是爱恨交加,对她是投入真感情的,这份真情比对宋艳丽强太多的。
277心愿
“芳芳,你在哪?”他打电话给她了。
“我在家里呀,在家里给你父母洗床单。”她淡淡地说。
“别洗了,你快点来城里,有急事。”
“什么急事?是咱儿女?”
“不是,是关于你我的,别多问了,你快点来吧!”
“好,我很快就洗好了,洗好了就去。”
两小时后,李大军终于见到赵芳芳了。
“你都得那病了,为什么这些天了都不对我说?”李大军握着她的手,急切地说。
“病?我没病呀,哦,你来前胃有些不舒服,医生说只是胃炎,没多大事。”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还说没多大事?多大的事算是大事?你为什么现在还要瞒我?别再装了好吗?我都知道了,女儿昨晚看了你的病历,今天告诉我了。”
“你知道了?好,我也不想瞒你了,是,我是得了癌症,可那又怎么样?我本就是个苦命的女人,早走晚走对我本人来说都一样,如果不考虑儿女还小的话。”赵芳芳哭泣了。
“别这么说,咱去看,晚后好日子长着呢。”
“不看了,不花那冤枉钱,有那钱不如留给儿女,他们都还小,女儿马上要读高中了,儿子马上要读初中,他们将来要上大学,要买房买车,要成家生子,他们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我不能看儿女长大成人了,医生说我很可能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不会的……现在医学发达,我带你去看,去最好的医院看!”
“不去了,抓点药缓解一下就行了,医生说我癌细胞全身扩散了,去化疗什么,意义不大,而且活得太辛苦的。”
“不,我一定要把你医好,你不会有事的!”
“别天真了好不好?这种病去医,若是早期可能还能好,若是中期可能能多活三五年,现在都是晚期的晚期,能再活三五个月,我就知足了。”
“不行,明天我就带你去省城医院看去!”
“不必了,我哪都不会去!你不知道吗,多少名星多少富豪得了这类病,花了上千万,有的还去国外医,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这样的小百姓折腾得起吗?而且与其倾家荡产地痛苦地多活个一年半载,不如把钱省下来给家人。”
“那怎么办?你叫我眼睁睁地看你死吗?”
“不然呢?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不行,你说吧,你有什么心愿?我帮你完成!”
“心愿当然是有,只是我不能太自私……”
“说吧,只要我能办到。”
“我不想说,说了怕你为难呀,毕竟你若做了会伤害另一个女人……”
“你……你是说……”李大军猜中大概了。
“哎哟……痛……”赵芳芳蹲下了,她捂着胃,她是真的胃痛了,脸色苍白了。
“走,去医院。”他去扶她。
“不用,去前面诊所就行,开一样的药还能方便又省钱……”她吃力地说。
“等一下没那么痛了,咱走去吧。”
“还走什么……出租车!”李大军叫车了。
进了诊所,医生根据病历,看了不少药,中药西药都有的。
“芳芳,我对不起你,我一定要照顾好你……我准备回家,回家去跟老婆离婚,离完婚后就眼你结婚!”
“真的吗?你会不会回到家后就开不了口,就忘了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李大军的手机响了,芳芳见是“艳丽”打来的,知道是他现在的老婆打的。
他想走开接,她扯了下他胳膊,他知道是叫他当她面接的,他便未走,接了。
“老公,你在干嘛呢?为什么还没回来?”艳丽的声音有些娇,她真的变了不少。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过几天就回去了。”
“老公,我想你了。”宋艳丽的声音有些娇滴滴了。
“我也是,老婆,我有电话进来了,先这样了啊。”
“好的,老公,我爱你,等你快点回来。”
李大军挂了电话。
赵芳芳见他脸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说:“我知道你为难,算了,你不要管我吧,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她蹲了下来,胃又不舒服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药,看了看说:“走吧,去宾馆休息一下,我一会吃药。”
“好。”
一家四口住宾馆了。
第二天,李大军让两个儿女回爷爷奶奶家了,自己同赵芳芳回山东家的。
他到了烟台,离家近了,却不知如何与宋艳丽开口的,索性就在烟台的一家宾馆住了下来,他刷微信,不料它与宋艳丽手里的银行卡是绑定的,于是她便不时收到消费短信,终于被她带王春燕等人逮到了。
“李大军,你说吧,你若想离也行,根据协议,你得净身出户。”张爱菊说。
“丽,我……”李大军欲言又止。
“他若净身出户,你还会要他吗?”王春燕问赵芳芳。
“要啊,我要他这个人,我不想一对儿女没有自己的爹。儿女吃的苦够多了,他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赵芳芳说。
“你说得真好,可李大军跟你去了,我的儿子呢?他才十岁呢,他该怎么办?他就不会受到伤害吗?”宋艳丽问。
“你那边不是才一个吗?我这边有两个呢,你说一边是救一个,一边是救两个,你说该救哪边?”赵芳芳反问。
“……”众人无语。
“李大军,你说呀,你选哪边?”宋艳丽问。
“我……我真不知要选哪边了!你们知道我有多难选吗?——赵芳芳她得了癌症,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是我的两个孩子的妈妈,你说我该不该陪她走完最后的可能只是几个月的时间?”李大军蹲了下来,捂着脸哭了。
众人都愣住了。
宋艳丽红了眼睛,低声哭着说:“大军,离吧,我同意离!”她说完就走到一边去了。
王春燕问赵芳芳:“你得的是什么癌?”
“胃癌。”李大军说。
王春燕竖起右手掌,微闭着眼睛,对着赵芳芳的身子轻轻晃了一下。
张爱菊知道她这一晃是“手感探病”,对方身体哪里不舒服,她手一“照”,便能感到那里异样发热的。
王春燕“一照”之下,觉得对方胃部只是轻微发热,并不“发烫”,应该只是普通胃病。
“哎哟,我胃……”赵芳芳蹲下了身子,李大军忙从她包里掏药了。
“我看一下,是什么药,别喂错了。”王春燕过去,接过李大军手里的打有英文字母的药片,用手机拍了照,发给以前的好友林巧玲了,请她找医生帮忙鉴定的。
“吃药吗?”李大军问。
“先不用,我忍一忍……”赵芳芳说。
十几分钟过去了,林巧玲回信息说那是抗癌药,副作用比较大的。
“怎么她不似癌症晚期的患者呢?”王春燕想赵芳芳皮肤白皙,精神也足,不似重病之人。
278湿润
“赵芳芳,你别装了,你那药只是普通的治胃炎的药,也就是你根本就没有得癌症,你骗得了别人,还能骗我吗?”王春燕笑了。
“你,你胡说!”赵芳芳气了。
“我胡说?我胡说你就把病历拿出来,我们拿去医院一查便知。你敢不敢拿出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只是我凭什么要拿给你看?”赵芳芳真的很生气了。
王春燕乐了,赵芳芳的口气是硬,但她看出了赵芳芳眼里闪过的一丝慌乱。
“病历有吗?”王春燕问李大军。
李大军用询问的目光看了一下赵芳芳,但赵芳芳没有看他,不置可否的。
“到底有没有病例?”宋艳丽过来了,说:“李大军,如果她是真的得癌症了,我就成全你们,我就马上跟你离。”
“有。”李大军从赵芳芳的包里掏出病历来了。
王春燕接过病历放到桌上,自己用手机开始拍照的。
“我的病历干嘛要让你拍?你凭什么拍我的病历?”赵芳芳忽地起身去夺病历了。
王春燕身子一晃,将赵芳芳撞了一下。
赵芳芳踉踉跄跄地跌出好几步,眼看就要撞到墙壁上去了,许安忙跨上一步,伸手一拦,将她拦住了的。
王春燕这一撞就明白对方力气大着呢,也就是对方不可能是癌症晚期患者,她可以肯定对方是撤谎了的。
王春燕为了慎重起见,她还是继续拍照,准备发给林巧玲,让她托人去那医院查证一下的。
“不用拍了,我说实话吧,我那病历是伪造的,我没有得癌症,更不是癌症晚期,我只是有胃病,而且差点就胃穿孔了。”
“啊?!”李大军和宋艳丽等人都大吃一惊的。
“你好会骗人,真的骗得我好苦!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了。”李大军说。
“我走可以,只是李大军你中的大奖是沾了我们母子的光的,那些钱应该给我们。”赵芳芳说。
“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是因为我中了几百万体彩大奖吗?你是冲我钱来的吗?”李大军瞪着眼珠子问赵芳芳。
“什么?军哥,你买体彩中了几万百?”周大南大惊。
“啊……”李大军知道自己失言了,但转念想跟这些人也没必要隐瞒,便说:“是的,这次我回东北老家陪孩子玩时,就买中了的。”
“妈呀,你真的是!”许安竟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说:“军哥,你真的是我的偶像!”
王春燕和张爱菊也愣住了。
众人真的没有想到李大军竟然如此命好!
“给什么给?没有钱了?”李大军气呼呼地说。
“啊?”众人又是一惊,五百多万,怎么又没了?是真是假?
“钱呢?”宋艳丽问,怕他出什么意外的。
“我在老家买了三套房给孩子,又给老人一些,现在卡里还能剩多少呀?”
“我不管,反正你要给我钱!”赵芳芳说。
“你想要多少?”宋艳丽问。
“我也不要多,我一个女人,无依无靠,还有两个孩子要养,给我六十万吧!”赵芳芳说。
“凭什么?”李大军问。
“凭你当年误会了我,一开始张福强来家里被你撞见那次,他是想占有我,我反抗的。你后来就折腾我,我便在一气之下为了报复你,就真的跟他在一起了。只是没有想到婚后他开始虐待我,虐待我还虐待我们的儿子,我反抗,有一次他竟然将我肋骨都打断了三根,我在炕上躺了半个月……他真的很变态,还把女人带到家里来,让我看他们亲热,让我学着怎么侍候他……”赵芳芳说着眼睛红了,流泪了。
是的,赵芳芳当初何尝不是一个苦命女人?
宋艳丽的心软了,她说:“大军,卡里还有60万吗?你给她吧,她也不易。”
“不对,你东北老家买房了,山东呢?你不要给山东的儿子买吗?”张爱菊问。
“买,准备再买一套房,在重点高中附近买一套学区房。”李大军说。
“你别买不买的,我也不要多,你快点转60万给我。”赵芳芳说。
“……”李大军犹豫。
“你是说你收到钱了就走人,不再纠缠大军了?”宋艳丽问。
“当然。”赵芳芳说。
“那好,大军你转给她吧。”宋艳丽催促。
“慢,口说无凭,得立个字据的。”王春燕说。
“好。”赵芳芳照众人的意思,开始写了。
李大军将60万转到赵芳芳的卡上了。
“谢谢你们!”赵芳芳开始订飞机票了,她三个小时后就要上飞机的。
“这60万,我会一分不少地花在孩子身上。”赵芳芳说。
“大军,燕姐姐他们这趟专程为我们来,应该给她酬劳的。”宋艳丽说。
“那必须的,我转二十万!”李大军讲。
“会不会多了?”王春燕这次本没想要的。
“应该的,再说我现在不缺这点钱!”李大军当即转20万给王春燕了。
王春燕给张爱菊转了五万,给周大南和许安各转二万的。他们收到二万,也是惊喜的。
赵芳芳走了,她在候机室时收到一条微信:“亲,你啥时候回来?想你了,要不要转帐给你买飞机票?”
发短信的是小她三岁的光棍章学文,他才一米六左右,身材矮小,对她是一见钟情的。她开始见他身材矮小,还一脸沧桑,头发还掉,似老了十岁,一点也不帅的。
他经常给她发红包,将三四万存款都花她身上了,只是和她睡过三四次,还是这一个月左右才得到她的。
“你怎么有钱?”她知道他没有钱的。
“我刚领到工资了,这个月有四千多,我还在工地呢,要不要视频?你方便吗?”他发语音来了,他读完高一就辍学了,书读得比初中毕业的她多一些。
她眼睛有些湿润了,这个男人是全身心对她好的,只是他太穷了,所以迟迟没有考虑他。后来,她被他感动了,觉得欠他太多了,于是答应他了。与他同床的感觉是真的很好,她觉得自己的心都交给他了……后来,李大军来了,他见了她,第一句便说她辛苦了,还给她递了一万元,她当时愣住了,这是自己昔日的老公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暖心了?再后来,她听女儿说他中大奖了,她去证实了,于是,她想与他复合了,毕竟他有钱又是儿女的亲爹,能复合,何尝不是最佳选择?
现在呢?
“回不去了,与李大军是不再可能,也没必要再与他好了!”赵芳芳想。
手机响了一下,章学文竟然转二千过来了。
“亲爱的,你旅游结束没?这二千给你花,不够我这里还有。”他又是语音。
“你自己不要花吗?”
“嘿嘿,我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我一个月开支一千块就足够……”他回信息了,也是发语音的。
一千块,一个月的生活费,而且足够……这样的对自己这么好的男人天底下还有吗?
是的,自己原先不答应嫁给他,是因为他穷,他不能给自己的一对儿女提供好点的生活,自己过日子穷点无所谓,关键是孩子呀。
现在好了,钱成了,不是问题了。
她发视频给他了。
他立刻接了,戴着安全帽,身上脏兮兮的,脸还脏得黑乎乎的。
“我在候机室,亲爱的,我想你,还决定嫁给你了!”她动情地说,此时的他在她眼里竟然特别帅!
“你……你……你说啥呢……”他腼腆地笑了,想自己就算没听错也是她逗自己的吧。
第二天,赵芳芳与他去领证了,他兴奋得似个孩子。
刘晓沫求救——279靠山
王春燕处理完了宋艳丽的事,由于宋艳丽、董美娟等人的一再挽留,加上烟台的风景名胜也不少,于是她们就多留了一段时间,在周边游玩的。
这天凌晨四点多,王春燕走出宾馆,到附近的一家公园练功的。
公园有亭子有广场有上山的石阶,王春燕见四处静悄悄的,有路灯,场地又开阔,很适合练功,便在广场耍起了武术套路,侧翻空翻,凌空二踢腿什么,耍得过瘾的。
很快半个多小时过去了,王春燕也出汗了,她想差不多了,接下来的“静功”可以回宾馆去练的。
她走了,刚在街边的人行道走时,见对面有个女的边走边跑,嘴里嘟嚷着什么,近了,再听,却是“快跑快跑……不能停……被他抓到就没命了……快跑……越远越好……”
也就这时候,差十几米远时,王春燕看清了,对面跑来的是位身高一米六出头的扎马尾长发的女青年,她长得清秀,此时却是一脸惊惶的。
“美女,你怎么了?”王春燕拦住她问。
“啊!”女子吓了一跳,再打量了一下穿套黄色运动服的王春燕,心安了许多。
“姐姐,救我……”她眼泪下来了。
“好的,你有什么事?姐姐一定帮你。现在,需要姐姐帮你报警吗?”
“不,报警没有用,我……我老公在满世界找我,我得赶紧躲起来,要……要是被他找到了,我……我就没有命了。”女子惊恐地说。
王春燕松了一口气,她原担心有一群人拿刀棍什么追赶她的。
“没有事,姐我刚锻炼完,现在要回宾馆,你跟姐走,姐能保证你的安全。”
“姐,真的吗?”
“真的!姐说到做到!”
女子再看王春燕,觉得她一身正气,让自己有了找到靠山的感觉的。
“好的,姐,那我跟你去,只是要快点,别让我老公撞上了。”她交待。
王春燕暗笑了下,想她老公会是自己对手吗?但她不想多说,左手伸出,握住女子的右手,牵着她手的。
“姐姐,你的手好有力,怎么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王春燕笑了,她觉得女孩子的手倒是绵软的,同自己的“牛皮”手当然不同。
回到了宾馆,王春燕见女子一脸倦意,便让她睡自己的床上的。
“姐,我……我就睡沙发吧,我……我会认床。”
“也好,你就在沙发睡,我还要在房间呆两三个钟头,你先睡一觉。”王春燕将自己的被子给她盖了,她回里间练功了。
张爱菊是在隔壁间睡的,她原和王春燕睡一个间,后来同周大南谈恋爱了,便在隔壁开了一个间,和周大南同居了的。
上午十点多,王春燕出房间了,那女子也醒了,起来了。
“先洗脸吃饭,吃完了再说,看姐能不能帮你。”王春燕说。
王春燕出客房,张爱菊和周大南也出来了。
“许安呢?”王春燕问。
“姐,我在呢。”许安也出来了。
大伙到餐厅吃完饭后回房间了。
王春燕让女子说了:
我叫刘晓沫,东北人,老家是农村的……
刘晓沫读高二时,身体一直不好的父亲去世了,弟弟在读小学。
刘晓沫村里有位同班同学,他叫倪忠明,大她一岁。
他与她是小学、中学的同班同学,她大弟弟六岁。
他们上小学时,他很照顾她,村子离学校有三四公里,他总是和她结伴同行的。
她长得好看,有男生故意去逗她拍她什么,他总是护着她,不惜被那些调皮的同学嘲笑甚至被他们打的。
那年读四年级时,有一天三四个隔壁班的男生出校门后不久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不让她走的。
“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想让她把卷子给我们看,你们数学第四单元不是都改了吗?我们老师去学习了,明天才让我们考试呢。”为首的高大的叫卢伟的男生说。
“不行,我们老师交待过,不能给你们看试卷的。”刘晓沬细声细气地说。
“我们不说出去不就得了?老师又不会知道!”卢伟说着去抢她书包了。
“不行就不行!”倪忠明上前去拦了。
“滚开!”卢伟说。
“你滚开!”倪忠明推他了。
“你找死!给我打!”卢伟叫一声,他的同学也拥上去打了,很快你一拳我一脚,倪忠明被打趴下了。
“别打了,我卷子给你们!”刘晓沫哭了,将她的很整洁的考一百分的试卷给卢伟了。
卢伟扯过试卷,得意洋洋地和同伴走了。
倪忠明流鼻血了,刘晓沫便拿块纸巾帮他擦的。
上中学后,他还一样呵护她,因为想保护好她,他开始自学武术了,做俯卧撑、手劈砖块、拳打沙袋……
他也许是“练武”过度,上课时常打瞌睡,于是成绩开始走下坡路的。
中考了,她考上重点高中,他上一所普通高中。
他不读了,去她学校附近的一家修理摩托车的店当学徒的。
这家店晚上关门的,他有空便买水果什么去看她的。
他的心里眼里只有她,想到她时心是甜的,远远地看她一眼都觉得很幸福。
她就是他心里的女神。
他在递给她礼物时,触碰到她的手指,他都有似触电的感觉,回去后甚至不舍得洗手,怕将她那沾来的香气给洗没了。
高三了,傍晚他去看她了,明天就是国庆节了。
他给她送了一袋水果还有一大包零食的。
“忠明,你明天有没有空?我们明天放假,我想让你陪我去游乐园玩一天。”
“有空!”倪忠明喜出望外。
国庆节好在师傅也将店门关了的。
他陪她坐过山车,她吓得哇哇乱叫,他尽管也是头一次坐,但因为有她在身边,他变得很勇敢很无畏,没有乱叫出一句的。
进“鬼屋”,她将手伸给他,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真的嫩呀,她手心还有些汗,握着时,感觉她的手心上的皮肤嫩得似要粘上他的,稍一用力就要被粘着而撕破了似的。
终于,她被“鬼”吓得啊地大叫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他也就搂住了她的腰背,她的腰真细,她的身子真柔软真香!
他真想能永远这样拥抱着她,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体温,闻着彼此的体香……
有游客来了,他俩得让道的,他便一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一手抚了抚她的柔顺的香发,柔声说:“人来了。”
她便红着脸,又羞又喜地离开他的怀抱。
当他俩快走出“鬼屋”时,她又一次将头埋入他怀里,这一次他吻了她的香唇……
她考上大学了,是二本,读工商管理。
她觉得自己考不好,他却觉得她考得真好,她的学识比他多多少?她高一的数理化什么,他哪页看得懂?
她上大学了,他又在她大学附近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
他要求自己每周至少能见她一面的。
280狠劲
刘晓沫读大三时和倪忠明同居了,他租了房子的。
他们山盟海誓,她说非他不嫁,他说非她不娶。
她长相甜美,大学里追她的男生真的不少,但她心里眼里只有她的忠明哥。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不信我可以让你认识一下他……”她对众人说。
那些男生们终于见到了倪忠明,他们原以为他长得一定很帅,哪里料到他只是个送外卖的矮个子,他身高也就一米六五左右的。
他们觉得他其貌不扬什么,心里有了底气,又继续追她,其中有个叫黄恒的读大四的富二代学长对她尤其殷勤,每天都给她送玫瑰花的。
这一天刘晓沫在校门口等倪忠明来接时,黄恒出现了,他献上一大束包装好的玫瑰花。
“黄恒同学,谢谢你看得起我,只是我有男朋友了。”她轻声细语地对他说。
她知道一米七五的他长得帅不说还是学生会的干部,不乏女生追求的,自己若不是有了倪忠明,多半会答应他,甚至可能会似别的女生一样主动追求他的。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我觉得他没有一样配得上你的。论长相,他有我帅吗?论文凭,他有我高吗?我特意托人去查一下,他只是个初中毕业生,连高中都没读过,能跟我比吗?论家庭背景,更不用比了,我一个月花的不比他一年花的少吧?他赚的那点工资,能让我撑几天?能撑一周吗?光送花,他赚的够似我这样送吗?总的来说,在我眼里,你的男朋友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家伙……”
“你是不错,在外人眼里,你是各方面都比他强。但是,爱情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你比他强我就爱你。好比现在,我就非常非常爱他,没有任何人(包括你)能够取代他在我心里的位置。”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爱上我才会接受我?”黄恒真的急了。
“不知道,要怪就怪命运吧,怪他和我青梅竹马,他一直呵护着我,使我不知不觉中离不开他,深深地爱上了他。”
“我还是想和他来一场公平的竞争!——我想和他比武,我若输了,就此退出!”黄恒说,他是校篮球队的,小学中学都练习跆拳道,还多次获奖。
“比武?行!时间地点你说吧。”倪忠明说,他到了一两分钟,在边上听到黄恒对他女友的表白的。
他觉得黄恒说的是实话,自己与他能“公平较量”的唯有武力解决这一途了。
“你们比什么比?你们将我当什么了?当战利品?”刘晓沫很生气,她并不希望他俩因她而比武,不希望有人受伤,更不希望黄恒输了而离她而去的。
“晓沫,我必须跟他比,不然我在人前抬不起头,你在同学面前也抬不起头。”
“对,如果比武都不敢,那真的是一无是处了。”黄恒说。
“少废话,时间地点方式?”倪忠明问。
“明天我们休息,明天在我校拳击台比武吧,下午三点,我俩都要戴拳套,三局两胜者赢,输的退出。”黄恒说。
“那好,我现在回学校宿舍住,你俩明天谁赢了我跟谁睡!”刘晓沫真的气了,说完转身回宿舍了。
“明天,我一定赢你!”倪忠明对黄恒说完,转身走了。
比武的事情还是在同学之间传开了。
比武的时间到了。
学校擂台下聚了两三百名看热闹的男女同学。
倪忠明穿双球鞋,上身穿黑色夹克衫,裤子是弹力牛仔裤,人显得短小精悍。
黄恒穿套乳白色的运动衣,脚穿一双棕色的系鞋带的皮鞋,短头发篷松着立起的。他一出场,台下女生便有人惊呼,叫“太帅了!”什么。
台上还有两位裁判,他俩都是学生会的干部。
他俩都戴上拳套了,黄恒戴黄拳套,倪忠明戴红拳套。
开始了,倪忠明头部和胸部被连中几拳,但他都扛下了,只是退了几步。
“这家伙怎么这么扛打?抗击打能力怎么这么强?打他身上似击中沙袋一样,怎么没什么反应?”黄恒想。
三分钟过去了,倪忠明还是被动挨打的局面,他打出的拳脚不是被对方躲过了,就是被对方架了。
很快倪忠明左眼挨了一拳,鼻血都流出来了,他闭着左眼,继续迎战。
两位裁判喊停,替他清洗后给他鼻子上抹了些云南白药喷剂,血止住了。
“能不能上?你左眼眶都乌青了,还是别打了。”裁判和旁人劝,有些不忍的。
“没有事,我右眼不是正常吗?我还没有输的。”
比赛又继续了。
黄恒乘胜追击,倪忠明又被挨了几拳,还被对方的一记扫堂腿给扫倒了,但他随即起身的。
“揍得好!”
“这小个子挺扛揍的。”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打得死,再扛几下就扛不住了,嘿嘿。”
……
台下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大伙一致认为倪忠明被打倒只是个时间问题。
三分钟又过去了,黄恒大喝一声,右脚凌空当头劈下!
台下一阵惊呼,有的女生闭上了眼睛。
倪忠明身子一侧,躲过了。眼见他脚刚落到自己胸腹部就要着地时,倪忠明忽地抱住了他的右腿,再往前一扯,黄恒再也站不住了,摔倒了!
倪忠明扑了上去,骑上他身,挥起双拳朝他脑袋就是一阵胖揍!
“我输了!别打了!”黄恒喊了。
倪忠明站起来了,还伸手将黄恒拉了起来。
“小个子,你厉害,跟我较量一下怎么样?”台下的一位大个子问,他高倪忠明一个头多,足有一米八三的。
“不会吧?你也要抢我女朋友吗?”倪忠明愣了一下笑问。
“我对你女朋友没兴趣,我有女朋友。”对方也乐了。
“你输在体力或大意上,你一个学生能这么厉害,我很佩服的。”倪忠明又安慰了下鼻青脸肿的黄恒。
黄恒笑得比哭还难看,但还是被暖到了。
刘晓沫在宿舍呢,她收到同宿舍的一位女同学发来的微信,说倪忠明被揍惨了,左眼中了一拳,成了熊猫眼不说还鼻血长流且还要再战,叫她来劝的,还给她传了他被打伤的视频。
刘晓沫本来不想观战的,现在见倪忠明被揍得如此惨了还不服输,还要再战,她是真的急了,不能让他再受伤了,她要制止他再战的。
“你怎么能是黄恒的对手?人家都高你一个头了,而且又是校篮球队的,听他说中小学时还练过跆拳道……”她越想越急,慌慌张张地往擂台赶的。
她进了体育馆,老远便见倪忠明骑在黄恒身上,对他身上猛击,黄恒无力遮挡的。
她跑近时喊“不要打”时已是多余,倪忠明已经起身了,还将黄恒拉起来了。
她真的看不懂,男人怎么就似孩童?刚刚还刀兵相向,转眼就是睦邻友好!
“晓沫,你来了?”倪忠明笑了,忙下台来。
她黑了脸,转身往外走。
倪忠明忙追上,去搂她,她甩了他一次,他又搂……终于,他搂着她往校外走了。
这以后,倪忠明和刘晓沫这对恋人更亲密了,她的女同学们也夸她男友为了她能上擂台,最后凭着一股狠劲反败为胜,是好样的。
281等你
刘晓沫和倪忠明的恋情是得到同学们的祝福的,刘晓沫是很开心的,她知道倪忠明会一辈子对她好就够了。
是呀,倪忠明只是初中毕业,但他爱她是那么真那么纯,而且自己也是那么爱他,为了他拒绝了再多在别人眼里比他优秀的男人也不心疼。
她相信过日子最重要的是相爱,是能三观一致,是能拒绝黄赌毒,是能携手并进在正确的路上,至于别的,比如名与利的多少,真的不必去多考虑,并不是紧要的。
一晃,刘晓沫大学毕业了,她想在学校附近找份工作,但她妈叫她先回家再说,说想她了。
她回家了。
“女儿,你在学校谈男朋友了吗?”
“我……我谈了。”她犹豫了一会说。
“他谁呀?家里有钱不?有房有车吗?家里几口人?他人长得怎么样?给妈看看他的相片呗。”当妈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妈,其实你也认识他。”
“我认识他?怎么可能?”
“对,他就是倪忠明。”
“倪忠明?哪个倪忠明?”
“还能哪个倪忠明?”
“不是,你是说村里的倪忠明?”当妈的急了,见女儿点了下头,当即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女儿的左脸颊印上了手印,她捂着脸,没有哭,这结果可说是意料之中。
“倪忠明你能嫁吗?他哥是什么人?……”
倪忠明的哥倪忠勇在学校就是个学渣,和一帮厌学的学生及校外小青年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老师及同学时常告状,他读到初二时被开除了,他爹被他气病了,他读初三时勤劳朴实的父亲竟然病逝了。
倪忠勇善于花言巧语,当妈的对他言听计从的。
倪忠明读小学时,父亲没了。当哥的便希望他辍学的。
倪忠明不肯。
倪忠明上初二了,倪忠勇又要让他辍学。
“我为什么现在要辍学?你不是初中毕业了吗?为什么不让我读完初中?”
“你想读初中可以,但学费得你自己挣!”
“行!”倪忠明一口答应了,他上山砍柴,当时村里有卖了一片松树林给商人砍伐的,他便去砍剩下的松枝。砍了几天,积了不少,他向亲戚借了辆板车将一捆捆的松枝绑好了拖到集市上去卖的。
当时集市上的各家饮食店都是柴火灶,对柴禾的需求量是大的。
他拖这车柴去集市很不易的,他凌晨四点便上路了,路是土路,半道上有个大坡,他拖不上去,便将柴卸了一半下来,拉上坡顶后再返回拖的。十五里山路走完了,还要走十里柏油路的。
他饥肠辘辘,饿得头昏眼花只得喝家里带去的竹筒里的水。
终于走了二个多小时到集市了,他这车柴被一个中年男子买去了,他开价85元,男子以80元买去的。
报名学费是68元,够了。
倪忠勇的为人与名字相反,即不忠也不勇的。他只顾自己的吃喝玩乐,有一半时间都在外面鬼混,家里的事几乎都不管,家里的三亩口粮田还是叔叔舅舅们帮助插秧什么的。
当妈的平时种点青菜做些竹篾,时常挑到集市上去卖点钱来贴补家用的。
倪忠明知道自己辍学是早晚的事,他的哥哥倪忠勇天天嚷着叫他辍学,说“还有三个月家里的田你就可以包去种了……”,倪忠勇是替他的辍学“倒计时”的。
倪忠明还真的不想让自己成为家庭的负担。
家里住的是老房子,挨厨房的一面矮墙倒了,倪忠勇视而不见,只顾自己拿了老娘的钱在外面吃喝嫖赌的。还是倪忠明利用周末放假的时间将矮墙彻好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倪忠勇都快30岁了,还是不成器的光棍一个,房子还是那狭小的老宅。
倪忠明初中毕业后一直在外边“流浪”,也是穷光蛋一个,他怎么能配得上大学毕业的前程似锦的刘晓沫呢?
“你快点跟倪忠明断了吧,你想嫁给他想都不要想,我死都不会同意的!”当妈的斩钉截铁地说。
“妈,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是相爱的,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你个死丫头!你懂什么?爱能当饭吃吗?他配得上你吗?你考上大学,有多少好人家可以选择?你为什么就要找一个普通女孩都不愿意嫁的家庭?你这样做,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你是要气死我吗?再说你若嫁给他,你弟弟怎么办?谁供他上大学?谁给他娶媳妇?”当妈的越说越急,又扬起了巴掌,但这一巴掌终究还是没有摔下去。
女儿在家里,倪忠明也回村里了,他发短信约她,不料她手机一响,她妈见她神色不对,便探头看了一下。
“他还有脸约你出去?真是个臭不要脸的,叫他死了这条心!从今天起,没有我跟着,不许你出门半步!”当妈的真的发飙了。
这以后她就只能与他聊微信了。
当妈的发现女儿半夜都在“玩手机”,还痴痴地傻笑什么,便索性将她手机没收了,说休想跟他联系。
当妈的与女儿外出时,见到倪忠明几次,开始他只是远望,后来终于打照面了。
他是那样痴情地望着她女儿,她看他。
“阿……阿姨好……”他紧张地打了个招呼。
“你要是远离我家晓沫,我才能好。”当妈的愤愤不平。
他脸红了,低着头走了过去。
刘晓沫在与他就要擦身而过时,挨着他的左手碰了下他的左手,他的左手碰到了她手心里的折叠好的纸条,当即抓握过去了。
这动作在一秒钟内完成,当妈的没有发现。
倪忠明走了十几米后,迫不及待地看了。
纸条上写满了她对他的相思之苦,并且告诉他往后每隔三五天,她都会给他写纸条,纸条会塞在村东头的那棵老树的树洞里的。当然,他也一样。
这以后,或三天或五天,刘晓沫都要去“放风”的,当然她每次去都要在那棵大树下逗留,舒展腰肢背靠大树……她见妈背过身去时,便去掏那小树洞,里面至少都有一两张纸条的,然后她将自己的纸条放入。
他们分享彼此的相思,这种“软禁”的日子不但没有使他们的恋情冲淡,而且使他们的恋情加深了,他们是多么渴望彼此能够在一起啊,他们相信他们携手并进,一定能够创建美好的未来的。
这样的日子转眼过了两三个月,到了金秋十月了。
倪忠明在村子附近打点短工,他头脑活络,很快就能和一个师傳给人一块安装水电,每日工钱有一二百元左右,当时的做水泥的小工才六七十元的。
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笑笑说自己家太穷,房子都是破的,成不了家。
“人家姑娘不图你别的,只图你这个人。”做媒的大婶说。
“谢谢你,我现在真的不想找。”他笑说。
他知道说媒人介绍的姑娘条件该与他差不多,能有初中毕业就不错了。按说他该很感激看得上他的姑娘,可是,他心里有了小仙女般的刘晓沫,他的心里还能装下别的姑娘吗?相比之下,别的姑娘就成了“庸姿俗粉”的,哪里能与“才能与美貌并存”的晓沫比?
“晓沫,无论怎么样,我都等你,只要你没有嫁给别人,我会一直等你!”他在心里说。
282可憎
这一天,刘晓沫的妈收到住城里的一个表姐的电话,她说她在一家轮胎厂上班,厂子由几个老板合办的,效益很不错。其中有一个老板叫周海亮,30岁,是单身,有房有车有存款自不必说,想给晓沫牵一下线的。
“他30岁怎么会没结婚?”
“他离婚的,为啥离咱不知。”
“啊?离异的?那他有孩子吗?”
“没有,这点可以肯定。”
“为啥离?”
“这倒不清楚,估计是感情不合吧——现在离异的人太多了,一点都不奇怪。”
“那也是,只是没看见过他。”
“这容易,你把晓沫的照片呀视频呀发些给我,我让他看看,如果他看中意了,自然会约你们见面。”
第二天,杨丽美接到表姐的电话,说老板周海亮想见她母女俩一面,他请她们在某酒店吃饭的。
这一天,刘晓沫的妈杨丽美带她进城了。
刘晓沫给倪忠明发了短信,告知了的。
杨丽美带女儿进酒店了,她表姐在门口迎接的。
“他是周海亮,也是我的厂长。”表姐介绍。
杨丽美看周海亮,这小伙子真的帅,身高一米八左右,身体壮实、皮肤白皙,板寸头发乌黑浓密根根竖起,很有精神!他的眼睛不算大,但有神,看人时笑意满满,一笑时左脸颊上还有个酒窝!
“帅!太帅了!只是他是不是真有钱?”杨丽美暗想。
服务员将菜单送来了,他让她们选,她们都说随便,点一两样就行。
他笑了笑,用铅笔刷刷刷地在菜单上挥了几下。
杨丽美瞟了一眼菜单,估计要上千元的,不由得又惊又喜的。
不一会就上菜了,很快就上了五六盘,有海鲜有土特产,色香味俱全!
杨丽美暗叹这有钱人过的日子真好的。
刘晓沫几乎没有说话,半低着头,见周海亮“色迷迷”地打量自己,心里是忐忑不安的。
她明白这是“相亲”。
“我该怎么办?”她没有食欲,出于礼貌她只能陪坐。
“美女,这鲍鱼不错的,你尝一下。”周海亮坐她对面,起身给她夹了块鲍鱼到她小碗里的。
她能怎么办?
她只得埋着头,默默地吃那块鲍鱼。
眼看快吃完时,他又给她夹了,这次是夹块牛排……
她反感他的自作主张。
“我们的老板就是不一样,心真细,真会照顾人。”那胖得有了双下巴的表姐说。
“他不就是大男子主义,是个独断专行的人吗?”晓沫想。
“是呀,年纪这么轻就当老板了,真是年轻有为,谁家姑娘能嫁给他就是有福了。”杨丽美说。
“阿姨,能娶到你家闺女的人才是最有福的!”周海亮说时还望半低着头的刘晓沫一眼的。
“老板,你觉得我外甥女怎么样?”
“好呀!真的,我一百个满意!”周海亮声音很脆亮。
“那你有车有房吗?”当表姐的故意继续问。
“车就是那辆停在酒店门口的宝马,买了一年了,不算新了。房子是别墅,在城里,快有十年了,是我爹手上的,它占地面积二百多平方米,四层楼,若包院子包围墙,该有四百多平方米。”
“有存款吗?”当表姐的又问。
“存款不算多吧,只是几个七位数,当然现金不多,差不多都投到厂子里周转了。”
“七位数?”杨丽美一时没明白过来,她只是读完小学的。
“就是说他有上百万存款。”表姐数了下手指头说。
“上百万?那够了够了。”杨丽美真是乐了,她身子有些臃肿的,有些雀斑的盘子脸乐开了花。
刘晓沫听不下去了。她起身了,说:“我先离开一下,你们慢吃。”
“去哪?”当妈的问,想起身去追的,表姐拉了她一下,说:“她是害羞吧,让她去溜一下,咱谈正事。”
“好吧。”当妈的觉得此时还真不宜“跟踪”的,要是跟了,想硬拽女儿回来,女儿不愿而与她争执起来怎么办?他会怎么看?
“那你准备多少彩礼来娶我外甥女呀?”
“彩礼?……五十万够不?”他望杨丽美,见她脸色平静,该是嫌少了,于是一咬牙,说:“一百万!一百万怎么样?”
“一百万?”杨丽美吃了一惊,见周海亮不是开玩笑,是真的问,便说:“行!够了够了,咱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怎么能讨价还价地多要呢?”
“那好,阿姨,为了表示诚意,我现在就转三十万给你,算是预付的彩礼,只是你们要出个收据,一个是收礼的,一个是当见证的。晓沫若是跟我领证了,我就把余下的70万补齐的。”
“行,不愧是当老板的!”表姐说着让服务员拿来纸笔及印泥的。
收据写好了,周海亮转三十万给“岳母”了。
刘晓沫出了酒店,很快就坐出租车到附近的一家宾馆与倪忠明开房了。
他们一进房间便是一个长长的热吻的……
一个小时后他俩平静了。
她被他搂着,枕着他肩膀的。
“我妈今天让我相亲了。”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你见面时不是说你刚从酒店自己先出来吗?你能自己先出来,说明你妈脱不开身,她又要顾及脸面,不会在重要客人面前与你争吵的,当然这重要客人只会是来和你相亲的人。再说若不是相亲,你妈能舍得带你去酒店消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都要成福尔摩斯了。”她笑了,又往他身子靠了靠。
“猜得到又有什么用?”他想到与她真怕会是有今日没明朝的,情绪瞬间低落了,想自己真的是“百无一用”,他越想越气,便扇了自己一耳光。
“亲爱的,你怎么了?我不允许你伤害自己。”
“我……我恨自己。对了,今天的那个他,那个来相亲的,他长得怎么样?高不高?”
“高,应该有一米八左右,他给我妈倒酒时,我妈也站起来了,我妈一米六,他足足高我妈一个头的。”
“他皮肤怎么样?长得黑吗?”
“不黑吧,脸似乎不黑,没有正面看,只是他给我夹菜时,我见到他手,算是白皙的。”
“钱呢?多吗?”
“他说开宝马,房子在城里,有四层,占地面积有二百多平方米,若包院子和围墙,有四百多平方米的。”
“钱呢?我问他有存款吗?”他提高了点音量。
“他说存款有几个七位数的,具体多少我没有听,真听不下去了,我只想快点和你在一起的。”
“嗐!”倪忠明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自信心在土崩瓦解了。
此时,杨丽美和她表姐坐上了周海亮的豪车,他要送她俩回家的。
杨丽美打电话给女儿,女儿却是关机了,她见到倪忠明后便关机的。
她俩是头一次坐这种车,除了舒适更有股自豪感浮上心头的。
“我若真有个这么帅这么有钱的女婿,那我后半辈子不愁了,我的儿子也不愁了。女儿嫁给他,我得多有面子,谁还敢低看我一眼?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女儿与那人穷还丑身高不足一米六九的屌丝男彻底分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捡了我女儿去的,他凭什么娶我女儿?他配吗?”杨丽美想到倪忠明,真的是恨得牙痒痒,面目也变得可憎起来。
283幸好
倪忠明抱着刘晓沫,真的希望能天长地久地呆一起的,俩人困了,睡了。
她先醒了。
“几点了?”她开机了,看了一下,“啊,糟了,都四点多了!”
她弹起身。
他被惊醒了,说:“管它几点,继续睡吧。”
“不行,我妈都打六个电话来了,都未接的,关机时。”她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又是妈打来的。
“我妈打的,怎么办?”她有些惊慌地问他。
“有啥怎么办?你就跟你妈说你在同学家,今晚不回去了。”
她便接了。
“妈,我在女同学家呢,今晚就不回去了。”
“你糊弄鬼啊?骗谁呢?”
“妈,是真的。”
“真的?好,你让女同学接电话!”
“妈,她……她没在,刚刚出去了。”
“还鬼扯?敢不敢现在视频一下?你不是说你在女同学家吗?我看一下是不是真的!”
“妈……”刘晓沫语塞。
倪忠明赶紧在微信聊天的手写框处写了“没电”两字给她看的。
“妈,我手机快没有电了,马上就要自动关机了,先这样,我明天回去啊。”她说完赶紧挂断电话,随即又关机了的。
他俩点了外卖吃。
一个晚上很快又过去了,天亮了,倪忠明知道不能留她多久了,昨晚讲好她上午八九点钟是一定要回家的。
这次之后还有下次吗?会不会就不能再见不到她了?他满心忧郁的。
刘晓沫回到家了,一进家门便被妈摔了一耳光。
“你死哪去了?为什么关机?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跟那个穷鬼过了一夜?!——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呆在家里,手机也由我保管了,我外出,你也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你想嫁给那穷鬼,你想都不要想!”
刘晓沫捂着火辣辣的脸蛋,跑进了房间。
这以后,她真的被妈“囚禁”了,连出门都不让,她的房间外面还被妈临时叫师傅加了道铁栅门,锁匙由她妈掌管的。
她房间是有卫生间的,她妈外出时,给她留些吃喝,大门一关,一两天都不回家也不着急。
她是能宅的,虽然没有手机没有电视,但有书就行,她房间最不缺书。
她怎么能出去?怎么能联系上她心爱的忠明?
她能大喊救命吗?不能,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事喊救命,邻居会怎么看?村里人会怎么看?
“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一定会有机会的。”她想。
“上次相亲的那个周海亮,一表人才不说还真的很有钱,他比你找的那个倪忠明,真的不知强多少倍!妈看中他了,答应把你嫁给他了,彩礼也收了,你就安心呆在家里,等嫁给他吧。”当妈的说。
刘晓沫的弟弟上高一了,是县城的重点高中。
弟弟这天上午回来了,见妈把姐姐“囚禁”了,问:“妈,你怎么把姐姐关在房间里了?这怎么能行?”
“你知道你姐有多糊涂吗?她有好人家不嫁,偏要和那穷得叮当响的倪忠明好——倪忠明配得上你姐吗?你妈能让她进火坑吗?能不阻止她进火坑吗?”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讲恋爱、婚姻自由的。”
“什么年代都还是要孝顺父母,在找对象这块,妈是过来人,你们懂什么?你不要管这事,你读书去!不然看妈揍不揍你!”当妈的沉下脸,四光望了下院子里的挂在竹竿上的衣架。
儿子是挨过母亲用衣架抽过许多次的,读小学三年级时有一次数学没考上九十分,老师说是他最近和同学上课时说话、传纸条什么,她便用衣架将他背上、胳膊、腿上都抽出一条条血印子的。
他从小就怕妈,身子较瘦弱,戴近视眼镜,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同学称他“小娘子”的。
当妈的去洗衣服时,晓沫轻唤对面开着房门在写作业的弟弟刘耕。
对面没有反应,只能见弟弟的弓着的背部。
她急中生智,取了一个薄薄的书,站在铁门口,伸出右手,将手里的书一抛,书掉在弟弟身后了。
弟弟起身捡起了书,她又轻呼弟弟,又招手。
弟弟过来了。
“弟弟,你把你手机给姐用一下。你不要跟妈说。”
“好。”
弟弟将他手机给姐了。
“忠明哥,我是晓沫,我被妈锁家里了,手机也被我妈没收了,现在我用我弟弟的手机给你发短信,我一会就要还给他,不然他的手机也会被没收,他还可能被挨打。”她发了短信。
“知道了,我这部手机送你,叫你弟弟现在来拿,然后我今天去城里买部新的,晚上我们就可以视频了。”他回。
弟弟给了手机,便回房间写作业的。
“弟弟。”她轻唤,弟弟过来了,拿回自己的手机。
“弟,你现在去忠亮家拿手机给我,要保密,不能让妈知道。”
“好的。”弟弟外出了。
“妈,我出去一下。”他见妈听到动静,从大门口的洗衣池那进来探头看时说。
“去干什么?”
“我去跟张宇说一下学校里的事,很快就回来。”他边说边走。
张宇是同村人,也一直都是刘耕的同学,现在同班的。
当妈的还想问,见儿子从身边经过了,也就没再问的。
刘耕往张宇家的方向走去,转过一条巷子,回头,望不见家了,妈也没跟来,他忙转向,奔倪忠明家去的。
倪忠明在家门口张望呢,一见,老远便小跑过来了。
“你姐?”
“我姐被锁房间里了,我妈在房门外还安了道铁栅门的,锁匙由我妈保管的。她根本就出不来。”
“知道了,这手机给你姐,你不能让你妈发现了。”
“知道,你放心吧。”他跑开了。
他径直跑到张宇家,张宇的妈说他在房间写作业。
“张宇”他叫。
“啊?”张宇抬头了,忙起身让座的。
“我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刘耕小声说。
“什么忙?”他声音不低地问。
刘耕见他妈到房间门口了,便笑说:“当然是学习上的忙了——阿姨,我和张宇讨论一道题,讨论完就走。”
“啊,讨论题啊?那好那好。”当妈的走了,她听儿子说过刘耕是学霸,成绩比他好不少的,这回八成是儿子请来教他作业的。
“嘿,还真的我有道物理题我做不出来。”张宇掏出了习题卷。
刘耕帮他讲了几句,后悄声说明了来意。
“这事容易,包我身上!”张宇说着接过了手机。
“好,再讲题,我知道你还没听懂。”刘耕笑说。
此时,张宇的妈端了盘洗净的葡萄送进来了,笑着请刘耕吃的。
刘耕象征性地吃了两粒,又讲了二十多分钟。
“真懂了,谢谢你!”张宇说。
“那我先走了。”
“好,我一会就过去。”
一小时左右,刘耕回来了,刚就家门,见妈在门内等的。
“怎么去得了这么久?是真去张宇家?”当妈的板着脸问。
“能不久吗?我和张宇探讨了一道难题,还向他借资料,他说找到了就给我送来的。”他强作镇定地编谎话了。
“是吗?真的是我的乖孩子!”当妈的笑了,站在儿子面前,往他上下口袋都拍了拍的。
“妈真的搜身啊!幸好幸好!”他暗自庆幸的。
284半道
“妈,你拍轻点好不好?我身子可不结实。”刘耕故意埋怨说:“再说我也这么大了,还拍来拍去的。”
“我拍你怎么了?你是我儿子,再过多少年我也是想拍就拍!换了别人,叫我拍我也懒得拍!”
“那是,妈最疼我了。”刘耕笑了,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的,他径直回自己房间了。
他进房间后,见姐姐在对面望着他,便比了个Ⅴ的手势。
姐姐甜甜地笑了,朝他竖了下大拇指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张宇进家门了,手里拿了叠已用不着的初中的复习资料。
“阿姨好。”
“阿宇来啦?小耕在房间里。”她见他上衣右口袋有些鼓,想该是装手机的,又想他有手机也很正常。
现在是冬季,都穿棉袄的。
张宇见到杨丽美的盯着自己口袋的目光,暗想她真的是厉害角色的。
他进了房间,把手机交给刘耕了。
刘耕接过,将它放入抽屉里边了。
张宇见抽屉里有个钢笔盒,便拿起它后轻拍了下刘耕,又指指外边后将它放入自己的右口袋了。
“嗯嗯”刘耕点点头,彼此都微笑了。
“走了,兄弟。”张宇拍了下刘耕的肩膀。
“好。”刘耕送到房门口。
“这么快就走啦?阿姨还准备做你的午饭呢。”杨丽美笑着,目光却看了下他的右口袋,“在呢,你想多了。”她想。
倪忠明将自己的手机给刘耕后,当即就去城里买新手机了。
晚上,他迫不及待地给她发条信息:“刚买的。”
“你?”她回,尽管她差不多能确定是倪忠明发的。
“方便吗?”他问。
“你?”她不敢冒失。
“我是小忠忠。”他抛出了她与他亲昵时的称呼。
“我是小甜甜。”她笑了,他时常这么叫她的。
“方便,我老妈做饭去了。”她说了。
“太想你了!”他说。
“我也是,我妈要逼我嫁人了,怎么办?”
“我想一想。”
“我妈要来了,先不聊了。”
“好。”
他们聊天时,都将手机调成静音的。
就这样,他俩聊得很开心,尤其是到了晚上几乎都要聊到天亮的。
过了几天,当妈的对她说她与周海亮的婚事在两个月后举行的。
这一天傍晚,刚吃过晚饭,当妈的进她房间,无非是说周海亮如何如何优秀,说她嫁给他会有多好什么。她没有吭声。
当妈的手机响了,是同村的王婶叫她过去打麻将的。
当妈的一听,赌瘾犯了,出来后,将铁栅门一带,竟忘了还要上锁的。
“铁门没关,妈这一去就要到十一二点回来,五六个小时呢,太好了!”她想着,忙发信息给倪忠明,他当即回了,他同意与她一块私奔的。
她整理了几件衣服,装进行李袋,走出房间了。
“弟,我走了,你好好学习。”她到了弟弟房间,抱了下弟弟的肩头说。
“你怎么能出来?”
“妈去打麻将了,她忘了锁铁门的。”
“哦。姐,你保重!”
她和倪忠明在村头见面了,见了面才知道仓促了,没有车,他们要步行的。
他们走了,天黑了下来,她用手机照明的。
他提两个行李袋,让她空着手,只拿手机照明的。
她的手机没有电了,昨晚忘了充电的,白天又不敢充的。
她用他的。
走到半道,她脚磨起泡了,疼,走不动了。
她后悔自己平时缺乏运动了。
“你累了?”他关切地问。
“不是,脚起泡了。”她脱下皮鞋给他看,真的是,右脚板起了个大水泡了。
“左腿也疼。”她给他看,脚后跟被磨破皮了。
“我忘了换布鞋了,这双皮鞋虽不是高跟鞋,但也真不好走的。”她说。
“我背你吧。”他蹲下了。
“不要,被人看到不好,再说背着也不好走。”
“也是,我不如叫车吧。”倪忠明知道村里有个开客运的司机,只是没有人家的号码。
他打电话给哥哥倪忠勇了,他不知倪忠勇正在搓麻将,三女一男,其中一个女的便是杨丽美。
电话被摁断了。
再打,“什么事呀?”当哥的没生好气。
“你有‘阿车佬’的电话吗?有就把他号码发给我。”
“没有。”当哥的挂断了。
他又打。
“怎么回事?”当哥的没声好气地开了免提。
“哥,那你帮我去找他一下,叫他送我到城里。”
“我在打麻将呢,都输钱了,要赢回来,我不去!”
“哥,你输多少?”
“输一百多,快二百了。”他其实才输十多块的。
“哥,我给你发两百,你去叫行不?”
“不太好吧?没打一个小时就不打了。”当哥的故作为难了,脸上却是笑的。
“哥,你快去叫,我给你五百行不行?”
“五百?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先转过来。”
“那我转给你,你可要就去啊。”
“行,说话算话。”当哥的保证。
倪忠明转五百来了,当哥的迫不及待地点了。
“你们谁有‘阿车佬’的电话?”倪忠勇问三个女人。
女主人的丈夫听见了,说他有的。
“你帮我打电话给他,叫他开车去城里,我弟弟还没走到柏油路,我弟弟包他车的。”倪忠勇说。
男主人帮打通了,将电话拿给倪忠勇了,让他自己说清楚的。
“包车六十块。”
“没有问题,倪忠明会答应的,他也知道是这个价。”
杨丽美开始没在意,后来越想越不对劲了。
“怎么倪忠明叫他哥打一个电话竟舍得花五百的?他走路在半道?若有要紧事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到包车?他急着去城里是干什么?他为什么走一半又不走了?是走不动了吗?不对,他是要和我女儿私奔了吗?我女儿不是被锁家里了吗?啊!糟了!好像忘了锁门了!我得赶紧回去看一下!”她想到这里,在边上大声说:“车佬,我是杨丽美,你等我一下,我可能也要去城里,等我十多分钟啊。”
“好说。”当司机的他正在吃晚饭的。
她说完存了司机的号码。
“我不打了,刚想到有点事。”她下桌了,脸色有些惊惶地小跑着离去了。
“她怎么走了?啊,她是担心女儿跟倪忠明私奔了?她要跟车去,倪忠明此次计划不是要失败了?哎呀,我……管它呢,我做错了吗?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他配得上她吗?他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不知哓沫怎么会看上他!我比他强多了,都没这福气!他这小子是走桃花运了吧?”当哥的想。
他比弟弟大五岁,村里先后和几个女孩恋爱,她们都是小学毕业,她们的家长都是对他一票否决的。
他看中了一个读到初二的女生,给她写情书,人家当他面说写篇二三百字的所谓情书,语句不通顺不说还有五六个错别字的,最后说:“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这辈子及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你的!”
他觉得很打脸,当时满脸通红的。
285感冒
杨丽美火急火燎地跑回家,那铁栅门没关,女儿没在!
“儿子,你姐呢?”
“姐不是在房间吗?”
“她跑了!”
“我……我在写作业,我……我不知道。”儿子的脸色白了,紧张了。
当她的不问了,打电话给司机了。
她上车了。
车在乡村的土路上开了大半时,前面一对青年男女望了过来,真的是女儿和倪忠明!
“这死妮子,真要气死我了,她这是要跟他去哪!”杨丽美说:“车佬,我女儿上车后你就开回村,我一样给你60元。”
“行,车费就不要……”司机的语气弱了。
“要的!给你!”她掏出一张五十元和一张十元的递了过去,见他没接,就放到他车抽屉里了,他没吭声了。
两个年轻人欣喜地迎车。
“哥总算靠谱一次了,以前都不敢托他做事的。”他想从小到大被哥哥忽悠了无数次的。
车子掉头了。
“怎么车子还调头呢?”他俩有些纳闷,但也顾不得多想。
刘晓沫上车了,倪忠明上车了。他俩坐驾驶位后的双人座。
“去城里。”倪忠明说。
“想得很美呀,要去你自己去,别带上我女儿!”一个声音忽地从后排冒出。
“啊?!”一对恋人大吃一惊。
“妈,怎么是你?”女儿吃惊地问。
车内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暗,他俩开始时未见到坐最后排角落里的杨丽美的。
“阿……阿姨好。”倪忠明还是紧张地打了声招呼。
“哼!”当妈的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现在都上车了,还能去哪里?还逃得了吗?
下车了。
刘晓沫拎着行李包低着头走在前边,她妈在后边催“走快点”什么。
倪忠明下了车,望着刘晓沫的渐行渐远的背影,心情很压抑,泪水不由得流了下来。
“她妈怎么来这么快?”他疑惑。
回到家,哥刚外面洗了澡要进房间的。
“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哥笑问。
“你呢?”他反问。
“唉,还不是那个杨丽美,我和你通电话后她忽然不打了,害我没法翻本了。”
“你俩一桌?”
“对呀,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他明白了,这回是电话“泄密”了。
怪谁?怪哥?自己摊上一个这样的哥,有什么办法?一定要怪,就怪命运吧。
刘晓沫到家。
“你怎么跟那穷鬼联系上的?”当妈的问。
“我……我见铁门没关,就到门外透气,恰好遇见他,然后我们就约好了去城里打工。”
“哼!还打工呢,打啥工?你用得着去打工吗?打工能赚几个钱?你还是等嫁人吧,我给你挑了好人家,过一两个月把你嫁了,我也就省心了。”
“妈,我不嫁!我只爱我的忠明哥!”她哭着说,她是第一次如此表明态度的。
“嫁她?你脑子有问题吧?是不是烧坏掉了?嫁给那样的穷鬼,你跟他喝西北风呀?我辛辛苦苦地供你读书,供你到大学毕业,到头来就让你嫁一个那样的人?要嫁倪忠明那样的,还用得着供你读书吗?再说,你嫁给倪忠明,我怎么办?你弟弟怎么办?我们还能有依靠吗?……”
“妈,倪忠明现在是穷,但他以后会好的,我相信他不会一直穷的。”
“会好?你相信?你凭什么相信?我又凭什么相信你的相信?这世上,有多少孩子有多少大人相信自己的未来,结果呢?有多少人能实现?我小时候的当科学家当老师的理想不说了,像你这个年纪也是以为现在能过得很好,结果呢?现在过得好吗?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妈……”
“别妈啊妈的,你要真是我女儿,就不要想着去私奔什么,你就在家好好的,等着嫁给妈给你挑的周海亮。”当妈的说完又将女儿的铁栅门锁上了。
一日一天天过去,好在此次当妈的没有搜女儿的藏着手机的行李的。
刘晓沫幸好每天晚上夜深人静时能与倪忠明视频,称得上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的。
杨丽美感冒了,咳嗽着,在床上躺着呢。
“姐,妈发烧了,是不是要陪她去医院呀?”弟弟在门口问。
“啊?那你放我出来,我带她去医院呀。”她着急。
“姐,可是……”弟弟为难。
“放心,妈生病了,我还能跑吗?要跑也得妈病好了跑。”
“姐,那我看看妈怎么说。”他站在妈的床前说了。
“好,锁匙在我口袋里,你拿去让你姐出来送我去医院。”
弟弟来开了门了,姐姐将那串锁匙放自己衣兜里的。
姐弟俩叫了那阿车佬的车,送妈去镇里的医院挂吊瓶的,本村的卫生所的那名医生恰好去县城学习了的。
医院大门的斜对面有个修锁的老头,他的摊位摆在家门口的。
医生量了体温,39度了,忙给杨丽美打退烧针后又挂瓶的。
杨丽美睡了。
“弟,我出去买点吃的,就回来。你先照看着妈。”
“好的。”弟弟答应。
刘晓沫很快去配锁了,老头加工时她去买点心的。点心买好了,锁也配好了。
她将新配好的锁匙插进弹力厚袜里的。
她买了吃的回去,妈还在睡的。
“弟,锁匙给你吧。”
“还是给妈吧。”刘耕将那串锁匙放回妈的棉衣口袋的。
一个多小时后妈醒了,见女儿在给她擦汗什么,笑了。
“儿子,你先回家去吧,有不少车回咱村的,你功课要紧,再说鸡鸭啥的要喂。”
“好。”他觉得自己闲人一个,不如回家学习的。
他走了,姐姐跟了出来。
“弟,不一定有车,没车你就包车去吧,二三十块车费够的。”姐姐说着递了五十元给弟弟,这是男友给她的钱。
“好的。”弟弟收下了,他平时生活很节俭的。
他等了一会没有遇到同村人的“顺风车”,便走路回家了,走了两个多小时的。
傍晚,瓶挂完了,当妈的觉得好得差不多了,便回家,母女俩又包阿车佬的车回家了。
当妈的看病花了三百多,都是女儿出的。
“你钱哪来的?”当妈的疑惑地问。
“我在学校勤工俭学赚的——差不多用光了。”女儿说,忠明给她一千元,她自己几乎没有花钱,此时还有六百元的,大学勤工俭学的钱她有多余的,都寄给弟弟了。
一晃五天过去了,杨丽美医院开的药吃光了,她病也好了。
“女儿,想通没?”
“想通啥?”
“想给妈介绍的周海亮呀。”
“妈,我不要!”
“你不要?这能由你吗?妈能眼睁睁地看你嫁给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倪忠明吗?你能跟他去喝西北风,能跟他去吃糠咽菜,你妈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吗?你弟弟能吗?你弟弟不要读书吗?不要读大学吗?他大学毕业了,家里没有钱帮衬,他能成家立业吗?你不替自己的将来想,也不替我们想吗?——那周海亮说了,讲能不能将婚礼提前的。我看他的提议挺好,今天是五日,我看月底二十八日就挺好,我去回他,就定这一天了!”
286医院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不顾我的感受想让我嫁谁就嫁谁?”女儿哭了。
“你懂什么?你以为爱情能当饭吃?”
“妈……”
“别妈呀妈的,你给我回屋去!”当妈的沉下脸,站起身来。
女儿知道块头比自己大力气更比自己大的妈是准备推自己了,只好乖乖地主动走进“囚室”的。
妈果然将铁栅门锁上了。
她上床了,给他发了个“流泪”的微信表情。
“宝贝,怎么了?”
“我妈说让我月底嫁给那个有钱人。”
“……”
“你说怎么办?”
“亲爱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妈要你嫁的人我见过一面,他的确长得帅还有钱,我……我……”他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你别说他,他再帅再有钱关我什么事?我只爱你!”
“我……我怕将来你会后悔。正如有句话说的,有的人所拥有的起点就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终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似他那么有钱,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我怕对不起你,怕辜负了你对我的厚爱。”
“你为什么还这样说?难道你不爱我吗?难道你真想把我往外推吗?”
“亲爱的,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你信不信我为了你可以牺牲我自己?只是,我们之间真的差距很大,我想起你妈给你介绍的那个人,我便很自卑,我恨自己太穷了……”
“亲爱的,你知道我不是图钱的女人,你知道我是一心一意爱你的,不然,我在大学就会和你断了,就会和黄恒好了——我希望你拿出自信来,我连黄恒都拒绝了,我还能看上现在的周海亮?”
“那我们怎么办?你妈能答应吗?”
“还是一个逃字,我要和你私奔!我问你,你有没有司机的电话?不是本村的。”
“有,我最近存了两个司机的电话,一个是开出租车的,一个是开黑车的,都是镇里住的。”
“那好,你联系一辆车来在村口等,我现在就准备逃出去,和你在村口会合的。过了今天,我觉得往后我妈看我会更严了。”
“你不是被锁住了?”
“我今天带我妈上医院,在镇里抽空配了锁匙的。”
“那好,我就打电话,一会联系。”
“好。”
倪忠明打电话了,出租车说半个小时内到的。
他通知她了。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刘晓沫知道妈此时睡沉了,若到两三点,妈多半要起夜的。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悄悄地收拾好几件衣服后轻手轻脚地开了铁门,然后慢慢关上,再开了大门,虚掩上后走了。
“迎面的人是谁?”她见远处有黑影的。
“阿沫。”黑影近了,来人压低了声音。
是她的亲爱的忠明!
他们都拎着行李袋,用空着的手拥抱了一下后分开了。
他帮她拎,一手拎一个。她负责用手机照明的。
出租车一会便来了,他俩上了车,后面没有动静,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很快到了县城。
他俩下车了,他给司机70元的。
“我们去哪里?”她问。
“先去住宾馆吧,明天再去外地,去你上大学的地方也行,我去送外卖什么都熟门熟路的。”
“好,老公,你说去哪就去哪!我听你的。”她扑到他怀里说,有他在,便有了安全感的。
他俩在宾馆开了一百五十元一夜的一间客房,还是单人间的。
天亮了。
七点钟了。
杨丽美起床做饭了。
“吃饭了!”她叫。
儿子出来了。
女儿呢?怎么屋里静悄悄的?
“刘晓沫——刘晓沫!”当妈的开始大嗓门了。
当妈的去看了,女儿没有在房间,女儿逃了!
她慌忙打电话给女儿,无人接听。
“妈,我现在和倪忠明在一起,我们已到了外地,这一两年没打算回家,一切都会很好的,妈你放心吧。”女儿发短信来了。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女儿不回来了!”当妈的瘫坐在地,哭了起来。
“妈,你哭啥呀,姐姐只是去打工,活得好好的,干嘛要哭?”儿子过来安慰。
“她哪里是去打工?她是跟人私奔!她跟的人还是要钱没有钱,要本事没本事,要家境没家境的倪忠明!你说,我们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妈,我看忠明哥也没你说的那么糟吧。”儿子小心地说。
“他没有那么糟?你认为还要多糟才是糟?你还小,还是个学生,你会懂生活吗?”
“妈……”
“别想劝我,说白了你就是个书呆子,你写你的作业去!”
“好……好吧,只是妈你别哭了行不?地上凉,你起来吧。”
“好,我不哭,你收拾一下,咱去城里。”
“去城里找姐姐?她不是说到外地去了?咱能找到吗?”
“你别问那么多,去了就行。”
他俩到市立医院门口了。
杨丽美和儿子在对面的一家小炒店吃了午饭的,炒了五个菜,晕素搭配,挺丰盛的。
“儿子,这是银行卡,你收好了。”
“银行卡?”
“对,一会妈进了医院,你要记得拍照,拍了照发给姐姐,让她回来。”
“这……”当儿子的真的很纳闷。
当妈的走了几步,从装衣服啥的旅行包里掏出一小瓶啥,拧开,一仰脖喝下一大口,然后瓶子一扔,吐了起来。
一股农药味飘散开来。
“妈,你怎么了?”儿子赶了过来,手足无措。
“快,扶妈去医院!妈可不能死!”当妈的吐了一地饭菜,当然,还有很呛人的农药。
“妈,那快走!”儿子一手拎包一手扶妈走的。
杨丽美艰难地走了几步,又蹲下了,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这是怎么了?”旁人问。
“我妈喝农药了。”
“那快打120呀。”一个中年男人说。
“跑去跟里面医生说就行,打120怕要费更多时间。”一个中年妇女说。
刘耕觉得中年妇女说得更有理,便跑进医院,对值班的医生说:“我妈服农药了,就在门口,快,快救她!”
值班的女医生到门口探头看了一下,便掏出手机打电话了。
一会,救护车来了,杨丽美被抬上担架了。
刘耕也坐上救护车了。
杨丽美喝的是剧毒农村,虽只是喝一口,但也喝了半瓶,此时已进入半昏迷的状态的。
“妈,你真糊涂啊!”
“儿子,你快拍照……发给你姐姐……”当妈的握着儿子的手叮嘱,“快……快拍……”
当妈的呻吟了,脸色变得很难看了。
刘耕便哆嗦着掏出手机拍了几张。
妈被推进抢救室了,他又拍了几张,最后一张是连“手术室”三字也拍入的,妈在担架上要推入一半时。
他将照片发给姐了,五六张全发了,他没有多想,只觉得此事重大,必须照妈的意思做的。
他刚发完,手机响了,姐姐打电话来了。
“弟弟,妈怎么了?”
“姐,妈喝农药了,你快回来吧!”
“啊?!妈为什么要喝农药呀?”
“姐,还用问吗?妈不是因为你离家嘛。”弟弟伤心了,是哭了的,“妈真要不在了,咱俩怎么办呀?”
“我知道了,弟弟,我这就回去,去看妈!”女儿也哭了。
“好的,姐姐,你快点来,我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弟弟说的是心里话。
287惜别
刘晓沫和倪忠良还在宾馆里躲着,他们决定先“避避风头”再说的。
当然,刘晓沫也是放心不下妈,怕妈有个好歹的,不料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妈现在喝农药了,进了抢救室了。
她打电话给弟时是用免提的,边上的倪忠明全听到了。
“走吧,我陪你去医院。”他拎了两袋行李,对她说。
她抽泣着,内心如焚的。
“妈没有事的,不用太担心,一定会没有事的。”他安慰她。
俩人乘出租车,很快赶到医院了。
“弟弟,妈呢?她怎么样了?”
“姐,妈还在抢救呢!”
姐弟俩抱头痛哭的。
倪忠明在边上也红了眼睛,想:“我做的是什么浑事呀?我是欠考虑了,晓沫的妈真要有什么事,她怎么办?罢罢罢,认了吧,我和晓沫怕是没有未来了……不管怎么样,先陪她渡过这道难关再说。”
过了一个多钟头,杨丽美出来了,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的。
医生说家属可以陪护了。
杨丽美在挂瓶的,她清醒了。
“我……我想我现在不宜进去,你俩进去吧。”倪忠明想了想说:“不要说我来了,最好,最好你对妈说已和我分手了。”
“好吧,我们先进去。”刘晓沫站他跟前说,此次两人没有拥抱的。
“妈……”女儿叫。
“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妈怕你不回来,就不想活了。”杨丽美声音低沉,身子虚弱的。
“妈,你糊涂呀,我能不回来吗?”
“妈不糊涂,是你糊涂了。妈不能看着你跳火坑的。”
“妈……我……”
“你说吧,你是要妈还是要那穷鬼?”
“妈……我……我已经和他分了。”
“分了?真分了?这么快就分了?啥时候的事?”当妈的半信半疑。
“就是我接到弟弟电话,说跟他分手,他同意了。”
“他同意就好,当然,有我一口气在,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脸都涨红了。
“妈,你休息吧。我一切都答应你。”女儿知道自己只能这么说。
“嗯,那就好!”当妈的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儿子,妈没有什么事,你可以先回家写作业的。”
“妈,没有关系,我用手机也可以学习的。”
“哦。”当妈的闭上了眼睛,她需要休息了。
刘晓沫出来了。
“怎么样?”他担心地问。
刘晓沫很伤感地摇了摇头。
尽管是意料之中,倪忠明还是感到心往下坠,身子感到一阵发凉的。
“咕咕咕”刘晓沫的肚子响了。
“我去买吃的吧。”他说完去了,在宾馆时他俩正准备去吃午饭,不想电话就来了的。
他在食堂点了三份牛肉面,提来了。
“你们吃吧,我吃过午饭了。”刘耕说。
刘晓沫和倪忠明在重症室的门外坐椅那吃的。
倪忠明见刘耕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很冷淡,知道自己是“多余人”的。
“我……我吃不了这么多,吃不下……”刘晓沫说,她是真的没有胃口。
“你先吃吧,吃剩的我吃。”倪忠明说。
她吃了,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我得吃,就要失恋了,更不能亏待自己!更要保重好身体呀!”他想着,尽管也是味同嚼蜡,但还是大口大口地吞的。
“给你。”她将自己的递来。
她几乎没吃的。
他看她一眼,她是神情沮丧的,低着头,眼里有泪。
医生来了,说要交费了。
“怎么又要交了?不是已经交了三千了么?”刘耕问。
“都欠费了,还要先去交三千。”那四十岁左右的高瘦的男医生说。
“有钱吗?我这边有。”倪忠明说。
“有。”刘耕说。
“你有?”姐姐有些疑惑,抬头问。
倪忠明见她眼睛有些红肿,心疼的。
“妈给我的——在医院门口妈喝下农药前给我的。”刘耕补充说。
倪忠明的心咯噔一下,想杨丽美还真是有心机,为了拆散他俩不择手段的。
“忠明,你也知道了,我……我俩还是暂时分开吧,你不要在这里陪我们了。”刘晓沫终于开口赶他走了,尽管她是一万个舍不得。
“好,我这就走,你若是需要我,随时通知我。”他站起身,掏出手机,转了三千元给她,他卡里仅剩一千多元了。
“你怎么还转钱给我?”她问。
“这是应该的,再说此事是因为我而起的,现在也正是你们需要用钱的时候,你一定要收下。”
“好吧,我收下。”她想了想说:“我送你吧。”
他俩彼此都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的腿似拴了石头,很沉重。
他看她,她也不轻松,似乎一下消瘦了一圈,走路都有些踉跄似的。
他伸出手扶她了,她的粉嫩的手冰凉的。
出医院了,门口停了不少出租车的。
“晓沫,我走了。”
“忠明哥,我的爱!”她流着泪,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他再也忍不住了,紧紧地拥着她,开始吻她的,先吻她的额头,光洁而冰凉,似软玉;再吻她脸颊,似绸缎;最后吻上了她的唇,她的唇变热了,她的呼吸也热了……
这世间,有情人真能成眷属的有几个?
他知道自己可以为怀里的这个女孩付出一切,想呵护她一辈子,想同她组成一个小家庭,想同她生两个孩子,最好是一儿一女,想……但所有的想,所有的美好心愿都被她妈给毁了。
他想到了董永与七仙女的故事。
“是的,我就是一无所有的董永,晓沫就如七仙女一样,我凭什么配得上她?她娘反对是情理之中!醒醒吧,你配谁?你只配形单影只地过日子,你不配拥有仙女一般的晓沫!”他思潮起伏。
拥抱亲吻多久了?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他不知道。
她也应该不知道。
许多旁人为此停留的。
“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有大叔经过时对同伴说。
该分手了。
他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背,她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
“亲爱的,我们要分开了,很可能就此别过了,你要多保重。”他说。
“嗯!”她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上一辆出租车了,要关门时,朝她挥了挥手。
她却是一个劲地朝他挥手,一直到车子开动了,门关上了,她还在挥手,边挥边泪水溢了出来,两行泪簌簌地流了下来,流入嘴里,是一股苦涩的,她从未体验过她的眼泪竟然可以这么苦可以这么多!
她双手捂脸了,蹲了下去,嘤嘤地哭出声来。
倪忠明直接去火车站了,他要去武汉,那里有她读了四年的大学,那里有太多他与她的过往,有太多的她与他一道留下的足迹。
他想自己去那里生活,想到与她的点点滴滴,更能够激励自己的。
288出嫁
刘晓沫见妈不惜以死相逼,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把妈逼上绝路了。
“为了妈,为了弟弟,我不与忠明断了行吗?我不能太自私,不能只顾自己的。什么叫牺牲?这就是牺牲。我先答应下来,到时候再说吧。”她打定了主意。
妈在医院呆了四天,出院了。
刘晓沫见妈卡里有钱,她便未将倪忠明给她的钱拿来用的。
回家了,妈说:“女儿,妈养你这么大,还供你读出大学。现在,妈也不再关你了,关也关不住,如果你不顾妈的死活,你就去私奔吧。你去私奔后,妈死了,你也不要再回来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我还会告诉你弟弟,说我是被你害死的,叫他不要通知你。”
“妈,你别说了,你不就是要我跟倪忠明分手吗?我已经跟他分了。”
“那就好,女儿,妈给你找的还能错吗?你跟周海亮好好过日子,一定会很幸福的。”
第二天,弟弟去学校了。
第三天上午,周海亮提了不少礼物来家里了。
他在家里坐了一下,她见是他来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
“女儿,你出来一下。”当妈的在外厅叫。
她无奈,只好出来了,并没有收拾自己的,头发什么有点乱。
周海亮望着她,目不转睛,眼里有火苗的。
“女儿,你来洗菜,我出去买点菜。”当妈的说完就出门了,不由分说地。
晓沫无奈,只好进厨房洗菜,那里有洗菜槽及自来水的。
他在客厅玩手机游戏。
她在洗菜。
他起身了。
他走到她身边,撩了下她头发,说:“你真美!”
“不要动我……”她强忍着怒气,不高兴地说。
“我不动谁动?”他说着竟从身后搂抱住了她,脸贴了上去……
“不要!不要!”她奋力挣扎,但哪里能够?
他很健壮,胳膊很粗很有力。
她被他固住住了,他亲上她的颈她的粉嫩光洁的脸颊还不知足,还要吻她……
“不行!”她喊着。
他将她抱起来了,径直抱到她房间,将她扔到床上后扑了上去……
她如一只折了翅的小鸟被野猫戏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妈!妈!”她喊,但她妈迟迟没有回来。
“忠明,救命啊!忠明,你快来!”她竟然“乱喊”了。
眼前的野男人除了狞笑着行动,什么都不管的。
一个小时后,妈回来了,手里有鱼有肉。
周海亮从房间出来了,他改口了,笑嘻嘻地叫:“妈,你回来了?”
“啊?”杨丽美愣了下,问:“晓沫呢?”
“她在房间休息呢。”他很轻松地回答。
当妈的进房间了,女儿穿上短裤了,躲在被子里哭泣的。
“女儿,是他……哎呀,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这一天早晚不得来吗?你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妈会让他将婚事办好,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的。”
刘晓沫满心伤悲,她只有哭泣。
“妈,我厂子里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周海亮在门口说了,他觉得再呆下去没劲,不如先走的。
“好好好,你办正事要紧,去吧。”当妈的说。
周海亮开车走了,他回味着“强占”的一幕幕,很兴奋,他又觉得余味未尽,便去洗桑拿了,那家洗浴中心有“一条龙”服务的。
倪忠明到了武汉,去原先呆的快递公司,由于他以前人缘不错,业绩也好,领导又收下他了,让他第二天上班,负责的还是原来的片区的。
他想给晓沫联系,但拿起又放下手机无数次。
“我给她联系,不是给她添乱吗?不是给她徒增烦恼吗?不是让她更忘不了我吗?……不,我不能那么自私!”
当刘晓沫喊“忠明,救命”时,远在千里的他正在送外卖,心忽然跳了一下,耳边似听到他心爱的晓沫喊“救命”的。
他摇了摇头,想:“幻觉?是幻觉,你想多了。专心开电动车,这不是闹着玩的。”
到了晚上,他睡觉时却睡不着了,他想到了上午时的“幻觉”,终于还是放心不下,给她发了“还好吗?”的微信。
刘晓沫正坐在床头发呆,她午饭未吃,晚饭时她吃了两个鸡蛋,现在呆坐在床头的。
来微信了,她的至爱来信息了,怎么回?
她被周海亮强暴了,身子脏了,不干净了,忠明会怎么看她?
其实,就算她心爱的忠明哥不计较,一样爱她,有用吗?她能回到他身边吗?她能再私奔吗?
没用了,结局定死了。
她发语音了。
“忠明哥,今天我在家里被他强暴了,他力气好大,我反抗不了。忠明哥,我深深地爱着你,但我真的只能听我妈的。我很快要嫁给他了,就这样吧,你忘了我吧,以后我们不用联系了。”她哭泣着说完就删除了,电话也拉黑了。
“亲爱的,你不要删除我呀!”他也语音了,却是一个红色感叹号,被删除了。
他很伤心,一直很刚强的他流泪了。
他唯一感到欣慰的,是他明白了上午的“幻听”是怎么回事,明白了他的至爱是“安全的”。
“我的晓沫离我而去,表面上是她妈坚决反对,其实说到底是因为我穷或者说是我的实力不够,我是配不上她的。对了,晓沫不是说那欺负她的男人很强壮,力气很大吗?估计他以后还会欺负她,若有机会,我要替晓沫教训一下他,所以,我现在要练功!我不能钱比不过他,气力或功夫也比不过他,成个一无是处的让人瞧不起的男人!现在,我有两个目标,一为赚钱二为练武!”
他思考后,下定决心了。
他是上白班,上午十点至下午二点,下午四点至晚上九点,共上九个小时的,偶尔有加班或调班代班。
他通常是早上五点钟便起床,吃点喝点后便开始练功的,练三四个小时,休息一下便去上班。
中午午休。
晚上通常要练一个半小时。
有动静的如打沙袋什么,他白天练的。晚上多练气力,如举重什么。
他还网上自学了些武术套路及格斗术的。
一晃,十天过去了,当妈的问晓沫:“女儿,你是跟海亮先领证还是先拍婚纱照呀?”
“……”女儿沉默。
“你倒是说话呀,你和海亮都生米煮成熟饭了,还想什么呢?”
“妈,你……你拿主意吧。”
“那好,就按海亮说的,你先去拍婚纱照,再去领证。明天就去拍婚纱照。”
拍婚纱照花了五六七元,是周海亮出的,杨丽美听他说他出,才松了口气。
尽管许多人夸周海亮很帅气什么,他俩很般配什么,刘晓沫还是没有笑容的。
第二天,杨丽美又叫女儿和周海亮去领结婚证了。
时间很快,几天又过去了,他俩结婚了,在大酒店办了四十桌的。
酒席上,刘晓沫笑容还是很少的。
他用十几辆轿车将她迎进了他的豪宅的。
夜里,闹洞房的客人陆续散了,他送客人了。
“他家的房子什么很好,只是我和他过的日子会好吗?——不好也得好,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的老公,我就是他老婆了,我就一心一意对他好吧,希望他也能对我好,能体贴我懂我……”她坐在新娘床上想。
289洞房
刘晓沫见新郎进洞房了,是即紧张又有点期待的。
“我不能再想我的忠明哥了,我结了婚就不能想他了,我是有男人有家的人了……对,不能想了!”
周海亮进屋来,开始脱衣服了。
她还是端坐着。
“你要等我帮你脱吗?行!我来脱!”他笑得有点不一样。
“别,我自己脱。”她开始脱了,留着内衣就躲进了棉被的。
她静静地躺着,眼前的丈夫并不能让她心动,更不能让她愉悦的。
他很不满。
“啪!”他给了她一巴掌,很响亮。
“啊!”她惊叫。
“这不就对了吗?”
“你怎么打我呀?”她委屈,想新婚之夜被打,以后怎么过?她想哭,又想新婚之夜痛哭,会不会不吉利?她强忍着没哭出声,但泪水已满了眼眶,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好!好!有点意思了!我喜欢!”他真的乐了。
……
天亮了。
她的身上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地方不下几十处。
她的脸蛋、颈部等裸露外面的地方倒还好。
“还好,还能去见人,眼皮有些肿,也还说得过去……”她对着镜子化淡妆时想。
“但愿他以后会对我好,不会似昨晚一样折磨我。”她祈祷。
他白天还算正常,到了晚上,对她又捏又掐,于是她身上布满了淤青的。
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晚上周海亮端了一盆水,放在房间的四方桌上给她看。
“你看一下,水里有两个人在跟我说话呢,你看一下里边是不是有两个小人?”
“老公,怎么可能?你是喝多了,我都劝你少喝点,你就是不听。”她心里很紧张,但还是强颜欢笑的。
“叫你看你就看呗。”
“没有,怎么可能?老公,你真是眼花了。”她望了一下笑说。
“叫你看,你看都不看就说没有?!”他竟然怒吼了,突然双眼通红的。
她惊骇得想逃却呆住的。
“让你看!”他说着将坐床沿的她一把拎了起来,拎到桌边,将她头摁到盆里!
“你看!你伸下去看!有没有?啊?!”他吼。
她憋不住了,挣扎是徒劳的,她被呛了……
他终于放手了。
她被呛得不行,眼泪都呛出来了,头发也全湿了,她瘫坐地上,鼻子处流下的水都呈淡红色……
她哭了,真的很伤心。
这以后,他每天晚上都打盆水放那,他说看见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在水里说话。
他看半天,眼神惊恐了,对缩在床上的她哭说真吓人,然后他哭了,他这一哭,更吓人了。
“他应该是有神经病了,而且越来越严重了,不行,我得回家告诉妈,看妈有没有办法,看是不是能让他去看医生。”她想。
他去上班了。
她跑回娘家了,顺便还买了不少避孕药,她怕与周海亮生下的孩子也会有神经病的。
将情况对妈说了,身上的淤青也给妈看了。
“哎呀,不是妈说你,你们小俩口过日子有个过程,就是需要多磨合磨合。你说你想离,那也得他同意不是?”当妈的看了后愣了会,这么说。
傍晚,周海亮回家了,一看老婆没有在家,便打她电话的。
刘晓沫不敢接。
他打岳母杨丽美的电话了。
“妈,晓沫……”
“啊,晓沫在我这呢,在我家呢。”当妈的抢着说了。
“哦,好,我现在开车去接她。”
他到岳母家了。
“你对晓沫要好点,她脾气不好,你要让她一点。”当妈的交待。
“知道了,妈,我会对晓沫好的。”他笑说。
“妈,我现在不想回去,想家里多呆几天。”刘晓沫求妈。
“你说啥呢,海亮都开车来接你了,你就跟他回去吧,别在家里给我添乱了。你走吧走吧。”杨丽美还推女儿了。
他开车回家了,她坐后排的,路上他一言不发,她提心吊胆。
进了房间,他一下将她摁倒在地上了,然后用棉拖鞋的底劈头盖脸地将她抽得头脑一片空白,除了会惨叫及求饶再没二话。
“我看你逃!看你逃!”他边抽边骂。
“老公,我没有逃,我只是回趟娘家。”
“没有逃?你经过我的允许了吗?你妈都叫你跟我回来了,你还不愿回来,你几个意思呀?……我看你还敢不敢逃!”
“老公,你别打了,我真不敢了……”她认错她哀求。
第二天,他叫人来家里安了七八个摄像头,将她锁家里了。
他出门时交待:“我发视频给你,你必须接,你若不接,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你也休想往家里领野男人,家里都安了监控,我手机随时都能查到的。你听到没有?说!”
“老公,你放心吧,我一切都听你的。”她带着哭腔说。
他偶尔高兴了,他带她上街了。
说实话,她连衣裙穿上,配上高跟鞋,人真美得鲜花一样!
他大街上牵着她的手,她便是他的很值得炫耀的“战利品”。
他进酒店买酒了。
她在门口。
“美女,你真漂亮!”一位帅哥经过,由衷地夸了一句。
“谢谢!”她微微一笑,礼貌地回应一句。
他看过来了,听到了,眼里有凶光,脸上有怒色,但随即消失了。
“啊,他不会……”她吃了一惊,担心起来。
他在外面对她很绅士的样子,对她说笑,看去他是很关心她的。
“他对我笑,一口一个老婆,还给我开门,彬彬有礼的,应该没有生我气吧?回家不会对我下狠手吧?刚才他那神情像是吃大醋了……不会,不会的,我只是礼貌性地回应一句谢谢,应该不会……说不准呀,但愿……”她忐忑不安地想着。
回家了,她准备做饭了。
“你过来。”他坐沙发上,冷冷地说。
“老公,怎么了?有事吗?”她陪着笑问。
“你说呢?你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呀,老公,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呀。”
“还说没有?!”他站了起来,挥了一巴掌,直接将她扇跌到沙发上了。
“老公,你凭什么打我?”她哭着问。
“凭什么?我问你,你今天在酒店门口跟那小白脸说什么了?你们说什么了?说!”他说着过去一手揪起她头发,让她仰起脸,另一只手又要摔下去的。
“老公,不像你想的,是那男的经过,夸我一句漂亮,我出于礼貌,对他说句谢谢的。”
“那你为什么对他那样笑?你不是笑得很开心吗?那小白脸你认识吗?”
“不认识,他就一个陌生人。”
“不认识,不认识你干啥跟他笑?还笑得那样灿烂?你有对我那样笑过吗?”
“老公,我知道错了,但那男的我真不认识,我也只是回一句谢谢的。”
“好,这一次暂且相信你,饶了你!从今往后,你给我记好了,你不要跟别的男人说话,也不许你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你记住没有?”
“记住了,老公。我知道错了。”
“我现在想要了,回房间去!”他说完进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