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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女侠全文阅读

作者:宅树     当代女侠txt下载     当代女侠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260绿光

    “她老公走几年了?”王春燕问。

    “走了三四年了。”宋艳丽说。

    “她这种女人,名声坏了,估计也没人敢娶吧。”王春燕说。

    “对。她很泼辣,有次和村里的一个女人吵架,人家老公上前劝架,她就躺地上打滚,说人家夫妇打她,还把自己的衣服撕开,后来倒讹了人家五百块钱。她说她也不用找老公的,那意思是她不缺男人。”

    “她有工作吗?”

    “她在家里开个小店,她家挺热闹的,进货也不花钱。她朝村东头的那个光棍说‘我进货都没钱了,哥,你不帮帮我了?’人家自然给她钱了,这光棍可说是公开的,半公开的,偷摸着的,那就多了去……”

    “大军怎么就中意她了?”

    “不知道,可能就是图她长得好看,图她淫荡吧。当年我家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富户,他到我们这片打临时工,我爸雇佣了他,替人盖房子的,那个时候他更瘦,瘦得似瘦猴的。他见我后,便想方设法接近我,替我摘瓜果,给我买小零食……我没谈过恋爱,也就相信他了。结婚后我怀孕了,他才说他是离异的,我妈听了也挺生气,但又有什么办法?后来我生下儿子了,他又对我说老家还有个女儿,由爷爷奶奶带着呢。我还能说什么?便给公公婆婆给他孩子寄钱的,现在我每个月都寄两千的。”

    下午二点多,李大军领着董美娟和王勇进屋了。

    “丽丽,你把想说的话对他说吧。”王春燕说。

    “大军,我……我……我不想跟你过了。”

    “瞧吧,我说你外面有人了你还不承认!”董美娟说。

    “我哪有人了?”

    “你还说没人?以前我就看到一个长得白净的男人开着小白车把你接走了……”董美娟信口开河,又对大军说:“今天上午我都没说,你知道吗?我怕你接受不了,人家那小三都来村里接她过,车接车送的。”

    “大军,你信吗?”王春燕笑问。

    “半信吧,也不一定……”大军还是宁可信其有的。

    “她在污蔑你老婆,你不觉得吗?”王春燕说。

    李大军沉默了,他在脑海里搜寻半天,都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的。

    “我发现你皮肤和绿色也很配……”董美娟继续煽风点火。

    “信不信我……我扇你?”宋艳丽忍无可忍。

    “你过来呀,你过来打我两下,有本事你过来,看谁扇谁两巴掌!”董美娟跳起脚了,还上前要动手了。

    周大南和许安上前了,挡在宋艳丽面前,像两堵墙。

    “你这女人,毫无廉耻,活了半辈子,连一条裤子都没有,都是光着下身的?”张爱菊也生气了。

    “说什么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董美娟叫嚣着,她又怎么能越过面前的两堵墙?

    王勇想帮她,但觉得自己占不到便宜,便坐在床沿未起身。

    “大军,你是男人吗?人家这么骂我……”董美娟哭了。

    李大军躺在椅上摇晃,此时站了起来,说:“怎么说话呢?能这样污辱人的吗?”

    “人家说的不是实情吗?李大军,你还这样袒护她,我……我不想跟你过了……”宋艳丽说着流下泪来,哭了。

    “外面有人了吧?不想跟你过了”董美娟冷笑了。

    李大军脸色铁青,离婚的事女人以前没在他面前提过的。

    “你说,孩子的事怎么解决?暑假的时候你说带孩子回东北老家看爷爷奶奶,结果却让孩子在那上学,你自己回来后动不动打我,百般虐待我,还说孩子不在家,你打我更方便了。”宋艳丽边哭边说。

    “儿子上东北老家念不行吗?为什么总要在山东念?”李大军问。

    “当然不行,你在她眼里不就是个倒插门的?你儿子不是宋的吗?又不是跟你姓李的!这个家,还有你说话的份?”董美娟阴阳怪气地说。

    “你啥时候把孩子接回来?”宋艳丽哭着问,她真的太想念儿子了。

    “没到时间呢,等我有时间……大约在冬季。”

    “有时间把孩子的姓改回来,你一个大男人,能让儿子跟别人姓?儿子跟别人姓了这么久还不够?你还是男人吗?”

    “儿子一开始是说跟我姓,后来孩子上学了,他对我说孩子跟妈姓怕会被同学嘲笑,再说他这当爹的在人前也抬不起头。他要我陪他到派出所给儿子改成跟他姓了的,我想也是这理,就没跟父母商量,私下改了姓李的。”

    “哼,要不是大军说了,你能去改吗?你这老女人,就是欠收拾!”董美娟凶巴巴地说。

    “感觉你还是孝子,还能记惦老爹老妈的。”王春燕说。

    “我当然是孝子了,我怎么不是孝子?我还是好男不跟女斗。”李大军又双手轻抹了下头发。

    “你家灯都散着绿光——要想生活过得去,必须头上戴点绿啊!——我店一天没开门呢,我一天损失多少呀?”董美娟阴阳怪气地说。

    “这个女人一来,又挑唆起来了。”张爱菊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大军风吹日晒为了啥?宋艳丽活得可滋润了,今天一辆小白车,明天一辆小黑车来接……”

    “美娟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李大军说。

    “我就佩服你这一点,就佩服你沉得住气,有男人味,不管你老婆外面有多少车来接,不管你老婆压根没瞧上你……”董美娟一个劲地煽风点火:“奶奶不是亲奶奶,姥姥才是。孩子11岁了,这孩子懂事了。我今天哪也不走,我就在这说实话。”

    “孩子不该跟妈在一起吗?他这年龄不能没有母爱。”张爱菊说。

    “孩子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太想家了,他在那边不习惯,那边的方言他也听不懂的。他说想回家,想这边的老师和同学,叫我给他爷爷奶奶打电话……”

    “该怎么做我心里会没数吗?”大军问。

    “怎么了?搁爷爷奶奶那受气了?怕爷爷奶奶对他不好?”董美娟说。

    “你能不能闭嘴?满村浪的女人。”王春燕气了说。

    董美娟不理王春燕,继续说:“哪家孩子不在奶奶身边长大啊?他妈说了,让他姓宋,不给姓李的。”

    “好吧,这学期结束,不,我这就让孩子回来读,以前都跟校领导说好了,人家说可以随时回来随班就读的。”李大军说。

    “你应该叫李绿军,不该叫李大军。”

    “我烦你!”李大军有点急眼了。

    “你这臭女人”宋艳丽骂了句。

    “你才臭,你离我远点,你身上有狐臭!我说怎么这么臭呢!”董美娟说着还用手在鼻子下扇了扇风。

    “你才有狐臭!”宋艳丽委屈得要哭了。

261晃悠

    “给我离远点!”坐董美娟身边的大军扭头训妻子,艳丽吓得一哆嗦。

    “艳丽,别怕,你有权贴近他!”王春燕打气。

    “好!我为什么要远离你?”宋艳丽说着将身子往大军处挪。

    “你坐你坐!我烦你!治不了你了?”大军起身,还推了女人的肩膀一下,“我瞅你就来气!”

    “那你跟我离呗,跟我离,你是过错方,你净身出户。”宋艳丽说,她将中午学的法律常识现炒现卖了。

    “你还硬起来了?你翅膀硬了?没有我,你能撑起这个家?”大军问。

    “你怎么坐过来了?我说怎么这么臭?来来来,你一个人坐,我们嫌你臭,你浑身都是臭肉!”董美娟说着起身了。

    “你能不能拿点钱出来给我妈看病?”宋艳丽问。

    “你有钱吗?你还欠我多少钱?先把我钱还了。”董美娟问李大军。

    “欠吗?”李大军愣了下,再看董美娟一眼,她给他使了个眼色,便说:“嗯,欠欠欠。”

    “你先把欠我的钱还了,你有钱给她,就有钱还我。你在我店买烟买酒,赊了多少钱了?”

    “我老公可能烟酒钱都赊欠你的吗?你又让他赊欠过了?有人向你赊一包烟说第二天给钱,你第二天一大早就上人家里去要了,还跟人家媳妇吵半天,最后还向人多要了一包烟钱,说是耽误你做生意了……”宋艳丽说。

    “这关你啥事?我不该去要吗?我都不去要,我店开得下去吗?反正,大军有钱也不能给你,他得先还我钱!”

    “你当你是谁了?人家老婆叫老公给钱都错了?都得先经过你同意?”王春燕问。

    “走吧?”王勇问董美娟。

    “钱没要来,我不走。”董美娟说。

    王勇起身走了。

    “大军,你该怎么办?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王春燕问。

    “大军,妈住院费解决了,再给我妈道个歉。”

    “拿你当取款机呢。”董美娟不失时机。

    “你才当他是取款机,你说你从我男人那要了多少钱去?”

    “你看见我要了?好,我要了一个亿呢,怎么样,你心疼吗?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是个倒贴那些小白脸的贱女人?”

    “你……你血口喷人!我哪有小白脸?”宋艳丽急得快哭了,“我像是个养小白脸的人吗?结婚前,我买衣服起码都是上县城上市里买的,很多衣服都是在专卖店买的。婚后买的衣服五十块都不用,差不多都是地摊货,二十、三十买一件,因为十年前,每月都要寄二千元去东北,寄给大军的父母的,那时候二千元并不容易拿出来的,他前妻生个闺女也要养的。”

    “你的钱谁给你的?”李大军问。

    “你有今天的钱和地位又是谁给的?”王春燕反问。

    “……”李大军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终是没吭出声了。

    “这么多年都每个月汇二千孝敬你父母?”王春燕问:“有这样的媳妇你还不知足?还不想安稳过日子?还想离?”

    “我没说要离。”大军回答说。

    “不离你天天打我干什么?”宋艳丽问。

    “天天打了吗?有时候不也没打嘛。”大军说。

    “你就会打老婆,除了打老婆你还有啥本事?你外面干活,人家嚎你两嗓子,你吓得直往后退……”王勇说。

    “我那是委屈求全,大丈夫能屈能伸……”李大军说着又在躺椅上晃悠起来。

    “当年你瘦得像猴,还脏成啥样?要不是我爸好心收留你,你能有今天吗?”宋艳丽抺着泪说。

    “你爸那是好心呀?你爸为啥留我呀?我不是靠我努力赚钱?你家不是缺男人啊?不缺男人能请我来吗?……俺家老头住院了,我跪地上求,你们谁给我一分钱了?这么多年,你父母哪个拿我当儿子当姑爷?哪怕是当个人?给我吃剩饭剩菜,我那时不是一心一意为这家吗?”李大军愤愤地说。

    “怎么回事?”王春燕纳闷地问。

    “那年我公公住院,我妹妹恰又生病了,是,我手里是还有三千块钱,可我马上要生孩子了,我妹得的病挺严重的,我和父母忙坏了,顾不全他,让他吃了段时间的冷饭冷菜,我父母的钱给我妹妹治病都不够,而且开始向亲友开口了。我给自己留二千块,给他爹一千块看病,我那段时间也还干轻松点的农活,累得不行,眼睛都睁不开……这事,我跟他解释好多次了。”宋艳丽说时伤心得低声哭了。

    “你还有脸哭?你离生孩子,不是还早吗?我不是告诉你说你住院的钱我可以挣吗?我都说我爹得了挺严重的病,要拿三千块钱去救命的,你听了吗?”李大军说。

    “你能为这事怪老婆吗?你想当孝子可以理解,但你能不顾就要生孩子的老婆的生死吗?而且总共才三千元,只给自己留二千住院的,你还能有意见?你一个大男人,有本事不能想办法找你老家的人要钱?或者去别处借钱?”王春燕问。

    “那时我马上就要生了。”

    “你不还没生吗?马上不是没有吗?”李大军说。

    “才过四天我就生了,你那时还有拿回家半分钱吗?我是剖腹产,如果没有我硬留下的二千元,我都不知能不能活到今天了。”

    “不止吧?有六七天吧?”李大军纠正。

    “怀孕有准的?孕妇随时都可能发生意外的,比如早产,甚至还可能会一尸两命,你都不后怕吗?换了艳丽是你,你能只给自己和孩子二千块钱给你爸寄一千块?——你爸爸现在怎么样了?”王春燕问。

    “我爸现在好了,那她爸妈那时为啥不给钱?”李大军说。

    “你爸都没有事,活好好的,你为什么还拿这说事呢?”王春燕感到不可思议。

    “我妹不是生重病吗?再说我爸身体不好,那两年坐吃山空,我爸妈哪还有钱?”

    “可他要是肯去帮我借,怎么可能借不来一千两千的?他那时就是看我不起,一口回绝我说没有的。现在他们看我像个人了,原先呢?那时候看我是从东北来的外乡人,她父母还有她家亲戚,哪个把我当人看呢?”

    “我爸妈还有我哪点待你差了?要说不把我当人看的你吧?我总是遭你欺负……”

262欺负

    “我那时候欺负你?可能吗?倒是我被你爸打了两个大嘴巴子,耳都快被打聋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为啥事呢。”

    “你是忘记了还是真不知道?好,我就当大伙的面说说。你把村里独居的一个老太太……”宋艳丽犹豫了。

    “把老太太怎么了?”王春燕暗自吃惊。

    “他……他……他把老太太喂的老母鸡给偷来,还骗我们说是你买的,让我妈杀了炖来吃。真是太丟人了。”

    “!”王春燕松了口气,笑说:“我以为把老太太怎么了呢,把我吓得……原来是偷鸡啊,哈哈……”

    “自家养的鸡都病死了,那老太太喂了七八只鸡,个个都精神,我见你妈生病了,需要滋补,又没钱买,便想先去偷只鸡来,到时候再还给她的。”

    “她爸因这事打你?”王春燕又问。

    “鸡还吊着时,那老太太找上门来了,说是有人看见他偷了,那鸡老太太一眼就认出来了。解下时,鸡已死了。我爸妈觉得太丢人了,为了下台阶,我爸便打他两嘴巴子,还答应掏二十元了事的。后来两个鸡腿都夹给他了。”宋艳丽说。

    “那不是为给你妈补身子吗?鸡腿我是没有吃,我能吃得下吗?我孝顺白孝顺,没人说我好。那天还下小雨呢,那天谁把我行李卷给扔外边了?是不是你爹?”

    “那不是做戏给老太太看嘛?老太太那么大年纪找到家里来,我爹不那样干,在村里人面前怎么抬头?后来我爹不是对你说明了?不是给你夹个鸡腿了?我妈不也一直都是说‘你们好过了,我们就好过’吗?”

    “哼,反正以前就是看我不起,现在我行了,这些家伙都拿我当个人看了。”

    “人家看你不起,能把女儿嫁给你吗?丽丽,你说你当年是不是没别的男人追没别的男人要?”王春燕问。

    “李大军,你自己来回答吧,当年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追我?若不是你哄骗了我爹,取得了他的信任,我可能嫁给你吗?李大军,你只记住了一两件别人对你不好的地方,却不记得别人对你好的千百件,你真的是忘恩负义的人!”

    “我是重情重义的人!”

    “你重情重义?你若重情重义,现在你岳母住院了,需要几千万把元,你能掏出来吗?你愿意掏出来吗?”王春燕问。

    “说起以前我就来气,需要我的时候,万儿八千的,我不是拿不出。”李大军犹豫了。

    “你还给人家一万块钱,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董美娟急了。

    “拿!我拿!”李大军忽然改变主意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你怎么还能给她老母亲掏钱治病了?”董美娟问。

    “我要脸,我要这脸面。”大军拍了拍右脸颊。

    “你是吹牛吧?丈母娘看病的钱的钱你真能出?”王春燕笑问。

    “我必须出!”

    “我不大信,要不你现场转给我看!”王春燕摆出不信的架式。

    “行,我这就转。”大军掏出了手机。

    “你还真转?你当初咋答应我的?你欠我多少钱给我,不是你答应给我钱,我俩就能在一起吗?咋的了,你不给我钱,明天我就上医院闹去。”董美娟说。

    “什么?你不是因为爱大军,不是看中他人,而是看中他卡里的钱?”王春燕故作惊讶地问。

    “美娟,你是不是爱我?你告诉她。”李大军讲。

    “爱你?当年你天天扒我家窗户,天天学鬼叫,吓唬我,天天那样。你还扒老太太裤衩的,啥事都敢干,我能爱上你?”

    “我是那样人吗?你又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

    “跟你在一起的原因你不知道吗?你以为我真能看上你?不知道的以为和你睡觉会舒服,却不知道你媳妇都天天骂你小牙签。”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宋艳丽真的无语。

    “你家老爷们说的,说他老婆是无底洞……”

    “你恶不恶心?”宋艳丽又羞又急。

    “我根本就没看他,也一直都不愿意。要不是为开个小卖店,我能答应他?还真以为我会看上他的小牙签?”董爱娟很鄙弃地说出心里话。

    “你!”大军急眼了,扬起巴掌想去摔她。

    他刚走近,他表弟王勇起身了,往他肩膀一推,他当即摔床上去了。

    “你怎么又想打女人?”王勇说他。

    “你怎么推我?忘恩负义的东西!”李大军坐起来后骂。

    “别理他,咱走吧。”王勇对董美娟说,他说完先走了,董美娟随后跟着出去了。

    “大军,谁对你是真心的你还不知道吗?”张爱菊问。

    “大军,在丽丽的眼里,你就是她的天!”王春燕说。

    “董美娟才是他的天。”宋艳丽说。

    “你说啥?是不是又欠揍了?”

    “你吃子弹了?”宋艳丽问。

    “你会说话吗?瞧瞧人家小美女,多会说话!”

    “你认识美娟后,认为她是从天上掉到地上的仙女了,她过生日,你给她送戒指送项链,对我是又骂又打,夫妻生活直接就没有了,根本就不把我当人看的。”

    “这能怪我吗?你咋不会向人家学学呢?为什么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呢?”

    “这么说自己的女人,你舍得离吗?离还是不离?反正你不是差钱的人。”王春燕说。

    “我要是她的弟弟啥的,十个你都不是我对手,都要把你给打趴下了。”

    “你说这个事,你说咱俩还过不过啊?”宋艳丽问。

    “就你这样的,过,你说怎么过?天天唠唠叨叨的。”

    “今天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们去离吧。”宋艳丽说。

    “都行。”李大军说。

    “你把那个,你把那个……哎哟!”宋艳丽欲言又止。

    “你别犹豫,你直说离不离吧。”王春燕有些急。

    “不想离,孩子都11岁了。”宋艳丽低了声音。

    “大军,她说想离呢,要不明天就真去离了?”王春燕故意“听错”。

    “出一家进一家,也真是麻烦……”李大军说。

    “不麻烦,像丽丽这么贤惠的女子能多吗?我敢说她这一离,想娶她的男人排长队!这一离,她又是小富婆,我甚至怀疑小鲜肉周大南和许安都会动心。”王春燕说。

    “别埋汰小伙子,这两个年纪轻轻的帅哥,想找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还会看上她这样的农村妇女?”

    “她这样的农村妇女咋的了?你觉得她差,是因为你不识货!若是给她梳妆打扮一下,给她好心情,她能美得似画中女子!你不信问问他俩,问他俩是不是觉得她美。”

    “是真的美,我喜欢,虽胖了一点,但可以减减肥。”许安说。

    “是美女,皮肤也白,以前没嫁人的时候一定好看,我也想娶她。”周大南说时朝张爱菊眨了下眼。

    “你想离就离吧,我认识很多帅哥,还有比他俩更帅的,我可以给丽丽介绍,我敢保证,想娶她的人多了去。”王春燕讲。

263赔礼

    “你们想娶什么呀?我哪说存心想离了?”

    “你不是嫌老婆丑吗?”众人问。

    “我能嫌她丑吗?她丑倒是不丑。”李大军辩解。

    “大哥,你离不离给句痛快话吧?实话告诉你,我就想娶一个宋艳丽这样一心顾家的女人!”许安说。

    “废话,贤惠顾家的女人谁不想娶?现在自私自利的钻钱眼里的只顾自己享受的女人真的太多了,我就希望有丽丽这样的纯朴善良的女人当老婆的。”

    “你们别瞎掺和了,我俩不是没离嘛,再说我们怎么会离呢?”李大军说着拉了下老婆的手。

    正说着,董美娟进来了。

    “人家一两句话你就上套了,你有没有长脑?——你欠我的钱必须还我,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一早一晚去接接你孩子,直接说我是他妈——我来你这,让宋艳丽当小保姆,咱三人一起过。”董美娟说。

    “哎哟,你吓我呢,你别欺负我,我现在跟宋艳丽好了。”李大军说着就搂了下宋艳丽的肩膀。

    宋艳丽心暖了一下,丈夫有多久没这样搂过自己了?她忍住笑闪开了。

    “你把钱给我拿过来,你把我当猴耍呀?你要不给我钱,我叫人把你腿都给打折了。”董美娟很生气。

    “你吓唬人,我是吓大的?就你说的话我都乐了,我欠你钱?你那店十有八九的本钱都是我出的吧?你欠谁钱呢?”李大军说,他说的是实话,而且是说少了,她存的钱有一大半都是他给的。

    “你就知道欺负我这没了丈夫的女人……”董美娟红了眼,似是要掉泪了。

    “你叫我还钱,可能吗?我就欺负你了。”

    “好,等着瞧,看我明天要不要叫人把你两条腿打折!”董美娟说着走了。

    “李大军,钱转了吗?”王春燕问。

    “啊,快忘了,行,我现在转一万给丽丽。”

    “不错,答应转一万,像个男人,要是能转两万就更像个男人了,只是怕没有那么多钱的。”王春燕说。

    “转两万也不是没有……”李大军说。

    “真有两万?”王春燕问。

    “有,丽丽不是向我要三千吗?我给她转三万!”

    “三万?真的假的?”

    “真的,现在就转!”

    很快,宋艳丽收到银行短信了,她银行卡存进三万了的。

    “真的转三万来了!”宋艳丽兴奋得脸都红了。

    “好!值得鼓掌!”王春燕带头鼓掌了,于是众人也随着鼓起掌来。

    “大军,接下来你想怎么做?”王春燕又问。

    “我明天上医院看我岳母去,给她老人家赔礼道歉,给她下跪认错。”李大军说。

    “好样的,大军,只是不用等明天了,你不是有车吗?你现在就陪丽丽去医院看岳母去,让老人家少心痛一个晚上,让老人家知道你改好了,你只是一时糊涂。”

    “嘿嘿,你说得对,我只是想请你们吃晚饭,晚饭我不安排行吗?”

    “晚饭就不用了,改天吧,你去向老人家认错赔礼更重要。”王春燕说。

    “那也行,只是你们今晚吃饭住宿得让我安排,我家附近有农家乐,吃饭住宿什么一条龙服务,我给老板打电话,你们去那休息,我明天上午赶回来,你们等我回来,行吗?”李大军说。

    众人看王春燕。

    王春燕想董美娟会甘心吗?若不甘心再纠缠大军,这事便没算解决好的,也就是自己还不能走。

    “行,感觉这里景色也挺不错的,我们愿意多呆。”王春燕笑说。

    于是兵分两路了。

    李大军夫妻俩上医院了。

    “姐,你真有办法!”吃饭敬酒时周大南对王春燕说,他们年龄比她大,但依然称她为姐的。

    “你们发现没有,李大军这人是个顺毛驴,其实很好拿捏的,在适当的时候捧他夸他给他戴高帽,他就能顺道走的。”

    “姐,你那套恩威并施,谁能不服?只是别人即使懂这道理,人家也没姐的实力,姐是文武双全的女神!——姐,再敬你一杯!”周大南说。

    “对,我也敬姐一杯。”许安站起身说。

    张爱菊坐那笑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时,宋艳丽打电话给王春燕,说他们夫妻俩回到家了,昨晚在医院睡的,叫他们来家里坐坐。

    “好的,我们就去。”王春燕说,她早上四点多便醒了练功,刚练完的。

    大伙到李大军家了。

    李大军在躺椅那正摇晃着,见大伙来了,便起身的。

    宋艳丽化了淡妆,换了套衣服,人显精神多了,再加上好心情,与昨天相比,似年轻了十岁的。

    “大军昨晚他怎么表现的?合格吗?”王春燕问艳丽。

    “他昨晚到医院,给我妈下跪认错,我妈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连问我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吗?我上前扶我妈坐起来,说是真的。后来我妈都感动得哭了的,大军还给我妈洗脸,我妈说没有想到大军能转变得这么快。同病房的人恰好搬走了,大军交了一百块钱,我们俩就在医院陪妈睡了一夜。”

    “董美娟有没有再打电话什么?”王春燕再问。

    “有,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呢。早上刚来时,邻居说半夜一点多时,董美娟有来踹我家门,把我家防盗门踹得咣咣响,闹个不停。邻居起来问时,她说我家欠她好几十万呢,后听说我们没在家,她才走了。她都闹到两三点,四邻都被她闹起来了的。”

    “这个女人太狂了。”王春燕气愤。

    “是呀,我家被她闹得一团糟,我都感觉自己一下老了很多。”宋艳丽说。

    “你不老。”李大军说。

    “老了,都有白头发了。”

    “我看看。”他上前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说:“就两根,不多。”

    “这不多?我还拔过好些根呢,你呢?你头发倒是又浓又黑,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那是……”李大军引以为豪,他双手习惯性地往上抺了一下头发。

    “昨天晚上我菜地里的菜也被她糟蹋了不少,每年我家种的蔬菜瓜果都能卖些钱的。”

    “那能值几个钱啦?”男人不屑。

    “菜地里的活都是艳丽姐干的吧?”王春燕问。

    “不,平常我也干呢。”

    “前几年我不敢说,这两年你有吗?”女人问。

    李大军无语了,笑着,双手又抺了抹头发。

    “我觉得大军挺帅的,十里八乡有这么帅的人吗?”王春燕见他那样抺头发就乐,然后给他戴了高帽的。

    “以前年轻的时候更帅呢。”他笑说。

    宋艳丽想反驳,王春燕朝她轻摇了下头,她便捂了嘴笑了。

    “现在好了,艳丽姐以前是哭现在是笑了。”张爱菊说。

    “有哭有笑才是幸福人生。”李大军说,也不懂他是什么逻辑的。

264讨债

    “董美娟说你欠她钱,总是来闹,怎么办?”宋艳丽问。

    “我欠她什么钱了?她爱闹闹去,咱俩过好咱的日子得了。”李大军搂住了老婆的肩膀,但只搂住了两三秒,老婆就闪开了。

    “能好吗?外面女人怎么办?”王春燕问。

    “跟她断了,我不会理她了,她能闹什么?”

    “早上邻居跟我说昨晚她讲除了上咱家闹,还要去医院闹,去你妹家闹,说她钱拿不到手,就一直闹。你说这该怎么办?”宋艳丽问。

    “明天我给她整个藏獒,吓都吓死她。”李大军说。

    “说点实在的,到底怎么回事?”王春燕问。

    “她说欠她的钱,只是她以前向我要,我口头答应她的。她就是胡搅蛮缠,不讲理。”

    “就是因为有过关系,她向你要,你答应了,其实你并没有向她借过钱?你有没有向她写过欠条?”

    “是的,怎么可能向她借过钱?她有叫我写欠条,我推了,也就是我也没有写过欠条的——就那么点事呗,她现在胡搅蛮缠。”

    “你这次去看丈母娘,她打你没有?”

    “没有,老丈母娘舍不得打我,我自己给自己扇两巴掌时,她还劝我制止我的。”

    “董美娟说你欠她钱这事法律也是不会支持她的,也就是她来要是不合法的。”王春燕说。

    “跟她处了两三年,以前零打零敲的也给过。”

    “别说什么零打零敲,平时绝对没少给。”宋艳丽说。

    “你给了多少?能讲个大概的数目吗?”王春燕问。

    “花五万多了——能想起来的。”李大军其实自己知道少说了十万,“有一回她说进货少一万八,我一下就给她转两万。我这没细数,细数真是……我媳妇打不过她。”

    李大军话音未落,董美娟进屋了。

    “美女又来啦?是不是看中这里的帅哥了?这两位都是很帅的小鲜肉,你喜欢哪位?”张爱菊故意打趣。

    “你有病啊?我嫌他们太嫩,我不喜欢吃嫩草!”董美娟阴了脸,叫:“李大军,你快点给我转钱,马上去,一分钟就转完了,不要磨磨叽叽的!”

    “我欠你什么钱?我不想听你说这话。”李大军说。

    “你敢说没有?你不想听我说话,你想听谁说话?!”董美娟说完就扑了上去,扬起手就给他两巴掌,左右开弓,叭叭两声,很清脆的。

    李大军的脸被摔红了,他只似只斗败的公鸡,悻悻然不敢动弹。

    “你平时的威风呢?在我面前你不是威风八面吗?怎么现在被一个女人摔脸都不敢还手了?”宋艳丽又气又急地问,若换别的女人,她肯定扑上去打那女人了,但这个女人,她觉得有必要让他丢脸,让他接受点教训的。

    除了宋艳丽心疼丈夫,别人都在心里想“该!”的,都暗自发笑。

    “嘿嘿,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恶的女人……”王春燕见了是好笑又好气。

    “你们知道李大军是啥吗?现在村里人都知道李大军家是卖帽子的——李大军,你说你老婆还能用?你每天都该消消毒!”

    “信不信我抽你?”李大军扬起了右手,想摔她巴掌的。

    “你动我一下试试,今天我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下半辈子就有着落了——赶紧的,啥也别说,快点拿钱!”

    “我又没欠你钱,一毛钱都不会给你!”李大军说。

    “凭啥不给我?你说不给就不给?”董美娟冷笑。

    “你有证据吗?比如欠条啥的。”王春燕问。

    “我手里肯定有点啥,没有点啥我能说他欠我钱吗?”

    “有啥?”宋艳丽问。

    “有欠条!”

    “能拿来看吗?”王春燕问。

    “我拍下来了,你看这欠条是不是真的。”董美娟说着上前让王春燕看手机图片了。

    王春燕看了,问凑过来看的大军,说:“你看是不是真的,这签名是不是你的?”

    李大军愣住了。

    “哥,你看是不是你签的?”王勇问。

    “睁开你那两个大窟窿,看是不是欠我八万,不,八十万?”

    “怎么可能?我咋能欠你钱了?”

    “凭啥不给我钱?你自己欠的你自己不知道?”

    李大军扬起拳头又放下了。

    “八十万呢!你打我一下试试!你看看这三个字,是不是你的签名?”

    “我啥时候……我咋能欠你钱呢?这签名……”李大军挠脑袋了。

    “签名可以找有关部门鉴定一下。”王春燕说。

    “不知啥时候写的。”李大军蒙了。

    “你想不认帐?癞皮狗,老赖!”董美娟说。

    “白纸黑字,欠的债总是要还的。”王勇说。

    “你说什么呢?这里没你的事,你出去。”李大军说。

    “我不走,你这不欺负人吗?我就看不惯!你干的不是人事!”王勇叫。

    “大军,你会不会是酒后被忽悠什么了?”王春燕问:“这是你兄弟?”

    “他帮的不是理吗?做人不该谁有理帮谁吗?”董美娟讲。

    “这借条能是真的吗?有转帐记录吗?拿出来大伙看看。”王春燕问。

    “没转帐,是掏现金的。”王勇说。

    “给八十万现金?可能吗?再说你怎么知道是现金?王勇,你回答得挺流利的呀,这是为什么呢?”王春燕问。

    “你看清楚了,上边是写八十万吗?”王勇问。

    王春燕再看,是“十八万”,括号里是“180000”。

    这借条并不严谨,“十八”该写成“壹拾捌”的。

    给十八万现金,这也是有可能的,怎么办?明知这欠条是假的,但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它是假的呢?

    “你俩这是搞诈骗,是合伙诈骗,知道吗?”王春燕说:“借给李大军十八万?有没有第三方证明?该不该请宋艳丽签字?转帐记录啥的该有吧?比如你从银行取钱来拿给他什么……这欠条可以说是破绽百出,真动真格的,只能让你俩进班房的。”

    “那签名呢?你是说签名是假的?”董美娟说。

    “签名就算是不假,也是你让大军喝谜糊了,然后骗他签下的。”宋艳丽说。

    “对!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喝醉了,要睡觉时,董美娟对我说她超市进货要欠老板钱,老板要我的签名就行,她说差几百的,我也就看都没看就签了的。”李大军拍着脑袋说。

    “好了,这钱是不用掏了,由她去告,告得越凶她进班房越快!”王春燕说。

    “告什么告,我又不认识字,去哪里告?怎么告?我可告不来……欠我的钱不用还了吗?这欠条还能不着数了?”董美娟口气软了。

    “作数,你往派出所往法院一送,不就作数了吗?你俩的搞诈骗什么的罪名就坐实了,在班房里就可以坐好长一段时间了。”

    “这钱咱不要了,我们走吧!”王勇望了董美娟一眼,说着就要走。

    “咱不要?什么意思?分明是俩囗子的语气……”王春燕说:“你们等下走,等事情讲清楚了再走。”

265抵押

    “又不是欠我钱,这事跟我有啥关系?我为什么要等下走?”王勇站住了说,周大南和许安已挡住了他的去路了的。

    “我姐让你不要走就不要走!”周大南说。

    “我心脏不好,还高血压……”王勇说。

    王春燕看他一眼,心想你骗鬼呢!心脏不好的人能唇红齿白吗?

    “这事没有说清楚,肯定是不能让你走的,因为一定跟你有关系,你说吧,是怎么回事?”

    “是跟他没有关系,那次大军喝酒差不多醉了,是我让他在空白纸上签名的,然后再在上面补写借条的。”董美娟说。

    “补写的人是他,对不对?”

    “对,不,不是王勇。”董美娟忙着纠正的。

    “还给他打掩护啊?王勇的笔迹就没人能认出来吗?大军,你看看是不是王勇的笔迹?如果不是他,那你就报警吧。”王春燕看了一眼坐在边上脸色或红或白局促不安的王勇说。

    李大军看了看,觉得笔迹真的很熟悉,很似王勇的,便说:“我进屋去拿一下记帐本,是以前他给我的工人记帐的,大伙帮忙对比一下。”他说完便走向床头柜。

    “不用去找了,是我写的。”王勇抬起头说。

    “啊?”李大军吃了一惊,恍然大悟地说:“我整明白了,你俩好了。”

    王春燕笑了,想到听人说“绿帽”这种事,往往男人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张爱菊等人也笑了。

    “这不是……你这是人吗?”李大军想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自己还是对他有恩的表哥的。”

    “我怎么不是人了?”王勇反问:“你做的事对得起我吗?”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好,那我就说说吧。”王勇说着拉起了右裤脚,小腿上露出了一条很长的缝了针的疤,“三年前我在大工地干活,从架手架上摔下来,小腿粉碎性骨折,身上多处受伤,你去替我讨要赔偿费,大老板除了医疗费,另外还给了二十万,结果呢?结果你骗我说才五万!我开始还感激你呢!后来是有人对我说了,我去查,这真是这么回事——我问你,你这种钱也敢赚我的,你是人吗?”

    “我……我那不是给你存着吗?”

    “给我存着?你是替我存钱的那种人吗?”

    “怎么了?你刚过来时,我不是给你介绍了媳妇了?”

    “你给我介绍的是什么媳妇?她长相如何姑且不论,她有多会攀比?我受伤后,她服侍了两个月,我伤都没好,因为家里快揭不开锅,她就外出打工了,后来外面就有人了,就跟我离婚了,她家的那套老房子就让我住了。如果你不是给我五万,而是给我二十万,我能让她出去打工吗?我能有今天吗?”

    “你老婆去打工那会,二十万还没给呢。那阵我也缺钱,所以就挪用了一下。再说要不是我,你能起床去要钱吗?去要了,能要那么多吗?那个赵小三,也是工地上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他还在你之后,结果他住院一个多月就出院了,人家才赔他万的,你懂吗?他现在还跛脚呢。”

    “赵小三他就一个外地来的单身汉,能比吗?”王勇说,“你把我跟他比,是想说多出的十五万该是你得的?”

    “那不是,我不是讲给你存着吗?我还有哪些对不起你的?或者说你看不顺眼的?”

    “多了,我跟你干,我干的活比别的工友多,但你给我开的工资是一样的,甚至还比别人少。去吃饭,八个人,你就点两碗菜,一碗青菜一碗炒肉,我私下对你说不够吃,工人有意见,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交待厨师多放盐了。你让我帮你管工人,你说我怎么管?讲好包吃包住,伙食却这么差!伙食差也就算了,你还常常对我吆五喝六的,你是有面子了,我呢?其实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撑着,你能大嗓门吗?人家不欺负你吗?有多少次工钱结算时你要不来或要不全,都是我去要的?”

    “……”李大军脸有些红,众人怕他会恼羞成怒,不料他点了点头,说:“我不知道我有这么多缺点,兄弟,对不住了。只是,你应该当面对我提的。”

    “当面跟你提?有用吗?哪一次你听了?哪一次你改了?”王勇说完阴着脸走了。

    这一回,没有人拦他的,大军真的是“黑心老板”,是“罪有应得”。

    “哎呀,完了,咱家房产证被大军拿走了!——大军,你有叫王勇来家里拿房产证吗?”

    “房产证?什么房产证?”李大军纳闷。

    “就是城里咱买的那幢别墅的房产证,两三个月前,他到家里来向我要,说是你叫他来取的,讲你大约是要办银行贷款什么。你说他来向我取房产证,我还能怀疑吗?当时就给他了。”

    “他把咱房产证拿去干嘛?”李大军莫名奇妙。

    宋艳丽给王勇打电话了,无人接听。

    李大军打,响两声就被对方挂断了。

    “大妹子,这可怎么办?”宋艳丽问王春燕。

    王春燕打电话给王勇了,他接了。

    “王勇,你嫂子说现在跟你商量那十五万的事,她可能是想把钱现在就给你的,你回来一下吧。”王春燕说,也不全是瞎话。

    “行!我这就去!”王勇有些喜出望外。

    一会,他跑进屋了,坐下了。

    “阿勇,你把我房产证拿哪里去了?”

    “……”王勇沉默。

    “是不是赌钱,拿去抵押给人了?”张爱菊问,她也是“胡乱”问一句的。

    “是的,我赌钱输了,输了很多钱,就拿证去抵押了。”王勇看了张爱菊和王春燕一眼后低下了头说。

    “赌钱?你什么时候染上这毛病?”李大军说:“你不是偶尔打打小牌吗?”

    “怎么说呢?应该是我养伤时,老婆又外出打工了,我寂寞无聊了,就去赌,输输赢赢,输多赢少,我不甘心,结果就慢慢陷进去了,有点钱就拿去赌的。三个月前,我在赌场欠了十几万高利贷,只好出此下策。”

    “你抵押给谁了?”李大勇问。

    “詹仕忠。”

    “什么?詹仕忠?你也敢去惹他?”李大军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了?”王春燕问。

    “他是这附近有名的地痞,开赌场、放高利贷,手下有几十个小弟,还有保护伞,他是我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吗?你向他借了多少?利息多少?”李大军问。

    “借了三十万,月利息是五分。”

    “一个月光利息就一万五,你能承受得起吗?”

    “承受不起。”

    “那借来的钱呢?”

    “我还了赌场利息,又输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一万多块了。”

    “咳!怎么办!我现在手上也没有钱了,买房子的钱都还欠着银行五十多万的。”李大军踱着步,抹着头发思考起来,他那别墅买来花了五百多万的。

266伸手

    “大军,你帮他二十万吧,剩下的我给。”董美娟说。

    “啊?”众人吃了一惊。

    “行,我不是欠你十五万吗?另外五万就当是付利息了,不过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你若再赌,你会被人追杀,我也是不会管你的。”李大军说。

    “我这里还有十二万,大军,我现在就转给你,你和王勇去把房产证取回。”董美娟说。

    “媳妇,你手上还有没有五万?我卡上只有十五万。”

    “有,我这就给你卡。”宋艳丽将一张银行卡给他了。

    “你打电话给詹仕忠,看他有没有在。”李大军说。

    王勇打了,对方叫他去公司了。

    “你们先在我家玩,必须等我回来啊。”李大军说。

    “行,事情没办完,我们能走吗?”王春燕说,“要不要周大南和许安陪你们去?”

    “行,有他俩在应该能少收些利息的。”王勇说。

    他们去了,李大军开车的,此时才上午十点多的。

    宋艳丽去厨房做饭了,另外三个女人在房间的。

    “娟姐,你对王勇太真心了,他值得你托付终身吗?”张爱菊问。

    “为什么不能?”

    “他有赌博的恶习,怕是很难戒的。”王春燕说。

    “我和他在一起前,知道他是不赌的,他后来赌,是因为心里苦吧。我相信他会改的,而且我真的是特别特别爱他,我愿意为他付出的。”

    “你为什么会爱她?”王春燕问,此话一出,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想她无非是说他长得帅那类。

    董美娟说:

    你知道吗?我老公刚去世时,我天天种地,后来才开店的。

    我老公在时,我很少干农活,现在不同了,家里农活我要一个人承包了。我一个女人,力气不大,挖地挖不深,干什么都费劲。人家男人扛一大袋的玉米什么,我要分几次扛的。

    这些农活很脏很累很费劲什么我并不是太在意,在意的心烦的是别人怎样对我。

    开始是村里的那姓胡的,他扒我窗户,还闯进我屋里了,我大喊了,反抗了,他吓跑了。

    第二天,他的女人却在我家门口嚷开了,说有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她的男人,她男人进屋后,那臭不要脸的女人见她男人给的钱不够多,于是临时反悔了,还大声叫喊,把她男人赶走的。

    很快,来敲我门,扒我窗户的男人就越来越多了。

    有个六十多岁的脏兮兮的老光棍,在我去干农活的路上,拦住我说:“我给你两袋玉米棒子,今晚你跟我在一起,怎么样?”

    我清清白白,一个男人都不理,可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却越来越多了。

    村里的孩子见我,便跟在后面,嘻笑着喊唱:“满村花、满村花来了……满村花满村花,满村男人都去花……”

    我看到那些喊我的孩子就来气,可我有什么办法?吓他们一下他们就跑几步,然后又跟着喊唱。我越着急越哭,他们就越喊越唱越跟得厉害……他们的家长见了,也不制止,都乐哈哈地看热闹。

    村里原有个小卖部,后来人家要去城里打工了,我就想那我来开吧,把那店的余货也盘来了。

    没有想到的是孩子们想来我店,家长们却不让,说我人脏,卖的东西也不干净。

    我一开始卖了三天,竟然营业额没上五十块!

    我的面包什么都过了保质期,我舍不得扔,就自己吃,结果就拉肚子……

    怎么办?

    我去哪里?

    你知道吗?我出嫁前我父母就先后去世了,我嫁人后,将老家房子卖了偿还父母欠下的债务的,我是除了这里,还能去哪里?

    村里人都瞧不起我,老头都恨不得扒我窗户。

    我终于想通了,同样是坏女人,我为啥不当个开超市的轻松赚钱的坏女人?我为什么要当个种地的坏女人?当好女人有用吗?当好女人能让我活下去吗?当好女人能让我活得滋润吗?当好女人会有一个好人来帮我,来替我说话吗?

    我开个小超市,有时一天一块钱都卖不出去,村里娘们不让男人来店里,怕被我勾走呢。就是孩子来买过糖,可孩子的父母还交待他们不要上我店的。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而且必须开着灯睡觉。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我决定让自己变坏。

    这以前,男人们直勾勾地看我,我不再躲闪不再低头,男人们伸手摸我脸掐我屁股时,我不再强烈反抗,不再大声咒骂了。我开始“逆来烦受”,开始给他们好脸色了,开始同他们“打情骂俏”了。

    终于,村里有个还有点样子的男人说愿出一千元让我陪他一夜,我同意了。这天晚上,我喝了点酒,把自己灌了点酒让他睡了。

    有这开头后,村里人知道我是“卖”的了,于是他们就纷纷掏钱了,我在人多时,就让他们排队的。

    你说怪不怪?我真正开始“勾引”男人后,骂我的女人反而少了,当有女人开始骂我时,便有睡过我或将要睡我的男人替我撑腰的,甚至她还会被她丈夫打的。

    李大军来趴我窗户,说真的我一直没有看上他。

    有几次,我路过时听到宋艳丽和几个女人在背地里嚼我舌根,而且还嚼得很凶,于是我决定报复她。当她丈夫,李大军又一次来扒我窗户时,我让他进屋了……现在,他这欠条我决定撕了,这就撕给你看,我和他再也不可能有下次了。

    “王勇呢?我觉得你更应该远离他。”张爱菊说。

    “不,你不了解王勇。当他来我店里买烟时,他从不像别的男人一样对我动手动脚的。有一次,我和来买烟,掐我屁股的男人打闹后,他问我说我这样快乐吗?还说他知道我不愿意这样。我想到一年前,有一天傍晚我扛苞米回家,在路上歇息时,他见了,主动帮我扛到家门口的,他是村里唯一一个主动帮我扛苞米的男人。”

    “那欠条是他让你写的?”

    “是的,他不是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吗?”

    “美娟,以前我挺恨你的,现在我想通了,我一开始那样说你是我不对。只是,你不该喜欢王勇,他有喜欢的女孩子,我都遇到过几次了。”宋艳丽说。

    “不,那女孩子我也遇到过,王勇说跟她只是逢场作戏,并没有爱的。”

    “我打个电话,问问他,看他会不会想娶你吧。”宋艳丽说,她打了。

    “阿勇,我是嫂子,房产证取回来了吗?”

    “取回来了,我在回家的路上,军哥在开车呢。”

    “嫂子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真心想跟董美娟在一起?嫂子给你操办。”

    “怎么说呢?董美娟我是有感觉,可能我是有点爱她吧,但娶她我还没想好——我现在没有钱,再说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怀孕生子。”

    “勇哥,我上个月检查过了,我身体健康着呢,肯定能给你生孩子。”董美娟凑上去说了。

    “到家再说吧。”王勇口气平淡。

267倒酒

    半个多小时后,李大军将车开进院子了。

    董美娟见王勇下车了,便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说:“勇哥,你回来了?”

    “嗯”王勇看了李大军一眼,见李大军没反应便再看宋艳丽,宋艳丽倒是笑的。

    “阿勇,你给美娟一句心里话吧,你愿不愿意娶她?”

    “愿意,只是……”

    “勇哥,别只是了,我不要你的钱,我有钱。至于怀孕生子,你放心,我明天上医院把避孕环取了就行。”董美娟说:“勇哥,你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的,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

    “……”王勇沉默了一下,说:“那行,只是我不愿在这村里呆了。”

    “勇哥,我想去城里开家小超市,你在城里开开面的啥的,行不?”

    “你还有钱?”

    “只要你不再去赌,我肯定还有点钱。”董美娟还有三十多万的,去城里租一两间店面,开家超市是行的。

    “超市不好开,不如开夜点店。”王勇说。

    “勇哥,开夜点要熬夜,要一天忙到晚,你行吗?”

    “行,我常通宵达旦地赌,前段时间我跟人打标分,三个白天两个晚上都在桌上度过,离桌时间未超过一个小时的。我精力旺盛,干正经事一定吃得消也能赚钱的。”

    “太好了!勇哥!”董美娟情不自禁地搂住了他脖子,踮起脚来亲了下他的脸颊。

    “娟,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吧,其实我对你可说是一见钟情吧,那次我替你背苞米时就动了想保护你的念头,只是我一直在赌,而且一直输,所以那时没有开口……”

    “行!勇哥,这天我盼很久了。”董美娟转头对王春燕等人说:“明天我办酒,我请你们喝我喜酒,也只请你们!”

    “好!”大伙都开心地答应。

    “你们继续住农庄,我请客!”李大军豪气地说。

    第二天中午,王春燕等喝了喜酒后要走,董美娟夫妇和李大军夫妇再三挽留,于是又留了下来。

    第三天,周大南和许安闲不住,先回家去了。

    董美娟留下王春燕和张爱菊,请她俩帮自己挑选店面什么。

    董美娟和王勇在城里开了家夜点店,卖卤猪头肉、卤鸡腿、卤鸭腿、卤蛋等,还卖拌面、扁肉、水饺等,生意挺红火的。

    王勇不去赌,董美娟一心一意爱丈夫,夫妻俩的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的。

    “什么是幸福?大富大贵才算是幸福吗?不对,像眼前这对小夫妻过这种小日子,何尝不是幸福?”当王勇干活时累得额头冒汗又空不出双手时,他叫一声娟,女人便笑吟吟地跑上前给他擦汗什么时,王春燕便想了。

    小店开张了三天,王春燕和张爱菊偶尔帮帮忙,她俩住附近宾馆的,王春燕白天练功晚上看书什么,难得空闲。张爱菊闲着无事,白天晚上多在店里帮忙。

    这天晚上十点多钟时,有三个男人进店了。

    “哟,这不是王勇吗?怎么开起店来了?”为首的开口男子身材高大,一米八三,戴个拇指粗的大金链子,右手拇指上还戴个绿色的玉扳指,一身名牌,头发油光发亮。

    他正是詹仕忠,跟从的比他矮些的两男青年一个叫詹顺一个叫连平。

    “忠哥来了,快请坐!”

    “哟,这就是你老婆满村花?不错,长得有点姿色!哟,这店里还有一位美女,是你小姨子吗?”他嗓门大的,眼里开始冒光了,盯着张爱菊看的。

    “他是谁?”董美娟低声问丈夫。

    “他就是我抵押房产证的詹仕忠大哥。”王勇回答。

    “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们整来,酒也要。”三个人在一张大圆桌坐下了,旁边的男女客人见到他们都面有惧色,很快便都离席,匆匆地走了的。

    他们吃了几分钟,那个一脸青春痘疤痕的一米七左右的身材壮实的詹顺嚷:“美女,给我们忠哥倒酒!”

    董美娟见丈夫点了下头,示意她去,便过去了。

    “忠哥,我正忙着,怠慢了啊,对不起……”董美娟陪着笑,往他杯里倒啤酒的。

    “不错,忠哥我喜欢知趣的女人!”他说着捏了下她的光润的脸蛋,又搂了下她的细腰。

    “忠哥,别这样,我是有老公的人了……”她说着挣脱开了。

    “哈哈,你要当贤妻良母了,行……那美妞你没老公在场吧?你过来陪喝哥喝两杯。”詹仕忠望着张爱菊嚷。

    张爱菊见他匪气十足,他刚才还对董美娟又捏又搂的,哪还敢去?

    “怎么了?不给我们忠哥面子?”那两个跟班责问了。

    王勇铁青着脸,他一直强忍着怒气的,他知道一旦动手,自己肯定吃亏,更糟的是这店开不成了。

    “忠哥,她是我店的客人,她不会喝酒……”王勇说了。

    “客人?有这样的帮你干活的客人?”连平问,他高瘦,脸蛋倒还算白,只是门牙黑短了点,似是叼烟所致。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詹顺嚷了,他说着起身,奔张爱菊而去,要去拉她?

    “别,她真是我们的客人,只是帮切切菜,不会喝酒的。”王勇挡住了他,他手里还拿着菜刀,刚才正在切卤肉的。

    “你什么意思?还想动刀是吗?”詹顺看了下菜刀,不敢动手了。

    “不敢,我哪能呢?”王勇说着将菜刀放身后的桌上了,身子却没动的。

    “不敢就叫她给忠哥倒酒!”詹顺说完就推了王勇一把,王勇踉跄了一下,随即扯住了他左胳膊。

    “你什么意思?想找死?”詹顺却是抓过那菜刀,扬了起来。

    “啊!”董美娟惊叫一声,奔过去抱护住老公,叫:“大哥,别动手,有话好说,快把刀放下!”

    “跪下!不给我面子就算了,还不给忠哥面子!”詹顺一手将刀扬起,一手指着王勇责骂的。

    能跪吗?

    王勇站着一动不动。

    “老公,咱就跪下吧?”董美娟劝说。

    王勇没有吭声。

    “我……我去倒……”张爱菊说着放下了手里包了一半的一个水饺,向忠哥走去。

    “这还识相!”詹顺放回了刀,笑着回桌了。

    张爱菊给詹仕忠倒酒了。

    “美女,坐下来陪哥们一起喝!”詹仕忠说着顺手一拉她胳膊,她杯里的啤酒便泼溅些到他身上的。

    “对不起,我给你擦……”她拿了桌上的抽纸要帮擦。

    “不用,你用身子擦便好,哈哈……”他淫笑着,竟搂住了她的细腰,将她一带,让她跌坐到自己膝上了。

    “啊!”她惊呼。

    “来,你喝一口哥敬的酒。”他说完含了一口酒要吐到她口里,她忙紧抿着嘴躲闪的,想挣脱却哪里能够?

    怎么办?

    报警吗?

268被拘

    “你们报警也没用。上个月附近店的那老板娘不识抬举,后来被我打了,我被警察带走了,第二天早上忠哥就保我出来了,而且前天那家店是不是被人砸烂了,现在是不是关门了?”连平说。

    王勇夫妻俩是知道此事的,得罪了詹仕忠,的确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放开她!”

    詹仕忠闻言抬头一看,进店的是位青春靓丽留短发的大美女。

    来人正是王春燕。

    “好,放开她行,你来陪我陪酒。”他嘻笑着,放开了张爱菊。

    “凭什么让我给你陪酒?”王春燕冷冷地问。

    詹仕忠见王春燕目光凌厉,宛如两把刀子向自己投来,暗自心惊,转念一想,不就一个小丫头嘛,能厉害到哪里去?唯一要考虑的是她有没有强大的家庭或社会背景的。

    “她应该也没有啥背景,否则咱不可能不知道。”他想着低声问他俩:“认识吗?”

    他俩也是瞪大眼睛,摇着头的。

    “大妹子,你来了。”董美娟上前。

    詹仕忠心里有底气了,想自己遇到的只是一个外地来的美女,“真有啥背景,可能和这店里的夫妻俩交朋友?估计也就是董美娟的小表妹啥的。”

    “美女,忠哥叫你过来喝两杯,没听见吗?”连平叫。

    “凭什么?”王春燕冷笑一声问。

    “就凭我们忠哥叫你,你还真不识抬举!”连平说着站了起来,走向王春燕。

    “别别别……”王勇忙来劝。

    “滚!”连平推了一掌,王勇被推了一下,退了一步,胸口隐隐作痛的。

    “勇哥,没事,我让他放马过来。”王春燕气定神闲地说。

    “小姑娘,你还想咋滴?”连平暗暗吃惊,想对方想干什么?有啥背景?

    “你不是想动武吗?我奉陪呀!”

    “哈哈哈”连平笑了,詹仕忠和詹顺也笑了,一个娇滴滴的美女,想和大男人动武,不可笑吗?

    “比啥武?不如比摔跤吧,我把你抱给忠哥。”连平说完就笑着张开双臂去拥抱。

    王春燕身子一闪,拎住了他的右手,一下就将他按桌上了,他感到右胳膊似要被卸了,疼痛难忍,忙求饶的。

    此时,店门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的,不少人知道他们三人都是恶人,尤其是会欺负良家少女的。

    眼见连平被按在桌上动弹不得,众人又惊奇又为她担忧的,毕竟他还有两个更强的同伙呢。

    “我服了,快放了我吧,我输了,不敢了。”连平叫。

    “还敢不敢为非作歹?”

    “不敢了,真不敢了。”

    “好,先饶了你。”王春燕放了他。

    连平觉得整条胳膊都要肿了似的,火辣辣地痛。

    “小美女,看不出力气挺大的,咱俩比试比试?”詹顺起身了。

    “行。”王春燕答应。

    詹顺忽地伸出右手往她胸口探出的。

    王春燕一闪,左手握住他的腕关节,右手竖起,用上臂朝他肘关节猛地撞去。

    “哎哟!”詹顺痛叫一声,那一击他听到筋骨响的,应该是断了。

    很快,他胳膊越来越肿,都抬不起来了。

    “啊……哎哟……痛啊……”詹顺这平时嚣张跋扈的汉子此时竟似被痛打的落水狗的。

    詹仕忠见手下的两员“悍将”接连受挫,而且是一招就被制服,情知自己上阵多半也是要败下阵来,便不敢出手了。

    忽然,来巡警了,询问一番后王春燕等几个人被带走了,詹顺被送到医院的。

    王春燕做完笔录后在警局坐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去医院体检后被送去拘留所了,要被拘留14天,说是防卫过当。

    王春燕被两男一女三位警察带去体检时,他们对她很客气,甚至很钦佩的。

    “对方找人了,我们领导承受的压力太大了,只能委屈你了,你要理解一下。”那给她做笔录的女警私下对她说。

    她的体检结果出来了,医生说她各项指标不但是正常的,而且还是超好的。

    王春燕交待张爱菊和王勇,叫他们不要告知李大军的。

    “妹子,大军认识的人多,让他想想办法,说不定不要去拘留了。”董美娟抹着眼泪说。

    “太不公平了,明明是他们……”张爱菊说不下去了,也哭了。

    “没事,不就里边呆14天吗?把那家伙胳膊整断了,没叫咱赔一分钱,只是关14天,已经很好了……”王春燕笑着安慰他们的。

    去拘留所呆,衣服与鞋子不能有带铁的装饰,连铁的拉链头都不行的。

    张爱菊按要求给她买了两套保暖睡衣和两双棉鞋,还买了床棉被的。

    董美娟买了四盒饭菜给王春燕吃,没有想到王春燕都吃完了。

    “比平时多吃点。”王春燕笑说,此次她吃九分饱,往常是六七分饱的。

    王春燕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警车,进了拘留所。

    接收民警见到她因为“斗殴”,都有些惊讶。

    她领了两块塑料碗和一个薄薄的塑料调羹,牙刷是外面没见过的,柄比手指还短,中间是空的,刚好套进大半个手指来加长的。毛巾她是能用自己买的,张爱菊给她备了两条。

    她抱着行李,由警察领着开了几道铁门,终于进“房间”了。

    囚室内已有九个人的。

    大伙都看她。

    睡的是统铺,似北方大炕的,此时已是夜里八点多,除两个戴小红帽的女人一个在走道站着,一个在走道靠墙坐在塑料小凳上,别人都躺在床上了。

    大伙是从门口睡起的,最里侧是蹲坑。

    王春燕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她自觉地将棉被放在空位上铺开,也就是靠近“卫生间”睡了。

    室内前后有两个大灯泡似的摄像头,门边的上方墙上挂个长方形的电视的。

    有人问她为什么进来,听她说打架,都半信半疑的。

    睡的人多了,磨牙的打呼噜的说梦话的放臭屁的,真的让人睡不着。

    “不行,这算啥?忍一忍吧,当修心了……”王春燕宽慰自己,很快就睡着了。

    有人碰她了,她一下就醒了,说是轮到她值班了,此时是凌晨四点。

    她起床了,接过小红帽戴上,值班的两人要戴小红帽,要值班两个小时。值班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的,轮流值班,而且不能两个人都坐着,其中站着的人要不时走动,发现异常情况要报告的。

    王春燕以前听过也见过囚室内的人怎样欺凌与被欺凌的事,她对这倒是不惧的,想那些人一块上也未必是自己对手的。

    王春燕想自己平时差不多是四五点钟便开始练功的,便练起“走功”了,将劲力运到了脚上,绷紧了肌肉,似脚上绑了两个大的铁沙袋的。

    同伴坐在那打瞌睡了,有好几次要跌下凳来,那样子真的滑稽的。

269拘友

    王春燕一同值班的是位不到四十的矮胖女人,她和另外三个女的是因为参赌被抓的。

    她叫郑宝妹,因赌与丈夫离异,没有子女的。

    天亮了,六点了,王春燕直接上床盘腿而坐的。

    一个半钟头后全体起床了,被子要叠成豆腐状,而且还要用绿色被套套好。

    大铁门上的小铁门被送早饭的警察打开了,众人排着队拿着塑料碗去装饭的。

    大铁盘里装着蒸好的一块块的饭,大铁桶里装的是清水煮黄豆,一男一女两警察给众人分饭菜,许多人只用一块碗,将饭菜混合在一块的,而且才装小半碗。

    王春燕两块碗都快装满了,警察见她说“再添些”,感到不可思议,交待说不能浪费的。当她吃完后,她才七八分饱的。

    接下来是看电视播放的红色歌曲。

    然后是运动,四面转法,原地踏步什么,王春燕一两年前就专门让家教老师教过,她做得很标准很规范很有力的。

    “你参过军吗?”

    “你是党员?”

    大伙问她,她一笑置之。

    休息时,大伙聊了。

    一个叫王红的三十五岁的女人说她进来是因为当街打小三的,把人家打住院了,被拘留十五天的。

    一个叫李娜的四十五岁女人则是因为夫妻俩种树卖给开发商,雇村民去挖树的路上,翻车了,造成一死一重伤。

    法院判他们赔一百三十多万,他们倾家荡产,赔了八十多万,老公在外打工,今年强制执行时,便把她抓来拘留十五天了。

    死者是五十出头,赔了五十万,算是了结了。麻烦的是四十多岁的伤者是伤了腰椎,半身瘫痪的。

    “本来我家日子在村里数一数二的,讲来真是命,谁知道竟会出这桩事,由于开车的无证,保险公司不理赔,所有的钱都要自己付。”李娜红了眼,滴下泪来的。

    参赌被抓的四个女人没啥好说,她们因赌有两人已经离异了,另两人也在离异的边缘。

    有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身材矮小的满脸皱纹,花白头发的老妇人却是惯偷,她叫余爱娟,此次因为在商店扒窃一个中年妇女的手机,失主报了案,警方调了监控,便把她送进来拘留十五天的。

    余爱娟有胃病,王春燕进来的第三天晚上她胃病就犯了,疼得在床上倦成一团,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李娜按了墙上的“报警”、“呼叫”按钮,说了情况,女警说等明天看的。

    “哎呀,我怕是捱不到明天了……”余爱娟下床站着呻吟。

    “为什么不躺着?”王春燕问。

    “躺着更难受……”

    王春燕想到张爱菊有过胃胀胃痛的毛病,自己有帮她按摩的,后来帮她“治好”了。

    “阿姨,我来帮你按摩一下,试试看能不能有点效果?”王春燕问。

    “好,谢谢你了。”

    “你上床躺着吧。”

    “行。”

    王春燕将手放到她上腹部,觉得她胃都痉挛了,于是运气去揉按了。

    “你手怎么这么烫?烫得像热水袋一样,烫得我好舒服,一下就不那么疼了。小姑娘,你心真好,真的谢谢你!”

    帮忙按了十分钟左右,余爱娟说不疼了,可以了。

    “阿姨,你为什么会进来?说说你的身世呗。”

    “我是四五岁时父亲病了,分到养父母家,才读完小学一年级就不让读了,后来早早去打工,被上当受骗,流产几次,后来谈个当扒手的男朋友,跟了他好多年,他后来行窃时捅了人,被毙了,我都五十多了,也就这样混日子了,干别的活我不会干,也没有人会要我干的。”

    “那你往后怎么办?”

    “不知道,上次我饿得不行了,就冒险去偷的,想大不了就来这里混几天的,好歹这里有饭吃,饿不死。”

    王春燕想这里饭虽管饱,但早日晚都是一碗菜。早上是清水煮黄豆或清水煮海带条,中午是卷心菜或冬瓜加些切成手指粗细的肥肉去煮的,晚上和中午的菜差不多,有时会是清水煮豆腐泡的。所有的菜的佐料似乎只是盐,没有别的,连酸辣都无。

    还有人想过这种失去自由,伙食又是“最低标准”的日子,真的是不可思议,但站在当事人的角度看,又是合情合理、水到渠成、别无选择的。

    被关进来的女人各有各的不幸,当她们听王春燕讲了进来的缘由,开始不信,直到王春燕将装满水的足有一二百斤的塑料桶轻松提起时,她们才大惊失色,才不得不信,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有人出狱了,新的成员又来了,监舍里满八个人就得值夜班的,这该是不成文的规定吧。

    王春燕要练功,大伙都让她值凌晨四至六点的班的。

    被拘留的旧人换新成员了,王春燕成了监舍里的“老资格”,每走一人,大伙的被子便往铁门处移一个床位的,她的被子成最靠窗户的位置了。这位置远离“卫生间”,空气又新鲜,是许多人都想要的。

    晚上八点至十点是播红剧,大伙多是躺床上看的。

    外边有脚步声,铁门响了几下,开了。

    拘留了八天,进来了一个一米六五的体格健壮的三十岁的女子。

    “吴小妹,你按顺序,睡那边空位。”女警官站在门口说,见她将被褥铺好,脱衣睡下,也就走了。

    铁门关上了,女警走了。

    吴小妹下床了,她穿着短裤背心走到王春燕床前,冷竣地说:“你这床位让我睡,我们换个位置。”

    “对不起,让不了,大家都这么熬过来的。”王春燕坐了起来。

    “小妮子,你很拽是吧?你认识我吗?”

    王春燕见她肩头下和虎口处都有纹蝎子,人也壮实,胳膊肌肉发达,似干体力活的男人,知道她平日有多飞扬跋扈的。

    “不认识。”王春燕冷冷地说,她穿秋衣秋裤的。

    “我这就让你认识一下!”吴小妹忽地去拉她被子。

    王春燕见状飞快地握住了她的双手腕,往里一扯,就将她身子扯到面前,然后王春燕空出右手来往她后脖子上一按,她头就被按在棉被上,挣扎不了的。

    “101室的,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不准打架!”喇叭传来女警的训斥。

    王春燕松开了手。

    “小美女,你是我遇到的第一高手,我想交你这个朋友,行吧?”吴小妹满脸通红地起来了,她喘了几口气后笑说了。

    “行啊。”王春燕觉得她爽快,再说多个朋友,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也比多个无关紧要的彼此冷脸相对的“敌人”要好的。

    “真是不打不相识。”王春燕想。

    吴小妹也就笑着回她那睡了。

270出狱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吴小妹是最后起床的,她是喇叭喊了三次才起来的。

    她起床时,懒洋洋地说她在外面都是吃中午饭了才起床的。她说自己和几个男人合伙开庄,她也是“主持公道”的女打手,平均下来,她每年能赚几十万的。

    “你有家庭吗?”有人问。

    “离了,八岁的儿子跟他爸,我当时是净身出户的,现在又有车有房了,而且是两套房。这次被抓,我是为掩护身上有巨款的男人们走的,他们随便一个,身上都有大几万。”

    “你还是改行吧,赌这一行,真的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你赢钱赢的也是别人的血汗钱,可以说是损人利己的。当然,损人损到一定程度,也一定不会利己。比如,你有没有觉得现在开赌场什么越来越不易,警方盯得越来越紧?”王春燕讲起“大道理”了。

    “对呀,如果能不被抓,我们不要说‘杀猪’,就光开庄的概率上占的优势,一年到晚下来,我们都是赢的。现在不行了,警察随时都会出现,最难防的还是便衣警察。”

    “你朋友有被判刑的吗?”

    “有啊,我一个男朋友靠开赌场什么赚了千万,后来被抓去判了三年。出狱后重操旧业了,警察抓他时,他反抗了,还伤了警察,被判了八年的。”

    “也对,我也想洗白,只是现在不知道干什么能赚钱。”吴小妹说。

    “他现在出来了吗?”王春燕问。

    “没有。”

    “他资产呢?”

    “资产大部分还在。”

    “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王春燕问昨晚后半夜进来的二十五岁的叫叶秀的面容姣好的女子。

    “我是因为当小三,被他老婆举报了,说他在宾馆嫖娼的。”她苦笑了一下。

    “为什么要当小三?”

    “为了我爱的人。”

    “怎么回事?”

    “我男朋友没有钱娶我,我父母反对我和他在一起。后来我去超市上班,超市老板看中了我,他愿意包养我,给了我五万元,还每月另外给我五千元,只要我每月陪他三五次便行,他要求我他找我的时候不能和男友在一起的。”

    “他人怎么样?”

    “他五十岁,和我爹同龄,但他保养得好,身体素质不比我男友差,人也好,若不是被他老婆发现了,我真想一直和他保持这种关系。”

    “这事你男朋友知道吗?”

    “知道了。我和老板被警察带上警车时,我男朋友就在宾馆门口看着的。”

    “他怎么就那么巧地出现在那里?”

    “我通知男朋友给我送饭送衣服时,他来了,对我说他事先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说我在卖,叫他不信就在宾馆门口看好戏的。”

    “他知道了还去给你送东西?”

    “开始他电话都不接我的,后来我发短信给他,说我当人小三也是为他。他要分手也该来见我一面,他才来了。”

    “他分手了吗?”

    “他给我买了一盒饭一盒菜,另外给我送来我放他租房内的这套衣服后就走了,总共呆的时间没有超过三分钟的。”

    “你出去后还会去找他吗?”

    “应该会吧,只要他不嫌弃我。”

    “他凭什么嫌弃你?”余爱娟问。

    “他工资多少?打几份工?”王春燕问。

    “四千左右吧,送快递,就这一份工就够辛苦的,平时衣服都是我替他洗的。我能抽空,饭也是我做的。”

    “你不要再找他了,他不爱你,或者说他以前不那么爱你,现在他嫌弃你了,甚至一点都不爱你了。”王春燕说。

    “为什么这么说?”

    “他给你买的是你平时爱吃的吗?他给你送的衣服是你以前穿的保暖睡衣,而且才一套,你要被拘留十五天,一套衣服够吗?他没有钱给你买一套吗?显然,他不是没有钱,而是不愿再为你多花一分钱,也就是他心里已经没有你了。我甚至怀疑他都已经跟别的女孩子好上了。”

    “他应该没有别人……”叶秀低声说。

    “你出去后就知道了,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再对他抱什么幻想,尤其是不能贴他钱给他钱的,不然到头来人财两空。”

    “姐,我记住了。”叶秀其实比王春燕大两岁的。

    “我觉得你男朋友还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即使当个普通朋友都要考虑考虑的。”王春燕说:“一个男人若是真心爱你,一定会愿意为你做更多的事,吃更多的苦。”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虽是熬着的,感觉很漫长,但还是过去一天算一天的了。

    几个因赌被关的女子说出去去哪赌安全什么,全没有因被拘而害怕而思悔改的意思的。

    “不知道澳门的赌法有没有和我们一样的,要是有,真想去那边赌。”

    “差不多吧,甚至更公道,只是我去了几次,都是输。我们一伙人去,可以说没一个赢的。”

    “我没有去过,我们五六个人等着开庄,赢差不多了就封庄,何必放弃当杀猪人而去当被人杀的猪?”吴小妹说。

    两三个女人还有说起吸毒的事,她们曾有吸过冰毒什么,讲沾上了,比赌还难戒的。

    大伙相处几天,有人出去时都有拥抱一下,算是依依惜别吧。

    第十五天吃过早饭后,铁门开了,警察喊她出狱的。

    房间内剩下的六人都与她拥抱惜别,吴小妹还背下她的电话号码的。

    王春燕将棉被留在拘留所了,很多来拘留的人都不愿意带走棉被什么,有人还说家人来接时是直接接到宾馆洗个热水澡,换上新买的衣服,然后拘留所里穿的用的衣物全都不要的,说这样是能去秽气,是能“去旧迎新”的。

    大伙进来时,都是要被严格搜身,在监舍内每天也要搜一次,算是例行公事的,谁的口袋也没有钱。

    “我身上啥也没有,这里离董美娟店有两个小时车程,先包辆出租车去她店里吧,张爱菊应该也在店里的……”王春燕早就这么想好了。

    大厅签完了字,再回头见以前自己进的最外面的那道上方写有拘禁室的小门时,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出来了,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场地空阔,走了一段路,见到“看守所”的字样。原来这里拘留所和看守所是挨在一起的。

    王春燕想到拘友们说以前拘留所与看守所是如何暴力,如何“大鱼吃小鱼”什么,想现在果然是文明多了,社会真的是在不断进步的。

    这里位置偏僻,门外并没有出租车的。

    问一个在扫地的保洁员阿姨,她说没有出租车在外面等的,除了位置偏僻外,出去的人差不多都有车来接的。

    “我有人接吗?应该没有吧。以前出去的拘友说要接,我都谢绝了的。”王春燕想,她开始继续往外走,保洁员告诉她走五六百米,外边便是公路,有车的。

271揪耳

    路外边有停一辆车,静悄悄地,该是没有人吧。

    王春燕刚要经过,车窗摇下了,“美女,去哪?”声音传来,却是张爱菊从驾驶室那探出头来笑问了。

    “跟你去了,你去哪我去哪。”王春燕笑着,上车了。

    “董美娟夫妇要来,我没让他们来的,他们生意刚开张,怕影响生意的。”

    “那是不用——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狱?”

    “我去打听了,办案民警说了你是今早出来,我就起个大早来了,等了一个多小时的。”

    “那些人没有再到店里闹吧?”

    “没有,连看去混社会的人到店里都更有礼了。”

    她们先回宾馆,刚到门口,张爱菊电话到了,是董美娟的,说是给王春燕买了套换洗的衣服,一会就送到。

    王春燕和张爱菊在门口等了五分钟,董美娟坐出租车赶到了,她手里提两大包衣服,是专卖店买的。

    “美娟姐讲我去接风,她便给你买换洗衣服的,说什么也不让我买的。”张爱菊说。

    “你知道我衣服尺寸?”王春燕问。

    “知道呀,咱俩拥抱过了,再说也问过爱菊了。”

    王春燕洗浴后换上衣服,尺寸恰好,人也更精神更有女人味的。

    “这羽绒服没问题,就是裤子感觉不够弹性,我爱穿运动裤或牛仔裤的。”王春燕想说,但还是咽下了,想不能让人扫兴,再说这身打扮也使自己更有女人味的。

    “姐,中午我请客啊。”董美娟说。

    “不行,我请。”张爱菊说。

    “不行,该我请……”董美娟说,正争执不下时,王春燕手机响了。

    “大妹子,大军改邪归正了,对我好了,可半个月前他回了趟老家,后来我从银行的短信通知上发现他每天都几百上千地往外花钱,怀疑他是不是又跟董美娟好上了。”宋艳丽说。

    王春燕望了张爱菊一眼,张爱菊便说:“娟姐,怎么可能?美娟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

    “那就是他跟别的女人好上了,我有这种感觉,大妹子,你们还要帮帮我。”

    “好的,我一会查一下大军在哪里。”

    王春燕根据下载的手机软件,输入李大军的电话号码,很快就查出李大军在距离五公里左右的一家宾馆,是四海大酒店的。

    “娟姐,你过来吧,我找到大军在一家酒店的。”

    “好,我就过去。”

    午饭,就在美娟店吃了。

    “姐,周大南一会也会来了,他昨晚对我说乘上午的飞机来的,估计这时候到了。”张爱菊说。

    话音刚落,张爱菊的手机响了,王春燕见到“周大南”三字,张爱菊脸有些红,起身去外面接了,王春燕听到他亲昵地叫“亲爱的”三个字,笑了一下,想这半个月,他俩应该是恋爱上了的。

    下午一点多,宋艳丽赶到了。

    很快,周大南也找到店里了,同来的竟还有许安。

    王春燕、张爱菊、宋艳丽和周大南人包了一辆出租去四海大酒店了,许安在董美娟店里忙,准备大伙的晚饭啥的。

    王春燕再看手机定位,发现大军不在酒店,而在离酒店二三公里的一个沙滩公园处了。

    他们赶去了。

    车子进了公园,在一处亭子那停下了,见到李大军在前边沙滩四五十米处,他手里捧了一大束玫瑰花,朝面前的高他一个头的盘着发髻的女子单膝跪下的。

    “气死我了,赶走了满村花又来个玫瑰花!”宋艳丽说。

    眼见那妇人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大军忙起身追上,去搂她腰,这下她没有闪身,于是俩人依偎着走的……

    “真浪漫!他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过!”宋艳丽说。

    “是刚认识的吗?看来军哥追女人真有两下子。”许安说。

    “你学着点。”张爱菊对周大南说。

    周大南挠了挠头说:“怕是有难度,看不出军哥还能这么浪漫。”

    十几分钟,李大军搂着女人,上了那边的一辆出租车走了,是去酒店的。

    王春燕他们保持着距离,也到了酒店,对接待的女服务员说明来意,人家不愿提供房间号的。

    一个一米八左右的三十岁左右的有些胖的男子过来了,他问什么事?他听女下属说后没表态,转身走了。

    周大南跟了上去,递了根烟,他接过了,但没有抽的。

    “兄弟,帮个忙吧,五百给你买条烟抽,意思一下。”周大南说着往他口袋塞了五百块钱的。

    “兄弟你这么仗义,我还能说什么?”经理将手伸进衣兜,捏了下说:“只是动静不要闹太大,而且我只能告诉你是哪个房间,你们不能破门而入的。”

    “会的,这是酒店,也有监控,我们不会乱来的。”

    “那行,我去问一下。”

    经理过去了,让前台查了一下,很快回来了,说:“在608房间,你们要把握好分寸,免得惊动警方。”

    “好的。”周大南走了。

    王春燕等到608房间门口敲门。

    “谁呀?”一个女子问。

    “门开一下。”王春燕说。

    “你是谁?”女子问。

    “我是宋艳丽,你门开一下。”

    “宋艳丽?”对方说了句,半天门也不开,甚至没了动静。

    “李哥,你门开一下,我是周大南。”

    房间还是没动静。

    “你跟大军说再不开门要破门而入了。”王春燕对宋艳丽说。

    “大军,你门开一下,春燕在呢,再不开,她要帮我踹门了。”

    门开了,开门的正是那位女人,她与王春燕差不多高,身材不苗条但也不算雍肿,皮肤白皙,看去四十岁左右。

    “你们干什么呀?”女人问。

    宋艳丽先闯进去了,大伙也跟着进去。

    “人呢?李大军呢?”大伙纳闷,整个房间除了那开门女人,不见有第二个人的。

    “他会不会从窗户下去了?”周大南说。

    “不可能,窗外装防护网呢。”

    大伙转来转去,卫生间、床底等处都找个遍的。

    “人呢?这瘦得像猴的东西跑哪去了?”宋艳丽着急。

    “这是我房间,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你们给我出去!”那女人又一次下了逐客令。

    “不对,这行李箱是我给他买的,他要去老家时我买的。”宋艳丽说完掀了下被子,里边有藏着几件衣服,“呀,这衣服也是我买给大军的!”

    王春燕见那布料行李箱,它上面是放些香蕉、苹果还有桶面什么。

    王春燕看了下大大的有些轻微颤动的行李箱,笑了,过去踢了一下,说:“艳丽,你把它打开吧。”

    宋艳丽纳闷地过去,将拉链拉开,吃了一惊,丈夫蜷缩在里面呢!

    “你!”她揪了下男人的耳朵,他出来了。

    “哈哈,大家好……我给大伙玩个躲猫猫的游戏呢。”李大军出来便神气活现了。

272前妻

    “有这样躲猫猫的吗?你和这女的躲多久了?”宋艳丽问。

    “别大声嚷,隔壁房间听了还以为干啥呢。”李大军说。

    “你为什么跟她住一起?”

    “人家外地来,你能让她睡街道上了?”

    “她是谁?路上捡的?捡来暖被窝?”

    “误会,全是误会。”

    “南哥,你去检查检查垃圾桶啊。”张爱菊说。

    “是客户,全是误会。”

    “客户?垃圾桶那东西是啥东西?”张爱菊见周大南将垃圾桶倾斜了,露出那避孕套便问。

    “那能说明什么?”那女人问。

    “客房就退了吧。”大军说。

    “我俩结婚十多年了,自从他认识满村花后……现在他对我不打不骂了,我也长心眼了,吵也吵不出结果来。我觉得姐说得对,应该自己多学点知识才是关键。”宋艳丽说。

    “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无理取闹想干嘛?”那女人说,

    大军又在抚他的对分的汉奸头似发型,王春燕见了好笑,觉得是“雷劈的造型”。

    “丽丽,你想吃啥都行,别吵吵闹,全是误会。我和她谈大事,这单买卖下来,能赚不少呢。你小学没毕业的,你学啥呀?你体重130斤,你能飞吗?”

    “你这么看不起丽丽娶她干嘛?也真不知丽丽怎么当年就中你了。”张爱菊说。

    “当年有孩子掉进一个废弃的坑井去了,救援警察下不去,情况很危急,是他路过主动下去救上来的,因为他个小能钻下去,后来他还得了面见义勇为的锦旗。”

    “没想他这有这段往事,看来他本性是不坏,难怪我一直恨他不起来。”王春燕想。

    “我是真不想跟他离,离婚是件大事,还是想能不离就不离。”宋艳丽说,他们几个退到门口聊了,那女的进卫生间了。

    “我觉得那女的有一米七多。”周大南说。

    “比大军长得都高。”宋艳丽说。

    “高,高半个头呢。”李大军笑说。

    “燕姐,我不想一直呆在家里了,我想去学美容,我学会了有个饭碗,也可以提升提升自己。以前人叫我傻丽丽,我没理会,我以为全心全意为这个家,以为老公就能对我好。我也想过离,可我还是放不下这个人,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有个孩子。”宋艳丽说。

    “要离也要让他净身出户,不能便宜他了。”张爱菊说。

    “大军,她是谁?是路上偶遇然后勾引来的?”王春燕问。

    “哪能呢,她是我前妻赵芳芳。”李大军说。

    “啊?你前妻?”王春燕吃了一惊,大伙也一样,谁都没有料到她的身份。

    赵芳芳出来了。

    “是,我是他前妻,我给他生了个女儿,16岁了。离婚后24天,发现没来月经,是怀孕了,生下来了,是个儿子,现在13岁了。我们结婚17年,大女儿都16岁了,他先还说儿子不可能是他的——那个年代,你们知道生孩子有多痛苦吗?

    那几年,我在家种玉米、高梁,他去打工,正月末走了,年底才回。回来就是胡吃海喝,打麻将输了还对我拳打脚踢。他喝完酒,整个中国都是他的。女儿在家,冬天了我在大棚里干活,回家了得自己做饭给自己和女儿吃。他有点钱了,进城去吃好喝好,回来不一样了。后来他不在家过了,嫌贫,独自去外地发展,说一个人闯天下。我怀儿子怀了24天,对他说了,他说‘你别给我打电话了,我要赚钱去了’。我没办法了,找个能供孩子吃喝的男人,我一个女人种子、农药、化肥都扛不起,经人介绍,嫁给那男人了。我穿肥大的衣服,半年后生了。那男人他说我们是先上车后买票的,他47岁了,对孩子非常好。嫁给张福强的。我不改嫁,离婚了,肚子大了,谁的孩子?不得让人骂死?墙在冬天裂了个口子,寒风灌入,又没钱请人帮修,真冷啊。我离婚24天后才知道怀孕了。儿子跟他姓张,但这么多年,羊肉始终贴不到狗身上。因为儿子不是他的,后来又离了。他心里特别特别扭曲,经常嗜酒还赌博。我们后来也没有生,可能是他的原因,我都没有再怀孕。他有点不舒心,就打我。有一次我被打得在坑上躺了二十多天。他看孩子在坑上躺着呢,就骂‘这他妈的野种,我这绿帽子戴得……’其实他是知情的,说不介意我才嫁他的。一个女人,我做得非常非常失败。我那次被打得在炕上不能动弹,三条肋骨被打断了,叫女儿去邻居家分饭吃才不至饿死的。我流过的眼泪水比长江黄河还要多。三间破土房子,刮大风时怕倒了,是张福强帮抺的。这么多年,他一分钱没给过。我儿子肺炎,39.5度,他说不管,讲‘我忙,正在忙,别给我打电话了啊’然后就挂断电话了。”

    “你怎么过来了?”王春燕问。

    “是大军让我过来。大女儿长得比我还要高,长得像他脸上扒下来一样。儿子像我,大军他叫‘小弟’,他俩特别亲,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天,有儿有女,中国家庭幸福的标准。我先生女儿时月子里落下了病,嗓子坏了,儿子倒是长得挺帅的。”赵芳芳说完拿出手机,让大伙看孩子的照片。

    “大军的儿子跟大军一点都不像。”王春燕说。

    “大军说他自从看到孩子后心软了。”赵芳芳说:“我后夫心理变态,半夜拿个小刀敲五六个碗,吓不吓人?赌欠不少钱。他骗我签假离婚。离了三天,他外面领个女人来了。他计划好的,骗我的。”

    “你离几年了?还嫁人吗?”张爱菊问。

    “离婚三年了。我还嫁啥人?我被两个男人伤透透的,想独自把孩子带大得了。‘爸爸你干嘛呢?我想你了’儿子现在总这么说。以前我自己给人送外卖,骑自行车摔倒了,还赔钱了,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多。我晚上还兼职做家政,收拾东西。这次大军见了我,说一周后离婚,他要弥补的。”

    “他同丽丽离了,那他和丽丽的儿子怎么办?”王春燕问。

    “他说把他那儿子送私立学校去的。他不给我承诺,我能跟来吗?他说他和宋艳丽没有感情了。”

    “大军要是同宋艳丽离,得净身出户的,你还愿意要大军吗?”

    “愿意呀,我又当妈又当爹的,太累了,有了大军,我就省心一半了。我做好准备了,孩子有亲爹,比找有钱的后爹强。”

    “他来的时候就是净身出户来的。”宋艳丽说。

    “哎呀,我跟你说,我不在乎他净身出户,我就想让我的一对儿女有自己的亲爹。大军说他现在的婚姻是名实存亡的婚姻,他说了就是净身出户,也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这些年,我过得也太不容易了。当然,最主要的是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不然我大老远来干什么?我追他是因为我离不开男人,找不到男人吗?”

    “大军真不是人!”王春燕想他负了两个女人还负了三个子女的。

273失踪

    “大军,你自己说吧,你是要跟我离了跟她吗?”宋艳丽问。

    “……”李大军很为难,沉默了。

    “你跟前妻赵芳芳是因为什么离的?也是因为家暴?”王春燕问。

    “不是……我实说了吧,是因为她出轨!”

    “她出轨?”众人吃了一惊,看了一眼背转过身去离了几步远的赵芳芳,又觉得似在情理之中,赵芳芳在十几年前,一定很美的。

    “当年我为了生计外出打工,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没归家是常有的……我这混蛋呢!(摔自己左脸一下)这话说不出口,这事谁能说呀?……那天下午我忽然回家了,见隔壁村的张福强也在家里,俩人的神情都有些不对,她的头发有些乱,一边脖颈还红着,似是耳鬓厮磨所致……张福强很快走了。

    “他为什么在咱家?他来干什么?你是不是刚和他亲热了?”李大军强忍住怒气问。

    “有必要回答吗?你不是都自己说了吗?”赵芳芳顶撞。

    “啪!”李大军一记耳光过去了,重重地打在她左脸颊上。

    她捂着脸,怒视着他,愤愤地说一句“扯平了”后进了房间。

    他呆住了,感到很失落,他希望她一开始就能矢口否认,也希望她被打后能还手,能与他大吵大闹,说他凭什么打清白无辜的自己……可她什么都没有,只扔下一句“扯平了”便走开了,她这句话等于将所有的罪名都做实了,也可以说是给他严严实实地扣上了绿帽,并且当面告知他了。

    他原本回家几天就要去打工的,但现在还有心情外出吗?

    她躲在房间,同女儿在一起。

    他做了晚饭,女儿出来吃了,他喝了点酒,饭后他想进房间看她,房间门却是拴上了。他叫她,说要取东西,半天才开了门。他见她坐在床沿,低垂着头,短发半遮掩着洁白的脸蛋,竟然“怜香惜玉”起来了。

    他去推她,将她推倒在床上了,她却不乐意,不肯的,最后踹了他胸脯一脚,他跌坐到地上了。

    这一脚不轻,他又痛又急,他知道她比自己高大,力气也强,她不肯自己再纠缠下去也是白搭。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愤愤地想着,摸了下上衣口袋,口袋里有三千多块钱工钱,他想口袋有钱还怕不能让自己爽吗?

    他外出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被老婆踹地上后,老婆便内疚的,怕将他踹伤了,此时只要他再“厚脸皮”一点,她也就“降了”。

    还有她用余光见他掏上衣口袋时,便知他是要掏工钱了,想他哪怕是给自己三五百,不,哪怕是一百,自己都要给他点笑脸的,都要给他机会,都要“犒劳”好他的。

    要是自己“犒劳”他了,他就应该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那个张福强一直在追求自己,婚前就追求过自己,只是自己被丈夫“后发先至”了,这一次他还送了三百块来,说给她女儿买奶粉的。自己真的很感动,丈夫有三四个月没拿钱回家了,现在丈夫又有一个多月没回家了,自己便有些把持不住,将钱收下了。他随即将自己搂抱住了,往房间推了,自己不知如何是好了,但残存的理智还是让她抗拒的,她在微弱地抗拒之时,忽然听到丈夫回来的动静,她松了一口气,只是没有想到丈夫还是误解了。

    丈夫走了,一夜未归。

    第二天,丈夫没有回来。

    第三天上午,丈夫回来了。

    他是穿一套西服回来的,脚上的鞋也是新的。她知道这套西服至少花了七八百块。

    自己母女俩过的是什么日子?女儿感冒上医院,医生说她的体重偏轻,属营养不良的,自己也常头晕……

    她见了他拎包旧衣服回来洗,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就上前撕扯他了,将他衣服的纽扣都扯掉了两个。

    “你怎么这样?疯了吗?”他急了。

    “我是疯了,我问你,你赚的钱呢?”她说着掏了掏他的口袋,只有六百多。

    “钱就剩这么多了,除了买这衣服鞋子。”他说,他“风花雪月”花了一千多的,一套衣服加皮鞋,花了近一千元。

    她很伤心,丈夫如果没有“失踪”这两天,她是能理解他给自己添新衣服的,毕竟她早都想他该添了,他几年都没有添新衣裳了。

    这两天的“失踪”,他无疑是去“喝花酒”了,而且他身上还留有女子的香水味或体味……

    他回来,白天疲软,晚上呼呼大睡,显然是“补觉”的,她能不伤心吗?

    他睡到第二天她和女儿吃了午饭后才醒的。

    他醒来,便接到工友的电话,说老板骂人了,叫他赶紧去复工的。

    他见女人还是没有好脸色,便换了套做工的衣服,拎了那几件脏衣服出门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接到电话时,女人是不舍的,只要他先开口,她就会对他温存,她等他开口的,哪知他看她一眼,见她还是沉着脸,便以为她还在气头上,便也就不乐了,不愿哄她了,第二眼都不看,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儿是在她怀里睡着了的。

    他走后的第二天,张福强打她电话了,又开始嘘寒问暖了。她被他感动了,觉得自己当年以为李大军头脑灵活将来能给自己幸福生活什么真是错了。

    “你在哪里呢?有钱住宾馆吗?”她问。

    “有,和你住宾馆的钱能没有吗?”他笑问。

    “真的?我还没住过宾馆呢,你请客吗?”她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

    “必须的,请你住城里最高级的宾馆!”他说。

    “好,我明天去,带女儿去,她没有人帮带。”

    “别明天了,你今天,不,你现在就来,我等你!”他迫不及待了。

    傍晚时,他们在城里见面了。

    她为他省钱,只住了个三星级宾馆,一个晚上花三百多,分里外间的,女儿在外间睡的。

    张福强原是在一家工厂开厂车的,有个娇妻及六岁的女儿,只是他很好色,竟和厂里的老板娘打情骂俏上了,眼看就要勾搭上时,另一个开厂车的将此消息透露给厂长了,于是厂长远远地目睹了他向自己的女人献玫瑰花,还单膝下跪……接下来,他被解雇了,为了怕他吵闹,老板给他多开了三个月的工资。

    这段时间的张福强,可谓是有闲又有钱的。

    住了一夜,赵芳芳心疼他的钱,去了另一家宾馆,住12小时,只需一百二十块的。

    两个人在宾馆住了三天,赵芳芳还是嫌贵,她在附近租了间“拎包入住”的八十多平米的二手房,一个月的房租只有五百元的。

    “我真后悔当年没有选择你!”赵芳芳说。

    “我也是,当年我们要是在一起多好!不过,现在也不晚,我会爱你,照顾你一辈子的!”张福强说。

    他俩这以后,如胶似漆了,两个来往日益密切了。

274二婚

    赵芳芳和张福强在城里同居的事渐渐传到了村里,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闲话终于还是被李大军听到了,他开始半信半疑,后来他进城,无意中见到他俩在前边手牵手走,他才不得不信的。当然,他当时没有声张,还当没看见的。

    赵芳芳对他爱搭不理的,到后面也不愿与他同房了,哪怕是一个月一次也不愿意。

    李大军打她了,她反抗,她比他高一截,力气也大,他也常被她打得鼻青脸肿的。

    终于,三个多月后的某一天,李大军打工回家时,女人不在家了,孩子跟父母的。

    半个月后,赵芳芳打电话给李大军,说他要是个男人就同意离婚的,不然她也不愿意再回家的,一直耗着他。

    那时,张福强的妻子发现丈夫出轨了,便与他离婚了,她带着女儿,净身出户的。她改嫁了,嫁给初恋,那女儿是她和初恋私通生的,因为结婚一年多,张福强都没让她怀上的。

    “那么多人说我,我以后多没面子啊。我在家丢人,她给我戴绿帽子。我衣服没穿破,村里人在后面指指点点,都要给我指破了。将来我行了,我证明给大伙看……”李大军反复做思想斗争,终于同意与她离了,再不离,众人异样的眼光他受得了吗?离了,众人还能议论什么还能在背后指指点点什么呢?不离,他父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呀。

    去办离婚的前几天,他让她回家来陪他三天的,也就是睡三个晚上,她若不同意他就不答应离。

    她想早点离,也想利用这三天,多抱抱女儿,她答应了,也不懂自己是不是安全期什么的。

    李大军想利用这三天好好与她相处,希望她能回心转意的。

    结果三天下来,他知道她对他真的没心了,夜里“生活”时,她总是将脸扭到一边,不肯让他吻上的,而且她反应很冷淡,似个木头人。

    三天过去了,她催他去离了。

    “能不离吗?”

    “你还是个男人吗?敢情你就是骗我回来陪你这个死牙签?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和张福强有得比吗?人家长有长相,你呢?你就是个瘦猴,你就是个废物……”女人越说越气,眼里冒出火来,还要上前挠他脸了。

    “行行行!离,去离!”李大军后退着,咬了咬牙,答应了。

    “我一定要混好,一定不能比那该死的张福强差!”他下定了决心。

    他离婚后离开了老家,辗转一番后到了山东,一直到他见到了宋艳丽。

    他不傻,宋艳丽是他的救命稻草,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救命绳索的,他把握住了。

    赵芳芳离婚后,半个月不到就与张福强结婚了。

    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又惊又喜。

    “孩子会是李大军的吗?”她担心,反复思考后,她觉得可能性极小。

    他又要她时,她肚子不舒服了。

    他不肯。

    “我有了……”

    “什么?”

    “我……我怀孕了……”

    “什么?你怀孕了?太好了!医生还说我很难怀上呢,真是狗屁!”

    “孩子也可能……也可能不是你的。”

    “胡说,哪里可能不是我的,你与我呆一块的时间还能少了?”

    “万一……”

    “没有万一,这么长时间,我张福强还能不让你怀上?”

    赵芳芳想自己尽到提醒义务了,万一孩子不是他的也怪不到自己头上,况且去流产或堕胎多伤身体呀!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张福强欢天喜地。

    孩子一岁多时,生病了,去医院抽血,孩子是A型,张福强知道赵芳芳是O型,自己是B型,孩子若是他的只能是B型血的。

    “完了,这孩子不是我的!”他当时便郁闷了,但他只能先隐忍下来,他知道自己若提出来不占理的。

    “孩子不是我的……我在给别人养孩子……”他这想法越来越强烈,看孩子的眼光也越来越异样。

    赵芳芳感觉出来了,说他了,争吵了。

    “当时我以为是我生的,哪里想到你回去后还和他上床!”

    “不和他上床行吗?不和他上床,他能和我离吗?”

    “好,你和他上床,为什么不避孕呢?”

    “我……我说了,他不答应,再说我也不知道就会怀孕呀……”

    张福强还是喋喋不休,赵芳芳知道他一说就没个完,便走开了。

    赵芳芳还是一样做家务,照顾孩子的。

    这一天,赵芳芳正做饭,孩子说要拉便便了。

    “孩子他爹,孩子要拉了,你帮忙一下。”

    “又不是我生的,凭什么你自己不去弄?臭都臭死了!”他在边嗑瓜子边看电视的。

    赵芳芳听他这么说,只得将煮了一半的青菜关了火,抱儿子去便便了的。

    开饭时,张福强又嫌青菜颜色不够绿,有些黄了的,骂说:“这青菜怎么煮的?怎么煮成这样,这是煮给人吃的吗?”

    赵芳芳说:“不是煮一半,咱儿子……”

    “什么咱儿子?他可不是我儿子,他只是你和那男人的野杂种!”

    “……”赵芳芳被噎住了,她红了眼睛,下桌了。

    男人喝着酒吃着肉,眼皮都不抬的。

    男人吃饱喝足了,出门了,赵芳芳知道他八成是出去打牌的,他最近失业了,又被一家工厂辞退了的。

    她抱儿子上桌时,心凉了,桌上的一碗蒜头炒瘦肉被差不多吃光了,就剩两三块指尖大的瘦肉在碗底。另一盘煎鱼被挑得只剩个骨架……倒是那盘青菜倒是完整。

    “他心里还有咱娘儿俩吗?”赵芳芳泪往心流。

    那两三块丁点大的瘦肉给儿子吃了,汤给儿子拌饭的。

    就这样,儿子成了她自己的儿子,她也似不是他的妻子,这个家越来越不温馨,越来越冰冷了的。

    赵芳芳见丈夫嫌孩子是累赘,还不把自己当妻子,钱可说是一分都不给自己,知道这样的日子快要到头了,她后悔嫁给张福强了。

    儿子平时营养跟不上,营养跟不上的儿子身子弱,身子一弱就容易生病什么,于是就隔三差五地感冒的。

    这一次,儿子发烧了,打退烧针,烧退不下来的。

    医生说得挂瓶。

    医生说挂瓶得花三五百元,药开贵些的好得快。

    赵芳芳打电话给张福强。

    “我没有钱,有钱也不愿意花——你不会向他亲爹要去?那是他的骨血,他能不管吗?”他冷冷地说。

    她无奈,只好打电话给李大军。

    “哈哈,你真能编!——我信你个鬼!”李大军挂断了,他是压跟儿不信的。

    赵芳芳只好向亲友借,借了四五家才把钱凑齐了。

    “你这样对我,有当我是你老婆吗?如果你不把我当老婆,那就离婚吧!”赵芳芳在一次又一次向丈夫讨要生活费无果后终于这么说了。

    “离婚?好,我早就知道你是在等这一天了——你一定是外面有人了!离,谁不离谁不是人!下午就去离!”张福强狞笑着说。

    “!”赵芳芳心在滴血,她没有想到丈夫竟然是这样的巴不得离的态度。

    下午,在丈夫的催促下,他俩去民政局离了。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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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女侠介绍:
写九十年代初出生在云南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的一个未上过一天学的女孩,学得高强武艺的基础上又学习心理学,和同伴一起帮助了众多女性,挽救了许多家庭的励志故事。当代女侠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当代女侠,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当代女侠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