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吓唬
“老公,等一下。”刘晓沫说着赶紧先进了厨房,她从厨柜里掏出避免药来吃的。
“怎么了?你干啥呢?”他催促了,还走进来了。
她闻言啰嗦了一下,怕他进来看见便将那吃剩的一板药装进口袋的。
“你藏什么?”他进来问了。
“没……没有什么……”她紧张了。
“我看一下!”他说着右手伸进了口袋,将那一板药掏出来了。
“什么?你竟然敢吃避孕药?是不想给我生孩子,不想给我过了?你把我当什么了?啊?我收拾不了你了?”他愤怒了,眼睛开始红了。
“没……没有……”她吓坏了。
他推了她一掌,她摔倒了。他俯下身子还要摔她脸,她哭叫着“不要”,还本能地抬起了双腿空蹬了几下。
他抓住了她脚脖子,一手一只,抓握得很紧,然后就往卧室拖!
此时是盛夏,她穿件衬衫的。
推拉门下方有金属“门坎”,他就那样拖过去,她感觉到很疼痛,是被“刮皮”的。
“啊!”她惨叫。
他不管,只顾骂骂咧咧地拖着。
外厅有块木块,他又让木板的边缘将她的背又刮了一遍。
她的背传来剧痛,真感觉似剥皮的,哭叫“放下我”,但他不理睬!
他将她拖进卧室,放下她脚了。
他开始脱衣服了。
他每次对她是怎么尽兴就怎么来的,才不会管她的感受,她越受不了他越兴奋的。
她感觉后背上“没皮了”,后背上的血和衣服粘一起了的,如果再仰卧行吗?
她便趴着了。
……
他发泄完了,躺床上休息了。
她嘤嘤地哭着,血衣好不容易脱下来了。
她侧照着镜子,背上血肉模糊的。
“怎么办?”她将消炎粉一点点地往背上倒往背上抹,结果大多落地上。
她终于想到一个方法了,她又拆了包消炎粉,倒在她拖得一尘不染的瓷砖地板上,然后坐着,慢慢地躺了下去。背上沾满药粉了,她终于用完药了。
她伏在桌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剪了件旧衣服,改成裸着后背穿上,还给他做了早饭的。
“你自己吃吧,我要出差几天,你给我在家里好好地呆着,不然还要收拾你!”他扔下这话走了。
他五天没回家了。
她背上的痂也好得差不多了,能穿衣服了。。
“我要回娘家,能住几天就几天!”她想。
她回娘家了。
妈妈和弟弟听了她的哭诉,都很生气。
第二天中午,他回家了,打电话给她,问:“你在哪里呢?”
“我在妈家呢。”
“你快点给我回来!”他怒叫。
“回什么回?周海亮,你怎么能那样对我闺女呢?”
“怎么不能了?你问问你闺女她都干了什么事?”
“她能干什么事?不就是现在不想怀孩子吗?”当妈的问。
“凭什么?我花那么多钱娶她,为的是什么?”
“我姐她有生或不生的权利,你凭什么那样虐待我姐?”刘耕在边上气愤地说。
“凭什么?凭我是你姐的老公,凭她什么都得听我的!”他怒吼。
他说完开车去了。
一个小时左右到了。
“刘晓沫。”他未进家门就喊。
“我姐不跟你回家了。”刘耕站门口说,手里握了根长木棍。
周海亮要进家门。
“不许你进我家!你敢进来,我一棍敲死你!”刘耕真是怒了。
“你跟我横?好!”周海亮笑了,他返身从车里取出一桶汽油,旋开了盖,然后一手拿着打火机,走到门口,对刘耕说:“信不信我把你家点着了?信不信连你也一起烧了?”
“不要!有话好说。”杨丽美从屋里跳出来了,把儿子推进家里。
刘晓沫要出来。
“姐,你别出去。我马上报警!”刘耕说完报警了。
“海亮,你可不能冲动,你说我女儿犯什么错了,你怎么能那样打她?再说你来带晓沫,不能好好说嘛?要真把屋点着了,可怎么得了?”当妈的说好说歹,不敢发火的。
“说什么呢?她凭什么不跟我回家?我花那么多钱娶她,她还不想给我生孩子,有道理吗?……”周海亮说。
左邻右舍也来“看热闹”了,开始离得远,后见他将油桶放下,打火机放兜里,便慢慢聚拢来好言相劝了。
半小时不到,两辆警车开来了,下来六位民警的。
“没有事,就一点误会,我媳妇跟我闹了一点矛盾不回家,我这不就来接她了?”周海亮笑着解释。
“接你媳妇?那你拎汽油桶来干啥?还说要烧房子?!你这不是犯法吗?走,跟我们走一趟!”一位高大帅气的年轻警察说。
“警官,我哪能拎汽油呢?不就是水吗?你不信闻闻。”周海亮将桶拎起,见警察没动,便倒些到地上了,真是水。
“真是水。算你小子还懂法,不然得拘留你几天!下不为例哦,吓唬人也是不对的。”
“那是那是,我不敢有下次了,一定改!”周海亮很谦卑了。
警察们又教育了他几句,开车走了。
陈晓沫也到门口了的,她想对警察说要跟他离婚,但话到嘴边又犹豫了,她想:“我要提离,彩礼不是要退吗?妈说要给弟弟念书啥的,都花光了,没有钱退的。”她便眼睁睁地看着警察走了的。
“老婆,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也是在气头上,一时糊涂了,老婆,你就原谅我一次,跟我回去吧。”周海亮站妻子面前诚恳地道歉了。
“哎呀,夫妻吵架正常。”
“是呀,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吵一吵,热闹呢。”
“对呀,我家俩囗子也常吵,床头吵架床尾合,吵吵嚷嚷一阵就过去了,就没事了。”
……
村民们七嘴八舌。
“海亮呀,妈饭做好了,你进来吃饭呗?”
“妈,今天就不吃了,我家里买不少菜,放明天吃就不新鲜了,这不就等晓沫回去煮嘛。”
“那……那也行,晓沫,你就跟海亮回去吧。回去后,该让的让一点……”当妈的说着还推起女儿来。
“妈,姐……”弟弟叫了。
“没你的事,你进屋去,你懂什么?”当妈的训他。
儿子转身了,但还在门口看着妈“护送”姐姐上车的。
车开走了,众人散去。
小汽车开离村子几公里后停半道了。
“你以为我这次是来吓唬你的?”周海亮说:“你下车来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做好烧你家的准备。”
坐后排的她被他拉下车了。
他拉开后备箱,拎出两个汽油桶,都拧开盖子,说:“你去闻一下,看是不是汽油。”
她不用闻也知道真的是了,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汽油味的。
“你还站着?你闻不闻?”他又生气了。
她单薄的身子啰嗦了一下,他笑了,见她终于凑了过去闻了这桶闻那桶,更笑了。
“你要听话,你听话你会少吃苦头!”他说。
“嗯,知道。”她应着,声音更似是哽咽的。
他将汽油桶放回后备箱了,开车回家了。
“回家后他会对我好吗?会不会说话算数不打我了?会不会还打我?我若不再吃药,给他生孩子,他会对我好些吗?我不要他对我有多好,不好也行,只要他不打我不虐待我就行……”陈晓沫一路想着。
291贪财
回到家里了,周海亮一下变脸了,说:“你不回来是什么意思?再告诉你一遍,你敢对我有二心,让你没命,而且让你家人陪你一起!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信不信?”
“嗯,我不敢有二心,我也信的。”她说。
他让她似奴隶般地服侍他了,他还要她笑。
“你的背很白嫩,我要在上面刻字,我要你永远都属于我,时时刻刻都记得你是我的,我要在上面刻字……”他拿小刀了。
……
那段时间,她过着生不如死的特别疼痛的日子。
她后来怀孕了,生了个女儿,四岁了,上幼托班了,公婆接送的,说夫妻俩总是吵闹,怕吓着孩子,他俩接去带的。
王春燕叫男人出房间,让陈晓沫脱下衣服,她衣服才脱下,王春燕和张爱菊惊呼一声,她俩的眼泪随即就下来了。
陈晓沫的背上,上胳膊,大腿等处布满了刀刻的“周海亮”三个字的。
“当今社会还有这样的男人吗?简直就是恶魔!”王春燕骂说。
王春燕打周海亮的电话了。
他的手机彩铃是“为你把眼泪擦干”。
“喂,周海亮是我,你是谁?”
“我是陈晓沫的同学,听人议论说你经常打她虐待她,是为什么呀?”
“听谁议论?”
“当然是听你街坊邻居议论的。”
“是哪个邻居乱嚼舌根呀?哪天给它切割了才好!”
“无风不起浪,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你老婆?”
“拉倒吧,你给我说这事啊?我在家里,我愿意干啥就干啥,他们管得着?我干吗要告诉你呀?有没有这回事要你管呀?我自己家里的事谁也管不着,你要是知道她就让她赶紧给我滚回来!我还告诉你,我打她有种莫名其妙的非常愉快的感觉!”
“你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犯法了你知道吗?你要是看她不顺眼就和她离婚吧,为什么又不呢?”
“你说的是啥意思呀?”他一下提高了音量,“你别给我扯蛋!你是不是我家老娘们找来的?她想叫我放过她?”
“你那样对老婆,你还是人吗?你不会吓着女儿,不会让她有心理阴影吗?”
“告诉你我就打她啦,你想咋的?这是我自己的家事,你管得着吗?你上来就叫我们离婚,可不可笑?我打她我乐意,这是我自己的家事,你管得着吗?我老婆跑哪里去了?你快点告诉我!”
“你打老婆还有理了?还真以为没有人能治得了你?”
“治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我打老婆我乐意,怎么了?我当她是条狗,我打她我开心,怎么了?我打她的时候特别特别特别开心,我喜欢那种感觉,简直太美妙了!我发觉你爱管闲事——你们女生都是欠收拾的,你是不是没有被人收拾过啊?你要有种,你当我面来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也把你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你一个大男人,只有欺负老婆的本事,你是人吗?我看你就是个人渣!”
“你到我面前来管一下,看我能不能管你,但是谁管谁,看我能不能把你腿都给打断了!”
“你的下场就是有一天腿会被人打断,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你这个是窝里横的家伙,总有那么一天会被收拾的。”
“你这老娘们真的是欠收拾,我看你是不是没被你家老爷们收拾过呢?你是不是皮痒了,想让我给你收拾一下?”
“你虐待你老婆的时候真的很快乐吗?”
“对呀,真的很快乐呀!我把她摁在地上,一顿收拾她就算完了。我把她吊起来打,想去打你也是这种感觉,你敢不敢来体验一下?要是你的话,我就天天打你,一天打八遍。打我老婆的话,看我心情,高兴了不打,不高兴就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好,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打她的?”
“我把她摁倒在桌子上,把她手绑在一起,用鞭子抽她,每抽她一下,那白白的后背就被抽成一条一条的。我还用苍蝇拍抽她,她就像只该死的苍蝇。”
“还有吗?没别的了?”
“有啊!我用的方法太多了,有用小刀在她身上刻字,刻字是真的太爽了,把她的皮肤打开了,你看她那血往下流淌,伤口合上了,你再给它整开,继续刻,感觉自己就是雕刻师在雕刻,又感觉自己是绘画师在绘画,真是太爽了!”
王春燕听不下去了,挂断了。
“姐,他在我背上胳膊上腿上雕刻上他的姓名,有时用刀,有时用锥子,他笑着看血流的,越看越兴奋。我老公还说我是他买的东西,他给了我妈100万彩礼,我妈对我说只给30万的。我觉得我老公虽然变态,但不怎么撒谎,我妈那个人是有点贪财。”刘晓沫说。
“这么些年,你们就没有报过案吗?他都没有被拘留什么吗?”王春燕真的很气愤。
“有被拘留过两次,当他被放出来后,变本加厉地更疯狂地折磨我,拘留对他真的没有什么效果。”
“你背上被刻了这么多字,他怎么只能是被拘留呢?”
“那两次拘留,他在我身上刻的字不多,我也就没有说。他还说如果要离婚,我们得退他100万。”
“100万,你妈真是把你给卖了呀!”
“他是离异的,估计他老婆也是被他打跑的,这些我妈都没有告诉我,是把我给害惨了。他脾气不好,两年前在东北老家和合伙人闹翻了,他便来山东和人再办轮胎厂,对我的折磨也与日俱增。”
“唉呀,真是气死我了,而且我最气的人是你老妈,她真的太不应该了,这真的是为了彩礼把女儿往火里推啊!”王春燕说。
王春燕打电话给杨丽美了,说她女儿又被虐待了。
“我女儿她两口子又干仗了?现在年轻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没事就往一起掐!再说,俩口子干仗,能有好手吗?夫妻俩哪有不干仗的?姑娘,你没结过婚吗?夫妻俩打打闹闹这不正常啊?俩人互相包容一下,再说能无缘无故就干仗的?他俩囗子过日子,我也不好多说。”
“你说得轻松,你不知道你女儿被怎么虐待吗?你不知道你女儿就是嫁给一个变态狂了吗?”王春燕强忍着怒气问。
“当初不也是为了她好吗?当初谁知道俩人总这样?他一个变态狂谁知道呀?我现在能咋做?人家俩口子的事我能咋做?”
“为女儿好?我问你收了多少彩礼?”
“多少彩礼?他娶我姑娘你管给我彩礼多少,多少彩礼我还得跟你汇报汇报吗?”
“你是不敢说了吧?”
“我有啥不敢说?我有啥不敢说?收多少彩礼,我没必要跟你说!再说你调查户口的?你啥都调查呀?我为什么要对你说呀?”
“你是真不敢说,心虚了,对吧?”
“笑话,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对你说?你尽说废话,人家俩老口子干仗,老丈母娘能天天去管吗?”
292舒服
“看来你是牲口,就把女儿也当牲口卖了吧?你收的钱不嫌脏吗?”
“我是牲口?那你不也是牲囗吗?你管我彩礼收多少钱呢,钱脏我也喜欢,有钱就行!我女儿被打,不还是她平时有啥没做到吗?女婿说她天天脸板着,不知道想谁呢,还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他实在是气了才动手的。我能对女儿说‘你离去吧’吗?哪个当妈的能这样说?进一家出一家好吗?再说还有孩子呢。”
“死了死了,真是气死我了!”张爱菊捂着胸口叫了。
王春燕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将怒气平息下去了。
“该咋做,那是她的事,具体是咋回事,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周海亮说她是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我也对女儿说别往娘家整这些事,别往娘家回。”
“你女儿是亲生的吗?”
“我不想告诉,你想知道?也行,你给我五千,不,给我一百,给我一百就行!”
“妈——”女儿叫了。
“叫啥呀?你这整的是什么人呢?让她跟妈这么说话!”
“妈,你都不管我,一直将我往外推,我登记时才知道他是个二婚的。”
“杨丽美,周海亮是二婚的你为什么不告诉女儿?”王春燕问。
“男人头婚二婚有啥区别?是不是男人得看他有没有钱。”
“妈,你能不能心疼我一点?能不能向着我一点?”
“杨阿姨,咱俩加个微信吧,方便对质什么,你敢不敢?”
“行行行,我有什么不敢的?”杨丽美挂断了。
“真恨不得手撕了这个老太婆,她今天真的气到我了,在我面前的话,我都能去揍她,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她。”王春燕对张爱菊说。
王春燕建群了,将母女俩拉上来了的。
“妈,周海亮离异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没有孩子,他二婚和头婚有啥两样?他条件不好吗?长得帅不帅?有没有钱?有没有能力?你只管一心一意跟人家过不就得了?不要闹点小矛盾就往娘家跑,别今天冷了明天热了,啥事都针尖对麦芒的。”
“妈,能像你说的吗?我身上的伤你看不见吗?我过的到底是啥日子?他同意离婚,只说要退彩礼,妈,你把那些彩礼钱拿出来吧。”
“拿什么拿?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我不用养老吗?你弟弟不用上学吗?不用买房买车娶媳妇吗?我没钱,我还觉得钱不够花呢!”
“妈,不是给一百万彩礼了吗?”
“啥一百万,你没有嫁妆的吗?你的金戒指金项链啥的不用花钱的呀?”
“妈,是,是有陪嫁,只是那些多少呢?顶多三万吧?”
“你这闺女真白养了,还跟妈算上帐了。养闺女有啥用?养个赔钱货不说还有操不完的心!”
“妈,我不是成心向你要钱,这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吗?我若不是想离就得退周海亮彩礼钱,我能开这口吗?”
“别扯那些没有用的,当时你不是说不管收到多少彩礼,你一分钱嫁妆都可以不要吗?我是不是还给你买金银首饰了?是不是还给你五千块了?不管怎么说,你自己想咋办你就咋办,娘家你别回来啦,更别想从我手上要一分钱去!”杨丽美说完就挂了。
王春燕再打电话给周海亮,要求加他微信,他答应了。
他的微信头像是个骷髅头。
“喂,头像挺酷啊——阴森森的。”
“阴森啥呀?你懂不懂酷?”
“周海亮,你还是跟陈晓沫散了吧。”
“凭啥呀?你说散就散呀?”
“你不是不喜欢你媳妇?”
“我怎么不喜欢我媳妇?”
“你喜欢她还能那么待她?让她过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
“你懂啥?我媳妇这么好看,我若不把她管教好了,她能不像我前妻一样说跟人跑了就跟人跑了?”
“你前妻不是被你虐待跑的吗?我还敢确定你对晓沫比对前妻还狠。晓沫受尽屈辱,要离,你还敢叫她还彩礼,这样做对她公平吗?”
“咋不公平?我娶她花一百万彩礼,我凭什么不能要回来?”
“你那样待她不如待牲口,毕竟牲口活着只是等挨最后一刀,平时都是过太平日子,而她呢?哪天她是太平的?你这样待她,换别的女人,是不是也铁定要跟你离了?”
“你别那里放屁,她敢跟我说离婚呀?她敢吗?给她一百个胆她也不敢!”
“你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我觉得一个好人一个坏人不大可能是天生的,我甚至觉得你小时候有不正常的经历,你有个不幸的童年,你说说吧,我及我的朋友想听你说。”王春燕将培训老师说的话“背”出来了。
“……”周海亮沉默了好一会,语气变了,有些哽咽:“我的前妻,我百般对她好,她还是跟别人跑了。我爸爸非常优秀,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对我母亲也非常好,可我母亲,她觉得我父亲老了,嫌他老了,很人跑了。我父亲再找了,给我找了个后妈,我后妈对我……对我……我真是不堪回首……天下女人真没一个好的,真的。我妈未走前,我很幸福很开心,后妈一来之后,我还很小,她就虐待我。我读五岁时亲妈走了,读一年级时,后妈来了,那时我9虚岁,7周岁。她让我自己洗衣服,我洗不干净,穿到学校,有个二年级男生嘲笑我没有亲妈,我跟他扭打了。老师请家长了,人家父母来了,我父亲没来继母来了,她不分青红皂白,老师的话都没说完,她劈头盖脸就是给我两巴掌,当着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我家房子很大,我一个人住一层楼,是一楼,父母住二楼。我算是住在院子里,我常被继母在院子里罚站一宿,我若是坐下了,被半夜查岗的她发现了,只要我父亲不在家,她便将我一顿狠揍,将我揍得遍体鳞伤。我本来在幼儿园老师都夸我,可后来我做对了也是错,做错了更是错上加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再招老师喜欢了。我特别恨她,想起她就特别特别来气。”
王春燕想老师说许多“不正常”的人都是童年不幸,造成心理有阴影所致。而一个积极阳光的人几乎都是生活在“阳光”下,有个相对幸福的童年,或者说至少他能感受到一份或多份浓浓的亲情的。
她觉得周海亮的经历又是一个有力的佐证。
“有人用幸福的童年照耀一生,有人用一生来抗争不幸的童年,讲的就是这理吧。”王春燕想。
“还有吗?”张爱菊问。
“现在在我心里只有恨,后来,我的后妈她习惯打我了,我似乎也被打习惯了。我开始很痛苦也很害怕被打,后来慢慢习惯了,我甚至有种被虐时很痛苦,被虐之后便感觉浑身轻松,那种感觉似是烈日下暴晒然后一下到阴凉之地的感觉,真的觉得很舒服。”
293患者
“不是,周海亮,你是有病吧?还会喜欢被虐?”张爱菊不解地问。
王春燕笑了一下,她想张爱菊若是能想到“如释重负”这类成语便会懂了。
习惯的力量很强大的。好比自己几乎每天都那么辛苦地练武,在很多人眼里绝对是苦差事,一周都坚持不了或不愿坚持,但自己一天不练都难受。
她不想跟张爱菊多解释,毕竟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说通的,多半要靠自己悟。
当然,周海亮受到了非人的待遇,他的心理也发生了扭曲,最后自己由受暴者变为施暴者,由正常人一步步变成变态人甚至是向恶魔转变,可以说是犯下不可轻易原谅的罪行的,他应该为他的“转变”或“变态”买单。
“我知道你有个不幸的童年了,我很同情你,但是,你对刘晓沫都做了些什么?你给她造成了伤害,你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了,如果你不是精神病患者,如果你是正常人,你就得蹲监狱,你知道吗?我念在同情你的份上,不想送你进牢房,但我要你跟晓沫离婚,你明白吗?”
“要我离婚?让我失去一个女人又失去一个女人?明白不了!”他咆哮了。
“你把晓沫折磨得遍体鳞伤,你清醒点的时候都不愧疚吗?你的心也都不会疼一下吗?你放刘晓沫一条生路,跟她离了,行不行?”
“不可能!不可能!离不了!你说离就离呀?凭啥呀?”
“你不怕刘晓沫会死在你手里吗?不怕她有一天会选择自杀吗?”
“不好使!别废那个话——离婚也不是说离不了,叫她把一百万退给我,我可以考虑跟她离。没有钱退,她还想离,她敢跟我离吗?”他说完挂断了。
王春燕想他此时就似个恶魔的,若矛盾激化,真怕他疯了会乱杀人什么,他可是一名心理变态者的,现在真不知要怎么对他了。
“姐,让我跟他聊两句吧。”刘晓沫说。
“好。”王春燕又打电话了。
“周海亮,刘晓沫说要跟你聊两句。”
“啊?她聊两句?她是不是在你那?行,我正要找她呢!”
“喂,周海亮。”晓沫说。
“喂,知道是我呀?打电话给你为啥不接?你啥时候回来?”他凶巴巴地问。
“我……我晚点再回去。”她吞吞吐吐了。
“你胆肥了?你现在找到帮手啦?你给我立马回来!”
“我……我……我回……回去你还打我吗?”她真的胆怯。
“咱俩好好唠唠,我说话是不是不好使啦?——我现在让你立刻、马上回来!”他下命令了,她吓得一啰嗦,手机都掉下来了,幸好王春燕一手捞住的。
王春燕见她吓得缩着身子闪躲的样子,安慰说:“别怕,有我呢。”
“周海亮,你吼什么呢?我现在认刘晓沫当妹妹了,现在是我让她不要回去了,你说的话要经过我同意了。”
“谁给谁脸了?我有给你脸了吗?不好使!刘晓沫,我现在立刻让你回来,快点了!”
“我就不让晓沫回去,你想咋滴?晓沫,不怕,跟他说不回去了。”王春燕讲。
“我……我……我不想过了,不想跟你过了,不想回了。”刘晓沫鼓足了勇气说。
“刘晓沫,你胆肥了?!”
“姐……姐,我害怕。”她吓哭了,抱住了王春燕,身子发着抖,仿佛他就在面前。
“别怕,有姐在——周海亮,你不想离也得离,告诉你,这婚离定了。”
“你们敢当我面说这话吗?刘晓沫你是铁了心是吧?看你是真能耐了,你在哪呢?我现在去找你,你别让我抓着!”
“周海亮,你想知道我们在哪,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建个群,把杨丽美也拉上来,大伙聊聊。”
“行,你快点拉。”他说。
杨丽美上来了。
“周海亮,你把女儿还给我,我要女儿跟你离。”
“想离可以呀,但你得把一百万还给我吧?你这老太婆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吗?你不就是想把女儿卖给下家吗?”
“你……你怎么说话的?我也是没眼力,当初以为你是个正常人,哪里想到你就不是人!”
“我咋就不是人了?”
“我女儿总共就回娘家几次,你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我想留女儿过夜,你就将我家的鸡用木棒敲死,然后还扔我家炕上。你更过分的是,我买来看家的小狗,它跟你亲热,你一脚将它踢飞了,你还不解气,还跑上去用你的大皮鞋踩它头……它就那样嚎叫着死在你脚下。我上前想制止你时,被你甩了一下,我被甩到炕上,在床上用了药还躺了三天……我儿子幸好在学校,不然我儿子都不知会被你伤害得怎么样!”
“老太婆,你说对了,你女儿也在呢,你快点叫你女儿跟我回家,不然我不会让你一家好过的。”
“你有什么本事就冲我来,我一个老太婆活够了,我什么也不怕。”
“你不怕?不怕就好!只怕你会有跪下来求我的那一天!”
“周海亮,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的意思就是我会用你儿子做文章,你得保佑你的儿子出入平安!”
“不是,周海亮,你能那么做吗?”
“我有什么不能做的?我啥都能做出来!”
“那……那也行,我叫晓沫跟你回家吧,只是她也没在我身边,我也没法绑她去,我只能对她说‘晓沫,你快点回家去吧,回周海亮身边去’。”
“妈,我不回去,我回家他能折磨死我。”晓沫哭诉了。
王春燕知道晓沫报过好几次案了,但都是他被抓进去呆几天,他出来后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又是个祸害。更糟的是他不是个正常人,有精神方面的毛病,成了杀人犯都未必会被判死刑。
“攻心为上”,王春燕想到老师的传授。
《三国志》中说道:“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意思就是说用兵的原则,从心理上瓦解敌人,使对手投降是上策,强攻城池是下策;以攻心战为目标才是上策,以武力取胜却是下策。
她决定试用一下“攻心”。
“周海亮,你应该叫我一声姐,我分析一下你是怎么想的吧。从小到大,你都是在打骂中度过的,骂你的人越多,你越感到无所谓,你越来越仇恨,越仇恨越烦闷越抑郁,越烦闷越抑郁你就越仇恨……如此恶性循环,你终于变得越来越和别人不一样,你肚子里的郁闷与仇恨越积越多,你的肚子怕撑爆了,于是你需要找个突破口,你就开始各种虐待你妻子,说起来你也可怜,你也是受害者。如果你小时候父母没有离异或者你能呆在亲妈身边,你应该是很正常很让人喜爱的人的。在我眼里,你不是坏人,你只是个得了病的需要治疗的患者。”
294比武
周海亮忽然哭了。
“姐,我感觉我从小没有得过任何一点爱,都没有人说过我也是受害者,不然也会是好人。”
“你一开始被生母抛弃,接着被你继母伤,伤得很严重,你的继母给你造成了比较严重的心理阴影,你成家后大概也因此而离异,这时候的你便更恨女人,你甚至怀疑世上没有一个好女人,于是你娶了晓沫后便将怨气都发她身上了,她成了你发泄的对象,你一次次对她做出了畜牲不如的事,你清醒时也自责,也向她认错,发誓会改,但是,你改不了,你克制不了你的心魔,而且你的心魔还在变大。你希望你能彻底占有一个女人,你甚至想不能占有她的身与心,你就宁愿毁灭她。当然,我还觉得你对感情有洁癖,你对自己的要求也很高,不会乱七八糟地与别的女性交往,对不对?”
“是的,我从来没接受过任何人,因为信任不过她们,我上过床的女人只是我的两个妻子。我不信别人,但我相信你。”
“我想你放过晓沫,如果你还爱她。”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能不爱她吗?”
“我不说过你心理有问题吗?你需要进行心理疏导,你的疗程最少需要二年,会有反复期。你心理疏导好后,如果晓沫还是单身,你可以重新追她。”
“我这点不会听你的,我没啥毛病,只是有些脾气暴躁,我更不会跟晓沫离的。”
“不离不行,你这明显是在发作期,所以你俩得先离,你俩都需要疗伤。你严重伤害了晓沫,所以你不但不能向她要回彩礼,而且你还得给她大笔钱。”
“什么?!可能吗?!”周海亮忽然提高了嗓门,“你说什么呢?你要在我面前,你知道我会怎么收拾你的吗?我会把你变成第二个刘晓沫!会把你变成我第三个老婆!”
“你想见我?”
“对!我现在就想见你,想把你绑起来,想怎么折磨你就怎么折磨你,想剥你皮就剥你皮!想见到你哀嚎着求我的样子,那时候我会特别开心!”
“你有那么大能耐?”
“治你这小女人的能耐还会没有吗?治女人的能耐我还能少了?你敢不敢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敢不敢让我找到你?”
“找到我了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我会让你享受人生啊,让你欲生欲死,让你有最高的体验。”
“你想见我?容易呀,我给你发位置,我们就在江滨公园那见面吧。”
“你说真的?”
“当然,从不说谎。”
“太好了。我这就过去。”
“不用急,不就见个面吗?咱们就傍晚见面吧,下午四点见面,现在不到十二点,还可以午睡一下,怎么样?”
“行,你们女人不就是想睡个美容觉吗?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
十分钟左右的车程,王春燕他们准时赴约了。
陈晓沫跟在王春燕后。
周海亮一见陈晓沫,便怒气冲冲地朝她奔去。
周大南和许安便上前拦他,结果周海亮一拳挥出,打向许安的面门,许安架住了。他又朝许安腹部踢出一脚,周大南忙推了下周海亮肩头,于是踢偏了,没有踢中的。
“你们管什么闲事?”周海亮见自己被两个彪形大汉阻挡了,知道自己讨不到便宜了,口气也软了些。
“不是闲事,现在晓沫是我们的姐妹了,你想欺负她,我们不会答应!”王春燕说。
“你们?嘿嘿,你们不就是仗着人多吗?敢不敢单挑见输赢?”他冷笑着问。
“有什么不敢的?”周大南跨前一步讲。
“你比我高大,我输了也不服。”
“那你不就是想跟我单挑?行,我满足你!”许安讲,尽管他心里也没底。
此时,陈晓沫的手机响了。
“晓沫,中午你告诉我说在江滨公园,我来了,怎么没看到你呢?”
“我们在亭子下边的河岸边呢。”
“哦,看见了。”
打电话的是倪忠明,昨天白天晓沫告诉他经过,他昨晚便从上海买了飞机票赶来的。
他从上边小广场飞奔下来了。
“周海亮!”倪忠明叫一声,他比自己高一个头的。
“你是谁?”周海亮真不认识。
“我是陈晓沫的前男友。”
“前男友?”周海亮上下打量了一下,哈哈一笑,说:“原来以为你比我帅,不想却是个矮鬼!”
“矮怎么了?一个人有没有价值是看身高的吗?”
“废话少说!你不就想勾引我老婆吗?我们比试一下吧!”
“赢了你怎么样?你能答应离婚吗?”倪忠明问。
“行,你赢了我,我就跟她离,你还可以带她走!”周海亮说完就扑上来了。
“姐……”张爱菊叫一声,她担心倪忠明不是对手的。
王春燕轻轻摇了一下头,她觉得倪忠明是练家子,手背上布满茧子,在那一站,双脚如树根扎地般很沉稳有力的。
他俩你来我往,激烈地打斗了三分钟左右还不分胜负。
周海亮急了,他瞅个空档,一拳砸向倪忠明的头顶!
“啊!”陈晓沫和张爱菊都惊呼一声,许安和周大南也知道他躲不过去了,倪忠明不知会不会被K0的。王春燕也有些担心。
倪忠明不躲闪不架挡,他与此同时右拳挥出,正中周海亮心窝。
周海亮的拳先半秒砸中倪忠明的头了,他却感觉是砸在一块鹅卵石上,真的太疼了。紧接着他心窝被击中一拳,这一拳感觉内脏都要碎了,难受至极!
周海亮捂着胸囗退了两步,倪忠明跨前一步,又飞起一脚正踹中他腹部,他被踹倒了。
“你这人渣,除了会虐待老婆还有啥本事?你不是人高马大吗?怎么连我都打不过了呢?”倪忠明指着他问。
周海亮在地上滚了,倪忠明转身了,走向刘晓沫。
周海亮起身了,他右手伸进口袋,掏了把十多厘米长的刻刀,朝倪忠明扑去。
众人一声惊呼,只见王春燕从腰间取出一根二十厘米长的小铁棒,闪电般飞奔上前,一棒砸下去,刀落地了。
周海亮哎呀一声惨叫,他托着垂下的右手,他前臂被一棒打断了,很快黑肿了起来。
倪忠明感到背上被扎了一下的。大伙上前叫他将衣服脱下,背上被扎破了,幸好只是被扎进半厘米的,鲜血流了下来。
“报警吧。”王春燕说。
周大南要报警了,陈晓沫说等一下。
“周海亮,你选择报警还是私了?”陈晓沫问。
“不……不……不要报警,私了吧。”周海亮脸色苍白地说。
“算你明智,报警了,我们有视频为证,不是正当防卫也是正义勇为,你先还把刘晓沫伤成那样,你没坐个三五年牢是出不来的。”王春燕说。
“那就私了吧,扯平了行不行?”
“不行!你得协议离婚,明天就去离,还得赔晓沫二百万受各种伤害的费用!”
“二百万?”
“对!”
“可以,只是我手头上没有那么多。”
“你现在有多少?”
“有……”周海亮吞吞吐吐了。
“不说实话是吧?”王春燕再问。
“有……有一百五十万,若行,我现在就转给你。”
“姐,我不要那么多,叫他不再叫我们退彩礼就行。”刘晓沫轻声对王春燕说。
“好吧,你现在就转,还有,你不许再叫刘晓沫他们退那一百万彩礼啊。”王春燕没有听刘晓沫的。
“行,我现在痛得受不了,先送我去医院好吗?晓沫。”周海亮说了。
去医院了,医生帮忙手术且打上石膏吊上后,周海亮转帐了。他用左手吃力地转帐时,王春燕见陈晓沫有不忍之色。
295沉默
陈晓沫收到周海亮的一百五十万元转帐了,便对王春燕说:“姐,我想转一百万给你,你对我算是有救命之恩,够吗?”
王春燕想了想,觉得不收是不行,一行人每天开销都很大,便说:“不用一百万,给二十万吧。”
“姐,二十万够吗?”陈晓沫觉得少了。
“够了,说实话,我一开始就没有想到要收费的。”
“那好吧,姐若不够时随时对我说。”
“好。”王春燕收下20万元了。
大伙陪陈晓沫与周海亮回东北老家办离异的,第二天上午便办好了。
第三天傍晚,王春燕等人在陈晓沫的东北老家的某酒店用餐。
“晓沫,你跟他离了,赔偿款也领到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觉得你应该去起诉他,让他去坐牢!”倪忠明说。
当时他被周海亮扎伤,陈晓沫是心疼得掉泪的。
“我不知道,周海亮一直求我,叫我等他,在与他办离婚时,我竟然很伤心,我觉得他会变好。”陈晓沫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怎么那么糊涂?”张爱菊说。
“昨天晚上,海亮给我来电话了,一直哭着求我的。”
“你还接他电话?”王春燕有些生气。
“是呀,你们不知道,我给女儿打电话,四岁的女儿说不要我,她要跟奶奶在一起的。我的心真的很乱。还有,我怕如果我离开后,周海亮的病情不会好,他只会加重,如果他疯了或犯了什么大错,我的女儿能好吗?还有,你们不知道,虽然周海亮很不是人,但他眼里真的只有我,每天晚上我俩睡一起时,他都要拉着我的手睡着,晚上,好几次他说梦话,叫‘晓沫晓沫你不要走!晓沫晓沫你不要走!’我的心真的那时一下就暖了,真的,我感觉他心里眼里只有我,慢慢的,不知不觉中,我感觉自己也离不开他了……”
王春燕心里?噔一下,觉得刘晓沫真是爱上周海亮了,或者说她“习惯”周海亮了。
“海亮对我说过,他小时候被后妈罚面壁,时间久了,他站的那块白色粉墙都变黑了,他后来被罚站一次,便用指甲在墙上划一道浅浅的痕,后来,他数了竟有三百二十三道痕的。他说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感受到母爱的。他的童年是很不幸的,他虐待我后也很后悔,常常掌自己耳光,细心地给我用药,向我下跪认错。我觉得他没有过一天好日子的。昨晚他给我打电话,我也哭了,几乎一夜没睡,一直打到手机没电而关机的。”
大伙注意到陈晓沫眼皮有些浮肿的。
倪忠明心潮起伏,他忽然觉得他一直深爱的陈晓沫变得陌生了,不,她没有变,她一直是那么善良,只是,她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她虽然离了,但她仍是深爱着周海亮及与他生的女儿,自己的位置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被周海亮取代了。
“晓沫,告别了。”他心里说着,觉得心里的晓沫也飘移出去了,去她该去与想去的地方了。
王春燕见倪忠明神情恍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知道他很伤心了。
“原本一对痴情人,真的是被拆散了。”王春燕想。
“那你现在是想和周海亮复婚?”张爱菊问。
“现在没有打算复婚,先处处吧,他胳膊骨折了,我想照顾他一段时间,毕竟我们夫妻一场。”陈晓沫说的话让人无语却又似在情理之中。
“你为什么还要去照顾他?你不觉得他就是一个火炕吗?我们好不容易把你拖出来了,你却又要再进火坑,你这样做是为什么?”倪忠明伤心地问。
“你不懂,我的女儿还在他家呢,虽说现在是他妈带,但他若不能改变,我的女儿能好吗?我去照顾他,有一大部分是因为考虑到女儿的成长,希望能感化他,能让他康复,成为一个正常人。”
大伙沉默了。
王春燕想有位家教老师说以前有良家女子被土匪强占了,开始是百般不愿意,后来有了孩子了,也就认了,开始“相夫教子”了,有的还为丈夫出谋划策,成了女匪的。而在当代,也有不少被拐卖的妇女,生了孩子后也“死心”了,不再抗争不再逃跑了的。
“女人的命运是不是大多由男人决定的?”王春燕曾问家教老师,女老师说可以这么说,社会越不文明,女人越是“弱者”,其命运越被男人(多是丈夫)主宰的。老师还说“婚”字的由来据说是原始社会时,有不少男人“抢”女人,是用木棒子将女人“敲昏”了,然后拖入山洞去“喜结连理”的。
倪忠明便想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其子女吧,有子女在的地方便是她的家的。
倪忠明先前闲暇时和许安、周大南切磋武功时,听他俩说他俩都是王春燕的手下败将,开始以为是开玩笑,后见他俩很认真地说,还赌咒发誓,便半信半疑了。
他想王春燕能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棒救了自己,有武功是肯定,但若能胜他俩,又怎么可能呢?他俩可不是弱男。
倪忠明为了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便问王春燕说:“老大,听说你有武功,而且周大南和许安都是你手下败将,是不是真的?能不能露一手给我看看呗?”
“真想看?”王春燕笑了一下,说:“行。”
张爱菊找了个装大半瓶水的啤酒瓶递给倪忠明,说:“你能拍碎它吗?”
“不能。”倪忠明试过,但还是接了过来试了,他左手握瓶,右掌心往瓶口猛拍,毫无动静的,这瓶子正常。
王春燕接过,在垃圾桶上一拍,瓶子的下部爆裂了。
“好!”大伙拍掌。
倪忠明信了。
王春燕又让大伙让开,腾出场地来,她表演了一套拳法,出拳踢腿都虎虎生风的。
“老大,收我为徒吧!”倪忠明行了拜师礼。
“行啊,我还说缺个徒弟呢。”王春燕笑了。
她稍一点拨,倪忠明便觉得受益匪浅的。
“老大,我以后是叫你老大还是叫你师傅呢?”倪忠明笑问。
“叫我老大吧,叫师傅感觉把我叫老了。”王春燕想了一会后笑说。
“好的,老大。”倪忠明笑了,他也觉得称她老大好,尤其是在公开场合。
王春燕等人见刘晓沫不愿离开周海亮,便叫她要慎重考虑,尤其是不能短时间内同他复婚的。
“放心吧,我没有三五年,不会与他复婚。没有复婚,他一旦对我不好,我便可以离开他的。现在他对我很好,不会对我动粗了。”刘晓沫说。
“行,如果你被欺负了,告诉姐,我一定帮你出头。”王春燕说:“我们这两天准备回上海了,你若不顺心,随时找我。”
“好的,我记住了。”刘晓沫说,她话音未落,手机响了,是周海亮发视频来了,他说:“晓沫,你在哪?我想你了。”
“海亮,我和姐在一块呢,你看。”她说着将手机照了下大伙。
“你来吧,我饿了,你来做饭给我吃。”
“好的,我就回去。”陈晓沫说,声音有些甜。
倪忠明背过身去,走远了,他不想听,但仍是全听到了,感觉被这恋人“背叛”的滋味真不好受。
赵碧莲求助——296导演
刘晓沫要去给周海亮做饭吃,王春燕等是彼此望着,苦笑了一下的。
一天很快过去了,王春燕等想回上海的。
刘晓沫下午过来了,对王春燕说:“姐,我看到附近有幢房子急着出售的广告,五层楼的,占地面积一百多平方米,还有草地,售200万,我想买,但钱不够,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讲价,你们陪我去看看吧。”
王春燕等去了,房主因为去澳门赌博,输了近千万,便卖了几套房产,其中便有这一套,一家人搬乡下老家去住的。房子虽是二手房,但也才盖好四五年,家俱什么都全,属于拎包入住的。
“姐,这房子好不?我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只是又觉得太大了,一个人住会怕。”
房主是个高瘦的老板,经过协商,说一个子都不能少,房子占地面积一百六十平米,还有空坪什么,若不是被人逼债,三百万都不会卖。
刘晓沫说她不买了,她买邻近的一套商品房的,才五十万。
“这房子很好,我是想买呢。”王春燕说,她见房子属别墅型,大门前是个围墙围着的大草坪,面积足有150平方米,不由怦然心动的。
“这房子我想买下来当根据地,开公司当武馆都挺好的,大伙觉得怎么样?”王春燕问。
大伙都赞同。
“我钱不够,要有人借点就好了。”王春燕说。
“姐,我借你50万。”张爱菊说。
“姐,我也借你50万。”刘晓沫说。
“谢谢你们,不用借,我卡上还有,不过这房子一买,就真的是穷光蛋了。”王春燕知道自己付完款,也就剩几万了。
房子买下来了,办了过户手续了,王春燕成了“包租婆”了,大伙都住下了。
周大南和许安住一楼,倪忠明住二楼,王春燕、刘晓沫和张爱菊住四楼。
三楼是大伙的健身房。
五楼是王春燕私人练功房,除了张爱菊,未经允许,别人不得入内。
大伙的伙食费说是平摊,但基本由张爱菊和陈晓沫抢着付的。
倪忠明、周大南、许安在工地找个挑沙扛瓷砖、水泥的工作,工资是每日结清,他们一个顶俩,别人一天的活他们半天便能干完的。
倪忠明工作完便回家,他除了上班赚钱几乎都是读书与练武。他后来还报了电脑培训班的。
王春燕请刘晓沫来给自己讲法律、历史、文学、地理、哲学、电脑等方面的知识,张爱菊对学这些知识不怎么感兴趣,往往是听一半便做家务去了。
王春燕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与短处,而一个真正的强者是不自卑也不自大,总是善于学习别人的长处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
倪忠明等人在工地干了十多天,这一天活少,许安和周大南陪张爱菊和刘晓沫去逛街,倪忠明自己去工地,上午快收工时,他接到了工头的电话,叫他送一位扛水泥的工友老陈去医院的。
老陈是在另一组扛水泥上楼,由于感冒,活干了一半,觉得自己发烧了,还是咬牙坚持的,不料扛最后一包时,头昏脑涨,腿一软,从楼梯上翻滚下去了,头破血流不说身子还被水泥压内伤了的。
倪忠明简单地给工友包扎后抱上出租车,送他去医院的。
工友包扎好了,挂瓶了。
倪忠明在走廊透气时,见到一位中年阿姨红肿着眼同一位男医生诉苦的。
“快去筹钱吧,这个月要是凑不到,孩子的病情就要被耽误了。”有些秃顶的中年医生说完走了。
“这可怎么办呀,我的可怜的儿子……”妇人蹲下了,粗大的双手掩着面,压抑着哭声,泪水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大姐,你遇到什么难事了?”倪忠明上前问。
妇人抬起头,觉得他是个好人,便说了个大概。
“大姐,留个电话号码吧,我回去帮你想想办法,希望能帮到你。”
“谢谢你,小兄弟!你一定能帮我的,我先谢谢你!”阿姨连声说。
下午,陈工友的老婆来了,倪忠明去病房看了在睡着的阿姨的三岁孩子后走了。
大伙一块吃完晚饭后,倪忠明说了阿姨为筹药费而失声痛哭的事。
“你不是有电话吗?报给我。”王春燕说。
电话通了,接电话的叫赵碧莲的阿姨讲述了:
我是在某影视公司搞后勤的,今年46岁。我主要是帮忙整理道具,打扫卫生什么。
我结婚多年也没有怀孕,一检查,丈夫正常,是我的原因,我是先天性子宫畸形,所以怀不上的。
我们剧组导演叫吴坤亮,他今年50岁,三年前他就秃顶,大肚子,他身高一米八,估计体重超过二三百斤的。
吴坤亮很花心,很多人说娱乐圈很乱,有各种潜规则,据我所知,是真的。
剧组新招了个肤白貌美大长腿长相又很清纯的刚毕业的叫王鑫的女大学生,这女演员当时23岁。
导演吴坤亮果然没有放过王鑫,他这个“人没到肚子先到”的凸顶老男人抱着如花似玉的王鑫在剧组角落里又啃又咬,还衣衫不整的,都被整理衣服什么的我撞见好多回的。
王鑫怀孕了,她没上班了。
这一天,她忽然敲我家门,怀里抱着个才出生二三天模样的男孩。
“赵姨,我这孩子生下了,求你帮我照看的,每月我付三千元给你,求求你了。”她说着忽然给我下跪了。
我忙将她扶了起来。
她用手机转三千元给我了。
孩子在小被子里睡得香,眉清目秀的,我只见一眼便好喜欢了。
我的工资还不到三千元,感觉不如照看孩子的。
第二天,吴导演私下找我谈话了,说工作给我保留着,算是停薪留职的。
我结婚二十多年,做梦都想有个孩子,现在我差不多能当“养母”了,我能不高兴吗?我当时便愉快地答应了。
我在家看孩子,老公在工地干活,家里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婴,感觉家里的空气都活泼了不少,平添了许多生机的。
王鑫开始第一月每周都会送奶粉送水果来的。
第二个月,吴导演调走了,去别处当导演了。
王鑫从第二个月开始就没有上门来了,但每月十日三千元的抚养费她还是准时寄来,寄了一年零三个月,然后便断了,分文未寄的,她说她母亲病了,她没钱寄了。
我想她应该是想把孩子分给我们了,也就不去计较的。这一养就算了三年,我们想就这样把孩子拉扯大的。
天有不测风云,老公前三个月下班回家,由于是加班,是天黑了才回的,结果他为躲一辆汽车,翻到路沟下了,被摔得伤了腰椎,昏迷一阵的他醒来,掏出手机报警,警察将他送入医院。
由于那一带没有监控,也没有车直接撞上,于是找不到肇事车辆,所有的医疗费用除了医保报销,都得自己出的。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水偏冲独木舟,一个月前,我家赵乐又喊肚子痛,摸他肚子,有硬块。他还呕吐,拉出的大便还有颜色。去县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得良性肝肿瘤,得要三四十万医疗费的。医生还说要尽快安排手术,不然会有并发症,后果不堪设想。
我找孩子的亲生父母,他们都不在原剧组了,而且生母王鑫也不当演员了。我换手机号打通了王鑫的电话,她讲我精神有问题,说她没有孩子,说我有妄想症,还说她现在有家庭了,不要影响她的家庭。她说完又拉黑了。到后来,她一听是我的声音,便挂断拉黑的。
297可怜
吴坤亮这个名气不大的小导演,许多青春靓丽的小女孩被他忽悠得似苍蝇找臭肉一般往他身上扑的。
很多女人被男人忽悠了,怀孕生子了,到后来又抛弃了孩子。
多年前广州成立了个弃婴岛,每天都有弃婴送入,人满为患,当地政府不堪重负,后来又被迫取消了。
现在乐乐的状况还可以,只是这种状况我也知道维持不了多久,面对医生的催促,我除了伤心流泪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打听吴坤亮的联系方式,结果没有打听到。
我真的不知道孩子的亲生父母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地抛弃孩子,甚至不顾孩子的死活,能把孩子当阿猫阿狗一样对待的。
王鑫现在还不承认有生过乐乐这孩子的。
王春燕等人听了都很生气,王春燕说:“王鑫是想将这段不光彩的经历删除吧,她也可能是认为不堪回首。不管怎么说,她有义务管赵乐这孩子的——你把她电话号码发来。”
王鑫接了。
“喂,我是王鑫,怎么了?找我啥事?——我现在不干演员了。以前在电视剧里演过小丫鬟、小配角,没红起来。”
“是演端茶送水给主人洗脚的乡下丫鬟吗?”
“乡下丫鬟?——再怎么样也是宫女,服侍女皇的……这都好几年前的事,现在都不干了。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来者不善,话中带刺呢?你是什么意思?是找荐来的?”
“可以这么说吧,我问你为什么不认自己的亲生儿子赵乐?为什么不再给赵碧莲费用了?为什么赵乐病了也不管?”
“哦,明白了,你和她是一伙的?你是赵碧莲请来的?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她就是一个在剧组里收拾道具,跑跑后勤的保洁阿姨,她收养了个孩子,现在养不了了,就想来敲诈我讹我,你说她能得逞吗?”
“讹你?那你为什么给她打了一年多的工资?每月还是转三千块呢?”
“你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你有证据吗?拿不出证据就是诬赖我。”
“有啊,转帐记录都保存着呢。”
“转帐记录?那能说明什么?那是我见她可怜,我借给她的。”
“你不承认是吧?行,现在科学这么发达,你同孩子去医院一趟,做个亲子鉴定便行。当然,你本人不去也行,用你的头发呀牙刷呀也行的。”
“哈哈,你真是异想天开,你知道我在哪?你能找到我吗?她是穷疯了,想讹我了,你别被她利用了,到头来吃力不讨好的。”
“你还不承认?你给赵碧莲转了一年多的孩子的抚养费还不足以说明吗?”
“什么抚养费,我刚才不都说了吗,是因为我善良。我看孩子可怜,她家又困难,便给她孩子买衣服,往她家送水果送奶粉什么,现在可好了,她反咬我一口,说孩子和我有关,是我生的,真是要讹上我了。”
“你不承认有用吗?你是有新家庭了?是怕被打扰了?你要是想不认帐不买单,我就能把你现在的家庭给搅黄了,你信不信?”
“你挺能耐?你吓唬谁?你别瞎起哄行不行?你怎么能相信赵碧莲说的话?她无凭无据的话也能听?”
“是吗?要不要我给你老公打个电话,让他问问你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行不行?”
“打什么打?你能知道我老公的电话吗?你也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不然你等着,有你好瞧的。”她说完挂断了。
王春燕再打电话给赵碧莲,将王鑫的话传达了。
“我为了给乐乐治病,将家里的五亩地给卖了,但还是远远不够。我看着乐乐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眼泪水快流下来了。他还说‘爸爸不能动,我是小男子汉,我长大了要保护爸爸妈妈’。我忍不住流泪了,他就伸出小手来给我擦。我看着他懂事的样子,真的好感动。他还叫我说妈妈别担心。我给他买点早饭,他吃一半,不吃了,问他,他说爸爸妈妈票子不够了,他要留着明天吃。看到孩子这么懂事,我的心真要碎了。”
“这孩子真的太可怜了,恨不得把他亲生父母送进班房去,特别是要让他生父偿还风流债。他亲生父母要是拿不出钱来或不管,咱们管。”王春燕说。
“乐乐从刚出生到学会说话学会走,现在三岁了,他真的好懂事,我不想放弃。”
“爹妈不照应的娃天会照应。”王春燕说。
“我老公前几个月出事,瘫痪在床上,我出去干活,我的乐乐都会去端半盆水来给父亲擦手擦脚。端水时,他端不稳,常把水泼了出来,湿了衣服的。”
“王鑫是怕新生活泡汤,不能接受这个孩子,她和吴坤亮都是极度自私,私生活不检点的人。你有他们是孩子的亲生父母的证据吗?”
“有,我有王鑫幸福地抱着乐乐,亲吻他的照片,当时我照了几张,还有聊天记录什么都还保留着。”
“还有别的吗?比如乐乐的出生证明,上边会有孩子父母的名字。”
“没有出生证明,但乐乐脖子上挂个小如意玉坠,是王鑫给的。”
“再没有别的证据了吗?”
“有,她当时送来时包的小被子我还留着。”
“有没有打疫苗的本子呢?孩子是要打疫苗的。”
“打疫苗是王鑫她独自带去的,打了一年,后来我也没有抱孩子去打。”
“乐乐的亲生父母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已经做好弃养的准备了,尤其是当父亲的始乱终弃,最可恶。”
王春燕又打电话给王鑫了。
“又打我电话干什么?我都说我不是乐乐的生母了。不过赵碧莲的孩子也的确好可怜,我愿意再发发善心,再给她转两万,我也只有两万了,多了也没有。”
“你不用不承认,不是说你不承认就不是的。现在乐乐才三岁,他得病了,他是多么需要母爱,你不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出现在孩子面前吗?不觉得应该负起责任吗?你对得起妈妈这两个字吗?你生下了他就应该为他负责。”
“我现在能怎么管?我能做些什么?孩子已经让赵碧莲抱养了,可以说我已经完成任务了,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孩子生病了,还要那么多医疗费,我根本就没有也拿不出来——这一切都是乐乐的命,命运的安排也只能让他自己去承受了。”
“有人说孩子是天使,父母是他们在天上时选的,孩子觉得父母一定是会待他们最好的,你不觉得自己辜负了孩子的选择了吗?”
“你快给我闭嘴吧,你不是好人吗?你去帮吧!我不管是不是孩子的生母,都没有能力去管他了,再说,就算孩子是我生的,我一个人能生吗?你为什么不去找孩子的生父呢?他可不缺钱!”
“我当然要找,你说的乐乐的生父就是吴坤亮吧?你一定会有他的联系方式,你把他的手机号发过来吧。你不要挂电话,我用另一部手机给他打,你听听他说些什么。”
“好的。”王鑫答应了。
298关照
电话通了,王春燕用甜美的嗓音问:“您好,请问你是吴坤亮导演吗?”
“我是,你是谁呀?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有些尖,感觉四十岁左右。
“吴导演啊,您好,我是朋友介绍来给你打电话的。”
“啊,怎么了?”
“我呢,我是刚从传媒大学毕业的,我想去你剧组上班,哪怕是当个群众演员也行,你能不能给个机会呀?”
“你是美女吗?”
“我是女的,但美不美就不知道了。”
“你好看吗?不美就不要想被我相中。”
“明白了,吴导演,你说说你眼里的美女是什么条件的呗,具体说说。”
“身高要165以上,前凸后翘,让男人一见,立马精神振奋。年龄还得在二十二三岁——我们剧组全是好看的女孩。”
“就这些?身高我一米七二,体重一百二十斤,走到哪里都被男人们盯着,上个街,没有两三个伴都很难脱身……可真是烦透了。你说的这些条件,我可都具备。”
“光有那些条件不够,还得能解放天*********天性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放得开,能在我单独面试你时能百依百顺,完全放得开,没有什么性别之分,就哥俩好,我想在一块就一块。”
“哦,那能关照我吗?”
“关照那得看你表现,能解放天性就行,当然这也是女演员最基本的素质。”
“那我既然知道你能关照我,我又怎么会不听你的话呢?”
“那你今年多大?皮肤白吗?”
“我二十三岁,很多人都夸我肤白貌美。”
“你发张照片来呗,素颜的。”
“好。”王春燕想了一下,将陈晓沫的照片发过去了,这事先都征求过的。
“看到了,你这小脸蛋小身材是真的很美呀。你要是什么都能顺从我,我能给你演个女主角。你这小身材,给你演什么公主之类,你这小样长得真可爱,演啥都行。就你这身材这脸蛋,真想咬一口。”
“我还有个姐妹,也很美,能不能让她也去?”
“能呀,一起来呗,只要够美够听话。”
“好的,希望我们三个人都能单纯过日子,避免社会的污染。”
“能,你俩要能解放天性,能听我话,啥都好说。你们啥时候来面试呢?我得见见你们。”
“”王鑫,你听见了吗?咱俩一起去。”王春燕笑说。
“我真不想听。吴坤亮,你太让人恶心了,我幸亏午饭还没吃呢,要不然都吐了。你是狗改不了那本性了,我看你还能嚣张几年?”
“你谁呀?我认识你吗?”
“我是谁,你听声音能不听出吗?”
“听声音?真听不出呀——我认识的女人多了,一年都几十上百上,我现在都40多岁了,你说我有多少个?就算认识,忘记了不也正常吗?”
“你忽悠太多美女了,总会遭报应的。”
“你是谁呀?你到底是谁?我们有仇吗?”
“我是王鑫,咱俩不是有个儿子吗?他现在生病需要治疗了,我现在都没有收入,你就多给点吧,你每个月都能赚不少的。”
“我不认识你,你别乱说,你要是真遇到什么难处了,可以到我剧组来上班,再不济也给你当个保洁阿姨的。”
“你装啥装?你长得有多丑?秃个地中海,挺个比猪八戒还大的肚子,除了会忽悠小姑娘,让人家上当外还有什么真本事?你是相貌差,人品更差,你除了会欺骗刚走出校门的小姑娘,还会有什么本事?”
“你说你叫王鑫?你就是那个王鑫?”
“现在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你当年不是跟谁好了吗?对,你跟那几个男演员勾三搭四的,后来整出个宝宝来了,现在又想讹上我了,想让我掏钱,你的如意算盘可真不错呀。告别你,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你想讹我,没门!”
“吴坤亮,你太无耻了,你不想承担责任就算了,你还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是人吗?当年你把我忽悠上手了,就给我租房子,说会养我会娶我,求我把宝宝生下来,结果呢?结果你一跑了之,你说你是人吗?你现在还给我讲出这些话来。”
“我当年对你不够好吗?为你操多少心了?是,你当年天***得相当不错,太可爱了,我现在想起来心还挠痒痒呢……不聊了,一会我还得开会呢。”他说完挂了。
王春燕再同王鑫通话。
“你找我没用的,我也想去看乐乐,但我没有什么收入,而且我又生了一个儿子,我最多只能转二万过去。”
“好吧,我暂且先相信你,你先加我微信。我现在先联系一下吴坤亮,也让他加一下,再把你俩拉一起来通话。”
王春燕建起聊天群了,把赵碧莲、吴坤亮、王鑫都拉到群里了。
“王鑫,我只曾是你的一个领导,好心提携你,你却赖上我了,我和你能有什么事?你是看我善良好欺负吗?我真的是好心没有好报!”
“吴坤亮你善良吗?你好欺负吗?我问你,你忽悠了多少好女孩了?当年你骗我说你是离异的,给我租了房,还央求我把孩子生下来,说生下孩子后你就娶我,结果我生下孩子后你转身跑了。”
“你真会编,孩子是我的吗?你是想讹我,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孩子的出生证明上面有没有你的签名?你不认孩子是你的,我也不认。我意思很简单,只是不想看孩子死,但是我现在真是没有能力管呀,现在真是烦死了。”
“你俩都不管孩子,我们会管,而且会负责到底。现在,我让你俩的孩子的养母说几句吧。赵大姐,你说吧。”
“唉!你俩的话我都听着了,你俩怎么能这么无情呢?孩子是你俩亲生的吗?你俩就不心疼孩子吗?我真是要听不下去了。孩子肚里面长了个东西,前几天还把他揍了一顿,我后来太后悔了。我老公口渴,想喝水,乐乐就帮他去倒水,结果力气太小了,水壶拿不稳,开水烫脚上了,脚被烫了一个大泡,他忍不住坐地上哭了。我一回家,看见了,真是给我添乱呀,我忍不住骂他不懂事,还给了他两巴掌,他愣住了,忍着哭说‘妈妈,不是我调皮,是爸爸口渴了,我想给爸爸倒水,结果太沉了,一下没拿住就烫脚上了,妈妈,对不起,是乐乐不好……’我听了心好酸,再看印在他苍白的小脸蛋上的两个手掌印,我不由得要掉泪了,也为怕他看见,便将他拥入怀里,但我还是泪流满面了。”
299抵赖
乐乐现在住院了,还对我说:“妈妈,我想回家,我想去幼儿园看看,想和小朋友一块玩耍。”人家的孩子能背书包去学校,我家的孩子呢?我家的乐乐呢?乐乐还没有户口,将来怎么上学?昨天医生找我,说要手术的排满了,需要提前预约,如果病情延误了几天,引起并发症就麻烦了,后果就更严重了。
“乐乐知道吗?”
“乐乐他心里也知道,他时常对我说‘妈,咱回家吧。别给我看病了,医生爷爷说我一定能好,但是我知道好不了,妈妈,我也知道爸爸妈妈都没有钱了,回家吧’。”
“不,赵大姐,乐乐能好的,你跟他说这也是我讲的。你把检查证明、病历给我发来,愿意出来帮助的人多。”王春燕说完发现吴坤亮退出群聊了。
“这是啥人?这都啥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亲生父母!我听了心都一把一把揪着。姐,我也会帮,我也会管。不是亲生父母不帮吗?我来帮!我来捐款,现在叫赵姐把帐号发来,我先转十万元过去。不够,我以后再帮!孩子的医疗费、营养费,以后我也会管。”张爱菊说。
陈晓沫也附和说她也管。
“我把我卡里的钱都给乐乐,只是我没有工作,里边也没有几个钱,我愿意向老公要,愿意向我母亲向娘家人借,但估计最多也不会超过五万。”
“你这样有个当母亲的样子吗?当年你还不如送他去孤儿院,不如扔大街上去。动物都懂不遗余力地护犊子?你呢?你像个当妈的吗?”王春燕问。
“孩子你是养到一岁多,后来就抛弃他了,你是为什么?你想过孩子的未来吗?”赵碧莲问。
“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说说你的经历。”王春燕讲。
“行。我当年刚出校门,想得到个好角色。吴坤亮他是导演,说会提携我,有一次他请我吃饭,我能不答应吗?他后来用各种说词,把我灌多了后将我欺负了。我又羞又急,也去找过其它领导,但领导们说这事你情我愿的,他们管不了。剧组的领导似乎都是串通好的。吴坤亮又忽悠我,说我把第一次给他了,他会负责到底的,我怀上了他就娶我。我怀上了,他又说生下来就娶我。结果我把孩子生下来,他不到一个月便调走了,我很快也失去了工作。他当时把我送到医院,我把孩子生下来了,他转头就走了。他把我母子俩扔在医院了。我是农村出来的,跟他这么久,也不懂向他开口要钱,甚至还为他省钱,不让他带我去高档餐厅、五星酒店去消费什么。现在我没有什么钱了,顺产后的第二天我便抱着儿子回出租屋。回出租屋也没能喝上一碗红糖水。我不久也失去了在剧组的工作,便回老家找工作了。后来终于认识了新男友,他是一位生活严谨作风正派的公务员,新婚之夜,他发现我竟然不是他所认为的第一次,便甩了我几记耳光,还把我赶到院子。新婚之夜的后半夜,我竟然在院子抱着双膝独自坐到天亮。我的老公要是知道我还有个儿子,他还能要我吗?我的家要不要散了?当年是我年少无知,但若不是吴坤亮一个劲地忽悠我,说他离异,后来又说会娶我什么,我能犯那样的错吗?你说主要责任是不是要他来负?”
“你不要在这里分什么责任,你儿子不需要听。你当年与吴坤亮好,真的没有抱着出人头地的目的?你会没有企图?如果你不是想走捷经,不是想像人说的想少奋斗多少年,你若能刚正不阿,你若能坚守自己的节操,你会上当?你能入吴坤亮的圈套?当然,这也不是说你有多不守妇道,是个很糟的爱慕虚荣的女人,毕竟你涉世不深,你这样刚出校门的女孩子是很难经得起透惑的,是很难抗拒得了吴坤亮的花言巧语的。只是你既然生下了乐乐,你就有义务照顾好他,你这时候还不应该出来照顾乐乐吗?吴坤亮这男人是很坏,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若不是爱慕虚荣,急功近利地想抄近道,想大树底下好乘凉,借十个胆子给吴坤亮,他也不敢对你施暴吧?”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直都有自己的底线,但那一晚,我真是被他灌多了——他是最坏的人。”
“你也不要全怨他,就算你没有百分之五十的责任,也有百分之三十的责任。再说孩子是无辜的,这时候你亲生母亲不管谁能管?
“我没有钱呀,卡上只有两万,能给转,但这事别告诉别人,尤其是不能让我老公知道。”
“你真没有多?”
“真的没有,我现在儿子还不到一岁,我没去上班,没有工资。”
“乐乐的生父呢?他能给多少?”
“他有钱也不愿掏呀,我以前问他要,他都不承认孩子是他生的。他诬篾我说我跟好几个男演员好,一年多后分文不出的。我斗不过他,后来遇到我爱的人,他就是我现在的丈夫,我也就沉默了,想忘记了这段历史。”
王春燕再打电话给吴坤亮,他问:“你还找我干什么呢?”
“说说当年你和王鑫的关系吧,你说乐乐是不是你俩的孩子?”
“那孩子肯定不是我的,那王鑫和那么多男人好上,孩子还能跟我有关系吗?”
“这很容易,你俩拔根头发都可以做亲子鉴定的,再说你不也在孩子的出生证上签了字吗?”
“我签字只是因为她找不到别人签,她知道我热心肠,愿意帮助人,就找我帮忙,我也就帮了。她跟过那么多男人,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了。后天她还成天往我身上扑,我想躲都躲身不开。”
“你可真能闭着眼睛说瞎话,你若不是孩子的生父,可能去看那些事吗?可能在孩子的生父栏签上你的大名?你可能连那些常识都没有吗?”
“实话对你说吧,当年就是王鑫怀上了那个男演员的孩子,偏偏他还不认,说孩子不是他的。王鑫后来找我了,我出于同情,想到她是我招来的,她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我便帮她签那字了,这不也是为她好吗?”
“你真能抵赖呀,也好,啥时候你跟那孩子去做个亲子鉴定吧,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不去,我去鉴定嘛干?有必要多此一举吗?我当年只是想多积德,现在那孩子有毛病了,却想赖我?早知道,我也该向别人一样一躲了之了。”
“你是心虚了吧?不敢去做鉴定了吧?乐乐这孩子要不是你生的,你会在他出生证明的父亲栏签上吴坤亮三个字?”
“孩子不是我的,是王鑫憋不住了,不知是和哪个男演员怀上的,我不会当那个冤大头的。”
“你到现在了还死鸭子嘴硬,我不管你是多大导演,都能让你在阴沟里翻船,你信不信?”
“我讲的都是实话,姑娘,我劝你还是别管了,这样事多了,你管不过来的。”
300暖心
“你说得对,天下不平事太多了,我是管不过来,但你和乐乐这件事,我管定了,而且一定能管好!”王春燕说。
“管我?你想管我的事?你个小丫头有多大能耐?我看你怎么管!现在我忙,没空陪你聊,你要想到办法了,再给我电话,告诉你,你只有一次机会了。”吴坤亮说完挂断电话了。
王春燕问赵碧莲,她讲听人说吴坤亮是靠岳父的影响力才当上导演的,他的老婆是某电视台的一个领导,他生有一儿一女。
王春燕再向王鑫打听,王鑫说吴坤亮和他老婆是大学同学,他虽来自农村的普通家庭却有音乐天赋,吹吹笛子跳跳舞唱唱歌写写毛笔字都还行,加上嘴甜能忽悠,他得知她家背景深厚,就穷追不舍,终于把她忽悠到手了,让她成了自己的老婆。他在外面胡乱搞,但在老婆面前,比猫还温顺的。王鑫还将他老婆的手机号和单位电话号码都发给她的,说是以前费了不少周折找来的,但一直没有勇气拔出。
王春燕等人听了都笑了,她和张爱菊击了下掌的。
再打吴坤亮的电话。
“干啥?想到啥招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把握不住别怨我。”
“没有啥好办法,我只是找到两个电话号码,我现在发给你,你帮我看看我要是打这两个电话会不会打错了,看会不会是多余?”
“这……你怎么会有我老婆和她单位的电话?你怎么知道的?”
“这年头找个人的电话不容易吗?找个单位的电话不更容易吗?你不用问我是哪找的。”
“好吧,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和你老婆交个朋友,你老婆不是某电视台的领导吗?我要是和她交上朋友了,说不定还能上上电视的,说不定我一下就出名了。”
“我老婆是你想交朋友就能交朋友的啊?”
“对,所以我得为她做点什么,比如把你有私生子这事透露给她了,让她知道她这么多年的枕边人有多爱她,对她有多忠心,你说她会不会得感谢我?”
“那……那没必要吧,你不就是想帮人点忙吗?好说,找我就行,何必想我老婆,你跟她又不熟,她也很忙,何必呢。你想干啥?直接对我说,不用拐弯抹角的——你不就想要点东西?开个价,一切好商量。”
“好,我先和朋友商量一下,一会再给你电话。”
“好好好。”吴坤亮忙说。
王春燕和张爱菊等人商量后打电话给赵碧莲了。
赵碧莲说孩子医药费得四十万左右的。
“赵姐,我若是能给你要来五十万医药费你满意吗?你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五十万?太满意了。说真的,要是能要十万二十万,我都很开心的,我家的乐乐都可能有救了。”
“赵姐,我真可能帮你要五十万,甚至还不止。我想问你,如果钱的问题解决了,你还有没有别的要求?比如乐乐方面的。”
“别的要求?……我只求乐乐不要离开我们,我夫妻俩早将他当亲生的了。”
“如果他们要认乐乐,也就是乐乐不离开你俩,但将来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甚至去认他的亲生父母,你们能同意吗?”
“能同意呀,本来我们就是想帮忙照看孩子,如同保姆一样照看孩子,后来身份似养父母的。乐乐能不离开我俩,我夫妻俩能将他养大,就心满意足了,我们也相信乐乐会认我们的,甚至会将我们对待得比亲生父母好的。”
“赵姐,我向你保证乐乐不会离开你,我们也一定能帮你筹到五十万,筹不到我们自己凑到。只是,我希望超过五十万后的金额能归我或我们平分,行不行?”
“大妹子,如果有五十万给我,乐乐又不离开我,那么超过的我都能给你,甚至,我们都不需要五十万……”
“赵姐,你这么说我心里有数了,我更愿意先把话说明白的。”王春燕说:“你把银行卡卡号现在发给我,我的也发给你,我现在去帮你要钱,先挂了。”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帐,在金钱面前,很大一部分人是会丧失立场丧失道德丧失底线的,所以“事先声明”很有必要。
王春燕打通吴坤亮的电话了。
“小姑娘,你说多少,开个价吧。”
“一百万。”王春燕冷冷地说。
“这么多?能不能少点?”
“多吗?都不知给乐乐当医药费够不够呢!”
“……行,你说多少就多少,行行行,转给你。”吴坤亮转了,转到那张赵碧莲提供给王春燕的银行卡上。
“现在转一百万过去了,你看收到没有。”他说。
赵碧莲看到短信提醒,激动得心跳都要停止的。
“大妹子,我收到了,我收到一百万了!大妹子,我这就转五十万给你!”赵碧莲激动万分,她用微信语音说。
王春燕想赵姐这人厚道,自己没有帮错,很快她收到了分三次转来的五十万元。
“吴大导演,我收到了。”
“那行,说好了,以后不要找我了啊。”吴坤亮说。
“等等,这一百万只是孩子的医疗费,还有孩子的抚养费,上学费没给呢。”
“这……这……好吧,你说还要多少?一次性了断了。”
“孩子的抚养费,一个月按四千算,算到十八周岁,得多少?得超过八十万吧?再加上上学的,像你这样的身份地位,你的孩子能不上贵族学校吗?能不上大学吗?能不出国留学吗?若是出国留学,一年的费用那可说不准……”
“别别别别算了,我可没那么多,能不能一个月一个月地给呀?那孩子能不能活到十八岁还是个问题呢。”
“不能!你还希望你的孩子活不过十八岁吗?你是人吗?”
“我……我……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是心疼钱吗?”
“再给二百万!”
“我没有,我真没有二百万……你把我烧了吧。”
“烧你?你能当柴用吗?你没有?也对,你那一点零花钱还要花天酒地什么,估计是真没有了,但我知道你老婆有,我们替赵姐向你老婆要去吧,而且我们就不是要二百万了,可能就是要三百万五百万了。”
“不不不,不要找我老婆。我卡里没有二百万,但我可以刷信用卡,可以去借……我……我这就转给你,但我转给你后,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能再管我要了。”
“行,这点我们说话算数。对了,还有一点我想问你,乐乐这孩子你将来认不认?”
“不认了不认了,他这样的外面的孩子我多了去,我打发掉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认?”
“那赵姐要办领养手续,到时候可能要你去签个字。”
“行,只要不让我老婆及她娘家人知道就行。”
“那好,你转吧。”
赵碧莲很快又收到分七笔转来的二百万了,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地对王春燕说了,又给王春燕转了一百万的。
王春燕收下了一百五十万,她决定拿出五十万来给大伙当福利的。
王春燕再打电话给王鑫,王鑫说能凑五万给乐乐。
“算了,给乐乐治病的钱已经凑到了,是向吴坤亮要来的,你这几天和吴坤亮过来一下,让赵碧莲办个领养证就行。”
“行行行,我明天就去看乐乐,只求千万别让我老公知道了就行。”
“现在还想演丫鬟吗?”张爱菊打趣。
“不想了,丫鬟也演不上了,天天就在家里演黄脸婆。以前我的样子挺清纯的,结果成这样了。我在演艺圈呆了三年多,清白保不住,所有青春换来的只是个丫鬟角色,往上爬不了,被打入冷宫了,风里来雨里去,演艺圈这碗饭难吃啊,我不适合,现在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如果需要,我会经常去看乐乐的。”
“孩子的病说是出生时就有了,只是现在才爆发出来,好在是良性的,现在医药费也有了,真是明天会更好。”王春燕说:“赵姐,你丈夫的病也要去医治好来,若不够就向我要,我这里还能准备给你五十万。”
“够了够了,医生说有二三十万就够了,我不能再向你要钱的,你是我家的恩人啊,你们都是……”
王春燕等人听了心里都暖的。
张丽芳求助——301男友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月,王春燕等人这天下午又到医院看望赵乐的,赵碧莲说医生讲乐乐过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众人都夸乐乐真是个很聪明很乖巧的孩子,王春燕想他父母的头脑基因都不差,他是传承了父母的优点,他的养父母品行端正,他也不可能如他爹那样品行低下的。
赵碧莲的丈夫的受了伤的腰椎经过手术,他也能拄拐下地走几步了,她也变得精神了,人似乎年轻了十来岁。
第二天上午,赵碧莲打电话给王春燕,说:“大妹子,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说,是我多年未见的闺蜜的事,我想你也许能帮上她忙。”
“说吧,赵姐。”王春燕讲。
“是这样的,她是说女儿受骗了,想嫁给一个老男人。我也不知怎么劝,我把她手机号发给你吧。她说如果能把事办成,她愿意给二万的。”
“行,这事好像也不大,钱不钱的往后再说吧。”
电话发来了,王春燕打了,也加上她微信聊了。
求助的女人叫张丽芳,48岁,她女儿郭瑶26岁。
“女儿找个比我大一岁的老男人,还要嫁给人家。”
“光年龄不能说明什么呀,只是这个问题吗?”王春燕问。
“不止呢,他身高一米五,还两个大暴牙突出,走路还一瘸一拐,又穷得叮当响,这样的老男人能嫁吗?我能不生气吗?能不反对吗?”
“这……那你女儿怎么样?长得如何?有残疾吗?”
“没有呀,我女儿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她身高一米六八,真的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加上一头长长的秀发,真的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她智力正常吗?”
“正常,能不正常吗?”
“那她怎么会想嫁那样的老男人?”
“这说来就话长了。她9岁时,她父亲喝了点酒,骑摩托车,撞到路口的拦大货车的大水泥墩上了,没了。天塌下来了,我沉浸在悲痛中一直没有走出来。不久,我公公也没了。婆婆劝我,说我还年轻,将来的路还长,女儿也需要我照顾。我终于想通了,觉得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中了。我终于决定让女儿给婆婆照看,自己出去打工,一方面能散散心,另一方面也需要自己撑起这个家。我一直在外打工,现在女儿她26岁了,要嫁人了,而且还执意要嫁这么一个人,怎么劝都不听,还一个劲地怼我,说得特别难听。女儿这么大了,我不能动手,这些天,我急得嗓子都上火了。”
“女儿26岁,他49岁,光从年龄看是太不匹配了。”
“我打工时,每逢过年放假,都想家,也给家里寄生活费的。”
“这应该是父爱缺失,所以就想找一个父亲一样的老男人吧。”
“她再怎么缺父爱也不能这么干吧,她应该找个年纪相当的小伙子。”
“听你说那老男人不帅又没有钱,那你女儿图他什么?总不可能见个老男人就喜欢吧?”
“谁知道呢,那老男人是住我婆婆家隔壁,主要是以修鞋为生,他就是个老光棍。他小时候调皮,上树掏鸟窝,跌下树来瘸了腿,而且他皮肤还特别黑。”
“住隔壁?那应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该从他那得到了父爱从而产生了依赖吧。”
“女儿不顾我的反对,甚至不惜断绝母女关系,现在还离家出走了,真是对她没招了。”
“她读几年书啊?是很早很早就不上学了吗?”
“没读几年书,差不多小学毕业吧,很早就不上学了,在家工作了。女儿现在对我像对仇人一样了,真不知要怎么开导她。”
“她现在在哪里?”
“在外面打工吧。”
“你把女儿电话发给我吧,让我来问问她。”王春燕说,她觉得张丽芳说话时有些地方闪闪躲躲的,似有难言之隐。
女儿郭瑶的电话打通了。
“张丽芳不是我妈妈,我没有妈妈。”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怎么可能没有妈妈呢?”王春燕笑问,她虽与郭瑶是同龄人,但感觉对方就是个未成年的。
“我是孤儿,我从小就没有妈妈,真的没有!小姑娘我也称不上,我都26岁了。对了,你找我干什么?我们认识吗?”
“我当然认识你呀,我见你长得很美,想给你介绍一个帅帅的男朋友。”
“”我有男明友了,不需要人介绍了。”
“有男朋友了?那你想嫁给他吗?我是在婚庆公司上班的,要不要我帮你筹备一场隆重的婚礼呀?这样吧,我们先加上微信好吗?”
“行,加吧。只是我没有母亲,怕是不能举办隆重的婚礼了,甚至也不需要什么婚庆公司的,让你失望了。”
“婚礼哪能不隆重举行呢?在农村,光彩礼就得几万至十几万甚至更多,大部分人还要求对方有车有房……气球彩虹门,这些几乎都少不了。”
“那些气球彩虹门啥的我们不需要,我只要最物美价廉的就行,我不太注重什么排场,能有最便宜的就行。”
“这能行吗?人生一辈子多半只有一次婚礼,怎么能够草率行事?”
“有情饮水饱,我嫁的是我深爱的人,没想找什么有钱人,结婚那天,我能穿上婚纱,戴上三四十块钱的头纱就行。”
“小姑娘,你这样没有要求,不是太委屈了自己吗?”王春燕话是如此说,用老大姐的口吻,但她感觉自己还是被感动了,鼻子有些酸的。
“不会委屈呀,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甚至婚纱呀头巾呀都可不要穿不要戴,只要在新婚之夜点两根红蜡烛,在窗户上贴几个喜字就行。我只要能嫁给他,能跟他一起生活就会感到很幸福快乐的。”
“婚礼还是要讲究的,尤其是当今社会,哪个新娘不穿婚纱?那个新娘的一件衣服不是几百上千甚至上万的?这是美好的第一次,能简单吗?”
“姐,你说得对,婚礼就这一次,我也不提第二次,但我觉得自己穿件红色小衣服也能结的。”
“你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裸婚呀。”
“我听人说你男朋友大你很多,有49岁是吗?”
“他不但大我很多,而且还领低保。”
“什么?那你图他什么?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图他对我好呀。我那个所谓的母亲,她除了生我还有什么?而我男朋友,对我有养育之恩,可以说我的命都是他给的。”
“他是你养父?你怎么能对养父动这心思?”
“不是,他不是我养父,他是住在我奶奶家隔壁的男朋友。”
“你奶奶?她还在吗?你妈妈不是一直在外地打工,不是一直在给你寄抚养费吗?”
“我奶奶算起来今年应该有七十来岁了,早已下世为人了。我妈妈一直给我寄抚养费?抚养费在哪?她寄给谁了?谁看见了?”
“啊?你是说你妈没给你寄抚养费?那你又没有养父,你是跟奶奶相依为命?”
“我那个所谓的妈妈真能编,她9和6都能颠倒着说。我6岁的时候,她跟别人跑了,嫌家里穷。”
302同伴
“你妈真是乱说的?”
“她能不乱说?她离家那么多年可有往家里寄过一分钱?可有回来看过我一眼,哪怕是在逢年过节时?她不就是嫌弃我是个拖油瓶?我的命也真不好,我那个妈离家出走五六个月后的同年冬天,家里取暖烧炕,用煤球炉,为省煤球,闷火严实,结果光产生那味了。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褥上了,一院子人,许多脚在四周走动的。我被扶着坐起来了,一位大娘说:“瑶瑶啊,孩子,奶奶没了。”我就这样一个家里就只剩下我自己了。”她说到这里哭泣了,“大家评评理,我那个所谓的妈一走了之,三天后我奶奶入土了,那时我不到7岁。”
“你妈妈看来真没有说实话。”王春燕有些气愤。
郭瑶继续说:
奶奶入了土,我就一个人在家里在村里晃过来晃过去。我见谁家开饭了,便出现在人家门口,希望有口饭吃……开始,人家还请我上桌,后来就不让我上桌了,再后来就赶我到门外去了,再后来人家门口也不让我站了,大人小孩都开始驱赶我了……我这家不行就去那家,那家不行就再换一家,几乎村里的每户人家我都去过,也都被驱赶过……
想填饱肚子,想有一囗吃的,真难啊。
说实话,我能理解他们,他们家境一般,比如人家想煮两个鸡蛋给自己的孩子吃,我眼馋了,人家分一个给我了,他家的宝贝就得少吃一个鸡蛋了。我被人驱赶时,大人对我说某某家有更多好吃的,让我走,我实在饿,不想走,人家的孩子就动手把我往外推,边推还边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什么,我只得饿着肚子走到另一家,我对人家说有点剩饭就行,那怕只是一勺半勺……我就这样时饱时饿地过日子。
我最期待的是村里有人办喜事或丧事,那样我就能在酒席间游走的,就能吃饱喝足,就能让自己的肚子撑圆甚至还能让自己胖上一小圈……
我除了能吃饱能享受美食,还有很快乐的记忆。
村里有个运动场所,边上还有个滑梯。滑梯是我的最爱,我和几个小朋友一起排着队往下滑,开心极了。
开开心心地玩着笑着闹着,这个时候伙伴们似乎忘了我的身份,不再排斥我,我也不再自卑。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快过去,吃饭的时间又到了。
伙伴们有的自己回家了,说不玩了,饿了,要回家吃好吃的了。有的被家人叫回去了,不想走,家人也宝贝长宝贝短地哄走了……
我身边的玩伴越来越少,我明白自己也该去讨口饭吃了,我便跟同伴走,但往往跟了几步或跟到半道就被同伴的家长制止了,家长们有的是爸爸妈妈,有的是爷爷奶奶,有的是外公外婆,有的是哥哥姐姐……他们都是我同伴的亲人,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就没有亲人,为什么就没有人来叫我去吃饭,牵着我的手甚至抱起我往家里去……
同伴们终于都走光了,我一个人孤伶伶地留在游乐场上。
这个时候,若是中午,我还能不慌,因为我知道先走的同伴总有人能很快回来,他们多半手里还能带些零食回来,也往往能分我一点,比如一两个糖果,还有他们吃不了的或觉得不好吃的馒头……
中午没饭吃,我不是很担心,我也扛饿,多喝些水也能对付过去。
我最怕的是傍晚,我们玩到傍晚,同伴们有的自己走了,有的被家长接走了,最后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慕色降临了,风也刮起来了,我的心也更凉了,我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我的身边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我,甚至当我用求援的目光望向那些熟悉的大人时,他们对我视而不见……
我就这样半饥半饱地过日子,寻找食物是我的主要工作,同伴们扔到地上的骨头,我也去捡来吃……我还找了不少能充饥的草根来啃咬。有一次,我在路上捡到一棵大约半斤重的小白菜,我拿回家,半夜饿醒了,就把它放盆里洗了洗,一片又一片地生吃了,虽然没什么味道,但真的能吃,这颗白菜我省着生吃了两个晚上。
我想兔子能吃的,我多半也能吃,于是我去采了许多野草来生吃。
我知道我还有一位亲人还活着,这亲人就是我的妈妈。我希望我的妈妈有一天能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抱着我,笑着对我说:“闺女,妈妈来看你了,妈妈回来了……”
我无数次梦见过妈妈,但妈妈梦里说明天就会来看我,可到了明天又明天,妈妈一次都没有出现。
夜里,我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盖着好脏的被子,房间里有好多老鼠,我不敢关灯睡觉,我见到了老鼠们的贼亮贼亮的眼睛,它们后来似乎并不怕我,还盯着我看,我吓得把灯关了,躲进了被子。灯一关,我的房间就成了老鼠们的游乐场,弄出了各种响,它们甚至跳到我的床上,我于是又开了灯,于是各种的嬉闹声瞬间消失,老鼠们钻进洞里或藏在某个角落里,过了许久才探头探脑地出来打量,然后再与我对视……我于是又怕得拉灭了电灯……那盏电灯成了我的武器成了我的依靠……有一天晚上电灯忽然熄灭了,怎么拉也不会亮了,我伤心极了,哭泣了,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第二天醒来,发现那灯泡变黑了,我这才知道灯泡“死了”,像我的奶奶一样没了。
晚上如何睡觉又成了个问题。
我准备了好些小石子放在床头,老鼠嬉戏得太厉害时,我就往喧闹处扔上一两颗小石子,于是瞬间又安静了,但是很快,它们又闹腾起来,有的还跳上床来从我脸上踩过甚至还啃我的脚板……
我的床我的被子也被它们搞脏了,被子被它们尿湿了,还有它们的粪便。我端了盆水到床上洗被子,结果被子越洗越湿,好在臭味消失了不少。
有一天晚上,月亮很圆很亮,月光从矮墙跃入了,还从窗口探进来了。
我的房间忽然不闹腾了,我纳闷了,此时,我见到了一条乌黑油亮的我小拳头一般大小的很长的蛇正在吞咽一只大老鼠……我忽然觉得蛇并不可怕甚至还有点欢喜它,它就似一位来帮助我的朋友。
这以后,我的房间安静了,我能睡安稳觉了。
该是菩萨显灵了,给我赐了一位让我能睡安稳觉的一个动物朋友。
我想菩萨都可怜我了,我的妈妈应该很快也会回到我身边了吧。
我们村里有句老话,也是我们伙伴常念的“天不怕地不怕,刮风下雨要回家。”
我也见到刮风下雨的日子,同伴们的爸爸妈妈都不干农活了,匆匆从外面赶回家了。
是的,我的妈妈她也会回家的,会在刮风下雨时回家。
我每当刮风下雨时便去村口守候,我希望自己能在第一时间迎接妈妈回家,真的,我一点都不怕风不怕雨,我就怕一直都见不到妈妈。
我每当刮风下雨就撑个小雨伞去村口守候妈妈,终于,我的小雨伞也破了,但我还是撑着它去,衣服湿了我也不怕,不管家里还有没有干衣服可以换。
303回家
这一天下雨了,我撑着我那塌了一半的小破雨伞在路口守了好长时间。忽然,我的胳膊被什么砸中了,好疼,这时候我听到有人喊下冰雹了。我这才知道天上落下来的圆圆的冰冰凉凉的小石子般的东西是个冰雹。
冰雹下得好密集,我手中的雨伞很快成了个伞骨架,冰雹砸在我身上,砸在我头上,真的好痛呀,我双手抱头,蹲着,哭了起来,冰雹越下越大,我真怕自己会被砸死……
我见到有村民站在家门口等安全处看我的,有小伙伴见我那狼狈样还哈哈哈地笑了。
下冰雹的日子,真的太危险了。
我见到一大块冰落进了稍远处的水田,将水田里的水与泥溅起很高,还见到一大块冰直接砸在我身边,将半块砖都砸得弹跳开去。
我真的吓懵了,光是小石子一样大的冰雹也就算了,怎么还会有成块的冰从天而降?太危险了,我一动不敢动,我真怕会被那冰块砸中!
慌乱中,我双手抱头,我的手臂被砸中了十几下,疼得麻木了。
我不知所措,除了哭除了等挨砸,我没有别的。
忽然,我见到隔壁家的李文杰出现了,他瘸着脚,一手拿个大簸箕遮在头上,匆忙地向我跑过来。
“他来干嘛?会是来帮我的吗?”我不敢确定。
有几次,他是有给过我吃的,有地瓜什么,还对我说我要是饿了,可以向他要。
说实话,他长得丑,村里的小伙伴都嫌弃他,都躲着他,还喊他丑八怪喊他瘸子喊他修鞋的理发的。我除了嫌弃他,还害怕他,根本就不愿意上他家去要吃的,有一次他往我家送了几个煮熟的地瓜,我听他叫门,忙躲在角落,不敢理他。他走后,我才敢出来吃他送的放在木凳上的地瓜。尽管我那时觉得他不像是坏人,但我觉得他还是丑八怪,如果不是真饿了,我才不愿意吃他给的。
现在他冒着狂风暴雨冒着冰雹,向我一瘸一拐地艰难跑来,我看呆了,竟止住了哭声,想他真是来救我的?
他到了我身边,将簸箕遮我头上了,他将我拉了起来,对我说:“小丫头,走吧。”
他护着我往家走,我见到小石头一样的冰雹砸在他身上,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似乎不疼似的。终于,他送我到家了。
“你家的灶台都怕是不能用了,连水都没有,你还是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我家洗个澡吧。”
我进了房间,找了几件脏兮兮皱巴巴的衣服出来了,他看了,问:“没别的了?”
他进了房间,目光在床上的被子那停住了,他伸手摸了下被子,说:“呀,棉被都湿了,这还能睡吗?”
“有不湿的,那一头是干的。”我说的是实话,晚上是用那块不湿的被角盖身子的。
“去我家洗个澡吧。”他说。
他家在隔壁,出门,此时冰雹不下了,雨也小了。
一进他家门,我忽然觉得他屋子很温暖,灶里火在烧,大铁锅在烧水。他的湿衣服粘在身上,冒出一缕缕的烟。
“我本来想洗澡,你先洗吧。”他说着给我舀了盆水帮我洗了头后又舀了盆水还给我换了条新毛巾和一套新衣服,对我说:“你把衣服脱了,把身子洗一下,再擦干后换上这套我前两天买来想送给你的新衣服,换好后叫我,我在房间等你。”他说完用另一个盆装了半盆水进房间去了。
我洗好了,他给的略显宽大的新衣服也换上了,我感到一身清爽的。
“叔叔——”我叫。
“洗好了吗?”
“洗好了。”
“衣服换好了吗?”
“换好了。”
“好。”他出来了,他看我时都是笑的。
他也换了干衣服的,出来后他洗了头。
他用两条毛巾,也给我两条毛巾,告诉我说一条洗脸用一条洗澡用,不能搞混了。
他用电饭煲做饭了,煮的饭半干半稀,菜是一碗土豆,我吃得香极了,饭香,土豆也香!
这午饭我觉得太棒了,吃得太舒心了。
我吃饱了,叔叔教我洗碗,让我洗的。
接下来,叔叔又教我洗衣服,他把一个搓衣板支在一个大木盆里用手搓洗抺了肥皂的我的衣服,让我洗,他在边上指导着,说一个人不会洗衣服不行,尤其是女孩子,将来的衣服都要自己洗。
我很快困了,想睡了。
“你先去我床上睡吧。”他说。
我和衣躺下了,觉得那被子都是暖和的,整个床就像是宁静详和的港湾。
一觉醒来,天快黑了。
我起床了,见到外厅的竹竿上用衣架凉了我俩的衣服,还有我的被单。
“你的棉被都臭了烂了,不能要了,我等天晴时给你买新的。”叔叔炒着好香的菜说。
叔叔叫我吃晚饭了,桌上有大葱炒瘦肉片还有一碗大白菜。
我上桌时忽然有了一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和奶奶在一起时的样子。
我吃了一大碗米饭,叔叔给我夹菜的,叫我不要拘束。于是,我还吃了许多片瘦肉。
我是真的饱了。
“你晚上想睡哪?回家睡吗?”我下桌后叔叔问。
“我……我不想回家睡……家里老鼠多,我……我害怕。”我吞吞吐吐地说,我算是撒了半个谎吧,我不想回家是真的,但家里老鼠并不多,自从见到那条蛇后。我觉得叔叔家真干净真温暖最重要的是还有饭吃,而且饭菜是那么好吃。
“也对,我清理出一个小房间了,你就睡那房间吧。”
晚上,叔叔从大衣厨内给我抱出一床被子给我盖的。
这以后,我在叔叔家居住了,我再也不用担心无家可归了。
叔叔让我洗碗,让我洗自己的衣服,让我扫地……不知道的人可能会认为我不愿意,实际上我很乐意,而且我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晚上,叔叔还要补鞋,我就在边上看着,百看不厌。
白天,我还要去村里的公路口,对叔叔说要去等我的妈妈。
“你别去路口等了,那里不安全,你站在家里也能看到的。”叔叔说。
叔叔家的院子有一面矮墙对着村里的公路口,他给我搬了厚重的长凳又给我搬了把小矮凳,让我踩着矮凳上了长凳,我刚好能露出胸脯,能看到路口的。
过了两天,叔叔在那给我砌了截台阶的,说我站板凳上不安全。
他还在那给我搭了个小草棚,说这样我太阳晒不着雨也淋不着的。
叔叔真好,我不用去路口了,那路那时还是泥土路,雨天泥泞难行,晴天大小车一过,滚滚尘土常常迷了我的眼,我往往是无处藏身的……
304上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快过了两年,我八虚岁了。
“明天叔叔带你去镇上买衣服和学习用品,后天带你去学校报名。”
“我不想去学校。”我说。
我曾在村里的学校玩耍,有站在窗外见到哥哥姐姐们欠作业什么被老师用教鞭打手心的,再说,我去学校了,不是要影响干家务吗?
“不去学校怎么行呢?你知道不认识字,没有文化将来会有多可怕吗?”
“我……我就是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
“我……我怕被老师打。”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被老师打有什么呢?老师就像父母一样,差不多都是因为学生欠了作业或者淘气什么才被打的,老师打是亲骂是爱,有什么好怕的?再说瑶瑶你很聪明,又很懂事,估计你成绩一定差不了。你知道吗,老师差不多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像你这样的,我觉得老师一定会喜欢你的。”
“我……我还是怕。”我怕去学校,还因为那里有很多大哥哥大姐姐,我怕他们会欺负我。
“我带你去报名,我和村里的老师都是朋友,我会和老师们说不要打你手心,也交待老师不让同学们欺负你的,你放心好了,只要你听老师的话,我保证你能在学校平平安安的。还有,你不是一直在想见到你妈妈吗?你妈妈一直没有回家,她可能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她回不了家了。你去学校学习,能认很多很多字,有很高很高学问了,也就有很大很大本领了,你就能去找到你妈妈了,把你妈妈给解救出来了。”
我觉得自己听懂了,我要学好文化,将来就能把妈妈救出来了。
第二天,叔叔带着我坐村里人开的农用车去镇上了,他给我买了新衣服新鞋子新书包,还买了好看的笔盒、漂亮的铅笔及转笔刀等。
我是记事以来第一次去镇里,第一次见到了那么多希奇好玩的东西,第一次见到了穿各种服饰的人,第一次见到了那么热闹的场景……
叔叔告诉我,镇里跟城里比,就好像村子跟镇子比一样,外面的世界是无限精彩的,我只有学了很多很多文化,我才能去开拓自己的眼界,领略世界的美好。
第三天,叔叔领我去报名了,他走路有些瘸有些费劲也或许不好看,但我在他身边很有安全感,我一点也不觉得跟他在一起会丢脸,我甚至做好了被许多人嘲笑的准备。
只是,我觉得我有点想多了,很多大人都跟叔叔打招呼,学校的老师对我们也笑脸相迎,老师们还夸叔叔心肠好,收留了我,使我变漂亮了。叔叔嘿嘿地笑着说应该的,他说他和我爹是好朋友,我爹以前也很照顾他。
开学了,我很认真听讲的,回到家,我就写作业,作业写完了叔叔才让我做家务。
我还觉得叔叔是最好的家教老师,我写好的作业他捞几眼就能知道对错。
六一节到了,我领了奖状回家,叔叔给我鼓掌,他早买了双面胶,和我一起把它贴在外厅的木板壁上。
有大人小孩来家里理发或修鞋,他总是不失时机地夸赞我会读书还获奖什么。
家里有三四亩田,叔叔是包给人耕种的,收些口粮。
我上三年级了,有一天叔叔要去镇里随礼,我要上课不能去。
“瑶瑶,我今天去镇里喝酒,是很要好的朋友的妈做七十大寿,我要明天回来,你自己在家,会害怕吗?会怕,我就傍晚回来。”
“叔叔,我不怕。”
“好的,那你自己做饭吃,午饭我煮好了,晚饭你想吃什么就煮什么,面条也有。”
“好的,叔叔放心吧。”
“行,那我就镇里过夜,你晚上要记得拴门。”
“好的,叔叔你放心吧。”
叔叔走了,我想叔叔肯定还会给我带点好吃的。
晚饭我煮方便面吃。
我吃完晚饭,感觉头皮发痒了,该洗头了。
我便烧了热水洗头了,我留长头发,洗完就用干毛巾擦了擦,没有用电风吹吹干的,以往都是叔叔帮我用电风吹吹的。
天黑了,我上床背书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醒了,是头痛醒的。
我感冒了?我额头怎么这么烫呢?
我呼吸都困难。
我醒醒睡睡,辗转反侧。
天亮了,离上学还有一个多小时,我决定再睡一会。
听到敲门声,“瑶瑶,开门。”
我起床了,一看床对面的挂钟,糟啦,都九点多啦!
我摇摇晃晃地开了门。
“瑶瑶,你怎么了?”叔叔一见便吃了一惊,将手抚上我额头,我感到他那粗糙厚实的手掌的舒服的冰凉。
“怎么这么烫!”叔叔吃了一惊,见我站都要站不稳,便蹲下了说:“走,我背你去医院,去让童医生看。”
童医生的小诊所在学校隔壁,离家五六百米的。
叔叔背着我,走了一半路,便开始冒汗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知道自己这几年高大了许多,都成班上的大个子了,排座位我都是坐最后一二排的。
“叔叔本来走路都费劲,现在还要背我……”我自责了。
“叔叔,放我下来吧,我能走。”我说。
“没事,很快就到了。”叔叔笑说。
终于到了,童阿姨给我量了下体温,“哇,都39.5度了。”
童阿姨三十岁左右,很温柔也很漂亮。
我做了皮试后打了一针。
童阿姨给我倒开水喝,说过一两个小时要是没好转就得来挂瓶,若有好转下午最好还得来打退烧针的。
叔叔又背我回家了,给我喝了杯开水,让我睡床上。
我睡了一两个小时,觉得开始冒汗了,身上的睡衣都湿了。
“瑶瑶,这是热水,我给你端来了,你擦一下身子后换上这件秋衣……”叔叔说完出去了。
“叔叔,我还没有请假呢,都忘了。”
“请过了,你做皮试时我就去对你老师讲过了。”
“哦……”我放心了。这一觉我睡到大中午,我觉得身子很轻松,病应该是好了。
午饭时,叔叔给我喝一大碗鸭蛋瘦肉汤的。
下午我自己去上学了,不要叔叔送。叔叔给我十块钱,说要记得下午再去打针的。上午一针还加些药片,叔叔付了八元的。
傍晚放学时,我觉得自己的感冒好得差不多了,我想到叔叔有感冒时,都是喝点感冒药,只有发烧时才去打一两针的,叔叔说是药三分毒,有病了并不是药用得越多就越好,很多时候不打针不吃药也能好了就不必去打针吃药,因为药物吃多了身体对它会有免疫力什么,下次再用它剂量加大了也未必能好。我想了想便不去童医生那打针了。
回家了,叔叔没有问我打针没有,应该是他看我精神头不错,所以就不问吧。
吃晚饭时,我觉得口袋里的钱似会烫人,便掏出来给叔叔说:“叔叔,我觉得烧退了,就忘了去打针了,这钱给你。”
“哦,很少给你零花钱,这钱你就留着吧,有人去学校卖包子馒头什么,你可以去买的。”
我松了口气,真的,当同学们在课间去买零食时,我也很想去买,但我知道自己没有零花钱,知道叔叔肯收留自己供自己吃穿,供自己上学,实是太不易了,所以,每当同学们去买零食时我就埋头写作业,一是避免尴尬,二是告诉自己要更努力学习,要对得起叔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