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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女侠全文阅读

作者:宅树     当代女侠txt下载     当代女侠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198策划

    王春燕建了语音聊天群。

    “川哥,你能要点脸吗?能退出吗?”

    “老弟,你长能耐了,你当了恶人你还先告状啊?”

    “我一直把你当亲哥一样,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阴险。”

    “你快算了吧,你快算了吧,还敢说我阴险,一切不是你自己策划的吗?你现在还敢要求我放手什么,不可笑吗?”

    “川哥,你也不要装清白装清高,如果不是你忽悠我,我能答应你吗?”

    “你自己把老婆给我送上门,没有错吧?”

    “你真是枉费我叫声哥了,我把你当亲哥,你把我当表弟。现在你是把屎盆子都扣我头上了。”

    “你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够兄弟吗?不管你了?我重用你,让你出肥差,没错吧?我都说帮你解决人生难题了,你干什么又疯了,不按约定行事了,偷偷提早回家来坏好事干嘛?你出尔反尔,还不自量力地找我干架,可笑不?你是何居心?”

    “我的家我不能回了?我答应你一次两次等于答应你无数次了?我们是不是讲好你要跟我老婆在一起,必须先告诉我,让我拍照什么?”

    “你还乐意拍照?”王春燕问,她真的不能理解。

    “我拍摄时,觉得我自己就是川哥,我便没有那么痛苦了,事后想起也不会痛苦。”

    “姐,他这人就是个变态,是个无能人,说话办事都没可信度。”邓小川说。

    “你不能那么说他,他身体上是有缺陷不假,但你不能说他是无能人。他错在不经老婆同意就把她推给你,把她当交易品当玩物了,根本不顾及她的感受的。”

    “姐,你说得对,我错了,后悔了。”

    “好,你俩先退出群聊吧,我和叶文静聊聊。”

    王春燕发语音了。

    “姐,我没有想到我老公竟然只是把我当升职工具,一想到他并不是真爱我或者不是我以为的那么爱我,我就更痛苦,而且一直忘不了的痛苦。他那领导,我烦他也烦得不行了。”

    “你不爱邓小川?你以为你跟他在一起,全是你老公一手策划的,对不对?你知不知道前年去赴你老公单位的年会时他就认识你了?”

    “我对邓小川没有爱,甚至对他没有感觉,根本就没有走心。那年会我是去过,但我真不认识他,因为和我打招呼的大小领导太多了,我没有记住的。我长得不丑,也不是拿不出手。”

    “你跟老公提要孩子了吗?”

    “提了,这二三年我都有提。是,女人如花,如果没有子女,便是无果之花,凋零了也就没了,不如有果之花,花凋零了果还在的。我发现自己是喜欢孩子的,尤其是想要有自己的孩子。没有孩子,我能感觉到别人的白眼别人的冷言冷语,更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空虚寂寞……”

    “你以为你老公他能有那么大的主意吗?他有那么大的胆吗?”

    “啊?你的意思是说主意是他上司出的?”

    “你自己想,你认为你老公他能有那么大的主意吗?他若没有他上司的指使,他敢不事先跟你商量吗?”

    “对,姐,你说得对!他上司才是幕后黑手!我恨死他上司了,他上司毁了我的清白,让我很痛苦。”

    “我一会把你老公带上来,看他是不是有能证明上司是幕后黑手的证据。”

    王春燕把许吉祥带上来了。

    “证据我有,我可以把聊天记录什么发到群里。”

    “好,你把话说明白了,不管你俩往后有没有希望。”

    “行行行。”他随后把截图发群里了。

    “老公,截图我看了,策划人的确是你领导,但是你把我当礼品来送人,我光凭这一点就不能原谅你。”

    “老婆,我错了,我为这事一直很内疚,也不知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们没有感情了,没有可能了,放过彼此吧。”

    “我们夫妻十年,要是离了,双方父母会怎么看?他们不伤心吗?”

    “这些我都考虑过了,只是我们没有感情了,过不下去了,还有维持的必要吗?我们不过了,不行吗?不应该彼此放过吗?”

    “离婚也行,但你净身出户吧,我一分钱也不给你,你放心吧。我拍那视频,也是防有这么一天的。”他语气冰冷起来。

    “哼,你真能,我以前小看你了!告诉你,你还是枉费心机了,因为我可以一毛不要!你太让我伤心了,你为了个芝麻粒大的小组长竟然能出卖老婆,我还怎么跟你过下去?”

    “你执意不肯原谅我,宁愿选择净身出户吗?”

    “对,我想好了,我宁愿净身出户也要跟你离的!”她说完挂断语音视频了。

    “不是,你别挂。”他阻止,却无济于事。

    “你为什么那么说?你真想让她净身出户?”王春燕问。

    “姐,不是的,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回心转意的。”

    “你想得真好!你以为你老婆是冲钱才嫁给你的吗?你这么说,只会让她更加厌恶你,只会让她离你更远!”

    “姐,你说得对!我的脑子真不好使,我咋这么笨呢?”

    “我再让你跟她聊聊吧,你就对她说说你的心里话。”

    王春燕把他俩又拉一块群聊了。

    “妹妹,你老公有话对你说,他刚才只是想吓唬你,并不是真的想让你净身出户的。”

    “真的吗?他只是想吓唬我才那么说的?”叶文静哭着问。

    “是呀,老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你以为我能那么狠心对你吗?老婆,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该净身出户的人是我,我愿意净身出户,老婆,你回家吧,明天你来了我走。”

    “老公,你要净身出户了,我也心不安。我们也不要论谁对谁错,毕竟没有意义,看在我们十年夫妻的份上,好聚好散,我们就平分财产吧。”

    “老婆,你真好,只是我觉得你应该多分,你分三分之二吧,我一个大男人,无牵无挂的,有三分之一就足够了。”

    “不要,我一个女人,即便身无分文,要重组家庭都很容易,若还有一半财产,足够了。你不同,你一个男人想重组家庭,没有钱行吗?”

    “老婆,我……”许吉祥声音哽咽了。

    “妹,我问你准备怎么对待邓小川呢?”王春燕问。

    “我对他没有感觉,更谈不上爱,我决定远离他了,要和他分开,不会再让他占我便宜了,通过这段时间的交往,我觉得他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甚至可以说他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我现在把他的电话号码和微信都拉黑了,过段时间准备换号了。我决定和他了断就行了,不想起诉他什么,不想太麻烦了。”

    “可以理解,也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我觉得你和他有更好的了断方式,你现在不要说你不准备给自己维权什么。”

199陪你

    王春燕将邓小川拉入群聊了。

    “我怎么听见有人在群里哭啊?”邓小川问。

    “邓小川,你往后别给我打电话什么了,我也准备换号码了,我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们在一起,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上次你生日,不是还邀我去你家吗?”

    “你不愧能当许吉祥的领导,你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啊,你的光辉事迹是不是也应该让单位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静静,我是真心爱你的,可以说我各方面都比许吉祥强对不对?怎么样?你考虑一下我呗,嫁给我好吗?”

    “嫁给你?你确定你是真心爱我的?”

    “对呀,我对你是真心的呀,我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情的。”

    “你都为我做了什么事?”

    “我为你做的事还不多吗?我不是也给你买这买那了吗?”

    “买些什么了?你替我买的多还是我替你买的多?平时用餐什么我们是不是AA制?”

    “当然是我买的多,讲什么AA制,你还记得我光给你买了一个包就花了一万多吗?”

    “哈哈,你是说那奢侈品包包?”

    “对呀,那包包一万多呢。”

    “你确定要一万多吗?那一次我们逛奢侈品店,你当时说当天刷卡受限什么,得到第二天给我买。第二天,你真给我买来了,不过却是赝品,价格该不及原价的十分之一吧。更气人的是,你买赝品时的‘以小博大,降低投资风险’的高谈阔论恰好被我闺蜜拍下了,几天后闺蜜无意中让我看了,我才知道你送给我的是假货,我才认识到你的真面目。”

    “静,不就一个包嘛,当时我真的是手头紧,现在我愿意给你买真的,买两个奢侈品包包都行。”

    “没必要了,我与你交往本就是想气我老公,现在我对老公没感情了,我还有必要再与你交往吗?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你不要做梦了。”

    “你当年能爱上许吉祥,为什么就不能爱上我?论能力论身高论文凭,你老公哪一样能及我?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能真正爱上我?”

    “你是很出众,但是,你有真心对我吗?你有真心对过别人吗?没有,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虚情假义的渣男,你对别人没有真心只有你自己,你怎么能希望别人,比如我对你有真心呢?你这种人,只怕一辈子都不会得到也不配拥有一颗真心待你的心。”

    “静静,你知不知道我也有和你在床上的小视频?那是你老公喝醉后被我转发过来的,你知不知道你若离开我,这些小视频会对你不利吗?”

    “你真有这些小视频吗?能不能发给我看看?”王春燕问。

    “能,我这就发给你,发五六个吧。”邓小川真发了。

    “我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有这些视频,我可以请律师朋友来起诉你了,我相信后续会比这些小视频更精彩!”王春燕笑说。

    “啊?!姐,别……别……别……别,没……没……没……没到那一步。我以后不联系她了,不打扰她了……”

    “你以为光不打扰就行了吗?你可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够不够让你进好几年小黑屋?”

    “姐,我知道光不打扰不行,为表诚意,我还愿意出一部分资金来补偿,来平息这样事,行吗?”

    “你是要赔偿我?太恶心了,我不要你的脏钱。”叶文静激动地说。

    “静静,你太激动了,你先退出吧。”王春燕说。

    静静挂断了。

    “我一会再联系你。”王春燕对邓小川说,她也挂断了。

    她打语音给叶文静了。

    “静静,他都愿意赔偿了,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

    “我想到他都恶心,也不想要他的臭钱。”

    “你说你是不是傻?他伤害了你,也愿意给你经济补偿,你拒绝了,什么也不要他的,他不是什么代价都不要付出吗?你是钱太多还是跟钱有仇呀?你要是不要,可以给我,我缺钱。”

    “那……那我该怎么办?”

    “你接受他的赔偿呀,给多少收多少。”

    “行,我听你的。”

    王春燕将邓小川拉入了。

    “邓小川,我刚才做了下叶文静的工作,劝她不要去告你,她愿意接受你的赔偿,你说你能给多少吧。”

    “我给她三万吧。”

    “三万?开什么玩笑!”王春燕笑说。

    “那你说多少?”

    “三十万!你一年不止赚三十万吧?”叶文静说。

    “行!我答应你,你把卡号发过来。”

    一会,叶文静收到了他的转帐。

    “邓小川,你和叶文静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能不能做到?你们的通话我都有录音的,会一直保存着。”

    “姐,没必要提录音,我往后不再联系她,不烦她还不行吗?”

    “好,只要你守诺言,这事便翻篇了。”

    “姐,你也真太好了,我谢谢你!”

    “姐问你,你接下来和许吉祥怎么办?”

    “我和他过不了了,准备与他离婚,他不同意,我就起诉离婚的。当年对他的美好回忆,全被他一手抺灭了。”

    “我让他和你聊聊吧。”

    王春燕将许吉祥拉入群聊了。

    “老婆,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尊重你,对你心灵上的伤害太大了。你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你还是应该脚踏实地地干事,抄近道的投机取巧的做法是不靠谱的。”

    “老婆,离婚的事我同意明天去办了,我收拾收拾东西走了,房子交给你处理了,我自己啥都不要。”

    “老公,一人一半就行了,具体怎么分,明天见面后再办。”

    “老婆,我东西不要了,也真没脸要。”

    “许吉祥,我觉得你该要,你要了,也好去把身体治好是不是?”王春燕劝。

    “姐,他身体怎么了?”

    “文静妹,我一直想替他保守这个秘密,但现在想说出来了,你俩的最坏结局不过也如此的,再说你应该有知情权,他不该隐瞒你这么多年。”

    “姐,他怎么了?”

    “他身体有毛病,有不能让女人怀孕的毛病。”

    “啊?!他……”

    “你知道他为什么把你推给邓小川了吧?你真会以为他只是为了那顶芝麻粒大的乌纱帽吗?”

    “许吉祥,你自己说吧。”

    “老婆,对不起,婚前我谈了一个女朋友,同居了两年,她没有怀孕。去检查,我才知道是我那方面有问题。我求医问药,一直未见好转,认识你后,我便对你说不要孩子,后来,我觉得我们真该有孩子,你也提了几次,我后来觉得与其去抱养,还不如让你和邓小川怀一个……老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男人,甚至不是人,我真恨我自己……”

    “……”叶文静沉默了。

    “老婆,我就是一个废人,我往后决定孤独终老了,也用不了太多的钱,我就净身出户吧,明天,我们办了离婚手续后我就远走他乡的。”

    “老……老公,我最后问你,你是爱我的吗?如果你身体健康,你会把我推给你的上司吗?”

    “老婆,我爱你!我一生一世地爱你!如果我身体健康,我怎么可能把你推给别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会有那借鸡生蛋的龌龊想法?”

    “老公,你现在还爱我吗?”

    “爱!我过去爱你,现在爱你,将来依然爱你!我甚至怀疑我临死的时候还会呼喊你的名字!”

    “老公,我知道了。老公,我想在你经风雨甚至是暴风雪时陪你,陪你经历风霜雨雪!明天,我陪你去看病,去大医院好好看病!我相信你的病会好,我相信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老婆……”许吉祥哭了。

    “感动!”王春燕红了眼睛,边上的张爱菊用上纸巾了,也哭了。

201拆散

    “什么人能帮到他?”

    “我儿子读大学时谈个女朋友,他带她来家里吃过饭。女孩不是大学生,只是高中毕业,与我们同县。她爹一只腿瘸,修自行车的。她说了家境,我认识她爹,毕竟小县城不大,离我家也不远。小姑娘这家境,门不当户不对的,我能同意吗?我儿子长得很帅,聪明伶俐,挺有文化,喜欢他的女孩多了去。我想得给他俩拆了。我儿子求我,还给我跪下了,但我死活不同意。后来他俩偷摸着交往,他借口同学请吃饭,半夜回家。我接到他男同学的来电什么,是放心他出去的。没多长时间,她妈来我家了,说小玲怀孕了。”

    “她怀孕了?”

    “对呀,孩子怀孕了。哎呀妈呀,这可咋整?我好几天睡不着,最后我想到招了,我拿五万块给她作为补偿,说我儿子不爱她了,她挺知趣,同意分开了。”

    “真分开了?”

    “对呀,那女孩子挺懂事,没多长时间,她跟人结婚了,她生个男孩。”

    “男孩像你儿子吗?”

    “大妹子,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看小玲对我儿子还有没有感情。”

    “大姐呀,小玲不是结婚了吗,我问这个有意义吗?”

    “你帮我问问这孩子吧。”

    “大姐,我也真是服了,你转了一大圈,现在想人家小玲了?人家结婚了,你让我去拆散人家吗?”

    “不,她现在没老公了。前几年她老公都不会走路了,后来酒精中毒没了。你帮我试着问问,她现在是单身。”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当年你用世俗眼光来反对小玲,现在又求人家。你儿子知道小玲的事吗?”

    “他不知道,我能对他说吗?”

    “你儿子能同意分手吗?”

    “当时我对他说她看上一个高富帅了,她不会给他主动打电话了,让他去外地了。后来她结婚了,我儿子也结婚了,都有心上人了。只是我根本没有想到我儿子会有现在这个状态。”

    “你儿子是禁不起打击,他是重感情的人。他跟老婆是自由恋爱吗?”

    “走的这个老婆?我找人介绍的。”

    “当年你要不拆散,不会有今天这事吧?”

    “唉,没有后悔药呀。现在我希望小玲把我儿子打动了,挽回我儿子这份心,让他别抑郁了,唤醒他。当年他信我的话,认为小玲抛弃他了,也是喝闷酒,摔东西,各种埋怨,就是有话不愿说出来……”

    “当年你的观念真的太世俗了。”

    “她家条件太不好了,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地嘲笑什么。”

    “你是想儿子娶一个书香门弟的女生?你太自私了,你有替小玲想过吗?我真想痛骂你,不然因果会这么惨吗?我现在琢磨琢磨怎么给你儿子打电话。”王春燕挂断了,随后看到郑磊发的信息,他说:“别再打电话给我了。”

    王春燕打语音视频了。

    “你怎么发语音来了?”

    “我想和你聊聊,你这帅哥声音也好听。”

    “不是说不打电话了?刚打完电话又弹语音?我们有什么可聊的?”

    “我看你朋友圈,半年都没有更新了。”

    “发不发朋友圈不是我自己的事?”

    “你认识张美玲吗?”

    “别给我提这个人。我好了的伤疤,你干嘛还要一片片给我揭开?你为什么要整我?我跟你没仇吧?为什么你要给我提她?”

    “你不觉得小玲是个善良的无辜的女孩?”

    “你说她善良?你了解她几天?”

    “我感觉我现在比你更了解她了,这样吧,我们聊天时谁没经对方同意就挂电话谁就是怂包就是胆小鬼怎么样?”

    “行,你还能吃人咋的,我还能怕你?”

    “我想让你看看她的另一面,看她是不是个为嫁更有钱的人就把你踢了的爱慕虚荣的女人。你想听听她的解释吗?”

    “人家都嫁人了还解释什么?有必要吗?”

    “如果当年真是你误会她了,是你对不起她了,你还认为没必要吗?”

    “我对不起她?当年她不接我电话什么,我想死的心都有,好在我坚强地挺过来了。”

    “你以为是她背叛你?”

    “不是吗?”

    “不是,是你妈私下去找她,叫她离开你。”

    “你怎么知道的?这事谁跟你说的?”

    “你妈对我说的,这样吧,我把你妈也一并带上来,你俩聊聊吧。”

    王春燕将李海霞拉上了。

    “儿子呀。”

    “你说吧,妈。”

    “妈知你难受。当年是妈做得不对,把你和小玲拆散了。妈当时只想给你找一个条件更好的,过日子嘛,毕竟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你要找她,该多累呀,你要多奋斗多少年呀?她只是高中毕业,在当今社会可说是没文化,家境又那么不好,所以妈要给你找个好的,就将你俩硬拆了。”

    “行,你别说了!真的!你咋能这样?说什么门当户对,你以为婚姻爱情是做买卖?你理解我的心情吗?你以为你是为了我?你把我当啥了?你把我的婚姻也当成做买卖?”

    “儿子,妈为你考虑了。妈想你娶了小玲,跟她成了一家人,那人家会怎么说?人家会说你的岳父是瘸子,人家会说我的亲家是个修自行车的瘸子。如果请他吃饭时,人家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待我们?他不是会拉低我们的社会层次吗?”

    “妈,找媳妇还得看老丈人找?我没寻思过。你认为有钱,有利益,就会一生幸福,为了金钱利益你可以啥也不顾,你真是我的好妈妈!”

    “儿子,我为你物色的媳妇不好吗?她哪点不比小玲强?你俩后来不也相爱吗?只是妈那么做,是对不起小玲,这点希望你原谅妈。”

    “他挂断了,他早就挂断了。”王春燕说。

    “姐,你认为你儿子对前女友有没有感情?有没有位置?”

    “应该有吧。”

    “我也认为有。”

    “大妹子,这可咋整?大妹子,帮帮我吧。”

    “你说说小玲的情况吧。”

    “我想他俩能不能那啥。我们呆的小县城不太大,杂话多。听说小玲这孩子,丈夫对她不真心。她前夫挺有钱,俩人关系却不大好,去年她老公不在了。我有块石头一直压在心里,听人讲原先他们夫妻俩总吵架,她丈夫怀疑孩子不是他生的。我想孩子会不会是我家的骨肉,小玲把孩子生下来了?后来我见到她母子俩,觉得孩子眉眼有几分象我儿子。开始我怕小玲来找我儿子,会影响我儿子的家庭,但小玲一直没有来找。现在他俩是这种情况,我希望他们能在一起了。”

202种子

    “我觉得你还想把孙子要回来,对吧?”

    “对,我觉得那孩子就是我的孙子呀,能不想领回吗?小玲她跟前夫关系紧张,老公经常打骂她,有几次还把她打坏过,总说不是他生的孩子。我偶尔还能看到那孩子,真的想把他领回家。”

    “如果能够成全他们,我是很乐意帮忙的。”

    “大妹子,你帮我试试。看她结没结婚,看她跟我儿子有没有希望?”

    “昔日一对恋人被分手了,现在能重新牵手吗?我得看你儿子的态度。希望能开始一段新恋情,能让你的儿子不再颓废,能够重新振作起来。”

    “是的,我希望他俩能够和好。”

    “你有张美玲的电话吗?”

    “有,我早都打听到了,我这就发给你。”

    “大姐是真下功夫了,不是老糊涂了。”

    王春燕发语音视频给郑磊了。

    “你有完没完了?”

    “老弟,你是遇到打击了,但对所有人都有敌意,不喜欢接纳别人,你这样活着你开心吗?你为什么不能放下过去的偏见?现在你是不是有收获了?你是不是知道了小玲离开你是你妈拆的?失去的已经失去了,我真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不要沉沦。”

    “对。你说吧。”

    “你是重情义的男人,情义对你说是无价之宝,当今社会像你这样的不多了。你两年了都走不出悲伤,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老婆孩子是换到另一个地方陪你了?”

    “我真的接受不了。”

    “是的,但接受不了也得接受。上点年纪的人,谁没有失去过亲人的痛苦?我讲一个前不久听家教老师讲的一则寓言故事吧。”

    王春燕说了。

    古时候有一对青年男女非常相爱,郎才女貌,十里八乡都闻名。

    女友一次在溪边洗衣时,见到一条大鱼,她就用木桶去打捞,想捞来煮给男友吃。不料她下水走几步,忽然踩到一个大深坑里去了,女孩不会游泳,就那样没了。

    男友来了,抱着她去跋山涉水,他听人说只要找到深山里的活菩萨,把他打动了,女友就能活。

    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一座庙里找到了据说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活菩萨。

    他给活菩萨磕头,磕到鲜血直流。

    女友的身体都僵硬了,奇怪的是除了僵硬除了冰凉,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活菩萨让他把女友搁下,告诉他山下有个大村子,他下山去向村民手里要三粒种子,玉米种子,大麦种子,蔬菜种子都行,只是分种子的村民必须没有失去过亲人。他若能找到这样的三粒种子,他的女友就能救活。

    山下有一千多户人家,分三粒庄稼种子不是太容易了吗?

    活菩萨还告诉他无论结果怎样,明天天黑之前得回来。

    他兴奋地飞奔下山。

    三粒庄稼种子,谁家都有谁家也愿给,但是谁家都有失去亲人。

    有的说失去爷爷奶奶了,有的说失去父母了,有的说妻子难产走了……

    村子走遍了,没有一家没有失去过亲人,有几家在办丧事,有一家的父母还在河边抱着溺水而亡的孩子在嚎啕大哭……

    第二天天黑前半小时他回庙里了,抱着女友的尸体去见活菩萨了。

    “种子找来了吗?”

    “种子有的是,可是没有失去过亲人的人家没有。”

    “是呀,哪一户人家怎么可能没有失去过亲人?有人甚至失去过多位亲人。可活下来的人日子就不过了?就不活了?失去的亲人失去的只是肉体,只要活着的人还记得,那些亲人就没有死去,他们还活着,活在你的心里。如果你活好了,你的亲人也就能在你的心里活得更好。”

    男青年领悟了,是的,肉体消亡了,精神未必会消亡。死去的人精神消不消亡,可以说是由活着的人决定的,活的人活好了,长存了,死去的人消亡的便只有肉体,其精神一样是长存的。

    “燕姐,你说得对。我老婆和女儿走了,我也怕忘记她们,我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忘了。我一直记得她俩走的那一刻。我把自己灌醉了,能记住她们又不至于太悲伤,这样挺好。现在我听了你讲的故事,我明白了,她们没有离开我,她们永远都在我心里,在陪着我,而且我应该活好了。”

    “是的,你光为了她们,都应该振作起来,不能再颓废下去了。若干年后,你们也会相见的。现在我希望你能过好当下,担好肩上的责任,不再让你的老母亲为你操心。你妈妈当年拆散你和小玲,虽然不该,但站她角度看,也是想为你好。现在小玲丧偶了,她也单身,你妈还有她的电话,你们需要解开疙瘩,我想让你俩聊聊,你愿意吗?”

    “愿意。当年是我们对不起她,她现在这状态,我都觉得自己没脸面了,我不应该去找她,不知道要对她说些什么。”

    “有我呢,小老弟,我先替你打前战,需要时再拉你。”

    “燕姐姐,谢谢你。”

    王春燕打电话给张美玲了。

    “喂,您好,您哪位?对,我是张美玲,您哪位?”

    “美女妹妹,我们能加微信吗?我是替人传话的,替你一位久违的朋友传话。”

    “没听清,老朋友?”

    “对,你的老朋友。他说他从未忘过你,你一直活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忘不了曾经的山盟海誓,走过的山山水水,他常常想你想得睡不着。开始他误会你了,以为你移情别恋了,现在老天又给你俩创造了机会,他想不能再错过了。”

    “是郑磊托你来说?过去的冷饭热炒还有什么意义吗?我不记得了,都忘记了。”

    “是郑磊托我的,你忘记他可能吗?”

    “忘了,真的忘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有句歌词是‘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好了,再见。”张美玲说到后来,声音哽咽了,哭了,挂了。

    “她还爱着郑磊,她在说谎话,她没有忘掉郑磊。”张爱菊在边上笑说。

    “喂,小玲。”王春燕再打电话。

    “喂,是你啊,找我还有事吗?”

    “小妹妹,你哭啦?我想问你对郑磊有什么看法?”

    “没有看法。他现在找我是什么意思?他是谁?他还想怎么样?分手时,我是没有接他电话,但他找我难吗?他有到我家来吗?有写一封信来问我是什么情况吗?”

    “妹,他不知是他妈妈找你了,他认为是你不要他了,认为你找个更有钱的,就不爱他不要他了。”

    “他以为得真好,我没接他电话,他有亲自来问我吗?是,他没有。他可以让妈来对我说分手,可他连句说再见的话都不能亲自对我说。”

    “他该是打你电话打不通,不久你又找别人了,年少轻狂的有大男子主义的他就信他妈的话了,不愿‘卑躬屈膝’了。我现在让他妈跟你说几句?”

    “不用,不需要。他几个月都不能当面问一句?哪怕到我家来一趟也行,可我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他的。现在再说这些没有意义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他妈不是我婆婆,她的话我不想听。”

203回应

    “女儿,你在跟谁打电话?是那个老太婆吗?她害你过地狱生活!把电话给我,瞧你窝囊样,被人熊死了。老太太你阴魂不散,天天给我姑娘打什么电话?现在想让我女儿当儿媳妇了,你有钱咋滴?我们就是要饭,也不会上你们家!当年全是你造的孽,你儿子大学生咋的?把我姑娘肚子搞大了,又不要我姑娘。现在你们遭报应了,倒了血霉,你儿子颓废了,现在想到我女儿了?我女儿遭了多大的罪?你这老太太活该有这报应的!”当妈的在边上嚷开了。

    “妈,不是她,是别人,我在跟一个姐姐说话。”女儿在边上着急辩解的。

    “让妈妈休息吧。”王春燕说。

    “姐,你电话还没挂呀?我妈回她屋躺下了。”

    “你妈骂得带劲,该骂。那孩子的生父是郑磊吗?”

    “孩子是我自己的,跟别人没关系。我妈是看着我苦过来的,不想和他们家有任何的交集。”

    “过去的没翻篇呀,你老妈刚才把怒火发泄出一些了,这是好事。晚一点我让他们给你们道歉,他们是欠你们的。孩子现在好吗?”

    “好,妈帮我照看孩子。”

    “生气的滋味比干活都累。当年是怎么回事?郑磊的妈感觉有亏欠你,她想和你说几句话行吗?”

    “行。我想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王春燕把李海霞拉上来了。

    “孩子,玲儿,是阿姨对不起……”

    “你有话就直说吧。”

    “唉,你原谅阿姨好不好?”

    “你们家发生的事我也知道了,只是我不想再跟你家有什么交集了。过去的不要再提,都是我自己的命不好,我不想悲剧重演。”

    “不,玲儿,当年你和郑磊分开是我一手造成的,现在我想你们能重归于好。”

    “不可能了,没什么可谈的了,是我命苦,我活该遭罪。”

    “当年阿姨的伙伴给我儿子介绍个女的,我见那姑娘各方面条件都好,就答应了。当时也是想为了我儿子能有更好的生活,我儿子能找个有文化的门当户对的大学生多好。玲儿,当年阿姨是太自私了,我根本不考虑儿子和你有多痛苦。”

    “是,你都不想想我当年有多艰难,无数次想一死了之。”

    “玲儿,阿姨当年是自私了,现在我接受你了,也只有你能帮郑磊了。”

    “你接受了不代表我能接受,我不能再接受你们,当年被你们伤害太深了。当然,你家的遭遇,我即便是局外人,我也同情。”

    “玲儿,郑磊现在很颓废,甚至开始抑郁了,只有你能救他。”

    “救你儿子?现在我有用了?当时能救我的人在哪?”

    “美玲,我说句公道话,你的境况她儿子当年一无所知,你冤枉他了。”王春燕说。

    “我老公不在了,我现在带着孩子,日子过得挺好的,至少现在过得平静,我不想与过去有什么瓜葛了。”

    “你的境况,他必须知道。我现在建个微信群,把你和郑磊拉上来,你先听听我和他的对话。你俩真是欢喜冤家,彼此关心又彼此埋怨。你俩这样下去不累吗?你恨他一辈子得了,只是你能开心吗?”

    “好,我先听听他怎么说。”

    王春燕发语音视频了。

    “燕姐,你好。”

    “郑磊,你知道张美玲吗?她曾是你的恋人对吗?你知道她的情况吗?”

    “不知道她的情况,但没有忘掉过。”

    “你是说没有忘掉过她?”

    “对,怎么能忘?毕竟她是我的初恋!”

    “你都不知道当年美玲为什么不接你电话,你当年太冲动了,中了你妈的离间计了。还有她有个孩子,你妈说像你。”

    “想问你呢,孩子是不是我的?”

    “我不知道,你妈妈看到了,说很像你。”

    “是吗?”

    “她一个女人,孩子要是你的,该遭多少罪?她经历了什么?真的不敢想。我希望你该买的单买了,你要往后看,给人家一个交待。”

    “提起她,我回忆了很多,想起当年我们一块看电影,牵着手上街购物……我妈真的太对不起人家了。”

    “你妈妈在弥补,美玲的老公走了,你妈妈希望你们能重归于好什么。我想让你俩说几句话,你敢不敢?”

    “敢……”他回应的声音轻了许多。

    “像个羞涩的大男生,可紧张了。”王春燕笑了。

    “郑磊,美玲在呢,你说话吧。”

    “喂,小玲。”他说。

    “我听着呢。”

    “对不起。当年我妈说你不要我了,我当时很痛苦,恰好大学毕业了,我妈让我去外地做生意,当散心。我打你电话打不通,为了忘掉你,年轻气盛的我换手机号了。我当时真以为你找了个有钱人把我给耍了的。”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我都有身孕了,谁能要我?你妈找到我,说我配不上你,你还要考研,老师对你期望高着呢。又说我的父亲还是个残疾人,家境那么差,门不当户不对的。我想不能拖累你,不能耽误你的大好前途了。我怀了你的孩子,我开始自己都不知道,也没有亲囗对你说过。你妈找我时我上医院查了,是怀孕了,我能不想嫁你吗?可是,我也觉得我自己配不上你了。我不想要孩子了,我去医院三次,想去把孩子拿掉。第三次我都躺病床上了,见医生端托盘来了,我一下子跳下床了,我逃了。我真的狠不下心,因为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我求你原谅……”郑磊哭了。

    “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的父母也一天比一天急,孩子能保住吗?这样把孩子生下来,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我进退两难,深感绝望。这时候,你的朋友周向南他找到我,说愿意娶我。你也知道,周向南曾是你的好朋友,你俩曾一同追我,按说他比你高大他家也比你有钱,可是我觉得你人好,选择了你,没有正眼看过他。现在他对我说他愿意接纳我,孩子生下后他会待孩子好,会当亲生的。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感激涕零地嫁了。没有想到结婚后四个月,孩子生下来了,他开始变了,他每天到外面喝酒。孩子哭了,他就嫌吵,烦得不行,破口大骂。我不能反驳,觉得亏欠他,得看他脸色。他后来还动手打我,开始还找理由,后来理由也懒得找了,说无缘无故就不能打吗?他心情不好了就打,不打白不打!我被家暴还不能对父母说,怕给他们添堵。他外面喝酒还好,还去赌,赌输了就拿我撤气,说娶了我让他倒霉!他赌得越来越厉害,输得越来越多,债主还一批批地到家里来……”

204解气

    “你为什么不对我说?”郑磊哽咽了。

    “我能对你说吗?我见过你好几次。有一次我和儿子被他打了,还被他和他妈轰出家门。我想没地方去,想不如带儿子去看场电影吧,他期盼好久了。路上,儿子问我为什么爸爸会把我俩赶出来?我说是妈妈不好,妈妈做错了事让爸爸不开心了。三四岁的儿子沉默了,他在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的脖子。这时候我见你和新婚妻子从电影院出来,你俩多恩爱多让人羡慕呀!”

    “我对不起你们……”郑磊哭泣了。

    “那种日子我忍了九年,他对我们非打即骂,现在我们也解脱了,被公婆撵出来了,现在能开心了。”

    “你为什么不找我?”

    “你有家,我怎么找?我嫁人前你为什么不找我?后来我见过你们一家三口人,真的挺幸福的。我只是个外人,是个陌路人,能去打扰你家的幸福生活么?我若去找你,你能如何待我呢?同情吗?光同情有什么用?”

    “我当时真的太冲动了,也没有去问一问你。”

    “我未婚先孕,被你抛弃了,我还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妈急得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

    “我想带孩子去做鉴定,虽然我信孩子是我的,往后我照顾孩子,行不?”

    “不行,孩子是我的。”

    “你怎么这么犟呢?你认定孩子不需要他吗?孩子不需要父爱吗?你母女俩有钱吗?过去错过了,现在还想继续错下去?你真不爱他了?他的离开,你的心有多疼?你希望疼一辈子吗?”王春燕急了。

    “不疼了,疼也不在乎了。”

    “你撒谎要撒到什么时候?你可以不要机会,你的孩子呢?你能不能给孩子一个机会?孩子要是回到亲爹亲奶奶身边,能有多受宠?能不被捧手心里?你这样不考虑自己行,孩子的未来你也不考虑了吗?你这样做你能痛快吗?还敢说你将来不会后悔吗?你真实点好不好?他出现在你面前,你掐他打他都行,但你不该不让他认孩子。”

    “他不出现就好了。”

    “不出现能有出现好吗?现在他母子俩接受你们了,如果你妈妈也能接受他们,不就都好了?”

    “别说了美女姐姐,我妈不会答应的,她心里的积怨太大了。”

    “是,老太太比谁都累,怨气重可以理解。这样吧,我觉得该找郑磊要孩子的抚养费了,这是合理合法的。”

    “对,我同意。”郑磊说。

    “你们要为孩子的前途着想。”

    “是,我希望孩子好。”美玲说。

    “你们应该得到幸福。美玲你妈妈刚才骂一百句,没一句重样的。妈妈绝对是善良的女人。我现在把海霞大姐带上来。”

    “老大姐呀,你说你这个婆婆当年真的……这些年美玲是怎么过来的?你是始作蛹者,你口口声声为儿子好,却害了儿子。”

    “是的,他们有理由埋怨我,我也忏悔了,我愿意付出一切来补偿。我想让美玲当我儿媳妇,需要大人出面,尽管我没脸说,也跟她妈说不上几句话。”

    “你和她妈是该谈谈,而且有什么难听的,都该无条件受着。”

    “她妈骂我一顿,也是我该的。换位思考,我也会这样。”

    “好,美玲你把电话给妈妈。”王春燕说。

    “妈……接电话。”

    “干啥?找我的?”

    “大姐,您贵姓呀?”王春燕问。

    “我叫刘丽。”

    “我是美玲的朋友,郑磊的妈有话对你说。”

    “她想说啥?”

    王春燕把李海霞拉入群聊了。

    “刘妹,对不起。”

    “跟谁说话呢?我不认识你!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消除我的痛苦?就能换回我女儿的青春?当年我抱着孩子上医院看病,在医院门口,你看见了,还躲起来了,怕被讹上了,躲到小车后面走了。现在呢?想起我们了?你们就活该孤独一生,死后活该下地狱!以前作威作福,现在你儿子颓废了,想到我们了?你忘了我当年找到你家,你把我羞辱一顿后还把我推出屋外的事吗?现在有难了,想到我们了,真的是想得美!现在我们还就瞧不上你们这些所谓高大上人家了,我们这些下九流人家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你现在哭哭啼啼有用吗?我们家老头子是修自行车的,他还残疾,被你百般嫌弃,没多久他就一病不起,走了!你一句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我承受不了这个对不起,也不用你说!”

    “当年是我错了,我给你躹躬道歉都行。”

    “用不着,我受不起你那一躬!”

    “刘姐,我真服你,我觉得你适合干主播的。人家愿意补偿了,郑磊刚还发信息来说怎么补偿都行。当然,你没骂过瘾可以继续骂,怎么带劲怎么骂,只要能解气就行。”王春燕笑说。

    “当年我女儿肚子被整大了,你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们现在愿意为孩子补偿。”李海霞抢着说。

    “你骗我们一回了还想骗第二回?你为什么总是把我们当软柿子捏?你坑过我们了,现在去坑另一家不行吗?我求求你了!”

    “只有小玲能救我儿子了,我希望你能成全两个孩子。”李海霞哭了。

    “哼,当时你那豪横劲去哪了?你儿子不是样样都好吗?三条腿的哈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姑娘不有的是?你坑我姑娘,这么多年的罪不能白遭,我还能让你再坑她一次吗?”

    “我现在愿意付出一切来补偿,我的存款都能给孩子拿出。”

    “拉倒吧,你以为钱能买到一切?我外孙这辈子不让你看的。你当年猫那车后,不就是怕被我们赖上了,会坑你的钱?你没有想到我们要饭都要不到你家门口去!”

    “妹妹,别生气,当年是我做得不对。”

    “不要给我说这些,现在我们不要听——你们没一个好的,你们家这些人全没了才好呢!”

    “你……你……”李海霞气得被噎住了。

    “李姐,你先下去吧,先平静平静。”王春燕说。

    “好。”她下了。

    “刘姐,你骂得真痛快,我听得太过瘾了。”

    “我一听她动静,就气不打一处来。”

    “姐有志气,我给你点赞。只是咱得往前看,咱能这样过一辈子吗?当年你是受累了,你为女儿为外孙一夜白了头还操碎了心。现在郑磊母子有多难,你也知道了,要你说他们遭报应了也行。只是郑磊并不是始乱终弃的渣男,他也是被他妈给骗了,以为是你女儿另攀高枝了。现在你女儿幸福吗?儿子都十岁了,她嫁谁都难。再嫁的男人待他再好,能比得上亲爸疼爱吗?再说他爸从没甩过他妈。现在为了孩子,那么心高气傲的李姐都肯卑躬曲膝了,你就不能为孩子着想吗?你女儿以后一辈子不嫁人了吗?好几年过去了,现在破镜重圆的机会摆在眼前了,我真不希望你把这最后的机会给毁了,让你的女儿你的外孙没有了美好的未来。”

    “大妹子,孩子我能不心疼?我女儿的痛苦,我和她爸的痛苦,全是他家造成的。”

205相认

    “是啊,刘丽姐当年是办了蠢事,她现在不也认错了?”

    “我不能再把我女儿推入火坑,瞧那老太太嚣张跋扈的样,我女儿嫁过去,会有好日子过吗?那老太太厉害着呢。”

    “不对,刘丽姐,她可不是你的对手。再说咱也不是让女儿马上嫁过去,咱只是让他们看看孩子,你也知道当奶奶的当爸爸的是有探视权的。我还觉得吵起架来李姐两个绑一块也不是你的对手,你不会吃亏了。咱就给孩子一个机会,给时间一点时间,女人毕竟是女人,没有男人的家庭总是不够完美的,往后女儿嫁了,让女儿参加工作。当然,女儿不能随便嫁,得让男人表现表现,看他合不合格,看他是不是真心的,要嫁也要捡最最最好的嫁。当然,若不是亲爹,孩子也排斥,所以我觉得你女儿嫁给郑磊是最最好的。”

    “唉,大妹子,你的话句句说我心里去了。那老太太近来也上门求了我几次,我想到当年她眼珠长脑瓜顶上了,气就不打一处来的。”

    “当年她错了。这两年内她痛失三位亲人,她的心有多痛?儿子成了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了。她知道错了,都那样求你了,以后她还可能不讲理吗?还可能不对你女儿好吗?不能,光凭你女儿给她生个那么可爱的大孙子,她也不能。如果你还是抱以前的观念,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试问孩子缺少父爱,也不能去参加各种培训班,甚至进不了条件更好的学校,那能不影响孩子的教育?能不影响孩子的前途?”

    “大妹子,你说得对。我女儿常常坐着发愣,我知道她心里还有郑磊,是在想他。孩子生个病,我也干着急,现在我眼睛老花得厉害,视力一年不如一年,我真的怕撇下她娘儿俩……你说得对,我不掺和孩子的事了,我不希望两个孩子怨恨我一辈子。”

    “是呀,儿孙自有儿孙福。当年的事存在误会,女儿并不是被郑磊抛弃的。现在破镜重圆的机会来了,你们是亲人,不是冤家了,一切事都可以商量着办好了。刘丽姐,你是个明事理的女人,我把郑磊和他妈带上来吧。”

    “行,我听他们怎么说。”

    “阿姨,不知道说啥,我对不起。”郑磊说。

    “儿子,当年都是妈的错,是我安排的。”

    “妈,过去的别说了。阿姨,我想看看孩子,行吗?”

    “你是孩子的亲爸,你想看看就看看吧。只是我们不用你管,你那个妈,不要中间再整幺蛾子了。”

    “刘妹,我岁数大了,也用不了那么多钱,我愿意为我的大孙子出钱。”

    “你们算是老姐妹了,往后都拄拐棍,不开心了吵一吵,热闹热闹也好,只是永远都是一家人,心往一处使。”

    “行,大妹子,你的说法让我接受了。”刘丽说。

    “刘妹,你看我们的表现吧。我们都希望两孩子幸福,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嗯,我是得好好看看你们的表现。”

    “还看看?”王春燕笑问。

    “阿姨,你家里有啥活,吱一声,我都能干。”

    “我家有活还用我吱声呀?你自己不会来吗?”

    “啊?这……”郑磊没反应过来。

    “郑磊,你阿姨是叫你常回家看看。”张爱菊笑说。

    “儿子,你是要好好走动,勤些去,刘阿姨家也是你家。”

    “郑磊,你也要改变一下自己了,不能总是喝酒了,要把身体调整好了,可别等我姑娘操心了。”

    “阿姨,放心吧,我今天就戒酒!”

    “真的太好了,我太激动了,我的手心一直在冒汗。”李海霞兴奋地说。

    “妈,我这就去刘阿姨家。”

    “好的,儿子,明天我也去。”

    “郑磊,你刚才叫我啥?”刘丽问。

    “刘阿姨。”

    “还叫刘阿姨?”

    “……”郑磊又卡壳了。

    “儿子,刘阿姨你得改口叫妈了。”他妈提醒。

    “哦……刘妈妈……”郑磊叫了一声。

    “刘妈妈,怎么我听着别扭呢?”刘丽问。

    “对对对,叫妈妈,叫妈妈——妈!”郑磊喊了声。

    “诶!”刘丽高兴地应了,眼里流下了热泪。

    他们随即都开始感谢王春燕了,听声音什么也都以为她是三四十岁的美女。

    李海霞又转了15万给王春燕,要她一定收下的。

    “看到你们两家合一家,我们也很高兴,我这里有两个助理,她俩想去你们哈尔滨那边玩玩,你们能接待吗?”王春燕问。

    “太能了,你们什么时候来?”他们说。

    “明天吧。”

    “行!”

    王春燕和张爱菊订机票了。

    郑磊二个小时后打车到张美玲家了,他是酒后不能驾车的。

    她家在五楼。

    开门的是个一米五左右的有些瘦削的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孩。

    郑磊一见,愣住了,眼前的男孩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他的心跳加快了,还有些心疼。

    “孩子!”他双手都提着大包小包,想抱抱孩子,但见孩子有些惊疑的眼神,忍住了,问:“你妈呢?”

    “妈——”孩子扭头叫一声。

    “诶,我来了!”

    张美玲在房间应了,她的声音他一下就听出来了,没有变?不,是变沧桑了,当然,也是一样好听的。

    她出来了,她看他了。

    他没有变?不,变了,他瘦了一大圈,头发也不似以前浓密了,只是他的眼神还是那么透亮,她似乎还是他的宝。

    他看她了。

    她的身材没有变,但眼角有鱼尾纹了,也添了几根银丝——这个女人憔悴了不少,他心痛她啊!

    他把礼物都放入屋内了,皮鞋没有换就迈了进去。

    “小玲!”他深情地呼唤一声,随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贴着她的脸,然后吻她。

    她的唇被他吻了,感觉到他的烫,开始迷失了,也要回应了……

    “放开我妈妈!你不能欺负我妈妈!”儿子叫了,儿子甚至开始拉父亲的衣服了,是的,这男人是谁?这陌生人是谁?

    当妈的闻言,忙脱离男人的怀抱,羞红了脸,笑着将男人轻轻推开。

    “你跟他说吧,我是服了你和孩子了。”他笑着。

    “儿子,他是……他是……他是……”妈妈笑着搂了搂儿子的肩膀,说:“他是来相亲的。”

    “哦,妈妈他刚才怎么欺负你了?我不许有人欺负你。”儿子一脸严肃。

    “儿子,他刚才没有欺负我,只是……儿子,你大了就懂了,你现在先去写作业吧。”

    “好的,妈妈。”他进房间了。

    刘丽在厨房,当他俩拥抱时,探头看了一眼,乐了,又继续忙做晚饭了。

    晚饭后,郑磊和儿子玩一块了,孩子粘他了。

    晚上,郑磊在女人床上睡时,女人问:“你能确定孩子是你的吗?明天去做亲子监定吧。”

    “能确定!其实就算不是我的种,我也接受他!”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然后我也爱他!真的,我一见他就爱他,我想除了我爱你,没有别的原因!”

    “老公!”她一下抱紧了他,不顾一切地亲吻他……

    第二天,郑磊母子俩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了。当然,一周后结果出来了,是在意料之中。

    王春燕和张爱菊来到东北,她俩由郑磊夫妇接待,四处旅游什么,玩得很尽兴。当然,费用是王春燕出的,她早要将“多给的”五万元“退还”人家的。

207不饿

    “你的要求是什么?就是想劝回妈?”

    “是的,我想让妈来见妹妹最后一面。”

    “你自己不敢打?”

    “是吧,一是不知说什么,二是妹妹反对。妹妹说我傻,讲妈有咱俩为什么不回家?咱们能不能要点强?要点刚?我不认为妈是有意抛下我们的,我妈是不是有什么状况?有什么难言之隐?有什么苦衷?”

    “你真的是个好哥哥。”

    “我昨天想打电话给妈,后来有位好心大姐给了你的电话号码,说你能帮我。”

    “你知道妈的处境吗?”

    “我不知道。”

    “听你讲妹妹的病情,我心里有些沉重。现在人有许多不如意,抱怨这抱怨那的,若是去医院的高危病房走一圈,多半会觉得自己能活得这样轻松,该有多幸福。我老师以前讲这话我没什么感觉,现在有了。人是该珍惜拥有的,不要总盯着失去的,人如果总是盯着自己失去的、得不到的,那怎么可能快乐?如果不能快乐了,又怎么能健康?”

    “姐,你说得对,我妹妹的快乐太少了。”

    “你把你妈的电话号码和名字发来吧。”

    他发了。

    “请问你是孙少芬大姐吗?”

    “是我,你是哪位?谁?王力?他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是王力、王惠兄妹的妈吧?我是他俩的朋友。我能加你微信吗?你的微信号就是这电话号吧?方便聊的。”

    “行,你加我。”

    “好的,你现在通过一下。”

    通过了,王春燕发语音聊了。

    “是——曾经是他俩的妈。有什么说吧,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听王力说16年前你离家出走了,回一次家后一直没有回来,是遇到什么难处了?现在王惠得病了,而且不轻,王力想让你见见女儿的。”

    “咋的了,生病找大夫呗,找我干啥?再说了他有事不会自己问我吗?他没长嘴?哑巴了?我走时没哑巴呀。”

    “这么多年未联系,孩子该不知如何说起吧?”

    “有什么说什么呗,担心说错了我会把他们整死?他们自己不会对我说?”

    “孩子怕是忘了你的声音了,真不知要说什么吧。

    “七尺男儿,声音还能被堵死了?妹妹没病时为什么不找我呢?”

    “那你为啥不问自己为什么他们那么小时忍心抛下他俩呢?你的心都不疼吗?对孩子都没有感情吗?”

    “能有啥感情?他爸呢?”

    “他爸没了,在你儿子17岁时没了。”

    “哦,早该没,都没晚了。不这样我们能这样吗?”

    “感觉你这当妈的有委屈,能说说吗?”

    “孩子命不好,摊上那样的爹,老天不长眼,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女儿在梦里还一直喊妈妈。”

    “妹子,你对他俩说妈死了,没妈了——没有时间了,我忙呢。”

    “大姐,我们先加一下微信吧,我也可以把你说的劝劝孩子。”

    “我不会加,当我死了,就完事了。”当妈的挂了。

    王春燕把情况对王力说了,随后将录音转发到他微信上了。

    “你妈怎么这么无情?”

    “我妈以前不这样啊,不是,她怎么变了个人似的,不似一个人了,她不该是这样说话的。”

    “她会不会只是一时气话?你妹妹现在状态怎么样?”

    “还可以吧。医生说还不行,要我陪她多唠嗑,让她开朗一些。我平时没话找话,她不讨厌我,逗她笑。医生说病人要将心态保持到最好的状态,这样意志力会提升,有助康复的。”

    “对,听老师讲过好心态胜过任何良药。”

    “姐,你劝劝我妹妹呗,我把她电话号码发给你,她叫王惠。”

    电话通了。

    “我哥哥怎么了?”

    “没事,妹妹,你现在方便吗?我就是你哥找来同你陪聊的。”

    “方便啊,谢谢你。我哥哥让你给我打电话陪我聊天啊?”

    “是呀,我们先加上微信,方便聊。”

    “好的,姐姐。”

    “加上了。你哥说听你在梦里喊妈妈。”

    “我没想妈妈呀,我没有妈妈,我不想妈妈。哥哥听错了,我也没做梦。”

    “惠妹,你哥叫我对你说现在不能出院,你还在康复期。”

    “嗯,我哥一个人,他很忙,还给我削水果皮什么,真让他担心了。我现在不需要妈妈了,我从小和哥哥一起生活,现在长大了。我不需要妈妈照顾了,不用见她了。我爸走了,我妈这么多年没出现,不跟没了一样?”

    “不一样,我觉得你妈出走可能真有苦衷的。”

    “妈以前在家时去厂里打零工,白天走前,把家务做好,厂离家远,妈要跑很远的路。后来爸把妈打跑了,她不管我们俩个孩子了。我们饿了,去采黄瓜吃,盼妈妈回来。可饿了,哥给我吃野果,说再吃一个果子就不饿了。后来家里来个男的,妈让我们在院子玩。我俩追逐嬉戏,满身都是泥,可开心了。爹回来了,那个男的被打跑了,后来妈也跑了。我们都受苦,爹打我和哥哥时妈会抱住我俩,让爹打不着,后来没有人抱我俩了。我们放鸭子还放猪。猪到处跑,还追哥,把哥都追跌倒了,我哭了。家里还有羊,羊会顶撞人,把我也撞倒了,但我没有哭。我们营养不良,很瘦小。做饭时哥被烫了,我哭了,哥给我擦眼泪,说妹妹你别哭。他是我哥,他也是我爸。现在我不想他受罪了,我想回家,现在嫂子也没有来看我了。”

    “妹妹你别想太多,你嫂子是分身乏术,她很忙的。”

    “不对,我感觉哥哥和嫂嫂闹矛盾了。”

    “不要胡思乱想。你是在哥哥背上长大的,长兄如父,你是幸福的妹妹,你不能有心病,你要快点好起来。”

    “他是一个好哥哥。那个女人,我不想见。我手术完了,想回家了。”

    “不要说不想见妈,你没有忘记过她,她也一定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我不想说她,只知她走后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我不想她,现在我们的生活也不苦了。以前剩我们兄妹俩时吃不上饭,也没有地方睡觉。哥哥和我去捡瓶瓶罐罐,要走很远很远,天黑了,看不清路,回不了家了,就在玉米地里睡。有时就在大树下相拥着睡一宿……我不想遭这个罪,也不想拖哥的后腿,我感觉越来越累,再也出不去了。在医院有位好心的大姐,有对我说过我哥在走廊外边哭呢……我说话有的时候漏气,我不想哥哭,我希望他开开心心的。”

208翻倍

    “你要坚强,要开心地活着,你要倒下了,你哥哥怎么活下去?”

    “知道,姐姐。”

    “我把你哥拉上来,咱们在微信群里聊吧。”王春燕想王惠嘴里说不想妈什么都是装出来的,她其实很在意妈。

    “行,姐姐。”王惠说。

    “不知该怎么说。”王力讲。

    “希望妈妈也能来帮妹妹一把。”王春燕说。

    王惠也进群了。

    “你说什么?姐姐——哥哥你在哪?”

    “我在买垫子。”

    “不穿衣服剪了就行。哥,刚病房里的一位奶奶给我一个大苹果,奶奶人好。”

    “是,多一个人照顾你总是更好。”

    “妹妹有很多人关心照顾的。”王春燕说。

    “我哥忙完总来陪我,还有嫂子。”

    “妹,要是妈妈来陪你,是不是更好?哥可以腾出更多时间来赚钱来给妹妹买好吃的。”

    “不说这事。我不要妈妈陪,她不顾我们的死活走了,我们活到现在了,还需要她吗?小时候我们玩泥巴,玩青蛙,偷玉米,啃玉米杆……”

    “对。我们还有一个妈,妈不回来是做不对,但没有爸的原因吗?如果爸不打妈,妈能出走吗?妈能不爱我们吗?”

    “妈跟爸有矛盾,跟咱俩没有吧?大人的矛盾怎么能挪到小孩身上?以前我们在柴堆睡,还去人家猪圈里找好吃的;下雨了,把塑料袋盖头上;我们还去捡瓶瓶罐罐来卖钱……怀念小时侯。”

    “妹,小时候妈给你买件新衣,你转着圈高兴……有妈多好。记忆中咱妈一直很爱我们,想不通一点是她为什么不回来,天下父母哪个不疼爱自己的子女?妈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想没想过?”

    “哥,你傻,你太善良了。这么多年妈还活着,听讲还活得好好的,她要不是狠心,能不来看我们吗?哥,我要身体好了,赚钱了,有找不到爸爸妈妈的孩子——孤儿,我领养一个。”

    “妹,表面看妈是不对,但也欠个解释,我们要听她说说原因,对不对?”

    “我六七岁时妈就走了,妈不是亲妈吗?”

    “妹,肯定是亲妈,妈一直对我们很好,我们应该听听她的解释。”

    “我不想听。哥认为她好就好,不好就不好,哥想认就认……我会保佑你……我不想说话了,哥,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我睡觉了,她那么狠心地对儿女,我不信她。”

    “老妹啊……行,你先休息,哥一会就去看你。”

    妹妹挂断语音了。

    “我害怕她想要妈,毕竟现在妈没答应呢。不过不用急,能把这事办好。人要多看阳光,少看阴暗面,这样能少些怨气。”王春燕说。

    “姐姐,你说得对。”

    “我现在把你妈拉上来。”

    “喂,喂,又有什么事呀?”孙少芬问。

    “大姐,你儿子在呢,孩子想念妈了。”

    “妈——妈——”

    “你们想我,需要找外人吗?怎么回事?现在遇到困难了?找了我就能好了?”

    “不是,妈,现在妹妹生了很重的病,她很想你,做梦都喊你别走。”

    “想我不会打电话?不会拨号?——不要管我叫妈,我没你这样的儿子。我回去她就能好?这样怎么了?托你王家人福,我能活到今天。”

    “大姐,别生气。”

    “妈,我让你失望了。”

    “有话快说,我要挂了。”

    “大姐,先不要挂。当年你离家走了,不担心孩子吗?你儿子今年25岁,他承受了多少?那么小的时候不该做的全做了,不该承担的全承担了,别人的孩子那种年纪还在父母跟前撒娇呢。现在妹妹病了,各种胡思乱想……你委屈?他俩呢?你以为是女儿求你?你错了,她不认你,她快没了,都说不要你。当然,我们都知道她是说气话,这时候她比谁都渴望得到母爱,能有个伟大的母亲,希望母爱能成她的精神支柱,希望有个好妈妈。”

    “大妹子,你说的我都懂,我也心疼孩子。我是有苦衷的,我是从那火坑挪这火坑了。我常常梦见俩个孩子,能不想吗?我是哭醒的,想回去,却回不去了。我前夫吃喝嫖赌抽五样都占全了,家里有上顿没下顿,我四处借米下锅,后来也借不了了。我捡几个人家扔了的土豆,给孩子炒了土豆丝。他回家了,见只有一碗土豆丝,不乐意了,掀了桌子,于是孩子没吃的。我晚上还不能脱衣服睡,因为方便丈夫打我时能跑的。丈夫喝了酒,打我时不分轻重,对我的脑袋狠打,对我的身子狠踢……一年365天,我足有350天被打。最后一顿的狠打,我嘴唇都被打肿了,我鞋都顾不得穿就跑出去了,不跑我怀疑会被他打残打死。我觉得呆家里挨饿不说还要挨打,而且丈夫还越来越疯,我除了离开家去打工,还有别的生路吗?我去城里找工作,我没有什么文化,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没有什么技能,就去小餐馆找工作。后来找到一家夫妻俩开的小餐馆,夫妻俩见我光着脚,嘴唇很肿,便问了。我说了被家暴的经历,老板娘便给我找来衣服鞋袜换穿,把我收留了。我在店里很勤快,老板包吃住,还给我开了一千二的工资。领工资的时间还没到,我干了十九天便预支了七百块工资,打听好丈夫没有在家,便溜回家看儿子了。我把六百块钱给大小子,叫他要留好,千万千万别让爸爸发现了。走时,我把两个孩子抱了又抱,都哭了,真舍不得两个孩子。我走到门囗,又回头了,从口袋里拿出48元碎票给儿子,说万一他爹知道我回来了,问钱,实在推不过了,只能说给了48元的。我只给自己留了回去的车费。”

    “那很好呀,可为什么你后来不再回家了呢?”王春燕纳闷了。

    “我在饭店打工打了二十多天,这天店里来了个顾客,他四十多岁模样,长得高大,皮肤也白皙,大我十岁左右,我叫他大哥。他听人说我是因被丈夫家暴跑出来的,对我的遭遇深表同情。他常到店里点好吃的,还点来送给我们吃。几天后,他私下对我说他朋友在省城开大酒店,似我这么能干的,工资保证翻倍。他还说他恰好要开车去省城看老朋友,可以捎我去,路费都免了。我犹豫了,现在的老板夫妇待我很好,对我甚至可以说有救命之恩,我能跳糟吗?他看出我的心思,就对我说老板夫妇帮我很平常,能收留我只是因为我勤劳能干。再说我走了,他们也能轻易雇到替代我的女人,他们不会有什么损失。再说我要是赚到钱了,将来也是可以去感谢他们的。我心里的疙瘩被他解开了,真的,我要供养两个孩子,我需要钱!我便答应他了。”

209心碎

    “后来呢?”王春燕问。

    孙少芬说了:

    我第二天中午忙完后对老板娘说了,她也是大我十岁左右,我平时喊她大姐的。她听我说后就说理解我的,“姐不拦你”。

    三天后,姐店招到新人了,当天晚上我坐大哥的廉价的老旧小轿车走了,姐还多给我二百元的,说怕我不够用,要是我赚到了再还不迟。

    我坐在车后排,车子开了一夜,我问怎么都是土路?大哥说走大马路什么有收费,再说抄小路近的。我没有出过远门,将信将疑。

    中午十二点多,我吃干粮时,他给我递了瓶矿泉水。我喝了点水,就睡着了。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一间土房子里的炕上了,我惊叫一声穿衣服起床时,一个四五十岁的呲着一口大黄牙的老男人进来了,直接喊我媳妇,说我是他的老婆了,这是我的家。

    我哭闹要走,他把我拦住了。听他说了,我才知道自己被大哥给拐卖了,卖了六万块的。

    我住的房子在村子中央,他有个老娘的。我被关在房间里了,足足有一个月我都被关在屋子里。我哭闹我哀求,根本就无济于事。我算是被软禁起来了,这自称老公的人叫李瑞龙,这四五十户人家的小村子都粘亲带故的,有二位来劝我的妇女说她俩的遭遇和我一样,“我那时才初中毕业就被拐来了,老公大我20岁,一条腿还残疾。”一个三个孩子的少妇说。另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说二十年前她出来找工作,被拐来了,想到丈夫常打她,生个女儿还被公婆送人了,也就不闹了,现在生了一儿一女,日子也过得平静。

    我想到家里受苦的两个孩子,我能答应吗?一次只他娘在家,我冲出家门时,他娘喊了,很快被村里的两三个后生追上了,把我绑回去了。

    天黑时,李瑞龙回来了,我见他满脸怒容,想自己被结实地绑在房间的一根木柱上,免不了要挨他一顿痛打,于是闭上了眼睛。不料他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他哭着说他多年积蓄全给那人贩子了,如果他让我逃走了,他往后日子怎么过?他是家中独子,他要不能娶妻生子,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我望着被钉死的木头窗户什么,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我想死了吧,这个老男人让我恶心,身上一股怪味,那衣服怀疑有半年没洗了……我假装答应了,他把我放下来了,将我推倒到床上了……

    半夜,我醒了,想推开房门,根本不行,他妈睡在门囗,床将房门堵住了。我想就算跑出屋去,顶多到半道上还是要被追回的。

    我恨啊,恨人贩子也恨他,我想我要死了,他肯定会去找人贩子……总之,我死了,他们轻则人财两空,重则受法律严惩!

    我将鞋带等系在一起,见高处有两根钉在柱子上的铁钉,便将自己吊了上去。我蹬掉凳子时,凳子倒地了,发出巨响,老公被惊醒了,他把我救下来了。从此,母子俩日夜看着我……说实话,他们待我不错,不缺我吃穿更不会打我,只要我不跑,可以说对我百依百顺的。

    一两个月后,他领我在村里逛了,走亲戚的。

    这村子特别偏僻特别贫穷,一辆摩托车都没见到,只有自行车、牛车。

    我真的拧不过了,也可能是习惯了这种安逸的生活了,我怀上他的孩子了。

    我逃跑的念头淡了,想自己就是这狗命,认了。开始时把嗓子都哭哑了,现在不哭了,甚至还会说笑了。

    这村子四面是山,盛产香菇、木耳、榛子……我开始同村里的妇女一起去采山珍一起去干活了。有外乡人来收山货,我挣的钱丈夫和他娘都让我保管的,我让丈夫挣的钱给他娘保管的。

    现在我的私房钱都攒到七万多了,我一直没忘我以前的孩子,可是,我还能离开这个家吗?我能离开这个温暖的家去到原先的那个暗无天日的家吗?不能的,这个家我离不开了,我先生了个儿子,后来又生了个女儿。

    女人,有谁不想相夫教子,过安稳的日子啊?

    “谁能想到当今社会你会有这遭遇?真不知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的命太苦了。你现在对李瑞龙有感情吗?”

    “跟他现在可能谈不上有感情吧,但我早都不讨厌他了,早都接受他了,家里大点的事他都会和我商量,而且他多半听我的。”

    “现在你女儿王惠还不接受你,她心伤透了。”王春燕将兄妹对话的录音播放了一段。

    “大妹子,我不想听了,心都碎了。”

    “你还深爱着王力和王惠这两个孩子吗?”

    “大妹子,那还用说吗?今天太迟了,没法出门了。但我能打款,我可以把积蓄都给女儿治病。我那老头子手上的钱还不比我少,我想跟老头子商量一下,看他的能不能也给了。我明天骑电瓶车去乘车,这山里不通车。我手上的钱随时可以为女儿拿出的。”

    “这太好了,你母女俩能团聚不说,你还有钱给女儿治疗的。”

    “唉,这事也怨我,我太久没有打电话了。以前我给表妹打过电话,最近没有打,都不知我闺女生病的事。”

    “妈,也怪我没有早点给你打电话。”王力说。

    “不说以前了,现在有大希望了,王惠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我现在把她拉上来。”王春燕说。

    “妹妹,告诉姐姐,你现在高兴吗?”王春燕问。

    “高兴啊,到吃饭点了,同病房的阿姨给我送点吃的,有面包,还有糖呢。”她是真高兴。

    “好妹妹,你平时想吃什么好吃的?”

    “我想吃饺子,酸菜馅的饺子可好吃了,现在想起来都有囗水了。”

    “好妹妹,姐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是我哥有好事了吗?——哥好我就好。”

    “这对你哥也是好消息——你妈很快就要来看你了,而且还有钱给你治病,你开不开心?”

    “不开心,我不要她来。我们已经长大了,小时候需要她的时候她去哪了?好在小时候有好多好心的人照顾我和哥哥,过年了,他们端好吃的给我们吃。我们没有饭吃了,有人给我们五毛钱,让自己买馒头。我有遇到好多好多好心人,走哪里都有好心人,只是现在没有机会回报他们了。”

210母爱

    “妹,你有机会回报的,你要振作起来,不能逃避责任。”

    “姐,你一定是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小姐姐。我小时候换牙齿了,弄得满嘴是血,血还滴到衣服上,都不知道怎么办。还有周末和小伙伴们在村子里玩耍时,我那个来了,她不在,我裤子上全是血,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很多孩子嘲笑我,我哭了,躲到没人的地方哭。那些孩子找到我了,又继续各种嘲笑各种辱骂,争执了,我又打不过他们,被他们按倒在草丛里打了一顿。我以为我流了那么多血,不知是什么毛病,要不行了——她都不在,她都不管我。她走了,我饿了,做饭不知要洗米,大铁锅烧煮的饭上面还是水下面却糊了,我就那么吃生糊的米。下雪了,我和哥踢雪球,渴了,哥哥和我团了雪,把雪团当桃吃,真是甜的。饿了,我和哥哥弄玉米杆吃,真的也是甜的。我们想吃糖,就把雪球搓成糖状,真感觉像是在吃糖。我们生活有上顿没下顿。我衣服破了,哥哥去很远的地方捡很多瓶瓶罐罐来卖,卖了钱,哥哥买布来给我缝补上。别人觉得有补丁的衣服好难看,我却很开心,因为我的身子不该裸的地方不会裸一块出来了。后来,她跟一个男人走了。”

    “妹,你错了,你妈后来是被人拐卖了,被人软禁了,跟本就逃不出来了。”

    “我觉得她这个理由真好,可这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吗?只是我不想拖累任何人——都是我的原因让大家痛苦。”

    “妹妹,你哥哥和妈都在呢,你跟妈说几句心里话吧。”

    “姐,我不想听她的声音,不想跟她说——打针啊?现在就打针啊?——姐,我一会再跟你说。”

    “王惠妹妹,你不用说话,我给你放一段你妈讲为什么失踪的原因吧,你听后会相信会明白的。”

    王春燕放录音了。

    “妹妹,你听完了,你信了吗?如果你不信,可以去调查的。”

    “……”王惠一阵沉默。

    “妹妹,你还不信,还认为是妈妈在撤谎吗?”

    “她能告诉我为什么跟那男的走了?难道她不是跟那男人去过好日子了吗?”王惠抛出了最后的疑点。

    “是呀,都说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当妈的一直不在儿女身边,是不是跟一个男人走了,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这点要说清楚。”王春燕问。

    “女儿,你是说我被你爹最后打走那次?”

    “是的,能不是那次吗?”

    “……大妹子,这里边有个秘密,我能不说吗?”

    “芬姐,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能说的秘密?再说,你不说,能解开儿女的心结吗?”王春燕认真地说。

    “好,我说。傻孩子,她真误会我了。这个秘密藏多少年了?23年!女儿她不是我生的,是老头子跟别的女人生的。那女人大出血没了,老头子把她抱到家里来,她哇哇哭。我说哪里抱个孩子来,还这样哇哇哭?赶紧给人送回去。他跪下了,说了。我见孩子真是可怜呀,是饿哭了。我还没断奶,喂她了,她饱了,朝我笑了,我就认定她是我女儿了。后来,奶水不足,断奶了,我就给她买奶粉的。一晃她七岁了,那男人找上门来了,他没有生育能力,不会生,老婆又没了,便想将她领回去养老的。我早将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了,有感情了,能让要回吗?。我给俩孩子分一块大片饼干,都给她大半给儿子小半的,对儿子说他是男子汉是哥该心疼妹妹的。现在男人想要带走他,我心都碎了。恰好我老公回来了,一听,不乐意了,把那老头一顿好打。我见那老头被打惨了,说实话,我也同情他,便去劝架,去拉我老公的。我老公不乐意了,怀疑是我跟他勾搭上了,于是连我一块打了,一拳过来,我门牙快掉了,双唇坏了,肿得老高……现在她病了,我这老头不同意给钱,我就拼了命去借……她亲爹去享福了……一提到孩子,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原来是这么回事,姐,太难为你了。”王春燕流泪了。

    “妈,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不是你亲生的吗?”王惠哭了。

    “妹妹,妈都这么说了,妈还能把这事拿来撤谎吗?”王力带着哭腔说。

    “惠妹,你要不相信,可以和你妈来个亲子鉴定呀。”王春燕说。

    “姐姐,我现在没有亲人了!”王惠失声哭了。

    “妹妹,你错了,你的亲人只多不少,至少,你多了位伟大的妈!”王春燕说。

    “……”王惠沉默了一会,擦了擦眼泪,笑说:“姐姐,你说得对,谢谢你!”

    “王惠,你值得自豪,你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

    “是,我妈真的太不容易了——妈,你什么时候来?我好去车站接你。”

    “大力啊,是妈对不起,把你们两个扔下了,也是老天爷作弄。好在我们在这里相遇了,你把卡号发来,我把款打过去。”

    “行。妈,你把地址发来,我教你网上购票。”王力说。

    “王力,你把位置发给我,我和闺蜜明天去医院看望王惠。”王春燕说。

    “大妹子,你的心地怎么能这么善良呢?”

    “姐姐,你明天真能来吗?我太高兴了。”王惠开心了。

    “当然。”王春燕决定尽全力帮王惠的。

    “哥哥、妈、姐姐,我……我想去尿尿。”王惠说了,这话一出,在抺眼泪的王春燕和张爱菊忍不住捂嘴笑了。

    王春燕挂电话了。

    “为什么孙少芬这么长时间都不和儿女联系?”张爱菊问。

    “她不是因为有身孕了?后来孩子生了,一晃二三年过去了,当妈的想孩子已经‘习惯’过那种日子了,‘习惯’了她缺席的日子了,再说她能回去吗?她一回去不是又要被家暴?不又是把自己白搭进去了?”

    “也是。”

    “我听那位四十多岁的家教美女老师说过一个故事,讲她看央视一套节目的真实故事,芬姐跟那女主角的经历很类似。那女主有三个孩子,进城打工了,被人拐卖到深山沟去了。她被锁在破旧屋子里,拼命挣扎拼命反抗,没计错的话是从重庆拐卖到陕西,她被各种毒打,后来生孩子了,陆续生了四个。多年后,她原先的三个子女通过媒体找到了她,记者采访70岁左右的她,问她愿不愿跟原先的三个子女回去享清福的,她摇头了。她和现在的男人没爱情,但毕竟生了四个子女。年轻时,她不是被男人打怕了打熊了,只是怀了孩子生了孩子后放弃挣扎了。她后边的四个子女不是打工就是务农,日子都很清苦,她还想帮衬他们。她对原先的三位非富即贵的子女说‘你们过得好就好’,死活不愿意离开那贫瘠的山沟沟的。老师说为父母的若有几个子女,往往更偏爱弱的不争气的那个,多半是偷摸给钱什么,就如俗话说的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因为婴儿哭闹总是有什么问题了——母爱到任何时候都是伟大的。”

211拥挤

    第二天傍晚,王春燕和张爱菊到了王惠的病房。

    王惠脸色苍白,头发也掉光了,戴个圆帽子的,身子单薄得似纸人。

    王惠颤颤巍巍地走到病房门口迎接的,王春燕忙将她抱到床上。

    病房里摆了四张床,有男有女,都是那类患者,很拥挤,空气也污浊。

    “姐,你怎么这么好看?还有姐你力气怎么这么大?——不对,你应该比我小,可能是妹妹。”王惠说。

    “不管年龄,叫我姐吧,我喜欢这个称呼。”王春燕笑说。

    “你哥王力呢?”张爱菊问。

    “他去机场接我妈了,这时候我妈应该下飞机了,这里离机场有两个小时车程的。”

    “妹,姐想给你换个病房,换个更宽敞的。”

    “姐,不行呀,那太贵了。”

    “放心吧,我们有熟人,不贵呀,再说这里太拥挤了,姐呆不习惯。”

    “姐,那……”她真的矛盾,换宽敞的病房,钱肯定要更多,可不答应,又怕两位姐姐不高兴。

    “你去办?”王春燕问,张爱菊点下头走了。

    半小时不到,王惠便转到一间四十多平米的大病房了,里边只有她一个患者,却有三张陪护的床。

    张爱菊给王春燕发了微信,说这病房每晚加二百元的,王春燕觉得不赖。

    晚上八点多,王力和孙少芬都到医院了,他俩都没有料到王春燕如此年纪靓丽的。

    “转病房没有多要钱,我朋友跟院长打过电话了。”王春燕见王力和孙少芬心疼钱的表情便撒了个谎。

    他们真信了。

    “妹妹的营养要跟上,不能光吃药。”王春燕说:“买营养品的事包我们身上了,这病房不能煮吃的,我们准备在附近租一个套房,饭煮好了就送过来的。”

    孙少芬和两个孩子一样千恩万谢,但她是半信半疑的。

    第二天,王春燕和张爱菊中午在医院附近租了套房,第三天便开始送营养早餐了。

    这以后,炖冬虫夏草、鳖鱼、鹿耸、人参等便每日都轮流着送来的。

    王惠从心里开心了,吃得又好,脸色便红润了,走路也有劲了,看去快正常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这天中午王春燕请王惠到她出租房泡澡的。

    王惠在泡澡时王春燕给她发功治病。

    “你濑口吧,把水吐到脸盆里。”王春燕双掌抵着坐在澡盆里的王惠的后背说,她已经为王惠发功一刻钟了,已经冒汗了。

    张爱菊将一大杯温水给王惠漱口,王春燕见她吐到盆里的水变黑了的,似墨一样很浓。她连漱十几口后,那黑色才变淡了。

    当然,这黑色王春燕能“看”见,张爱菊是看不见的,她至多认为水有些浑浊有些脏而已。

    “今天把能排的毒排出来了,她开始呼出的气都是黑色的,太吓人了。”王春燕想,这话她没有说的。

    她现在有“望气”之功,医院有病人呼出“黑气”时,她便屏住呼吸二三分钟什么,能避免吸入的。

    张爱菊不能,好在王春燕总是叫她提早避开的。

    王惠走时,问:“姐,我现在浑身转松,你给我按摩时,我咽喉部位好热,你手掌放我那,我感到烫的,更怪的是那烫不是从皮肤热进去,而是从里面热出来的,真是说不出的感觉,仿佛发了炎的伤囗被无痛地清洗过一样。”

    王春燕笑笑,她没有说话,她想自己的手放那五分钟,整个手掌都“染黑”了,她随即换了三盆热水来运功“清洗”,才将那“黑”洗净的。

    孙少芬陪女儿来的,现在陪女儿回医院了,下午三点医生要给打针吃药的。

    “姐,王惠病能好吗?”

    “这样下去,应该能好,至少不会恶化。”

    “姐,我信!只是你太辛苦了,要注意休息,你说七八天给她发功一次,我觉得最少都要半个月的。”

    “看情况吧,按说给人气功治病,尤其是这种病,一年治一两次就差不多了,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只是我给王惠治病的内情你不能往外说,他们若问起,你说按摩就好。”

    “姐,我知道。”

    这以后,王春燕或七八天或半个月给王惠“按摩”一次的。

    转眼三四个月过去了,已是十月份了,天气变冷了,寒风呼呼地刮,树叶几乎都挂没了。

    天是变冷了,但王惠的身体却迎来了春天,她身体康复状况让头发雪白的主治医生都啧啧称奇的,讲他从医三四十年,他亲眼所见而言,她这种情况不会超过三例。

    王春燕花了近十万元,她这钱算是“捐款”的。

    这一天下午,王春燕去病房看望王惠时,见王力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到外面病房透气时,她跟了出去。

    “老弟,怎么了?看你有心事,是想老婆孩子了吗?”

    “姐,我没有,现在我私下每天都有和老婆视频聊天什么,她听说王惠在你们的帮助下,妈找回了,又康复很快,也得高兴,准备这几天就来看望王惠的。”

    “那很好,那你……”

    “姐,实话告诉你吧,是我前妹夫周王南要结婚了,攀高枝了。他妈那样乘我妹病危时赶我妹出家门,把她送到我家,第二天他又到我家,他瞒着我去和我妹离了婚,让我妹净身出户,我觉得他母子俩好卑鄙的,可为什么他还能攀高枝?我怀疑女方被蒙在鼓里,真想去揭穿他的。”

    王春燕和王力一家相处这么久,知道王力一家都很淳朴善良,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王春燕回病房了,见王惠睡了一会刚醒,精神着呢,一见她便喊:“姐,你坐。”

    王春燕搬了小凳在病床边坐下了,问:“妹,你为什么会同意离婚?把详情说说好吗?姐想听。”

    “姐,你想听我就说吧。”王惠红了眼睛,开始说了。

    我身高一米六七,身材又好,周云南对我一见钟情,我见他身高一米八四,英俊㴋洒,他家又办个员工有百人的制衣厂,以为是高攀了,尽管当时追我的人很多,我还是和他闪婚了。

    婚后,我婆婆发现我不是对她百依百顺,就骂说:“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就同意儿子娶你了呢?你要啥没啥,煮点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讲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把脸拉得比驴脸长,洗个碗,把碗碰得叮当响,几个意思呀?”

    我书读不多,老公也不让我出去工作,说我一个月赚那二三千元,还不够他请人吃一餐的。

    我在家洗衣服时,婆婆不让我用洗衣机,说会让衣服串色了,也容易搅变形了……这东北的水温到了秋天就很冷,我烧点热水加进去,她又埋怨我,说我山旮旯出生的没爹没妈的野丫头,嫁到她家了,竟然比城里女孩子还娇气,洗个衣服都要烧热水。行,我用冷水洗,天气越来越冷,水快成冰水了,我还用冷水洗,我手指都冻得钻心疼都冻得要失去知觉……我手生冻疮了,双手肿得像大馒头,手指粗得像胡萝卜,又疼又痒,还要溃疡了,去买药来涂,婆婆又骂说“这命都不知有多娇贵呢,呆在家里干那么点家务活,也能生冻疮!”我去买点化妆品,涂个口红,她又说:“呆在家里打扮给谁看?买化妆品不要钱的啊?你来我们家,花的不是我们的钱啊?你以为我们赚钱很容易呀?”

212礼数

    好,我不化妆了,丈夫回来了,她又背着我对我丈夫说:“你娶个什么女人呀?整天呆家里不要说干好家务活了,连个妆都不会化,邋里邋遢的,真是个一无是处的懒婆娘!”

    我老公打理工厂,和我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几天不回家也不主动给我电话是常态。

    我婆婆也去厂里,但多是去溜跶一圈就回来了,厂里的事她多半交给儿子管理了的。

    我在家里收拾好了家务,她回来了,见我坐沙发上看电视呢,立马不高兴了,鸡蛋里挑骨头,硬说刚擦过的地板不够亮,还有水渍,让我跪着用干毛巾再擦一遍……

    我煮饭菜,问外出的她回来吃吗?她说再看。做饭点到了,打电话给她,她直接摁断了。我想她该是同儿子一样在外边吃了,便煮自己的。

    我刚煮好正要吃呢,她回来了,埋怨说我怎么不煮她的?

    一句话,她就是见不得我闲着的,更见不得我开心。

    在她的挑拨下,丈夫对我也开始冷淡了,越来越冷淡,一两个月不碰我一下也是常态。

    我郁闷啊,真的郁闷!

    哥哥成家了,我有苦能向他诉吗?他以前又当哥又当爹,为我付出太多了,现在成家了,肩上担子更重了,我还能给他添堵吗?

    我是真的有苦无处诉!

    肉体上的劳累我能承受,精神上的折磨我怎么受得了?老话说“气死人”,真不是空穴来风,我感到我的身体真的一天不如一天了。

    我开始是吃东西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堵着喉咙,难以下咽的,而且情况越来越严重。开始是吃肉吃青菜吃米饭困难,后来逐渐出现喝稀饭和喝水都困难。我的上腹部还有烧灼、刺痛感。我的肩胛间区还很疼,,而且是持续性的很严重的疼痛,常常需要服用止痛药物才能缓解的。

    我身体开始不适时,对婆婆说了,她翻着白眼讲我小题大作。

    我打电话给老公,他说可能是咽喉炎,买点消炎药能好。

    我便去药店买消炎片什么,但病情还是在恶化。

    婆婆还是埋怨,讲我是太闲了,不运动,所以得病了。

    我人日渐消瘦,洗衣、做饭、拖地板什么时常常疼得冷汗直冒,我便吃止痛片,一片不行就两片,两片不行就三片四片,后来我索性倒了一堆就往嘴里咽……

    “我一定是得什么很不好的病了,老公,我要去医院做一下全面检查,你陪我去吧。”晚上,老公总算回来了,尽管他依然没有给我好脸色,但我不能不说了。

    “你自己去吧,我没有空。”老公不耐烦地说。

    “老公,我没有钱了,你给我一点钱上医院检查吧。”

    “钱在我妈那,你明天向她要吧。”

    “老公,我……我向她要多次了,她都没有给,还被她数落一顿,你不可能没有钱,你多少给我一点吧,一两千也行。”

    “好了,好了,我微信转一千给你,总行了吧?”

    他转时,我探头看了一下,他微信余额是六七位数。

    “老公,你零钱那么多呢,能多转点吗?”

    “多什么多?都是别人的钱,左手转右手,公司周转都快不灵了……”他语气很生硬。

    “老公……”我很伤心,声音哽咽了。

    “得了得了,整天哭丧个脸,败坏我心情!我再转一千给你,足够检查的了!”老公说完给我转了两千。

    我能再说什么?平时他能给点钱给我买菜什么,我多少能“贪”点,后来婆婆自己买菜做饭了,我也就断了经济来源,可以说只剩几个硬币了。现在忽然有了二千块,我真的知足了。

    老公的手机响了,一个女人“喂”了一声后他挂断了,分被窝睡的他起床了。

    “现在都快深夜12点了,你才回来,怎么又要走了?”我见挂钟都11:45了,便问。

    “公司有事处理,不走行吗?”他瓮声瓮气地说。

    “怎么是个女的来电?”我忍不住问,听那声音,是个小美女的。

    “公司有急事,我的助理打电话来,不正常吗?”他质问我一句,摔门而出了。

    我顾不上气了,因为疼痛又发作了,我疼得冷汗直冒,疼得缩成一团,疼得开始吃止痛片。

    第二天我独自上医院检查了,我对医生说了症状还说了经济窘况,我说我只是个被辞退的工厂员工,医生便不再要我做全身检查,只让我做三项检查的。这三项检查也花了我一千六百多。

    三天后的中午,我要去医院领诊断书,因为身子很疼很虚弱,便打电话给老公的,问他下午能不能替我去取,他说他忙,看他妈能不能去的。

    很快,他打电话给他妈了。

    婆婆接了电话,看了拖地拖一半疼得又在沙发上咬碎了止痛片在艰难地和水吞的我,不高兴地说:“今天真倒霉,本都和姐妹讲好搓麻将的了,现在却要给你去当跑腿的了。”

    我没有顶撞她,我早都没有力气顶撞她了。

    下午四点多钟,她回来了,我在床上躺的,她将病历扔我床上了。

    “你自己看看你是得啥病吧,我希望你哪来的回哪去,不要拖累我们!”婆婆生气地说。

    我看了一下,见到“晚期”字样,没有惊慌失措,没有竭斯底里,没有嚎啕大哭,竟然很平静,似乎是毫不相干的人生个啥病的。

    但婆婆的话还是使我难过,我用胳膊挡住了脸,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病情严重的这两三个月,婆婆先是叫我不要做饭了,说她来做,让我别累着。

    婆婆给我分了碗筷,叫我专人专用,每次她都是最后给我盛一点的。

    婆婆还嫌我脏似的,只叫我洗自己的碗筷,叫我不要去碰她母子俩的。

    我病情越严重,她越是让我离她远的,后来吃饭都不让一张桌上吃了……

    “你收拾收拾,我明天送你回娘家吧——回你哥家,我可不想你死在我们家,那太晦气了!”

    “……好!”我擦干了眼泪,痛快地应承了。

    “真的同意吗?你明天可不许反悔。”婆婆吃了一惊,我的回答让她出乎意料,她有些不敢相信的。

    “不反悔,明天上午我就走,本来不要你送,只是四季衣服会有点多,需要你帮忙提的。”我内心翻江倒海,但语气说出来却很平静。

    “送你回娘家是礼数,我们是有礼数的,明天肯定要送。”

213锋芒

    婆婆走了。

    我下床清理衣服了,边清理边流泪,我用干毛巾来擦泪,后来干毛巾都能拧出水来。

    这个家我呆了不到两年,原本想呆一辈子的,想服侍好婆婆,服侍好老公,高高兴兴地呆一辈子,哪里料到这么快就要被赶走了,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家了,只怕这一去,再也回不来了。离开也好,这个家本就不需要我也不适合我,我在婆婆眼里是个外人,现在在老公眼里也差不多是外人。

    我即是“外人”,那么我死在这里不就是死在“外面”吗?我不就是要成“孤魂野鬼”了吗?我真不如回娘家——哥哥家就是我的娘家。

    我瘦了很多,以前好些衣服套在身上宽松得就如同大麻袋似的。

    我挑挑捡捡,忍痛割爱地留下一半衣服,还是装了两大行李包的。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床了,七点钟出门了,我不饿,婆婆也没做早饭,她帮我拎个更沉点的大包的。

    十点左右到哥家,婆婆对我哥说我身体出点毛病了,也想哥了,需要在哥家休养几天的,啥时候病好了就来接我。当时我嫂子抱着孩子外出了,哥哥自然是无条件接纳我的。婆婆不留下来吃午饭,她走了。

    我在哥家,背着哥嫂吃止痛片的。

    第二天上午,老公来了,他对我哥说陪我去逛逛,我们一块出门了。

    老公来了,我先是有些欣喜的,想他是来接我回家吗?是要送钱给我吗?我身上只有三百多元,能撑多久呢?

    到了外面,老公对我说:“我们不合适了,离婚吧,这也是我妈的意思。”

    “你这时候对我说离婚?”

    “你想拖累我吗?不离行吗?我娶了你,真的很倒霉,供你吃穿就算了,我认了,可你还得了这种不治之症,本来公司这两年就难,如果不离,是不是要拖垮我公司?”

    “不离不行吗?我不去医,只买点止痛药吃吃行不?”

    “不行!你死了,我婚姻状况栏填的就是丧偶两字,再说办丧事不花钱吗?光一块墓地,好点的都要十几万呢。”他说话时我头回发现他是那样面目可憎、丑陋不堪了!

    “这种人渣我还能与他相处吗?还能死了都是他老婆吗?现在真正看清他的面目了,必须现在就离!”我想到这里,笑了,说:“行,我不能连累你了,现在就去离吧。”

    我心都死了,想自己很快就死了,也不提钱了,说实话,我也不知有多少夫妻共同财产,我甚至觉得他的钱都是脏的,我一分都不想要。

    我离了,他没有给我一分钱,离了,他就愉快地走了。

    我离了,真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我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呆坐到快天黑,我真想往河里一跳完事。

    哥哥给我打电话了,打了好几个,最后我接了,听到哥哥的焦急的声音,我的心暖了。

    是的,这个世界再冰冷,总还有一个人是一直都爱我的,他就是我的亲爱的哥哥。我要自杀了,肯定会伤害哥哥,他肯定会内疚会自责——是的,这人世上我谁都可以不管不顾,但我不能不考虑我的哥哥!

    我回家了。

    哥哥问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知道瞒不过了,也不能瞒了,因为我不想哥哥再误以为周王南还是他的妹夫的。我便将离婚证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给哥看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扑到了哥的怀里,只有在哥的怀里我才能感到温暖的,才能感到被疗伤。

    哥要去周王南家理论,我拦住了,真的,我想到周王南时不是对他痛恨而是对他厌恶,我真的只想远离他,当然也包括远离他妈。

    “妹妹,你错了,错在你的善良不带一点锋芒!”王春燕感慨地说。

    “怎么错了?”王惠不解。

    “你生这病你以为只是你自己生的吗?你不认为你的昔日的丈夫和婆婆也要承当一部分的责任吗?再说,你生重病了,无论他俩是否有责任,他们都有义务为你医治,就算再没有钱,也不能将你赶出家门的。”

    “我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就只想离开他们,与他们不再有半点瓜葛的。”

    “你真是傻得可怜!他们自私自利,他们欺负你,不给你治病,把你赶出家门,你都答应了,不正中他们的下怀吗?你回娘家了,回到哥哥的身边了,结果呢?结果是哥哥拿出全部的积蓄给你治病,你嫂子见购房的首付款没了,抱着孩子回娘家了,甚至还提离婚了。接下来,是你亲妈来了……你说你以前那样离了,是不是便宜了小人害了亲人?”

    “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懂我当时自以为的骨气会连累我的家人,连累像姐一样的好心人……姐,我该怎么办呀?我真的悔死了。”

    “好办,还是那句话,人要善良,但善良要带点锋芒!我们对恶人恶行隐忍纵容就是助长恶人恶行,因为那样无异于告诉世人‘恶有善报,善有恶报,好心人没好报’,这样的事多了,世上的好人好事是不是只会越来越少?”

    “姐,我懂了,可我大错已铸成了,我还能怎么办?”王惠很懊恼,还抽了自己一耳光,把脸颊都打红了。

    “姐对你这么说了,自然是想帮你——听你哥说周王南要结婚了,女方条件还相当不错,你希不希望让周王南还你钱或坏他好事?”

    “姐,太希望了,只是……只是姐能帮我吗?我怕会连累姐。”王惠说出顾虑。

    “放心吧,她是当代女侠,她说帮就能帮成的。”张爱菊进来了,笑说了,她是把和孙少芬一块做好的可口的饭菜送来了。

    “姐,你们也去吃饭吧,不用陪我。”王惠说。

    “行,明天姐让你哥带着去找周王南,给你出口气。”王春燕说。

    第二天上午,王春燕、张爱菊和王力到了周王南的制衣厂。

    门卫认识王力,认为老板还是他的妹夫,便只登记一下就放行的。

    周王南正在办公室和未婚妻童美盈视频聊天呢。

    “他就是。”王力说。

    周王南歪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门,所以未见他们的。

    王春燕径直走了进去,见到了视频中的女子,真的外貌清纯,又漂亮又可爱的。

    “她是谁?”女子问。

    “谁?”他纳闷。

    “你身后的美女。”她说。

    “啊?”他惊讶地半转身子,见到了王春燕。

    “啊,你有事吗?”他脸上笑开了花,想她是来应聘的。

    “美女好!”王春燕朝视频里的女子招呼了一下,她对这女孩有好感的。

    “有事,先挂了。”周王南对女孩笑说后挂了。

    王力和张爱菊也进来了。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周王南冷冷地问王力。

    “我妹妹的事。”

    “你妹妹?我跟她离了,我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了,你不要不识相了。”

    “你是不是人?你怎么能跟我妹妹离婚呢?”

    “夫妻合不来就离呗,哪条法律规定不能离婚了?再说无论能还是不能,我和她不是离了么?你不知道吗?”他讥笑着说。

    “你离得光明正大吗?你母子俩合起伙来欺负王惠,她生了重病,不是急着给她医治,而是急着将她扫地出门,不丧良心吗?”王春燕问。

    “我丧什么良心?再说这事跟你有关吗?”

    “王惠现在是我的妹妹,你说跟我有没有关?”

    “好,有关系能咋滴?你能管得了吗?”

    “你不觉得你那样做太丧良心了吗?”王春燕再问。

    “哼!丧良心怎么了?良心能值几个钱?”他嗤笑了。

214收下

    “现在是法制社会,不然我现在就打残你这个人模狗样的负心贼!”

    “哈哈哈,就凭你这么个丫头片子?我打你不好看,王力,咱们比试一下如何?敢不敢?”他得意洋洋地起身了。

    他身材魁梧,也练过散打,王力在他面前显得瘦小的,知道自己两个都未必是他对手。

    门口有员工来看热闹了,先是探头探脑,后见老板有露一手的意思,并不反感围观,于是观众越来越多的。

    “你不用跟王力打,就跟我打,怎么样?”

    “跟你这丫头片子打,赢了都坏我名声,我不打。”他傲慢地说,围观的男女也有不少附和的。

    “你不要小看她,她手劲很大,比掰手腕,能……能和王力打平手呢。”张爱菊插话了。

    围观者吃了一惊,王力是干体力活的青年男子,他力气还能小了?

    “哇——”有几位女工还鼓起掌来。

    “哼!”周王南冷笑了,原来所谓的力气很大只是掰手腕和王力打平手,他和王力比试过,王力一个半手才能与他平局的。

    “不说别的,只问你敢不敢跟我比武吧。”王春燕问。

    “我能不敢吗?我只关心赢了你如何?赢了你,你以身相许吗?”他挑逗着笑了,有男职工附和着笑了。

    “不说没用的,我们就赌这局,谁输了谁给钱,怎么样?”

    “行!赌多少?”

    “你说呢?”王春燕怕说少了不能替王惠出气,说多了怕吓着他,使他不敢应战的。

    “我说百八十万的,你有吗?”他得意地问。

    “没……没有……”王春燕故意怯了。

    “姐,我们上次买彩票中了百万,咱就给他赌……赌……”张爱菊见王春燕两根手指在脸上蹭了下,便会意地笑了,一咬牙一跺脚说:“赌二十万!”

    “啊?!”围观者惊呼,议论纷纷,说什么都有,有的说会不会是开玩笑?会不会是疯了?有的说不似开玩笑,也不大可能是疯了。

    王春燕穿一套运动衫,短发束在脑后,脚穿球鞋,身材高挑匀称,是个大美女的,看去气质很高雅,还透出一股英气的。

    “她是武艺高强的女中豪杰?……不可能,她也就二十出头,有功夫也该是花拳绣腿,我一个大男人,小时候就进过武术班,不敢说自己是武功高手,但对付她这样的女娃子,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再说与她交手,多半还能……”周王南望着王春燕的不太大但看去挺结实的胸部,想入非非了。

    “二十万?好,那就二十万!”他应承了。

    “你说话算数?”张爱菊问。

    “当然,当这么多人面,我当然算数了!”

    “还是立下字据吧,我们跟你比是弱势群体,我们一方输了肯定不会赖帐,但我们不放心你的。你敢不敢立下字据?你方也出三个人签字?”张爱菊问。

    “行!”周王南很快叫女文员打印出一式两份的字据来,双方都签字摁手印了。

    双方的银行卡也都验过,有那么多钱的。

    比武场地设在工厂门囗的大空坪处,隔壁厂的职工都跑很多来看热闹了。

    周王南厂门大开,让厂里的员工都出来看他表演的。

    观众有三四百人的。

    比武规则是一方认输或被打趴下一分钟内起不来为输的。

    开始比武了,双方拳脚相交,你来我往,真的很好看。

    周王南胳膊硕大粗壮,皮肤又黑,与王春燕形成鲜明对比的。

    五分钟过去了,王春燕见他没有新招式了,他的招式自己都掌握了,于是决定不再避让了,不再装出气力不佳而狼狈逃窜的样子了。

    她站定了,他右拳又朝她胸脯击来了,她身子一侧,成左弓步,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左手抓住他的上臂,嗨的一声暴喝,同时猛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竟将他上臂拉脱臼了!

    “啊!”他一声惨叫,右手耷拉了下来,半点都使不上力了,算是废了。

    他左手又朝她击去,她右拳一挡,同时左脚飞起,踹到他胯上,他一下就扑倒了,脱臼处传来剧痛,他又是一声惨叫。

    “姐,打死他这负心汉得了!”张爱菊跑了上去,站在他俩之间说。

    “别!别!别!姑奶奶饶命,我输了,我给钱,我这就给钱!”周王南吓得惊惶失措,苍白着脸色,连声求饶的。

    有两个男职工将老板扶起了。

    “我给你复一下位吧。”王春燕说着双手搭上了他的右肩,摸捏几秒,一用劲,又是“咔嚓”一声,关节复位了,周王南顿觉疼痛减轻了,心头大慰的。

    王春燕的银行卡里很快多了二十万。

    他们三人离厂了,坐包来的出租车走了。

    王力回医院把要钱的事对妈妈和妹妹说,她俩都呆了半晌的。

    “姐,你是花木兰转世吧?我们实在是佩服你了!”王力兄妹说。

    王春燕要把赢来的二十万给王力兄妹俩,他一家死活都不肯收的。

    “妹子,你为我们讨回公道,说实话,我们没有给你钱都过意不去了,我们还能收这笔钱吗?”孙少芬说。

    王春燕也就不再坚持了,她原先就为王惠付出十万左右的,这样算下来,她也只是赚十万的。

    第二天,王春燕到医院同王惠告别的,王惠病情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她现在可以出院了的。

    “你们以后有什么难处跟我说吧,我会尽力帮的。”王春燕要走了,对他们说。

    “姐,我病好了,要跟你学武,行不?”王惠问。

    “行啊,姐愿意教你。”王春燕乐了。

    王春燕和张爱菊刚走出病房时,听门口有人说:“就是她!”

    王春燕一看,眼前是周王南厂里的一个面熟的女员工领着他的“未婚妻”来的。

    她俩被迎进病房坐下了。

    “我叫童美盈,今年22岁,刚大学毕业,我父母也是办厂的,有四个厂,员工有几千人,我和周王南是生意来往时认识的,他追我,我差不多答应他了……昨天她私下告诉我比武的事,她听你骂他负心贼,我想问一问是怎么回事,她是我的同学,也希望我不会嫁错了。”童美盈进来就直说了。

    王惠便把周王南母子如何待她的经过斜述了一遍。

    王惠说完将病历给童美盈看了,王力又将存在手机里的妹妹与周王南的离婚证的照片给她看了。

    “我真没有想到周王南母子品行这么卑鄙!我真的谢谢你们让我看清了他们,我现在拿出40万来感谢你们,其中二十万给王惠治病,另外二十万给行侠仗义的燕姐姐。”童美盈将一张银行卡放床上了。

    “童妹妹,我真的很喜欢你,一见就喜欢,我也愿意收下你的钱,因为你不差钱,只是我要把这钱转送给王力,你能同意吗?”王春燕问。

    “行!这卡的密码我写给你们……”童美盈高兴得抱住了王春燕。

    大伙都乐了。

    王少芬激动得直抺眼泪的。

    “认识了这么多好人,不虚此行啊!”王春燕想。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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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女侠介绍:
写九十年代初出生在云南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的一个未上过一天学的女孩,学得高强武艺的基础上又学习心理学,和同伴一起帮助了众多女性,挽救了许多家庭的励志故事。当代女侠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当代女侠,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当代女侠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