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搬家
原来女子叫李颖。
李颖身高一米六八,是苏北一个八九百人囗的偏僻山村的大美女。她中学读到初一,父亲有肾病,干不了重活,她下边还有个弟弟在读小学,她便辍学了。十八岁时听媒人的介绍,父母的安排,嫁给了邻村的叫李勤俭的小伙。
李勤俭八岁时,他弟弟李猛六岁,父亲因肚子疼,在家里躺了两天,去世了,他妈三十二岁便守寡的。
李勤俭人很老实还很勤俭,李颖嫁到他家,真的是“捡个宝贝”。李勤俭原先住的狭小的老宅,只有一大一小两个小房间的。
成婚那天,李勤俭住那三十平方米的大房间,李猛则去朋友家借宿的。
新婚三天后,大房间被隔开了,李猛睡隔壁的。
婆婆对李颖夫妇说结婚时给的彩礼什么共计八千元,要她夫妻还的。
“什么?不是才给三千彩礼吗?”李颖问。
“说什么呢,这不还有打家俱吗?”婆婆说。
“家俱?不就是一个衣橱吗?三百块够不?”李颖问,整个家除了衣橱是新的,其它全是旧的。
“说什么呢?三百二十块!”婆婆急了。
“那别的呢?”李颖追问。
“别的给媒人礼金,请人吃饭什么了,我一个老太婆哪记得清……”婆婆急了。
“请客,不是有礼金么?礼单我看了,至少都有赚二三千元的,但礼金我们分文未见……”李颖觉得太憋屈,“你还说往后礼金要我们回,只给我们一个礼单……”。
晚上,李颖不理丈夫了,丈夫宽慰说:“咱妈也不容易,她一个人将俩儿子拉扯大,现在年纪大了,小儿子也到结婚年龄了,她也希望我们能帮衬的……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咱就当尽义务吧……”。
“反正我不管,顶多只给八千块和回礼的,再要多,一分没有!”李颖松了口。
“好的好的,听媳妇的!”李勤俭笑着答应了,终于媳妇破啼为笑,肯让他亲热了。
李勤俭夫妇都很勤俭,起早摸黑地干,一年就将“债务”还清了,很快又生了个女儿叫李秀梅,第三年又生了个女儿叫李秀枝。
婚后第六年,李勤俭村口买了村里的旧仓库,将旧仓库推倒,盖了占地二百二十平方米的框架结构的一层砖混房。
“等咱有钱了,可以往上加几层,现在有五个房间,够住了,将妈和李猛都接过来住吧,这样家里还剩个杂物间呢。”李勤俭说。
“接咱妈我沒意见,可让李猛过来住,我真不乐意。他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比你还高,整天游手好闲,吃喝嫖赌的,我见到都烦。”李颖不高兴。
“唉,李猛是被妈宠惯了,从小就怕他累着,小时候我带他去砍柴,他上午去了,下午妈就叫他在家休息……妈接过来了,他一个人住老房子,那老房子到处漏雨,他还会修吗?要是哪天塌了,伤了他,我们不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吗?再说妈过来了,不也能帮咱做做饭,带带孩子吗?”
“你怎么说怎么有理,哼,我听你的,行不?”女人说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第二天,李勤俭到老屋,五十多岁的妈头发白了大半,满脸皱纹,看去似老了二十岁不止。
“妈,你搬我们那里去住吧?李颖也同意了。”
“去你那住当然好,这屋子漏雨,再不修都要塌了,只是我一个人过去,李猛怎么办?谁做饭给他吃?总不能让他吃百家饭吧?”
“妈,李猛当然也跟你一起去呀。”
“李猛也去,你媳妇能答应吗?”
“答应呢,我跟媳妇商量,她同意了的,她其实心地很善良的。”
“那是,这媳妇心灵手巧,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人人夸赞,咱李家有福气呀!”
“李猛呢?”
“他应该是去村里打牌了,早上出去,往常这时候差不多回来的,都到吃午饭时间了。”
话音刚落,李猛握着瓶二锅头进屋了,他说:“哥,你来了?送什么好吃的来了?有猪头肉不?恰好配洒,我好几天没吃肉了——最近几天打牌总是输。”
李猛说完掀开竹制桌盖,这桌盖都用了几十年了,被老鼠咬了几处破洞,都是老娘补好的。
“怎么只有一碗白菜?哥,你这次空手来?”李猛生气了,说:“你不管我就算了,你还空手来看老娘?妈将咱俩拉扯大,容易吗?你过上好日子了,就忘了娘了!”
“说什么呢?你哥哪次来,不是各种卤菜,大包小包地买来?哪一个月没有来几次,哪一次有空过手?”当妈的讲。
李猛笑了,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讲:“哦,是给钱了,我忘了这荐了!”
“给啥钱呢?以前你哥给我钱,哪一次不是被你拿去赌输了?”
“那没买菜又没给钱,他来家里干什么?叫我去帮忙干活?我可从来不白干!”李猛侧了下身子,自己拿了块碗,准备喝酒的。
“我是来叫妈搬我那里去住的。”当哥的没有生气,弟弟的刁蛮性格,他早习惯了。
“你倒是会算,妈去你家,做牛做马,帮你洗衣做饭什么,你老婆就不用呆家里了,可以出去干活了,然后我呢?谁给我做饭?以前家里赚的钱,都给你娶媳妇了,我现在倒好,家里没有一分钱,成真正的光棍了!”
“你……”哥哥真是气了,竟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家里有多少钱,你不清楚吗?你哥讨媳妇的钱是他自己的,甚至还多给妈了,可是有什么用?不都被你挥霍掉了吗?现在你还冤枉你哥!”
“可他现在啥都有……”李猛还是阴着脸。
“你哥有,那是你哥嫂勤劳又节俭,哪像你,成天游手好闲……”当妈的也有些急了。
“可他不是只顾自己?顾我这个弟弟了吗?”李猛依然愤愤不平。
“顾了呀,他叫你也搬过去住。”
“哦,那还差不多。”李猛乐了,笑了,挪了下身子,让出长凳的一半,说:“哥,坐下吃吧,喝点酒。”
“不用啦,哥今天家里有菜,你嫂子应该煮好了,有你爱吃的。现在就搬过去吧。你们带几件衣服就行,屋子我明天来修。”
“好嘞!我早就想住新房了。”李猛说完将筷子一扔,开心得直搓手。
34昏迷
李猛住在哥嫂家,整天无所事事。当妈的讲他不能啥事不干,整天让哥嫂养着,会让人说闲话的。
“妈,现在不是农闲么?”
“农闲不假,可你哥嫂有闲过吗?你呢?一天天打牌,总是输多赢少,你还赢了就在外面下馆子,输了就回家蹭哥嫂的饭……你这样下去,日子能过吗?能娶上媳妇吗?你不如去跟你哥去打零工吧,帮修路挖沟盖房子什么,你哥一天也能赚一百两百的。”
“妈,哥干的活有多脏多累就不提了,还清一色的光棍,人整得像牲口似的,没累死也要被闷死了。我真干不了。”
“你哥不是干得好好的?”
“我跟哥不同,哥晚上不是有媳妇陪?我呢?我白天上班不见女人,晚上回家没有女人,我容易吗?”
“那你要干什么样的活?”
“去工厂,工厂好一点。”
“那你去找呀。”
“妈,还是让哥嫂帮我介绍吧,他们认识的人多。”
当妈的对哥嫂说了,哥嫂托人帮介绍了,结果李猛每去一个厂,短的呆三五天便不干了,最长的呆了三个月被辞退了,他成了当地换工厂的“破纪录”者,没有一个工厂愿意收他了。
他在工厂里上班,好占小便宜,好偷懒,虽长得人高马大,却没有人喜欢。女职工见他好酒又好赌更好色,人人对他避而远之。
他闲在家里,见嫂嫂曼妙的身材,便想:“哥真是好福气,能娶上这样好的女人!”
他知道她是嫂嫂,所以也不敢多想。
在哥嫂家住了两年多了,这天是晚秋,下小雨,李勤俭穿着雨衣,骑着摩托车去镇里赶集。
骑到村口的小店那时,有几桌村民在搓麻将与打牌的,李猛拦住去路了,讲:“哥,给点钱,刚输了一百多。”
“没有钱便不赌呗,你这样死赌烂赌怎么行?”
“这不是没有事干嘛,下雨天。你借给我点。”
“要多少?”哥还是掏出钱来。
李猛见哥掏出四五百来,眼睛都泛光了,说:“给两百吧。”
“不行,我今天要去给车子年检,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年检要两三百元呢,加上买菜,给你就办不了。”
“哥,你早出晚归的,有没有年检,车子都一样。我可是从未年检的,车子都骑了五六年了,不是啥事没有?有那么一两次拦路,不也沒拦住我么?”
“不行,这钱是你嫂子留给我去年检的,没有年检,万一车子被拦住了呢?”
“这样吧,上回我在厂里干了三个月,还有一个月工资未领,老板让我随时去领的。我过两天领来给你,真的你车子被拦,罚的钱我出,这样嫂子知道了,也不怪你。我刚才手气背,这下相信会转运了。”李猛对哥撤了谎,他上次干了三个半月,被工厂辞退,工厂多算半个月工资给他的,也就是他领了四个月工资。
李勤俭想了一下,抽两百给弟弟了。他想:“父亲死得早,我这当哥的不照顾谁照顾?过段时间有钱了再去年俭也不迟的。”
他赶集了,除了买猪蹄、鱼这类好菜,还买了孩子爱吃的零食,妻子用的化妆品,他在街上一碗面都舍不得吃的,回到家,只剩下二个一元的硬币,给两个闺女了。
李猛还真赢钱了,他此次打麻将,手气特别旺,赢了四百多,还了小店赊欠的一百多,便是给自己买几瓶二锅头酒还买条好烟的。剩下的钱他全装口袋,连块糖也不会买给侄女吃的。
李颖受丈夫的影响,也不会与他计较。
晚上吃大餐,李猛劝哥喝酒了,极难得地递了一小瓶二锅头给哥。
“哥,这瓶酒你喝了,你买这么多菜,我今天得买酒,你尝一下,这酒的味道真好!”
“你哥不会喝酒。”李颖讲。
“不会喝酒还是男人吗?我可喝三四瓶都不会醉”李猛不干了,印象中他哥没有扫过他面子的。
“我明天一大早要去干活呢,怕误了,有一次我喝一瓶啤酒,都醉到第二天呢。”当哥的说。
“不误事,喝这一点酒,睡一觉啥酒都解了。你提上回醉酒的事,该有十年了吧?现在你喝一瓶啤酒,不也不醉了?”李猛讲。
“喝一点吧,难得今天李猛买酒,再说晚上喝点酒也不碍事。”当妈的发话了。
李颖也就不好反对了,丈夫喝了小半瓶便面红耳赤了,李猛将剩下的都倒哥碗里了,说:“哥,这瓶你得喝了,喝了我不再倒。”李颖便将丈夫碗里的酒一口闷了,她这一闷,被呛了一下,感觉滋味很不好受的。
一会,李颖的脸泛红了,她是头一回喝二锅头。
“真他妈的好看,可惜这娘们是我嫂嫂!”李猛盯着嫂嫂的俏脸蛋想。
第二天清早,李勤俭要去工地干活了。
他觉得头痛,还有些鼻塞,昨晚没睡好的。
“老婆,感冒药在哪?我可能着凉了。”
“在呢。”李颖给他吃了两粒速效感冒丸。
她关切地摸摸丈夫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感觉他似乎有低烧。
“老公,要不别去了,今天休息一天。”
“没有关系,这药吃下去,头不那么痛了。少干一天,便少一天工钱,我加工钱了,上个月是一百五一天,现在一天是一百八呢。”李勤俭笑说。
她又给他摸了下额头,感觉没有烧了,额头冒出不少汗,还有些凉的。
他骑摩托车走了,去乡镇帮人盖房子的。
清早气温低,靠河岸的雾较浓。
他要骑上大公路了,要骑到对面去才是右侧的,他觉得刚才骑了段村路,衣服是单衣,天气却冷,现在头又有些疼了,眼皮沉重起来。
他张望了一下,雾气很重,想:“应该没有车。”
他骑上公路了,才骑到中间,忽然后面一辆小轿车急驰而来,撞上了!
他的车子被横着撞出几米远,人也飞了出去,后脑勺着地!
司机是个男青年,他过去一看,发现李勤俭的后脑破了,脑浆都流出了,那脸瞬间变得蜡黄!
他打120电话,他还打110电话。
120车来了,很快又开走了。
交警来了,见到他口袋的行驶证刚过期,又看了李勤俭的“老人机”,见到“老婆”,便打电话对李颖说他老公的车子没有年检,要被扣,让她来交罚款的。
李颖便骑电动车来到路口了,想丈夫昨天不是去年检了吗?
她到路口,见围了不少人,再看,地上一个人是被白布蒙着的,她当即脸色惨白地过去,紧张得头脑一片空白地蹲了下来,将布揭起,这一看,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35发誓
李颖昏迷了,她一下栽到丈夫身子上或者说是盖着白布的丈夫的尸体上!
人活一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似乎要求很简单,很容易实现,其实往往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容易。
人活着,总会有很多意外的。“祸从天降”、“天灾人祸”讲的便是此理。
现场还有位女交警,她将李颖推拿了几下,李颖便醒了。
李颖眼神空洞呆滞,一会,她哇地一声,抱着丈夫的尸体嚎啕大哭了。
她在殡仪馆守灵半个月,由于是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及肇事司机共赔了18万。
扣除丧葬费等开销,李颖将余下的十万元存进银行,准备给两个女儿读书用的。
丈夫走了,原本118斤的李颖在一个月内暴瘦了20斤。她想死的心都有,嗓子哑了,头发掉了很多还白了好几根,原本她是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的。
生活总要继续,劝慰的人不少,李颖想到俩女儿,她决定要振作起来。
一个月后,便有人向她提亲了。她沉浸在失去丈夫的悲痛之中,此时怎么可能?她一概回绝了。
李猛关注着李颖的一切,现在她成了寡妇,很可能很快就改嫁了,她一改嫁,家里的这个女人便“没了”,便成“别人的人”了。
“她太美了……”他夜不能寐。
三个月后,他见她笑容多了,对他也不似以前那么排斥了,于是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近两个月来,他去工厂上班,早出晚归的,回来后总是呆家里陪侄女玩耍什么,发工资了,总是大包小包往家里带……
这天上午,他嫂嫂领俩闺女说回娘家呆几天了,当她们走了,李猛开口了。
“娘,你觉得李颖好不?”
“好啊,这媳妇我太满意了。”
“娘,我怕李颖很快就会改嫁到别家去了。”
“是呀,娘也为这事发愁呀。”
“娘,我想保住这个家,让她当我媳妇好不好?”
“这好吗?她是你嫂嫂呀,传出去会不会让人笑话?”
“不会,哥哥不是没了吗?有什么好笑的?再说现在娶个媳妇,有房不说还得有十万以上的彩礼钱,我们有钱吗?每个月工资发来还不够花的。我们这房子还是我哥的,她要嫁人了,把俩闺女带走,房子也卖了,咋整?我们住哪去?”
“那怎么办?她会同意吗?现在向她提亲的条件比你好的光棍可多了去了。”
“妈,你多虑了,我这不上班了吗?李颖现在同我说话时不也会笑吗?她对我的印象改变了的。她过几天回来了,我叫你领孙女去玩,你就领去,给孩子买吃的,呆外面的时间越长越好。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不答应行吗?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嗯,这可以办到。你变好了,妈也高兴。只是你会不会到时候又不想上班了?如果再像以前那样,你不是害了李颖吗?”
“那哪能呢?我一定洗心革面,让李颖开心,让一家人开心。”
“好吧,娘答应你。”
第三天快中午的时候,李颖领两个孩子回来了。
李猛将饭菜煮好了,他厨艺不错的,一家人吃得开心的。
“嫂子,我敬你一杯。”李猛给她倒了杯二锅头。
“我不会喝呀。”
“哪能呢?你酒量很行的,你是干什么都不输人的人!”
“真喝不了……”李颖为难。
“媳妇啊,难得今天高兴,你就喝吧,喝完了上炕休息去,下午也没啥事做。”婆婆劝了。
李颖想:“婆婆劝了,不喝就是驳婆婆的面子。”于是她吃几口青菜,然后眼一闭,一仰脖子,将那杯二锅头喝光了。
酒喝下去,她便往屋里跑,她怕一会醉了婆婆扶不动的。
她进房间时,脚步摇摇晃晃了。
“妈,有事吗?”大女儿跟了进来。
“没事,妈就是有点醉了,睡一会就好了,你去吃饭吧,要看好妹妹啊。”她边说边脱外衣,感觉头重脚轻,终于上床了。
李猛走到妈身边,轻声说:“妈,你领两孩子去玩吧,越迟回越好。”
“你注意分寸啊。”当妈的交待。
“放心吧,我还能亏了她?”
“好吧。”当奶奶的对孙女说:“走,跟奶奶去玩,给你们买好吃的去。”
两个孩子一听有好吃的,当时便很兴高采烈了。
孩子跟奶奶走了,李猛笑了,溜进了嫂嫂房间了。
李颖惊醒了,但李猛似只猛兽一般疯狂,又似一座山一样重压着她,她根本无力反抗!
她哭了,连喊:“快下来,你怎么能对我这样?!”
李猛笑说:“我这也不是为这家好么?如果你改嫁了,孩子怎么办?再说我哥走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这田旱太久了,不正好给我解渴吗?……”。
李猛就似只野兽,没个够似的,吞噬一次又一次。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李猛听当妈的领孩子回来了,才不情愿地下床。
婆婆走进房间,示意李猛出去,然后将房门关上了。
李颖光着身子,用被角捂着嘴在哭。
“他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他嫂子!”她哭泣着说。
“唉,他哥不是走了么?他哥要在,他能干这事吗?媳妇啊,他今天干这事,为啥我不反对?我也真怕你改嫁呀,你说你改嫁了,我俩孙女跟你去我舍不得,留家里,我又照顾不了……媳妇啊,为了这个家,你就跟李猛过吧。”
“我先后嫁给他兄弟俩,我怎么去见人?我还有脸去见人么?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媳妇呀,这事我打听过了,人家文化人说不犯法,国家一样发结婚证。咱有证,人家爱嚼舌根子就让人家嚼去。再说,你要不是好媳妇,我们李家能留你么?……”当婆婆的一阵劝,李颖渐渐止住了哭声。
李猛在门外听了几次动静,听李颖没哭了,便敲门了。
“你让他进来吧,我有话问他。”李颖对婆婆说。
婆婆将房门开了,她走了出去,李猛笑嘻嘻地进屋了。
“你说说你以后会如何对我好吧。”李颖讲。
“我以后天天上班赚钱,赚来的钱都交给你——我发誓,我要比我哥更好地对你。”李猛站得笔直的,握起右拳过头顶发了誓。
“好,我考验你一段时间,你说的话是真的,我就嫁给你,跟你领证。”李颖说。
“那必须的!”李猛兴奋地说。
李颖起床了,她浑身疼,骨头似要散了,还是起床做饭的。
36领证
李颖“考察”李猛三个月,她真的觉得他变了。
三个月来,李猛工厂上班很认真,全勤,没有对她红过一次脸,对两个侄女也是“有求必应”。
李颖走出丧夫之痛了,她与他领了结婚证了。
领了证的当天晚上,他一反往日的温顺模样,变得开始命令她起来,对她要求这要求那的。
“你不听话,信不信我抽你?你是我媳妇,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谁都管不着!”
“真的?你长能耐了?”李颖有些不敢相信。她望他,发觉他脸上没有笑意,面目变得狰狞的。
第二天,他去厂里上班,变得吊儿郎当起来,组长批评他,他便辱骂组长,还捋起袖子要打组长,说组长狗仗人势欺负他。
车间主任来了,给他调个组,不料没有两天,又和组长吵了。这新组长人老实本分的,车间主任便批评他,他牛眼一瞪,与车间主任又吵了,说他们是官官相护。
动静大了,傍晚时厂长来了,听了半个小时,明白了。
“这个组容不下你了,你去算一下工资,如果没有别的组要你,你就不要来了。”厂长说。
“你是要开除我吗?我什么地方违反劳动法了?我要投诉!”
“你去投诉吧,这厂是我办的,你这号人我养不起!”厂长也很气,他是快五十岁的中年人,比他矮一个头,但常年健身的。
“信不信我打你?”李猛火了,眼珠子瞪圆了。
“打我?好,欢迎,这样吧,你若打不过我,明天就别来了,行不?”厂长笑说。
“打得过呢?”他问。
“你打得过,明天你在家里闲着我也给你开上个月一样的工资!”厂长认真地说。
“好!”李猛大喜,他人高马大,面对比自己大了十几岁又矮一个头的没见干过体力活的厂长,信心很足的。
李猛扑了上去,双掌一推,想将他推飞了的。
厂长身子一侧,左手搭上他左手腕,左脚再绊住他的左脚,左手顺势一带,脚下再一绊,喝声“去!”,李猛便身子扑了出去,跌倒在地,鼻血都跌出来了。
李猛懵了,半天才起来,捂着鼻子的。
“刚才你是不小心,没站稳,再打不?”厂长笑问。
李猛想到自己被他一扯,那力道很大,自己一百八十斤的身躯便似风筝一样飞,自己真不是人家对手的。
“不比了,我明天不来了。”李猛说着摇了摇头,垂头丧气地走了。他不知道自己输给厂长,一点都不冤的。厂长习武多年,对付他这样的一两个不成问题。
李猛结算了工资,早早回家了。
“老公,你不是晚上有加班吗?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李颖见他鼻子於青了,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跟人干架了?”
“没有,厂里停电,休息几天。”他瓮声瓮气地说。
“老公,你……”她还想追问。
“老爷们的事,你一个劲地问,问啥问?不烦吗?”他说着用大手按了下她的脑袋,她踉跄了两步,吃了一惊,不敢说话了。
他这一按,觉得她“老实”了,心里竟升腾起一股快感!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媳妇不打不行啊。”他想。
他在家里呆了三天,媳妇大清早在床上忍不住了,柔声说:“老公,是不是被厂里开除了?是的话你可以换厂,可以去打零工呀,你哥在的时候,他可没一天闲的。”
李猛忽地一下坐起身来,甩手就给躺在身边的老婆一巴掌,愤怒地说:“你不要一天天地给我提我哥,不要把我跟他做比较!你要是忘不了他,你跟他过去啊!”
李颖脸上被摔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不说,心里更疼的。她背过身子,面朝墙壁,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也顾不得擦的。
“大清早的就哭丧啊?不用起来煮饭了吗?信不信我待会儿再抽你?”李猛训斥了。
李颖无声地流了二十多分钟的哭,听到婆婆起床了,她下地干活了,两女儿也起床了,便起来做饭了。
“孩子不能饿着!”她想。
李猛乐了,他觉得“枪杆子里出政权”,自己又一次将老婆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
往后,他在外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打工,稍不顺心,就将她痛打一顿。有时候是抡巴掌,有时候是拳打脚踢,有时候是手里抓到什么就用什么抽打。
她哭了,回娘家。
他追到她娘家去。
弟弟在外打工,家里只有两个老人。
“爸妈,咱俩口子闹点小矛盾,我脾气是大了点,现在来接她回去。”他赔笑脸的。
她想到俩女儿,想到一大堆的家务,想到自己该是怀上了,于是跟他回家了。
回家没过几天,他又开始闹了,先是骂后是打。
天天难过天天过,林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
村里有个三十出头的医生,他是中医,医术是祖传的,比较高明。他家在城里,老婆在城里大药房上班,为的是照顾在读小学的儿子。他还长得细皮嫩肉的,村里人称他“小大夫”的。
李颖有几次腿啊胳膊啊被他用竹子、木条抽打出血来了,有去让“小大夫”包扎的。
李颖想自己常被家暴,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有影响?她也时常头晕脑胀的,便常去给小大夫看。
小大夫时常给她号脉的。
她心里憋屈啊,她渐渐地有什么委屈便向小大夫倾诉的。他话不多,很多时候只是叹口气,说一两句“唉!怎么能这样!”,她便感到莫大的安慰的。
这一天晚上,李猛又想要她了,她说:“不行,医生讲怀孕三个月了,这段时间不能要。”
“医生讲我们不能要,该不会是他能要了吧?你有事没事,总让小丈夫帮你号脉,是什么情况呀?说,你俩有没有事?不说?行,那我就得要!……”
她肚子疼了,先是哀求,他不理会,她开始极力反抗了,他还是不肯从她身上下来,一直到他身子满足了。
“妈的,败我兴,看我明天收拾你!”他骂骂咧咧地,一会沉沉睡去了。
她腹痛难忍,浑身都疼,整夜都睡不着。
第二天,他醒了,窗外亮了,他看一下手机,六点了,见她在睡,又开始动她了。
她才睡两三个小时的,见他要扒自己的裤子,惊得拉提着,滚下床的。
“贼婆娘,你胆肥了?”他又骂了。
“我要做饭了……”她边说边往外溜的。
他起床吃早饭了,这几天按他说的煮粥的。
她炸了些花生米,煮了碗豆腐,煎了三个鸡蛋,炒了碗白菜。
她去喊他吃饭了。
“吵死呀!再吵揍你!”他不高兴了,生气地说。
她怕了,对上桌的婆婆说:“妈,你去叫他吧。”
当妈的到房门口叫了:“小猛,起床吃饭了,你媳妇今天煎蛋了,可香哩。”
“别吵了,煎蛋有什么好吃的?我不吃。”李猛瓮生瓮气地说:“妈,你别影响我睡觉好不好?”
37担心
婆婆坐下,见两个孙女早在望着桌上的菜咽口水了,她们不敢动筷子的。
“我们吃吧,你们叔,不,你们爹叫先吃。”婆婆说。
俩孩子望了望娘,当妈的说:“那就先吃吧,菜要省着吃,你们叔还没吃呢。”
俩孩子几乎是埋头喝粥。
当奶奶的见俩孩子都没有夹煎蛋,便说:“今天不用合吃一块,你俩各人一块吧。”她说完给孙女各人夹一块到碗里了。
碗里剩一块了,李颖是要留给丈夫的。
婆婆忽地将那最后一块煎蛋夹到媳妇碗里了。
李颖吃了一惊,忙要夹回的。婆婆用筷子制止了,说:“不用,你最近脸色难看,应该补一补的。再说李猛刚才说他不吃煎蛋了。”
李颖想这是婆婆夹给自己的,他又说不吃了,应该没有事了。
“中午特意煎两个蛋给他吧,家里只剩那两个鸡蛋了。”李颖想。
大伙吃完下桌了,李颖在收拾碗筷时,丈夫来吃饭了。
“咋了?咋没菜了?”李猛放下脸色问。
“豆腐和花生米妈和孩子都留一半给你了呢。”李颖小声地说。
“一半?一半才这么点?对了,不是有煎蛋吗?都给你吃了?”他瞪眼问了。
“煎三块,妈夹给我们娘三了。”李颖小声说。
“都夹给你们仨了,还是娘夹的!你们心里有我吗?你们没有死活要吃的意思,我妈能把蛋都夹给你们吗?”他步步紧逼地责问。
“妈说你讲今天不吃鸡蛋了。”她低声解释。
“那话能信吗?我只是随口对妈说的!要是有人对你说稀饭你也不喝了,戒了,能信吗?你这个贱女人!”李猛说着就将替他盛好的那碗稀饭抓起,向她投了过来。
她忙闪身,碗在灶台上炸裂了,有一大块碎片溅到她小臂上,划了一道十多厘米长的囗子,血流不止。
婆婆在屋外,听到动静,忙挡在儿子身前,叫媳妇去诊所涂些药的。
“去吧,血流着呢。”婆婆催促媳妇,又责备儿子几句不是。
李颖怕他还会打自己的,胳膊被划伤了,也痛呀,便去包扎了。
小大夫在诊所。
“这是怎么了?身上还有溅的粥?”一个男人问。
李颖看了一下,是个陌生男子,五十岁左右,一米七左右,身子略胖,有些秃顶,一双大眼睛很有神,也透出友善。
“是我朋友,住城里的,牙疼,昨天过来看病。”小大夫介绍。
她胳膊敷上药粉了,小大夫说:“伤口不要沾水,过七天脱了痂,不会留下疤痕的。”
她伤感地垂泪说:“医生的药再好,又有什么用?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是被家暴吗?是什么原因打你呢?”中年男子问。
“这……”她沉默了,欲言又止。
“她是村里最不幸的年轻媳妇,丈夫出车祸死了,她被小叔子霸占去了,小叔子现在动不动打她,她小叔子不可理喻啊!”小大夫解释了。
男子听了,愤愤不平却又无可耐何。
“在聊啥呢!”一个声音忽地炸响。
李猛出现了,脸红着,有酒气冒出,瞪着泛血的牛眼喝问。
“没……没聊啥。”小大夫紧张了,身子都有些抖。
“你媳妇胳膊上的伤是你弄的?”中年男子问。
“是呀?咋的了?你管得着吗?关你什么事?”李猛反问,语气咄咄逼人。
“你违法了知道吗?”中年男子问。
“笑话!我违啥法了?我打我自己媳妇,有错吗?”李猛冷笑几声,又冲女人说:“怎么了?有个秃头男人撑腰了?不想回去了?”
中年男子笑了一笑,没说话。
李猛又上前,抓了女人被划伤的胳膊就拉。
“啊!”女人痛叫一声,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她弯下了腰。
李猛还是拉着不放,要硬拖女人走。
“你给我放下!”中年男人真的气了,说:“你不是很爷们吗?咱俩比划一下,敢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李猛松手了。
“放马过来吧!”中年男人拉开架式,威风凛凛,眼神似电。
李猛本想冲上去打他,走近两步,见他浑身肌肉似充了气一般,棱角分明,分外雄健,不由吸了口凉气,暗想:“这分明是拳脚高手呀,我多半会输!”他便止步了,讲:“我认识你吗?跟你比划,我吃饱了撑得慌啊?”
他转头对媳妇说声“回去”,口气缓和了许多。
小大夫将李颖的糟遇说了,中年男子叹说:“唉,苦命的女人,可惜了。”
中年男人叫孙国良,在特种部队呆过八年,退伍后与几个战友合伙做生意,亏本了,还债台高筑,经人介绍结婚一年左右的小娇妻与前男友出轨,被他无意中撞到了,便离了。
他穷困了十年左右,才将债务还清的,这四五年刚城里买了套房子,有些积蓄,但他“眼高钱少”,一直单身着。
李颖下午送钱来了,婆婆给的。
孙国良看她时,她苦涩地笑了一下,说:“上午谢谢你啦。”
“不用谢,这事有能力帮的人都会帮的。我上午真想好好收拾他一下,我觉得他多半是个只会对老婆耍横的狗屁男人!”
“是呀,他好喝懒做不说还动不动就打我……”她眼眶湿润了。
“妹子,你别伤心了,我明天要回城里了,你加我微信,我当你娘家人,有什么事对我说,逮住机会我替你收拾他一下……”孙国良说。
“好,谢谢哥!”李颖便加了他微信了。
他第二天回城了。
李颖没有发消息给他,他俩似乎都忘记对方了,似很多酒席上刚结识的朋友,在桌上相互敬酒时称兄道弟,恨不得生死相依似的,下了桌后,第二天遇到,却多半又重回陌生人。
李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李猛问:“肚子里的孩子你确定是我的?会不会是小大夫的?”
她被气得真想说:“不是你的,是小大夫的。”但她知道这话不能说!
她只能说:“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你想哪里去了?喜欢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呀?”
他多半又是转了话题,讲:“生的是儿子,我乐意养,若是闺女,就送人吧。”
“想什么呢?闺女就不是人吗?闺女更懂事,更会疼人,我喜欢闺女!”当妈的说。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我不想跟你争,免得浪费我口水!”他阴着脸,认真地讲。
她害怕地双手搂着大肚子,真担心会生个女儿。
38有事
李颖天天被骂,早上,中午,下午,晚上,只要李猛没有睡着,便是骂的,而且越骂越凶,见她气得回一两句嘴,便将她一把揪住,痛打一顿,有时候手打疼了,也不够方便,便抓竹子,棍子,甚至劈好的大块柴来打的……见她被打得钻到桌子底下,“鬼哭狼嚎”地大声哭喊,引得老母亲与隔壁邻居来劝架,好说歹说,他终于也过瘾了,多半又半醉着上床睡了。
李颖的俩个女儿见妈妈被打,开始时被他推得远远的,手脚都破皮了,嚎啕大哭着又往上扑,结果被推得更远,跌得鼻青脸肿……
“女儿啊,妈妈嫁给你们的亲爹,是嫁对了,眼瞅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时,你们的爹却走了。妈后来被李猛骗了,成这样了,可能真是妈妈的命不好……不管怎么样,往后你妈再被他打,你们不要想保护妈,因为你们不但保护不了妈,而且你们还白白受伤。记住了,往后妈被他打,你们只要躲到屋外去,不要看也不要听,当什么事也没有就行。”
“妈,那告诉奶奶?告诉邻居?”大女儿问。
“不要告诉,都不要告诉,告诉你们的奶奶有什么用?告诉邻居有什么用?哪一次不是来劝的人越多,妈不是被打得越凶?你们好好读书,将来才可能不会受妈的苦,将来才可能保护好妈……”当妈的交待。
李猛眼见桌上的下酒菜越来越少,便时常去亲朋好友家赖饭吃的。他多是在开饭时去,人家出于礼貌说声“一起吃”,他便乐得一屁股坐下了。有时候人家不乐意了,他便说“哇,这么多菜,有鱼有肉的,正好我带酒呢,真有口福啊!”他边说边从口袋掏出瓶二锅头来,大咧咧地坐下来吃了。
有一天中午,他去村头的一个远房亲戚家,由于白吃多次,那家的念小学四年级的儿子由于听妈念叨过多次,此次便翻着白眼,学妈的话说:“我看你叫李猛,真的叫对了。”
李猛乐了,讲:“这话我爱听,夸我是猛张飞吗?”
“想得挺美的,你还猛张飞!我看你姓李,叫猛吃白食才对!”
李猛一听,大怒,上去就给孩子一大嘴巴子,讲:“小屁孩,谁教你这么说的?我啥时候吃白食了?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吃了你?”
他骂完,竟跑到厨房将那大菜刀拎出来,满嘴酒气,讲:“没教养的东西,信不信我斫了你?!”
孩子吓傻了。
孩子的父母也愣住了,想这家伙喝了酒,真可能什么事都干出来。
孩子的妈忙说:“猛哥,瞧你说的,你咋能跟孩子一般见识呢?这孩子胡言乱语的,也怪我平时太宠他了,呆会儿我收拾他。”
孩子的爹接下去说:“猛子,别跟孩子计较,我叫他给你赔礼,行不?”
李猛呷了口酒,怒气未消地说:“赔礼?行,跪下来跟我说声对不对。”
孩子的爹说:“儿子,快给你叔说声对不起。”
孩子真的怕了,跪下来说声“对不起”了。
“好,也不全怪你,桌上只有素的没有荤的,家里那么多鸡,你爹妈也不整一只给你,桌上光这两碗青菜,这怎么吃呀?”李猛说完,转头对孩子的爹说:“兄弟,你说是不是这理,是不是该杀只鸡?”
当爹的看媳妇,为难了。
恰好家里唯一的大公鸡进来了,足有四五斤,威风凛凛的。
“啊,这只大公鸡挺好,喂了些年头了吧?就是它了,宰了够美味的。”
“不行,家里就这只大公鸡呢!”女人不干了,讲:“它要给母鸡们配种,我还要养小鸡呢。”
“那这么说鸡蛋总有吧?鸡蛋煎两个,行不?”李猛咧嘴笑了。
“去吧,去煎几个鸡蛋。”男主人说了。
女主人去煎了三个鸡蛋,全成了李猛的下酒菜。
没过几天,李猛夜里打完牌,输了钱,经过这人家时,忽见那只大公鸡在自家门口的一棵小树下打盹,张望了一下,在旁边捡了个破编织袋,往它头上一罩,罩住了,然后他一溜小跑回家。
他将李颖喊起来,说买了只大公鸡,现在杀了吃。
李颖不敢多问。
第二天,鸡的女主人在村里问,李颖说了。
李猛却死活不认帐,讲杀的是自己家公鸡。事后,他又将李颖一顿胖揍的。
自那以后,李猛隔三差五往家里带鸡,然后叫李颖杀了煮来吃,还对她说:“你要承认也行,你自个儿去赔!”
李颖没有办法,总是向亲人借钱来私下“买”了,解决了。村里人看在李颖的份上,也就没有声张,怕她受家暴的。
预产期越来越近了,李颖这天下午腹痛难忍,她感觉要生了,便给丈夫电话。
李猛正在小店打牌呢,不耐烦地说:“多大事?早着呢。”说完就挂掉了。
怎么办?
婆婆外出干活了,也不知是上山还是下地,李颖让两个女儿分头去找,半天没人回来。
怎么办呀?
李颖真有点慌了。
还能找谁呢?送医院去分娩是大事,家里有婆婆还有男人,街坊邻居想帮忙也心存顾虑呀,何况男人是蛮横不讲理的李猛!
怎么办?
肚子越来越痛,她在床上呻吟了。
手机微信响了,孙国良发的:“妹子,现在怎么样了?”
李颖没力气打字,忍着痛,冒着冷汗,语音说:“哥,我一个人在家,感觉孩子要生了,怎么办呀?”
“知道了,我一两个小时到你家,你别慌啊。”孙国良讲。
一个小时后,孙国良开车来了,车上还有他家附近私人诊所请的一个小护士。
孙国良和小护士将李颖扶到车上后,径直开往市立医院去了。
李颖走时,对邻居说了的。
走后半小时,两个女儿先后回来了,她俩找不到奶奶的。
又过了两个小时,当奶奶的回家了,天快黑了。
很快,李猛吹着欢快的囗哨回家了,口袋里各装一瓶小瓶的二锅头,手里拎一袋花生什么,他今天赢了三四百,很开心。
他想老婆应该将饭做好了,他吃饱喝足后若是能再将她敲打敲打,这日子就更幸福更称心如意了。
他回到家,一掀锅盖,没煮菜,便气不打一处来,吼道:“臭婆娘!死哪去了?!”
他娘在屋外正和邻居聊,问孙国良的长相什么,听他屋内发火,担心他摔碗什么,便回了。
“猛子,别嚷了,她上医院了。”当娘的讲。
“上医院?怎么不跟我说?上哪家医院?”
“邻居讲那男人说是市立医院的。”
“男人?什么男人?”李猛立即警惕起来。
“不知道,听说那男人不高,秃顶,五十来岁样子。”
“哦!”李猛脑海里现出孙国良的身影,他那“肌肉爆棚”使他发怵的。他沉吟了一下,讲:“你给她打电话,看她在哪里!”
李颖的手机响了,却是她落在家里的床上了。
李猛查了下她的手机,见到“妹子”一语,恨得牙痒痒,骂说:“这对狗男女,铁定有事,看我不扒了她皮!”
39引荐
李猛骂完,推了摩托车要去“捉奸”的,转念想万一“肌肉男”在,自己对老婆耍横时,可能会被打,于是又停车对娘说:“你一块去。”
“我俩孙女还没吃饭呢。我想明天一大早去。”当奶奶的想孙女还小,大的才八岁,小的才六岁,晚上睡觉也要人陪的。
“说啥呢,那么大的孩子,家里不是还有饭菜吗?够她们吃的,饿不死!”他说完又对俩侄女说:“我买的是下酒菜,你俩不要吃。”
两小女孩使劲点头,他买的东西,无论吃的用的,她们都不敢私自作主的,都得他开口,否则,连问一声都怕被他打骂的。
他总是冷眼看她俩,还常说:“我哥也真是不中用,生了一个赔钱货又生一个赔钱货,不明摆着让我添堵吗?”
他和老娘赶到医院一小时前,李颖已从产房出来了,生了个可爱的女娃,她在挂点滴,孙国良陪着呢。
他为她交了二千元住院费的,她望着他,连声说谢谢。
“不用谢,能帮你是一种缘分,我也很快乐。”他说出心里话。
李猛见到孙国良,仿佛见到情敌,一脸冰霜。他妈倒是挤出一丝笑容,说:“谢谢你送我媳妇来医院了啊。”
孙国良原是坐床边帮看吊瓶的,此时便起身,说:“妹子,我先走了,我明天过来吧。”
“不必了!”李猛粗声粗气说,他恨不得将孙国良揍一顿的,只是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只好忍着。
“嗯,是这样的,我们来了,就不敢再麻烦你了,谢谢啊。”当婆婆的笑着解释。
孙国良想:“他俩怎么这样?光住院费我都交二千了,就这样对我?”转念又想:“他俩可能忘了这荐了……算了,就当我做了件不留名的好事吧。做了好事,没必要患得患失,否则岂不是违背了初心?”
第二天早上,婆婆问了护士,才知道孙国良帮交了二千块。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是孙大哥帮我……”李颖一脸感激。
“什么孙大哥,明明就是孙老头,他同你爹差不多大呢!”李猛一脸黑线地说。
“你怎么这样没礼貌?”李颖很生气。
“怎么,我叫孙老头,你不开心了?”李猛又望了一眼妻子身边的孩子,说:“这丫头片子还不知是不是我亲生的呢!”
“你!你!”李颖被急得转过头去了,眼泪掉了下来。
“说什么呢,不许乱讲话。”当娘的制止了,想真是别人的孩子,在大病房嚷,岂不是家丑外扬?
李猛吃完早饭,见赌友来电了,于是便赶着去赴赌局去了。
“你回家要做饭给俩孩子吃啊,还要喂鸡。”当妈的交待。
“知道啦,啰嗦。”李猛边说边走出病房,没有回头看媳妇一眼。
第四天早上,医生来催交钱了,说二千块花完了,还欠一百多的。
婆婆打电话对儿子说了,还在床上睡的儿子不耐烦地说:“大清早的,打什么电话?吵醒我了!没睡好去打牌,怎么赢钱?都呆这么多天了,还不出院?想呆医院坐月子呀?想当小姐让你伺候着,她也得有小姐的命不是?”
“好吧,我问一下医生吧。”婆婆说。
“问什么医生,医生巴不得病人住上一年呢!”李猛讲:“反正我是没有钱了。”他说完挂了电话。
当婆婆的身上有一千八百元的,心想此地不宜久留,若再呆几天,这些钱不是得花光?
“医生,我媳妇能现在出院吗?这住院太贵了。”婆婆问。
“不行,病人伤口未愈,还需要挂瓶。”医生说。
“医生,我家没钱,再说家里孩子还小,我放心不下……”李颖说时低声抽泣起来。
“……”中年男医生沉默了一下,说:“好吧,我开点药让你带回家吃。”
李颖和婆婆花30元包个残疾车到家,十点多钟,婆婆下地了,两个女儿对妈说叔叔这几天给她们买了几包榨菜,让她们每餐吃一包榨菜配稀饭的。
“叔叔自己吃猪头肉、烤鸭、花生米什么,可香了,他没给我们吃,我们也没偷吃。只是,妹妹有捡叔叔扔到地上的骨头吃,说叔叔没吃干净,上面还有肉,后来我也尝了一下,味道真的很好!不过,这是叔叔去打牌了,让我们洗碗时才捡的。”当姐姐的话未说完,当妈的眼泪下来了,一把搂住两个女儿,失声哭出声来。
“妈,别哭了,叔叔听见,又要打你了。”小女儿说。
大女儿出去张望了一下,回头讲:“妈,他听不见了,他去小店打牌了,走远了。”
李颖生了女儿,俩姐姐很喜欢的。
过了半个月,李猛一大早进城赶集了。
城里有好多家麻将馆,李猛想不如先去耍几把,赢了,买日用品及买菜的钱便是别人给报销的。
刚进一家麻将馆,客人不多,才五六个,却是有人要打扑克牌,有人要打麻将,都凑不成一桌。几个熟面孔便闲聊了。
有个干瘦的王老头说他隔壁家是做豆腐的,男人姓肖,俩人都五十多岁了,原先有两个男孩子,十年前下河游泳,大儿子淹死了。三年前,十四岁的小儿子又出车祸死了,得了二十多万赔偿金,现在夫妻俩很想领养一个孩子的,男孩女孩都行。
“现在去哪里领养?早些年时常有弃婴,容易捡到。”老板娘说,她四五十岁,风韵犹存。
“现在被领养的,很多是残疾的……”老板讲了,他长得比较矮小,还秃头,人叫他光头子的。
“我知道有一户人家生了两个女儿,现在又生了一个,想把这女婴送人的。”李猛说。
“真的?”王老头半信半疑。
“这还能有假?”李猛说:“你带我去你隔壁家看一下家境,我好传话。”
“带你去?我啥好处?”王老头眯着小眼问。
“给你买包烟,事成后,我送你条一百多块的烟,怎么样?”李猛许诺,现在就带我去,打车钱我出。
“好。”王老头乐了,他本也不想上桌,口袋的钱剩不多了,原只想闲看着打发一下时间的。
王老头带李猛到豆腐店了,顾客很多,等了十几分钟便卖完了。
王老头说明来意,那夫妻俩很高兴。
“我要先去打牌了,那烟呢?”王老头问。
“好说,你自己去买一包吧。”李猛取出一叠钱,抽了张20元的打发他走了。
“留个电话,我回去落实一下。”李猛说。
“必须是人家自己生的孩子,拐卖来的孩子我们不收养。”肖老板说。
“人家亲生的是必须的,只是人家也不能白送,你知道现在生个孩子有多难……”李猛说。
“那不用说,酬谢肯定有。”肖老板讲。
“能说大概有多少吗?”李猛问。
“见了孩子面才好说,如果孩子有毛病,甚至有严重的比如脑瘫这类,送谁谁都不要,对吧?”肖老板讲。
40卖女
“孩子肯定健康,实话告诉你,孩子是我闺女,才出生半个多月,不但健康而且很漂亮。”李猛说。
肖老板打量了李猛一下,又问:“你老婆长得好吗?”
“那不废话吗?我老婆还能长差了?她当年绝对是村花,现在也不赖。”李猛拍着胸脯说。
“那为啥送人呢?你老婆同意么?”肖老板还是疑惑。
“实话说了吧,我已有两个闺女了,这第三个又是闺女,我怎么养?我要不要生儿子了?在家里我作主,我老婆什么都依我。”
肖老板点了点头,又问:“那给你多少呢?”
“你说呢?”
“五千?”肖老板问。
李猛脸一沉,眼珠子一瞪,说:“五千?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以为你的钱是美金啊?就算是美金我也不送!”
“你不是有两个女儿了吗?”
“两个女儿是她和前夫生的。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我亲生的养大了总更好。日子苦点总是能过。”
“嗯,那你说多少?”
“五万。”
“这么贵,能不能便宜一点?”
“你以为是啥?你买豆腐啊?不要拉倒!孩子满月后给她上户口,你给十万也要不了。我走了。”李猛说完便起身了,他知道如果对方真想要,便不会太在意三万还是五万,毕竟人命是无价的。如果对方不想要,那倒贴钱给对方,人家也未必愿意收养。
“等等,有话好商量,不要急着走嘛。”肖老板说完给老婆使了个眼色。
“是呀,大兄弟坐下来商量一下。”女人讲。
李猛坐下了,心中暗喜。
“给五万,我答应你。孩子必须是你们亲生的,身体得健康。”肖老板讲。
“那必须的。”李猛笑了。
“你们不能认孩子。”老板娘补充。
“行,我们就当没有生她。”李猛讲。
“好,你说你家住哪,这一两天我们会去你家看孩子,还会问人。如果都不假,我们一手交钱一手抱人。”肖老板说。
他们互留了电话号码。
李猛走了,吹着囗哨,心情很舒畅,他想:“事办成了,五万块,可以去大赌场了。要是赢了,那可不是赢个几百,很可能就发财了!”
李猛前脚刚走,肖老板便打电话了。
肖老板有一个喊表姐的远房亲戚,竟是与李猛同村的。
他这一问,放心了,随即又打电话给李猛了。
第二天下午,肖老板夫妇去李猛家了。
“你怎么这时候才来?我都等急了。”李猛将女儿抱到屋外来给他看的。
肖老板夫妇见女婴眉清目秀,睡得正香,满心欢喜。
“孩子还要多久满月?”老板娘问。
“还有十二天。”李猛问过他娘的。
“那好,我们第十三天来抱。”老板娘说。
“还是等孩子过了一百天来抱好,孩子过三个月,你们更容易带的。”李猛讲。
“对呀,这话有理!”老板娘一拍大腿,她想过了三个月,好带多了,可以少受不少罪的。
“只是,我要加收一万块。”李猛说:“大城市给孩子请个月嫂,工资都过万呢。”
肖老板夫妇想了一下,答应了。
“钱要带来啊,你们给一万块现金,剩下五万用支付宝转帐给我。钱的事,我不想让老娘和媳妇知道。”李猛交待。
“好咧。”肖老板夫妇答应了。
他俩走了。
李猛进屋,他娘便将他叫自己屋里了。
“那卖豆腐的夫妻俩怎么来看孩子了?你打算送人?”
“这……”李猛吱唔着。
“我不答应啊,孩子怎么能送人呢?我年纪大,但也不会重男轻女,一样宝贝我孙女!我可不愿你将孩子送人!”
“这……”李猛沉默了一下,说:“妈,也不白送,人家答应给一万呢。”
“一万,你以为一万很多呀?你知不知道现在卖一头猪都有好几千块钱呀?”
“可是……”李猛为难了。
“可是什么?我的孙女,再多钱也不卖!”
“唉!”李猛叹了口气,又想:“不是时间还长着吗,慢慢想招。”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这天中午李颖陪女儿去城里看病了,女儿感冒了,得了轻度肺炎,要住院几天。
李猛去医院一两趟,回来对娘说:“娘,那孩子不送人不行了。”
“怎么了?”他娘慌了。
“不是我亲生的!”
“怎么就不是亲生的?”
“这回孩子不是住院了吗?孩子和我的血型不对,也就是验血了,我生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是那血型。”
“血型不对?我怎么听不明白?当娘的只读过小学三年级,听不明白。”
“是这样,我A型血,李颖B型血,女儿却是0型血。”
“什么这型血那型血的,不懂。”
“我打个比方吧,我的血型是花生,李颖的血型是玉米,那我们孩子的血型只能是花生、玉米或花生与玉米混在一起,而孩子的血型不可能是豆子,懂了吗?”李猛说着,掏出几张折叠着的缴费单,讲:“妈,不信你看!”
“唉!李颖怎么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我也看不懂,也不想看,真的气死我了!”当妈的气得心口都疼了。
三天后,李颖抱着孩子回来了。李猛又讲孩子要送人了。
“不行!说什么也不行!”李颖哭了。
“不行也得行。不说孩子是不是我的,这孩子来得也不是时候,我们养不起她。我给她送户好人家,人家有钱,等她长大了,她养父母也老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认,不也捡现成的吗?”
“不行,孩子得自己养,我不放心,也不舍得!”当娘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流。
“你养得起吗?这次孩子生个感冒,都花一千多了,还是我妈去东借西借的呢!再说人家也不白给,人家给一万元营养费呢!”
“不行,就不行……”当妈的边哭边摇头。
“不行也得行,是不是又皮痒了?想挨揍了?”李猛说着摔了一巴掌,李颖被打得一下摔床上了,然后他愤愤地出门了。
当婆婆的进来劝媳妇了,讲家里负担太重了,李猛又想生个儿子的,不如分给一个好人家……
“妈,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这是我心头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怎么能狠心……”
“媳妇呀,你放心,孩子是分给一户好人家,人家有过两个孩子,都夭折了,现在女人岁数大了,生不了……”婆婆分折了。
李颖含着泪,讲:“好吧,我听妈的。”
女儿出生的第一百零一天,肖老板夫妇雇了辆的士,交一万元给李颖。
“给我婆婆吧。”李颖抱着孩子,眼泪滴在女儿的小脸蛋上,女儿在妈的怀里睡得香呢。
当婆婆的接过一万元,心头有些酸,又想:“儿子不是说不是亲生的吗?这孩子跟李家没有关系!”于是,她脸上有一丝笑容了,见媳妇很伤心,想:“该!谁叫你去偷人了?偷人生下的娃,我们能要么?!”
李猛不耐烦了,从妻子怀里抢过孩子,当妈的一下瘫坐地上,呜呜呜地哭开了。
“转帐!”李猛说。
“哦!好嘞!”肖老板当即给他转了五万元,协议书刚到时便与李猛夫妇签过的,说是送肖老板抚养,不得反悔,不得相认,否则得付十万元违约金的。李颖没有认真看合同,她是流泪时丈夫抓着她手,将手印盖上的。
肖老板夫妇抱着孩子走了。
李颖见车子开动了,起身了,追了几步,又瘫坐地上了。
李猛很兴奋,他推了摩托车,着急去城里大赌一场的。
41站住
李猛骑着摩托车,直奔城里的赌场。
赌场设在居民巷子的老宅,七弯八拐,四通八达,警察来了,也容易逃跑的。
赌牌九,一副牌挑出32张牌,最大点是大王配红3,叫皇帝;根据大小,依次是两张Q,叫天对;两张2,叫地对;一张红桃8与方块8,叫红8对;一张红桃4与方块4,叫红4对……
李猛在场子里刷出现金的,一万元现金,人家抽二至五百块的。
李猛先取出一万元,开始赢五千,想退出,开庄的是几个女的,输了十几万,倒庄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高个男子开了,他说:“我先开五十万,钱有的是。”
李猛坐庄家对面(天门)押庄了。
庄家的上家也换了个帅气小伙子。
李猛开始衰了,他越押越大,最后孤注一掷,将最后的两万全押上了。他乐开了花,抓了个梅花10配方块8,是8点!这个点数不小了。
庄家摸个黑桃6,唯一的红桃3在上一回没了,只能配天地牌2或Q了。
庄家摸了张6,却是笑了,因为他上家已经偷了2张牌,也就是摸第一次时三张牌上手的,此时上家要摸第二次,他将多余的两张牌藏手心里了,第二张是2的。于是庄家配了个“地八”,比普通的8点大,将李猛的吃了。而且是通吃。
李猛赌两个小时,输光了,垂头丧气地走了。
“怎么这么晦气!”他后来琢磨了,想:“这生女儿就是没有用,女儿就是赔钱货,卖女儿的钱都留不住!”
回到家里,当娘的给他炖了猪蹄,他吃好喝好,晚上就更有劲地在老婆身上折腾了。
“行了吧,我太累了……我受不了,求求你吧……”女人哀求。
“啪!”的一声脆响,他摔了女人一耳光,说:“你这个臭娘们,你什么行?你只会给我家生女儿行吗?给我们家生赔钱货?不行!你欠我们的,你必须给我家生个男孩!现在就要你怀上!”
“我很累,女儿才分人,心也好痛,你让我歇一歇,行吗?明天也行,我求你了……”女人哭了。
“明天要,今天也要!今天的饭能推到明天去吃吗?今天老子输了钱,心情很不好,正好用你出出气!”……
女人脸色苍白,下身出血了,不知折腾多久,都半昏迷过去了,他终于完事了,满嘴酒气,呼呼大睡了。
“这种日子还能过下去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李颖泪水流干了。
李猛向娘要钱,娘知道他是去赌,先后给他八千,剩下两千说啥也不给了,母子俩便争吵起来了。
邻居过来劝架时,当娘的说了。
邻居便说女婴的养父母共给六万的,人家在城里遇上时说的。
李猛的妈气极了,她没有想到才几天,儿子便输了五六万,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呀,够一大家子两三年的生活费了!
这话李颖又听邻居私下告诉了,她听了却是很平静,心想:“卖女儿的钱她用了也不心安,不如他输了好。再说人家花那么多钱买了个闺女来养,能不更心疼吗?”
没有多久,李颖怀疑自己又怀上了,去村里诊所,小大夫帮她把了脉,说真的怀上了,这怀孕的前三个月是禁示夫妻生活的。
晚上,她对丈夫说了。
“扯什么鬼话!你是想留给小大夫吧?上回跟个老头好,现在老头没有来了,你又要跟小大夫好?没门!”李猛不顾妻子的反抗、哀求,终于满足了,沉沉地睡去了。
李颖腹痛难忍,下边又流血了。
婆婆喊吃早饭了,李猛想到村里小店小赌的,便起床了,还对背过身去按着小腹的女人说:“今晚我还要!”
“不行啊,那样我身体受不了,孩子也会保不住的!”
“孩子?你还有脸生孩子?告诉你,要还生个女娃,我铁定还送人!我就不信我不能让你生个男娃出来!”李猛指着她,严肃地说完就出房间吃早饭去了。
李颖听动静,听他骑摩托车去打牌了,于是也起床了,吃了碗稀饭,去诊所检查了。
小大夫把了脉,讲她身体太虚弱了,得挂瓶补补,不然怕孩子也保不住了……
正说呢,孙国良开车来了,他主要是想看看李颖母女俩的。
“你女儿呢?很漂亮很可爱的,现在会喊妈妈了吧?”孙国良问。
李颖的眼眶一下湿润了,埋头抽泣了起来。
“怎么了?”孙国良问小大夫,小大夫便说了。
“真不是人!天底下有这样的男人吗?”孙国良恨得牙痒痒。
这一聊,到中午饭时间了,小大夫要煮面条时,李颖才明白过来,要回家的。孙国良内急,上卫生间了。
李猛打牌,有人提前不打了,三缺一了,便散伙了。
李猛回到家,便想消遣老婆,不见了,问了,娘说该是上小大夫那了,便忙赶来的。
李颖见丈夫气势汹汹地来了,下车后又满脸怒容,料定他至少又要给自己摔上几个耳光的,便怕得往诊所躲。
“贼婆娘,你来这里偷汉子来了?”李猛见了她便开口大骂。
小大夫在厨房,便出来说:“李大哥,别这样啊……”。
“你在干嘛?”李猛逼问。
“我在煮面条呢,不信你看。”小大夫指了里边厨房说。
李猛探头看了一下,电磁炉在煮着,那大半锅面条足够两三个人吃的。
“你还准备留我老婆吃面条?啥意思啊?你俩好上了?!”李猛说完,见小大夫细皮嫩肉的小身板,便猛地一拳打在他左眼上!
“啊!”小大夫捂着左眼,痛叫一声,鼻血冒出!
“你为什么打他?”李颖问。
“为什么?为什么打他你最清楚了!”李猛说着抬手就给李颖一巴掌,打得她一下摔坐地上了,左脸颊肿了起来,有颗牙齿松动了,口里流血了……
“你为什么打我?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小大夫说了。
“什么叫有事?被捉奸在床才叫有事?告诉你,真被我捉奸在床,我要你半条命,腿脚都给你打折了!”李猛说着回头命令妻子,“你快点给我起来,你想在这里过好日子了吗?没门,告诉你,给我滚回家去。”他说着将女人拉了起来,要拽她走的。
孙国良从卫生间出来了,他昨晚吃夜宵加上着凉,有点腹泻的。
他一下见到小大夫,见他左眼肿大乌黑,鼻血在流,再见到李猛在拉李颖,李颖的左脸颊都肿得印出个巴掌印来,便明白了。
“站住!”孙国良一声暴喝!
李猛已到门外空地了的,吓得站住了,回头了。
42恩人
孙国良走上前去,李猛也站好弓步,拉开架式,准备迎战的。他觉得自己孔武有力,打起来一定占上峰的。
“你他妈的凭什么叫我站住?他勾引我老婆,还留她吃饭!”
“渣男!”孙国良真的急了,一记右脚侧踹,李猛啊地一声惨叫,滚倒在地了。
“啊!啊!我肋骨断了……”李猛哀嚎着。
小大夫顾不得眼痛了,上去摸了一下,冷汗出来了,四根肋骨断了,还怕有生命危险。
小大夫打120了。
孙国良想了一下,自己打110了。
李猛进医院了,他娘跟120车去照顾了。
李颖、小大夫和孙国良被带到派出所做笔录了。
李颖和小大夫当天做完笔录便放出来了。
李颖回家照顾孩子。
小大夫觉得自己成了众人指指点点的对象,加上又伤了眼睛,便躲到城里的一家小旅馆养伤了。
孙国良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了。
李颖在村里,感觉村民看她的眼光异样了。
她去小溪边洗衣服,去地里干活什么,便听到一些女人的风言风语。
“她跟俩男人好,一个是小丈夫,一个是城里老头……”。
“那城里老头厉害了,一脚把李猛的肋骨踹断四根,这一脚就好比西门庆踹武大郎……”。
“也是,这女人真不要脸,老公死了就嫁给小叔子,只怕老公没死,就和小叔子好上了,不然能嫁吗?这名声好听吗?”
“这女人被老公打,以前我还同情呢,现在觉得她就是该打!”
……
众人的话如利箭一般穿心。
婆婆回家取换洗衣服及向四邻借医药费了,见到李颖似见到仇人一样,脸色阴沉如锅底,还鼻孔冷哼,翻白眼。
“妈,是我错吗?我做错什么了?”李颖忍不住问。
“错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让人将我小儿子的肋骨踢断四根了!”婆婆生气地说:“你不想跟他过了,也不该那么狠心待他吧?你知道那一脚有多厉害吗?医生说再重一点或再迟半小时到医院,我小儿子的命就没有了!你……你是不是真是我李家的扫把星呀?也许我真不该留你,你真可能似别人说的,你就是剋夫的命!”
李颖呆住了,婆婆说的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将她震呆了。
她不知该怎么办了。
这日子该怎么过?
“我是扫把星吗?我克死丈夫不算,我还连累了小大夫和他的朋友,我真是个不祥的女人啊!”她无比忧伤地想。
她想给小大夫与孙国良打电话发信息,但她怕更连累他们。
丈夫住院的第五天,小大夫打电话来了,问清她现状后,他给她转了一千元当生活费的,又告诉她说律师说如果能取得李猛母子俩的谅解,孙国良多半关半个月就能出来了,否则难说的。
李颖打电话给婆婆,婆婆问李猛。
“好呀,给一百万,我原谅他!”李猛对娘说:“我能不能翻身,就指望他了。有了一百万,我能娶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再生几个孩子,那日子美了……”。
当娘的也笑了,说:“他能拿出那么多钱吗?”
“能,指定能!他是城里人,身手又那么好,干什么能吃亏了?谁能给他亏吃?他一定有钱的。”李猛想自己要有那身手,光在赌场收“保护费”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婆婆对李颖说了。
李颖对小大夫说了,小大夫对律师说了,律师找人对孙国良说了,孙国良说不用私了,该坐几年就几年。
律师打电话告知李猛,李猛当天夜里就打电话给李颖,说:“你这贼婆娘,你们是合计好来害我吗?好,等我出院后,看我怎么样收拾你,我一定将你腿打折了不可!”
李颖的身子哆嗦了。
“这个家不能呆了,你得逃!”,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逃到上海去,给人当保姆当保洁员什么的都行……”她想。
她第二天去镇里给女儿买了鱼肉放冰箱,还买了一袋30斤的米,交待女儿自己家里做饭吃的,还给她100元,叫她省着用,有事叫邻居照看。
“女儿,妈得离开家一段时间,这个家妈呆不下去了,妈再不离开,只有等死了。家里吃的用的,够你们半个月的。不用半个月,你们奶奶就会回家了。你们要懂得保护自己,现在不要去顶撞你们的叔叔,你们要尽量呆在奶奶身边……女儿,不要怪妈狠心。”
“妈,我们知道,你要快点回来。”俩个女儿抱住蹲下身子的妈妈了。
当妈的一狠心,拎起地上的装几件换洗衣服的行李包,泪流满面地走了。
俩女儿都站着,没有追赶,没有哭喊,她们只是流着泪目送着。
五天过去了,李猛和娘回家了,他需要静卧休息二三个月的。
俩人一回家,听孩子说妈走了,都慌了。四处打听,李颖“失踪”了,他俩真的慌乱了。
李猛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了,尝到了“孤家寡人”的滋味了。尤其是夜里,没有一个女人供他百般发泄了,他就如一个为所欲为的暴君忽然被流放到荒岛上一样失落。
李颖乘车到上海,她忍饥挨饿,一天的伙食没有超过十块钱,常常是一餐就啃个馒头,用捡来的矿泉水瓶装自来吃喝。
她四处找工作,想找份洗碗的,都找不到,更不要说当保姆了。她三十多岁,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头发也乱,一看就是“糟老太婆”。
口袋里的钱每天都在减少,没有文凭,没有专长,没有青春年少,没有见过世面,没有半点人脉的她能找到什么工作呢?
她惶恐无助地找工作时,倒是有猥琐的中年男人给她介绍“站街女”的工作的,待她听清后便一囗拒绝了。
“我就是饿死,我也不干让我娘让我闺女蒙羞的事!”她拿定主意,她的心底还浮现出前夫及小大夫、孙国良的身影。
“我死,也要做一个干净的女人,至少不能自甘堕落!”她想。
这一天,她花掉了口袋的最后一个硬币,买了个馒头,吃了后走到桥上跳河,不料被王春燕救下了。
王春燕听了她的遭遇,将她带到家里。
“你打电话再问一下小大夫吧。”王春燕讲。
小大夫说孙国良出狱了,他被判缓刑一年的,赔了五六万医疗费给李猛的。
李颖松了一口气。
一会,孙国良来电了。
“李颖,你是个好姑娘,大哥我现在厂里上班,家里房子空着,若不嫌弃,你住我这里来,想住多久住多久,不要一再麻烦救命恩人,好吗?”
“好,我跟救我的恩人说一下。”
“好的,如果你能来,大哥去见你,顺便感谢一下你的救命恩人。”
“好,我决定去你那边,我一会告诉你地址。”李颖自己决定了,她真不能再拖累救命恩人的。
43门铃
孙国良提了水果什么到王春燕家,他见到她人比见到她的豪宅还惊讶。
“你真是李颖跳下去了再拎她上来的?”孙国良一脸疑惑。
“你肯定不信,对吧?”王春燕笑了。
“对呀。”孙国良说。
“你到我练功房看一下吧。”王春燕领他进了一个大间,这大间有四十平方米左右,里边有不少健身器材。
他注意到了推举的杠铃,一看便有三百斤左右。
“你推举的?”他不信,想可能是她丈夫或男朋友推举的。
“我推举的,不重,三百斤。”
“啊!”孙国良吃了一惊,他现在状态好时只能推举二百四十斤,部队时最好成绩才是三百斤。
“推给你看一下吧。”王春燕稍微活动了几下身子,然后躺在杆铃推椅上了,吸了一口气,憋住,将它从上边取了下来,沉到离胸不足三厘米时,推举了,双腿晃动了下,举起了,放架子上了!
“天生神力!一代女侠!”孙国良脱口而出,鼓掌喝彩。
李颖更是惊呆了。
后来,俩人交流了一下拳法,互相都很佩服。
“我活了半辈子,你是我见到的品德一流、武艺一流、颜值一流的女子,太佩服你了!有没有什么打算?比如当女兵什么的?”孙国良认真地说。
“现在还没有,我现在只希望如现在,不用上班,有足够的时间用来提升武功,提升点文化知识,如果还能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人,那就更好了。”王春燕说:“我没有去赚大钱的想法,也可能是我能力不够,总之就是对赚钱没有什么兴趣,只想练好武功。”
“你是有志气的女子!我真的钦佩你!”孙国良说着冲她抱了抱拳,算是施礼了。
王春燕忙回礼,说不敢当的。
孙国良领李颖到自己家了。
“我家乱七八糟的,很少收拾,多担待啊。”他掏出一千元,对她说:“妹子,楼下就有个超市,吃的瓜果蔬菜、猪肉鱼肉海鲜全有,用的更多,你觉得缺什么就买什么,想吃的想用的你自己买,钱不够了,对哥说一声就行。我去厂里上班,吃住基本都在厂里,你有事了,可以随时给我电话。”
“好的,哥你放心,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李颖说了。
过了五六天,这天傍晚,李颖给孙国良打电话了。
“哥,明天是周六了,你有空吗?有放假没?”
“厂里没放假,但我这个月有三天假期,我都没请呢。”
“哥,那你明天回来吧,回来吃午饭,妹子有点事。”
“好的,我明天回去吃饭。”他说。
第二天十一点半左右,他回家了,在门口摁响了门铃。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靓丽的女子,他再看一下屋内,愣了,醒悟过来了,忙说:“对不起,我走错楼层了。”
他退后一步,要将门关上了。
“哥,是我,你没走错。”
他愣住了,面前的女子笑吟吟地略带诮皮地望着他,显得那么的活泼可爱!
没错,她真是李颖,他没有摁错门铃,这真是他的家!
他的家焕然一新,家里物件全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原先脏乱的屋子变得清爽干净,连卫生间及厨房贴的变得乌黑的瓷砖都被擦得光亮……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他再看她,穿件墨绿色的丅恤,下身是墨绿色的短裙,腰肢纤细,身材高挑,比自己还高半个头!
“她太美了!她怎么可以这么美!”孙国良见过王春燕,他对她只有仰望,只有恭敬,只有当她是不可侵犯的冰山女神,而面前的李颖却是不同,她是那种能令他想一把拥入怀中的性感的软玉温香似的女子。
“哥,你先去洗个澡吧?”
“好。”他是一身臭汗的,他只是下午有请假。
“哥,你先去洗,我一会将你衣服放门囗。”
“不要,衣服我自己拿。”
十几分钟后,他出来了,穿件衬衫配长裤的。
“为什么不穿背心与大裤衩?这么热的天,不热吗?”她笑问。
“不热……我也怕不礼貌。”他笑着解释,略尴尬。
饭菜太可口了,他额头一会冒出汗来。
她起身了,拿条白毛巾来给他擦汗。
他望白毛巾一眼,没错,不是新买的,是他平日洗脸的变黑的毛巾重新变白了,而且还带着一股芳香。
他望着她,她也望他,俩人都呆住了。
他见到她清亮的瞳孔中的自己,自己都秃顶了,就一个老头形象,而她,却还美得似一朵花!
他的内心开始挣扎了,一个声音说“吻她抱她拥有她!”,一个声音说“不行,你是老头,你配不上她,最重要的,她是有夫之妇!”
终于,耳边只留下一个“有夫之妇”的声音。
他定了定神,不再看她。
饭后,他看她收拾碗筷,觉得她的动作又熟练又温馨!
“一个家,不能没有女人,而能有她这样的女人,又是多么幸运多么幸福啊!”他痴痴地望着,这时候,他觉得自己变得年轻了,他似乎变成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少年。
“老婆!”他轻声吐出这两个字。
“嗯!”她应了一声,扭过头来看他,见他似走神了,似乎不是叫自己,又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便低下了头,脸上泛起两朵红花。
他看她泛了红的脸蛋,终于说:“妹子,你过来。”
她的身子颤了一下,她在以前也常颤的,只是这一次与以前不同,以前的颤是担惊受怕的怕噩运降临的颤,而这次的颤是期待已久的幸福降临的惊喜的颤。
她此时恰好也洗好碗筷了,她将手用新挂的擦手毛巾擦干了,轻盈地走到他面前。
“妹子,你会想离婚吗?是不是真的决定了?”
“哥,这点你还怀疑吗?李猛他不是人啊,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将我当人看,甚至,我还不如人家里喂的鸡鸭,鸡鸭平时生活是快乐的,它们的痛苦只是被宰时的那一刻。我是永远都不愿回去了,都不愿再看到李猛一眼了。”
“那你未来有什么打算?比如你想嫁个什么样的男人?”
“哥,我都这样了,我就实说了吧,我就想嫁一个哥这样的。”
“哥老了,大你太多了,不合适。”
“不,哥不老,真的,我觉得你又年轻又帅气,真的,妹子说的是真心话!”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啊,为什么不愿意?你哪样不好?”
“那好,你想离,哥愿意帮你离……”。
“好,若是帮我离了,无论你是否愿意娶我,我都叨念着你的好!”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孙国良给李猛打电话了。
“你想叫我离婚?你做梦去吧!”李猛吼。
“这么说吧,不离也行,我会让李颖起诉离婚,法院一定会判你离,那时候离,你将一无所有。现在你愿意离,我会拿二万元来安抚你一下。”
“不行,得要十万!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我不离,她生下来后,我又可以抱去卖,女孩能卖六万,男孩能卖更多……”
“你说得真好,想得真美!你知不知道卖孩子是违法的?是能让你坐几年牢的?对了,李颖肯定是跟你离了,你那两个侄女也不是你生的,你也无权阻拦,她们会回到母亲身边的。你考虑清楚吧,不清楚可以向人打听我说的是真是假。”孙国良说完挂了电话。
电话是免提的,李颖气得不行。
“他竟然还想卖我肚子里的孩子,他想错了,我明天就去医院打了。如果孩子生下来,李猛在,我后患无穷!”
44办证
孙国良说:“从内心讲,我是希望你打掉孩子的,只是我不希望你太痛苦,你去征求一下王春燕的意见,或者说与她商量一下的。”
李颖打电话对王春燕说了,王春燕讲我问一下别人吧。
她打电话给林巧玲了,不料却是关机,便改打给倪志雄了,他有自学不少法律知识,便详细剖析给她听了。
“读书人真好,懂得真多!”王春燕心里暗暗赞叹。
她打电话给李颖了。
“可是,我总觉得不忍心。”李颖讲。
“那没有办法,如果孩子生下来,无论是男是女,李猛总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到时候他来闹,对孩子的成长有多不利?再说,这样对孙国良公平吗?他已经要给你养两个女儿了,你还要让他帮忙养李猛的孩子吗?如果因为你生下这个孩子,因为经济负担重或你身体吃不消,不能给孙国良生个孩子,你觉得对他公平吗?再说现在你肚里怀的只是胚胎,称不上胎儿……”。
李颖的心结被打开了。
第二天,孙国良陪着她去医院流产了。
李颖又到法院去起诉了,当法官将诉状邮递给李猛时,李猛真的慌了。
他向人打听过了,让法院判,他必将一无所有的。
他给李颖打电话,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当孙国良的面接了。
“老婆,你不要离开,这个家离不开你,我离不开你,离开你我会死的呀……”李猛哀求了,哭着哀求。
李颖心里很舒坦,她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离婚是离定了的,而且我知道你不会为我死的,倒是我不离开你,我却是一定会死!”李颖很平静地告诉他,她对这个男人已经是“没感觉”了,连恨都懒得恨了,放下了,只似个陌路人了。
“媳妇,我是婆婆,你回来吧,我求求你!”婆婆接过手机说。
李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愣住了,无语了。
“妈,你可别回来!叔叔他经常打我和妹妹呢!”大女儿在边上急切地说。
“啪!”一声响,李猛给大侄女一记耳光,骂说:“小贱人,跟你妈一样贱!”
李颖随后听到手机传来的女儿的哭声,心都碎了。
孙国良也很气愤。
李颖打电话给王春燕了,问她能不能去帮忙做一做婆婆的工作,然后接两个女儿到孙国良这边来。
“行。”王春燕答应得爽快。
第二天中午,李颖带王春燕到家里了,引来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王春燕穿套白色运动服,脚穿运动鞋,戴个白色的鸭舌帽,头发尺许长,束在脑后,特别的青青朝气。
村里人的目光不时落在王春燕身上,她脸色平和的。
“老婆,你可回家了,我想死你了!”李猛大喜着往上凑,还要去搂李颖的细腰的。
“谁是你老婆?我是来接闺女的!”李颖躲开了,生气地说。
“你不是我老婆谁是?跟我进屋吧!”李猛涎着脸,又要当众人面去搂抱她。
看热闹的不少人笑了,李猛的“表演劲”上来了,他还真搂住李颖了,仿佛一只野猫逮住了一只小鸟。
李颖拼命挣扎,她对他只有厌恶,有种自己被歹徒强抱的愤怒与无力。
“你给我放下,我不是你老婆,我是来提离婚的,来接我女儿的。放开我!”李颖愤怒地叫。
他搂着她腰了,还将嘴拼命地往她脸上凑,想亲吻她!
旁边的村民不嫌事大,有个小伙想上前帮李颖,他娘拉了他胳膊一下,说:“别劝,人家是俩口子。”他便站住了。
“放开她!”王春燕怒道。
李猛寻声望去,见王春燕冷着脸生气,却还很美,身上的气质是那样出众,他便愣住了,李颖乘机挣脱了,跑到王春燕身后了。
“你凭什么叫我放开?她是我老婆你知道吗?我放了她,你给我当老婆呀?”他说着绕着她走了几步,转了半个圈,啧啧啧几声,又淫邪地说:“还别说,你比我媳妇强多了,你替她来当我媳妇,行,我答应你,而且一定会待你好!”他边说边走到她跟前,见她肌肤洁白如玉,便色心大动的。
他话音未落,忽地双手探出,朝她诱人的胸脯抓去!
众人吃了一惊,两人相距不到二米,现在他这个大男人“推”这小姑娘,小姑娘还能躲了?可惜了,她要被他吃豆腐了!
王春燕吃了一惊,身子往后一仰,躲过了!
李猛哪肯罢休?他直接身子朝她扑去,想牢牢地将她压在身下,当众人的面既能羞辱她,又能让自己过回瘾的!
王春燕眼见他身子又压下来,不想用手打他,怕脏了自己的手的,便双脚一发力,自己身子便急速地往左侧移开了!李猛身子前倾,她右脚一扫,他便跌了个嘴啃泥,牙齿血出来了,嘴唇也跌破了!
众人不由得乐了,心里喝起彩来。
李猛爬起身,恼羞成怒,又朝她扑了过去!
王春燕身子一侧,右手在他左胳膊的三角肌处猛地一推,他便跌出两米多,倒地了!
众村民感到不可思议!
李猛站了起来,一脸惊惧了,不敢再发火了,她刚才那一推,他感到力大无比,自己的身子便如被风刮起的一张纸的。
“这是要干什么呀?为什么要打我的儿子?”李猛的妈责问了。
“妈,我们是来接两个孩子的,还告诉李猛,我要跟他离婚的,如果他答应,我愿意拿点钱出来给他,并且我还愿意给妈养老,否则,法院也会判离的,我也会带两个孩子走的,李猛甚至包括你,都将一无所获。”
“村长、书记来了。”有人眼尖,说了。他俩是中年人,得知消息过来了。
他们到村部调解了,李猛在调解书上摁了手印,李颖也摁了手印,调解书上她带走两个女儿,三天内李猛与她离了婚,她便给李猛及婆婆三万元“补偿”的。
三万元,对李猛的诱惑太大了,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是不是今天下午离了便能拿到钱?”李猛问。
“是的,下午我一拿到离婚证,我就转三万块给你!”李颖在调解时问孙国良,他听后,当即转三万元给她了。
“那现在就去民政局吧。”李猛的心已飞到赌场了。
有不少人笑了。
“儿子呀,你什么时候能争口气呀,能像你哥一样呀?”当妈的难过地说。
“我才不要学我哥,要跟我哥一样,那我现在都死了。”李猛不高兴地讲。
“你!你!”当妈的气得讲不出话来。
下午,一群人包辆车去民政局了,李颖领到证,便在门口转三万元给李猛了。
办证时王春燕陪着李颖的,她婆婆则陪着两孙女在门外等。
李猛领到钱了,心里激动了。
“你该给你妈一半钱吧?”李颖问。
“给不给现在跟你还有关系吗?”李猛生气了。
李猛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零钱来,共有五六百的,他全给娘了,说:“妈,这些钱全给你了。”
“你身上没现钱了,行吗?”当妈的问。
“他有钱呢,我不是刚转三万给他了么?”李颖讲,见婆婆对“三万”不理会,她也就不再说了。
李颖她们正要包车去孙国良家,李颖的手机响了,很快,孙国良开车来接了。
半个月后,李颖和孙国良领了结婚证了。
一年后,李颖生了个很健康很可爱的儿子,她激动得哭了。
“老公,我真没有想到我还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人,我竟能做一个幸福的女人,我甚至感觉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李颖躺在病床上,动情地对给她剥香蕉喂她的丈夫说。
“嘿嘿,我也有同感!”他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同病房的人都乐了,整个病房变得温馨浪漫起来。
胡丽琴求助——45悸动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已是深秋了。
这天上午,王春燕刚练完功,张爱菊提着几袋水果及卤菜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破费?”王春燕又高兴又纳闷,笑问:“说吧,有啥事了?”
“还真有事了,今天有个女人给我转了五千块,央求你帮个忙。”张爱菊说昨晚十点多时,一个喝了些酒的打扮很洋气的美妇人点她的,她的工号是香薰部的686。
“你为什么会点我?是随机的吗?”张爱菊问。
“你姓张,对吧?你是不是有个武艺高强的闺蜜?”
“是呀,怎么了?”张爱菊有些紧张。
“那就对了,我想求你们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说吧,不知能不能帮上。”
“我老公前半个月忽然和我提离婚,我乘他不注意,看了他手机,发现了疑似小三的电话,通话记录显示频繁,长的一个多钟头,短的也就几秒。我女儿都19岁了,我不想伤害到孩子的。”
“姐姐,你多大年纪呀?”
“我老了,都50出头了。”
“什么?你别骗我吧,怎么看你也就三十出头的人呀。”张爱菊说:“你真的很美很年轻!”
她揽下了叫王春燕帮忙调查小三的活。
“她说事情调查清楚了,该办的帮办好了,至少还有三万元的酬劳的。我也就答应试试了,如果你不愿意,我就退回去,有加她微信的。”
王春燕笑说:“这活我愿意接,多了解些渣男渣女,对我将来有帮助。你有那男人和小三的电话吧?给我。”
电话通了,王春燕打给女人的叫李志峰的男人。
“李先生好,近来很忙吗?我是受人委托,想向您打听点事。”王春燕的声音很甜美的。
一个男人,听到美女的甜美声音,没有几个人会不乐意的,更不大可能拒绝。
他是房地产商,今年49岁,老婆胡丽琴大他二岁。
“说吧,什么事?我在单位忙着,在公司。”
“大老板就是大忙人。”王春燕笑说。
“哎,忙忙碌碌,瞎忙。天天熬来熬去,身体也快熬垮了。”
“听说你园林绿化也搞得不错?”
“园林绿化嘛我们有涉及到,只是我都承包给别人做了。”
“我怎么听说你把野花顺便也采到办公室去了呢?你家里的家花,别忘了要多浇浇水,施施肥,不然就可能被别人抱走了。”
“家花长在盆里,它跑不了。”他说:“你这话里有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说你以前也当过老师,我喜欢你这种有素质的人,我们下午能够见面聊一聊吗?”
“好的。我告诉你公司地址吧,我们在旁边的一家酒吧聊天。”他说了。
王春燕拉上想睡觉的张爱菊,叫她晚上请假的,“晚上让你睡个够。”
她俩在酒吧门口见面了,然后进了间包厢。
他身高一米六五不到,不胖不瘦,板寸头,不见白发,很有气质。
他见到两位青春靓丽的大美女,也是精神一振的。
“为什么不回家?你太太说你快半个月不回家了,也不接她电话。”张爱菊说。
“我回不回家,跟你们有啥关系?归你们管?”他有些生气。
“你妻子委托我们……”张爱菊继续说。
“不方便告诉你们了,我不想天天看她那张老脸,看了这么多年,你不厌烦啦?人家讲我比出生年龄年轻十岁的,男人四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听过没?”他笑讲。
“现在是很多女人称王称霸的时候,怎么到你这就反过来了?”王春燕说着,用拇指将一瓶啤酒瓶盖给揭下来了。
“喝吧,给你倒的。”王春燕将酒瓶子搁他面前。
他瞪大了眼,怀疑自己看错了,怀疑瓶盖本就是开的。
“不信?那你给她挑一瓶。”张爱菊笑说。
他狐疑了,真从桌上拿了一瓶,自己用手抠了几下,瓶盖自然是纹丝不动的。
他递给她了,目不转睛地盯着。
王春燕笑了,又是用拇指一揭瓶盖,开了!
“!”他傻了。
“她是女侠,力大着呢,像你这身板,她一个打四个不成问题。”张爱菊说。
“……”他沉默了,想可能吗?
“垃圾桶拿过来吧,让你看我手爆啤酒瓶。”王春燕说着将那瓶开了的小瓶啤酒,左手握着,在垃圾桶上方悬空,右手掌心拍下瓶口,嘭的一声,瓶身爆裂开了!
“!”他真的震惊了,想她手要是往自己脑门上一拍,后果不堪设想!
他感到脊背发凉,结结巴巴地问:“你是干什么的?找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们受你老婆委托,只想听你说实话,说说你不想回家的原因。”
他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详细讲给你们听。”
他说三十年前,他师范毕业,在村校任劳任怨地呆了三年,由于工作很出色,参加教学比武多次获奖,便被调到中心校,两年后,他又考进城里了,在城里的排名第一的实验小学任教。
他自己在学校附近花了三分之一工资,租了间60平方米的小套房。那时候电脑刚普及,他便花钱去电脑培训班学习,还自学。很快,他成了学校少有的“电脑通”。
学校的辅导员叫胡丽琴,小他2岁,身高一米七二,身材窈窕,肤白貌美,未婚。
她的追求者用个加强连来形容都不为过的。经常有不同的帅哥开着豪车在校门口接送她上下班。
有嫉妒她的女同事私下给她取了个“满城花”的绰号。
她父亲是工程承包商,母亲是家庭妇女,她下边有个弟弟。
她能歌善舞,还很会弹钢琴,吹笛子,拉小笛琴。
她还是英语老师,学生在她班,英语都进步很快,很喜欢上她的课的。
他是数学老师,柄着“让每个学生都能听懂”的心愿,常常是讲得口干舌燥,常连下课的时间都要占用两三分钟的。课后,忙着批改作业,忙着与家长沟通……
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被她吸引住了,觉得她真的好美,但想到她的追求者非富即贵,也就晃晃脑袋,提醒自己“别痴心妄想了”。
他生活很简朴,父母都是农民且身体不好,他是家中独子,每月都要往家里寄钱的。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金钱去谈恋爱,单身女同事的眼光都高着呢,有谁愿意找个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的他呢?
但他对电脑越来越领先,向他求教的同事越来越多。
胡丽琴也向他请教了,当她坐在他身边,那种极好闻的淡淡的香水还是体香使他不知所措,说话结巴了,窘得脸都红了。
她望着他的红脸,竟然芳心悸动了一下,觉得他似个没有恋爱经验的大孩子,可爱极了。
46欺骗
他觉得她好美,但他还是在心里告诫自己,说“不可能”的。
胡丽琴向他请教电脑的次数多了起来。
同事看在眼里,有的说她不会喜欢他了吧?为什么那么聪明能干的她对他教过的简单的电脑操作总是忘呢?有的说不可能,学电脑没用心是很容易忘的,她的“男朋友”哪一个不比他强?
这天课间在操场时,她问他说:“明天周六你有回老家吗?”
“没有,我要去培训班学习呀。”在她面前,他有些紧张。
“你培训时间?”
“上午九点至十一点。”
“是这样,我有电脑操作要问你,还有就是想感谢你一下,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在醉中意酒店,不见不散啊,十一点半我在门口等你。”
她说完就笑着转身了。
“几个意思?”他心有些慌乱,美女请客,这绝对是第一次。
第二天,他培训完,便匆匆赶往离培训学校五六百米的酒店的。
他自然是骑自行车的。
他到门口张望了一会,不见她的身影。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又一分钟,虽然才过去五分钟,他觉得很漫长,不时拿出带有天线的茄子式的大手机来看的。
“她不会耍我吧?应该不会,再等等吧。”他从自行车篮内拿出电脑教材,捡了个角落,坐下了,认真看了起来。
他心不乱了,一下沉迷到书里了。
当他再次看手机时,时间过去四十分钟了,十二点了。
他肚子饿了,早上他是一大碗稀饭配一包榨菜两个馒头,现在是真饿了的。
“她为什么还没来?会不会是忘记了?嗯,真该是忘了。”他推了自行车,刚骑上,又骂自己一句:“该死,我应该给她打个电话的。”
“李老师好,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是那么好听,他的怨气消了大半。
“哦,你吃过饭没?”他试探性地问。
“吃过啦,我朋友请客,刚吃完,正准备休息。”
“哦,那你休息吧,没事。”他苦笑了一下,挂了。
“真是忘了,也好,你该收起你的花花肠子了,你还以为人家可能会对你有意思,真的太天真了,你配得上人家吗?”他正想着,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回家做饭,太迟了,不如破点费,到对面小店吃点面条——我本来就是准备为她买单的,现在为自己买单,犒劳一下自己。”他便推着自行车到对面的小面馆坐下了。
他没有注意到醉中意酒店门口有一辆红色小轿车开动了,开车的正是一脸坏笑的胡丽琴老师。
周一到了,他与她在校园再次见面,彼此都似忘了请吃饭的事。
转眼又是周六了,他上完电脑培训课,正要推自行车时,他忽地觉得有点异样,抬头一看,见到胡丽琴从对面朝自己走来了,她穿蓝底白色小花连衣裙,挎个单肩包,脚步轻盈,真美!
他愣住了,看呆了,觉得有些窒息。
“这么巧,走,去吃饭。”她笑说。
嗡的一下,他脸红了,他口袋仅有二三十元,还有十天左右才能发工资的。
“和她吃饭,去哪吃?吃面条?吃快餐?”他真的发愁,呆住了。
“走吧,我请你,上次失约,失礼了,不好意思,现在补。”她说:“推自行车去吧,去醉中意。”
她陪他吃饭,问他喝酒不,他摇头,她笑说:“那我也为你破一下例——不喝洒!”
她的话让他差点笑喷了。
点了五六样菜,她吃得很少,他却光盘了,肚子有些鼓了起来。
“这一餐,有海鲜什么,估计要二三百,要半个月工资。”他想,他猜对了。
出来了,她说:“你下午没事吧?能陪我吗?”
“能!”他太愿意了,她在他心中是“白天鹅”的形象的。
他掏自行车钥匙,她阻止说:“你自行车先放这里,坐我车吧。”
她带他走到旁边的停车场,她的车是价格不菲的薪新的红色轿车。
她让他坐在副驾驶上,见她开车的样子,又美又帅气的。
她带他兜风,俩人谈笑风声,都很愉快。
到一处风景优美的河岸边,她停车了,下车了。
她将手伸向他了。
他握着她修长粉嫩的手,竟然紧张得颤抖起来。
她看了看他,笑了。
“坐这里吧。”她说着优雅地收了下裙子,拉着他坐到一个被人坐得很干净的大石头上了。
“你好美!好香!”他说。
“是吗?”她望着他,她只是涂了淡淡的口红,但此时唇变得红艳了,脸颊也泛红了。
她将头轻轻地倚靠上他肩头了,他再也按耐不住,将她横抱着,让她身子靠在膝上,热烈地亲吻起来。这是他的初吻,他迷醉了。
天色暗了下来,她开车到他楼下。
他的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出乎她的意料的。
他熟练做饭,荤素搭配,四碗菜色香味俱全地摆在桌上,真的让她很惊喜的。
这一晚,她没有走。
他将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她,她成了他床上的老师,他理解她接纳她的过去的。
“我愿意以后只属于你了,你能答应只爱我一人吗?”她问。
“能!”他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一周后,她对父母说了。
父母先是反对,但见女儿态度坚决,只得妥协了。
一个月后,他们举办了隆重的婚礼。
“他凭什么能娶她?真的是下嫁了。”很多男同事愤愤不平。
有的则后悔得直跺脚,讲:“早知道我就上去上电脑培训班了。”
“平时眼高于顶,把自己整得似公主一样,还以为会嫁给王子呢,不料也就嫁给李志峰,他长得帅吗?还没有我男朋友高呢!”有女同事议论。
“三年后,我老婆还没有怀上,我父母真急眼了。我们上医院检查了,医院的检测报告出来了,我是先天性不育不孕!我傻了,想的想死的念头都有!好在我老婆对我不离不弃,一直在安慰我,鼓励我。后来,我们抱养了个女儿,但女儿抱养来后,外面的风言风语不断,有朋友当面问我是不是我不能生,然后老婆在外面借种的。我岳父母待我似儿子一样,岳父提携我做生意,管理工程什么,我后来便辞职了,专心做生意了。现在女儿都已经19岁了。”李志峰说。
他继续讲述。
七年前,我公司收了名年轻女子,后来我们有了一段恋情,只是我知道我不能与她在一起,便与她分手了,她走了。
半个月前,我忽然收到她的电话,她说她为我生了个儿子,都六岁了,我开始不信,你说我能信吗?她说儿子得病了,走头无路的她才给我挂电话的。
我的手机号一直未弃的,到现在换了五六部手机,但这号码一直都用着。
我去见她,那男孩长得真像我,我一见,就很疼爱他,他那大眼睛看我时也很亮很亮,虽然怯生生的,但真的很快就和我特别亲!
我们去大医院做DNA检测,结果出来了,他真的是我的儿子。
当我拿到检测报告,我惊喜得都跳起来了。
随即,我又特别愤怒,因为我的结发妻子隐瞒了我二十多年!
我是多么相信她,我一直以为真是“我不行”,我痛苦不堪地活着,痛恨老天对我不公,忍受着众人的冷嘲热讽……我哪里知道,这一切不幸,都是她造成的!
你说,我老婆有多可恶?我是独生子,只是抱养了个女儿,如果我死了,便是断子绝孙了,在地下见到我的爷爷奶奶,见到我的祖辈们,我如何面对?你说,我老婆差点断送了我,差点断送了我家香火,你说,我能原谅她吗?我这几天,心烦意乱,我便不想回家了,我对她说女儿问起,只说我们性格不合、感情破裂而离便好。
47辞退
王春燕和张爱菊听了,见男人诉说时眼眶红了,她们心里也不好受的。
张爱菊打电话给胡丽琴,她请她俩去她家里的,女儿在南昌大学读大二的。
胡丽琴说了。
当年我提出嫁给李志峰,我父母很反对,讲一个那样的小老师,拿那么微薄的薪水,日子怎么过?让他们怎么去面对亲朋好友?
“凭我女儿的长相与才华,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父亲说。
“爸妈,你们想过没有,我现在身体不行了,我不育不孕了,我已经失去拥有亲生儿女的机会了,你说,我还能嫁什么样的男人?”
“他适合你吗?他是单传,能接受你吗?”
“会的,我表姐不是医生吗?表姐夫不是院长吗?万一需要体检时,不能开个假证明,让我与他的位置互换吗?”
“唉!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答应你!”父亲说。
婚后三年,李志峰的父母一直在催要抱孙子、孙女的。
我有个堂妹,她夫妻俩都在农村,堂妹生了个男孩,当时农村头胎是男孩便不允许生二胎的,可是我堂妹又怀上了,那天与她通电话,她说怀了一个多月,怕药流不了。我一听,便要求她替我们将孩子生下来的,前三个月,孩子由她带。当然,我们给她十万元作补偿的。
她与丈夫商量了,能不同意吗?
我便假装怀孕了,外出时在腰间绑衣服、枕头什么,有几次出门要忘了,都是丈夫提醒我。
女儿生下来了,我也就请产假了,在外地租了三个月房子,我与堂妹一起哺育孩子的。我老公也去看望多次,对孩子也很疼爱的。
三个月后,我抱女儿回家了。他待她似亲生的,疼爱有加。
孩子快一周时,外面便有传言了,讲孩子只似我不似爹,讲我是在外面借种的。
半个月前的一天,我老公神色不宁,坐卧不安,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我知道他有事了。我便第一次偷看他的手机,发现了一个频繁通话的陌生号码,号码的主人记的是柯兰英,我记下了。
现在我想知道具体情况,想知道外面那个女人的情况,那女人是否为他怀上孩子的。
“你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给她?”王春燕问。
“我想打,可是我没有勇气,我不知道她会如何反驳我。”胡丽琴低下头,低声说。
王春燕打电话给柯兰英了。
“请问你是柯兰英女士吗?我是李志峰的堂妹,我带了点土物产,想登门拜访你一下。对了,志峰有告诉我地址,我忘了,你能把地址发来吗?”
“好的,我短信发给你。”柯兰英发了。
王春燕和张爱菊买了水果与两罐奶粉去了,柯兰英租住在一个小区的。
当她俩坐下了,径直说明来意后,柯兰英的眼眶红了,述说了。
我命真苦啊。
我出生在农村,父母都是农民,身体都不好,先后有几个孩子都夭折了,只养大我一个女儿的。
我学习成绩很好,读到高二时,高血压的父亲摔了一跤,卧床调养了半年,差点瘫痪了,我也就只好辍学了,否则,不出意外,我是能考上一本大学的。
我辍学回家时,骗妈妈说我成绩不好的,很难考上大学,不如早点赚钱养家。
为了生活,我去工厂打工,只是没有想到工厂的工资太低了,我还要给父亲买药,还要养家!
有同学介绍我到一家KTV上班,讲那里工资高,一个月至少能抵工厂两三个月的收入。
我很不愿意去那里上班,觉得那里“脏乱”,可是同学说那里也能洁身自好,也有只是陪喝酒陪唱歌的年轻女子的。
我便去了。
我身高一米六二,不算高,但模样是不错,从小学开始,写情书给我的人便挺多的。
我唱歌跳舞也不错,小学中学及高中都是文娱委员。
在KTV上班,工资果然很高,我受到一些小羞辱,除了自己忍了,也多亏了同事们,主要是那闺蜜同学替我解围的。
第三个月的月初,这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来了五六个小伙子,他们衣着打扮及纹身什么,都透出一股匪气,我很害怕,想远离他们,但当时我打发完一批客人,刚从包间出来,便被他们看见了。他们在大厅坐下了,叫我过去陪酒。我当作没听见,大厅经理过来叫我了,我只得硬着头皮去。
我陪他们喝酒,喝了两瓶,他们便开始对我拉拉扯扯了,那领头模样的还要我坐他腿上的,我能答应吗?
他们就骂我“臭婊子,装什么清高?”那领头的拉我,见我躲闪,甩手就给我一个耳光的。
我从小到大,爹妈都未动过我一个指头,也从未被人打过,现在却挨了一记耳光,我捂着脸,再也忍不住了,低声哭了起来。
他们还是不肯,领头的那二十多岁的男子揪住我的头发,要我坐他腿上,他身边的小弟便起哄的。
这一回,没有同行过来,经理也躲开了。
上班这么久,有好多客人想让我陪睡的,有个中年老板竟然提出“陪一夜给三万”,我都没有答应,不知怎么的,经理来劝了,五十多岁的我的老板也来试探我了。
我态度很坚决,我要留住我的清白,要把我的宝贵的第一次留给我的未来丈夫,虽然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会是谁,我会在哪里遇到他。
我被揪住头发,我怕惊扰别的客人,并没有高声呼叫,只是低声地奋力地抗拒的。
“好了,人家小姑娘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了,更不要使用暴力。”一个中年男人的很有磁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随即他上来拉架了,将那揪我头发的小年轻推拉开了。
这声音我熟悉,他是老顾客,唱歌跳舞都很内行,人也很文雅,他很少点服务员,我们都希望能为他服务的,我在包房和几个朋友陪他及他的朋友几次,对他很有好感,觉得他很绅士的。我也只知他是赵老板。
混混们的老大觉得自己没面子,骂声:“妈的,你瞎了眼,也不打听一下我老爸是谁!给我打!”
很快,他们将他打倒在地了,当他倔强地坐了起来时,那伙混混的老大抓起个酒瓶,往他头上使劲一敲,酒瓶爆了,他头破了,很快血流满面了,他人也倒了。
当他们对他拳打脚踢时,我便躲到一个角落,发短信报了警的。
当那伙小混混骂骂咧咧地要走时,警察来了。
调取了监控录像,小混混们被带走了,他们因寻衅滋事,本要被拘留几天,但有人出面说话,便私下协商,赔偿了一万元医药费了事的。
老板叫我到他办公室,问我知错否。
“我没觉得我有错啊。”
“还没有错?坐他腿上一下会怎么了?让人摸摸捏捏的你又怎么了?会少你一块肉吗?你为什么来这里?你不就是为了钱吗?你忘了你来这里的本意了吗?往后你怎么做?你知道了吗?”
“我……我做不到……”我说。
“好吧,那你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你离开吧,工资去结算一下,你明天不用来了。”老板生气了。
我工资算来了,有一万多,只是零头三百多被抺去了,说是给酒店造成损失。我觉得这零钱是被出纳给贪去了,但我怕失去更多,只得忍了。
我要找新工作了,但我能不去探望在医院的赵大哥吗?
第二天,我去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