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质子回朝
九星现,天地乱!
神州陆沉,妖魔横行,秩序崩坏,百家林立,诸侯争霸!
历经数万年征伐,东宋、西夏、南魏、北金、中唐,五大宗主国抗妖蛮于域外,携诸侯共签镇魔铁律。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然人心不定,内忧不断,猜忌日烈,西夏、北金相继沦陷,人妖魔共舞神州。
神州历,公元九六五五年,东宋败于北金,中唐从中调停,东宋送皇子王孙、金箔财货无数,年纳岁供,南魏与西夏战乱暂停,元气大伤。
至此,中唐坐拥繁华中土,威压四国诸侯。
五年后,东宋八大异姓王之一,吴王之孙——明,年十三,其母古芸思念成疾殁,北金皇帝赤哈尔感天道人伦,特赦其归家守孝。
东宋送物资财货若干,以示感谢,孱弱无能之态,淋漓尽致!
……
三月后,东宋帝都汴梁城百里外,稀稀落落的护卫军禁军,明显不符迎接一位王爷嫡系继承人的规制,慢腾腾的向皇城行进。
“请顾统领救救小王爷啊!”
突然,马队停下,一个干瘦的独臂老人连滚带爬,跑到一骑高头大马下,涕泪横流的哀求不已。
马上的男子,身着青黑色铠甲,身形并不高大,约约莫四十岁许,面容稍显疲惫,眉头紧皱,隐有忧虑。
此人,正是此行禁军护卫统领——顾正阳!
“吴福,本统领昨日给小王爷号脉,虽然孱弱,怎的又出事了?”
掀起车帘,顾正阳一把抓过枯槁如柴的苍白手腕,脸色登时一沉,看着远比同龄人瘦小,气息几近全无,面色惨白的吴明,眼神一阵闪烁,暗暗叫苦。
“昨天脉象虽然孱弱,但绝不至于今天就出事。
真的要为这小子耗费本命真气续命,影响修为吗?”
这趟差事,不知愁白了他多少头发,远远不是一趟外人以为轻轻松松的接人任务!
若是轻松,也不至于耗费数月之久。
“顾大人,求您出手,等小王爷回府,定会备上厚礼……”
看着他骤然阴沉的脸色,吴福心下咯噔一声,叩首哀求。
谁能想到,这面容枯槁,垂垂老矣,几近一只脚迈进棺材的老人,也曾叱咤风云,就算帝都汴梁城中的豪门大阀,也不敢轻忽。
如今,却要在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面前,卑躬屈膝。
“顾统领,死就死了,只能怪他命薄,小王爷本就体弱多病,这一路舟车劳顿,难免有个意外,怪不得谁。
死在这里,未必比进了皇城好到哪儿去,犯不着为一个将死之人浪费本命真气!
您就在突破先天的关键时刻,可千万别因此……”
一名面容阴鸷,身穿褐红轻甲的瘦高青年走了过来,阴测测道。
“林康,休要胡言乱语……”
顾正阳身体一颤,转头厉喝,虎目中寒芒迸射。
几乎在一瞬间,他就断定,吴明的病情突然加重,十有仈九与其有关!
“顾统领,以您如今的修为,用不了几年就要着手突破先天,又是兵家武者,无论是一方为将,亦或是蛮荒开辟边镇,前程、财富唾手可得,真的要为一个必死的废物,而毁了前程吗?”
林康从容不迫,低沉冷笑,浑然不惧那直欲杀人的目光。
“林校尉还真是了不起啊,本统领倒是没发现你……”
顾正阳钢牙几欲咬碎,一路千防万防,没想到任务即将完成时功亏一篑,被身边人给坑了一把。
“你……你们……”
吴福面如死灰,昏黄的老眼中满是绝望。
“老狗,没死在草原妖蛮手中,有生之年能看一眼故土算便宜你了,还敢在这儿聒噪?
本校尉送你……”
林康目光如毒蛇,挥手一巴掌,掌风呼啸,大有将吴福一掌拍死的架势!
顾正阳犹豫了下,目露挣扎之色,对他而言,吴明死在皇城外,或活着回去,各有好坏。
轰隆!
平地惊雷乍起,骇的林康哆嗦了下,掌势涣散!
三人被白日惊雷震的眼神呆滞,茫然看向四周。
除了慌乱查看的禁军之外,丝毫没有异象,就好似刚刚的惊雷的没有发生,毫无来由!
浑然没有注意到,貌似殒命的吴明身上蓦然闪过一道淡淡金光,竟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干裂的嘴唇,黏连着嘴皮碎屑,血丝缓缓渗出,虚弱道:“水,水……”
“醒了,醒了,小王爷醒了,顾大人快快救治殿下!”
吴福嗷的一嗓子,所有人都听到了。
老朽的身体好似重新焕发了生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找来水壶,先自己喝了一口,才小心翼翼,颤巍巍的喂给吴明。
顾正阳上前探脉,面色一阵变幻不定,突然发现,吴明不知何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是的,抓住了,不是握住!
他清晰的感受到,这只布满青筋的苍白瘦弱手掌上,传来的力道,还有那一双让他莫名心悸的眼睛。
没有祈求、绝望,甚至在那一瞬间,隐约看到了一抹稍纵即逝的慑人神光!
“顾统领!”
林康面色阴鸷,声音低沉若索命恶鬼。
“哼!本统领的任务,是将小王爷安全护送回帝都守孝,至于其他,不予考虑。
吴总管,这是九品上清淼丹,足以护住心脉,回到京师,自有太医照料!”
顾正阳冷哼一声,目露不舍的从内甲中取出一个瓷瓶,轻轻倒出一颗蚕豆大小,散发淡淡荧光香气的丹药为吴明服下,并辅以真气炼化药力。
吴明惨白的脸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让吴福长长松了口气,千恩万谢。
“哼,只要这小子有一口气进皇城,我就算完成了任务,至于事后如何,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事情了,与我无关!”
顾正阳冷冷扫视了林康一眼,其意不言而喻!
对他而言,吊住一个醒转之人的命和为将死之人续命,消耗的真气可忽略不计。
如何取舍,自然明白!
至于得罪林康背后的人,他也同样有靠山,只要步入先天,天下何处不可去?
林康低头,目中寒芒一闪,不着痕迹的阴测测扫了眼吴明,却发现他不知何时正盯着自己,心头没来由一颤,赶忙俯身走开。
“见鬼了,我怎么会害怕一个命不久矣的小鬼?”
……
“吴总管,给小王爷准备点热烫,休息一个时辰再赶路!”
短短几个呼吸,顾正阳收回手掌,冷漠的走下车。
吴福面色为难,这时候他不敢离开半步,之前的事,可将他的老命吓去了九成!
“吴总管放心,再有百十里就到皇城,绝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顾正阳肃然保证,并下令心腹侍卫守护,严禁任何人靠近车辕,吴福这才放心的张罗热食。
现阶段,他也同样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一切吃的喝的,都必须先经他之口才可。
“顾统领救命之恩,来日必有厚报!”
吴明微微侧首,气息虽微弱,声音却无比平缓。
“职责所在,小王爷不必挂怀!”
顾正阳头也没回的离开,显然不认为一个‘将死’的落魄小王爷能给他什么厚报。
进了皇城,对这位小王爷而言,不啻于龙潭虎穴,能不能挨到明天都是未知数。
更何况,身为军人,对这位自幼被送去草原为质的小王爷,还有那位为东宋立下汗马功劳,父子两人却都没能得善终的吴王,打心眼里敬服。
哪怕他不愿承认,心底深处,依旧希望吴王这一脉,能延续下去!
“嘿嘿嘿,有意思,东宋、西夏、南魏、北金、中唐,妖蛮、魔乱,真的不是在地球了啊!可怎么就觉得,莫名有些熟悉呢?神州,神州,哼……林康……吭!”
谁也没有发现,静静躺在车厢中,原本虚弱无比的吴明,缓缓闭上的眼睑,敛去了两道慑人目光,全然没有之前等死的样子。
微不可查的低喃中,吴明眉头紧皱,似在忍受痛楚,散乱的发梢遮住了浑然不像少年该有的神色,昏睡过去!
……
“嗯?好可怕的杀气!难道还隐藏了杀手?那些大人物不会蠢到在帝都外,搞刺杀吧?
哪怕这小子再不受待见,也是吴王唯一骨血,就不怕为朝廷出生入死之人寒心吗?
或许,是我的错觉!”
多年军伍生涯的顾正阳悚然回首,虎目精光四射,最后化作一抹狐疑。
哪怕是他这位禁军统领,也被这股有如实质的杀气,激的浑身寒毛直竖!
由此可见,那股杀气之可怖!
“哼,最好老实本分点,否则别怪本统领心狠手辣。
只要进了皇城,那些大人物,就算吃相再难看,就与我无关!”
没有找到杀气源头,冷冷的扫了眼盯着不时探头探脑的林康,顾正阳毫不怀疑那杀气与其有关。
区区一个林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释放那等杀气?
受这股莫名杀气惊扰,顾正阳下令快速前进,行辕有条不紊的奔向皇城。
……
遥遥望去,巍峨如荒古巨兽的城池,横亘在天地间,好似能抵挡世间无尽天灾地劫。
通体由数米长暗青色石条堆砌的城墙,放眼望去足有百米高,斑驳的痕迹散发出一种磅礴、肃杀之气,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难以想象,如此伟岸的城池,是人力所造!
“终于到了!”
看着高大的城门,顾正阳长长吐了口浊气。
“可恶,顾正阳,你早晚会后悔。幸好这这小杂种一直昏迷,只要在消息走漏前……”
林康面色阴郁无比,一路上几次靠近车辕,都被拦下,歹毒心思还未转完,便被一嗓子打断。
“我吴王之孙吴明,回来了!”
原本在车中昏迷的吴明,不知何时走出来,颤抖扶着栏杆,高喝一声,重重跌回车中。
“这小子……”
顾正阳一愣,嘴角浮现一抹莫名弧度,打手一挥,带队入城。
没有理会面容扭曲离开的林康,也没有在乎城门口指指点点,几近哗然的老百姓,更没有在意,质子回朝,却没有人出城迎接这位身份上,算是东宋最‘尊贵’的人之一的少年,不合乎规制。
顾正阳只知道,进了皇城,任务完结。
是风是雨,是阴是晴,交接任务之后的闭关,都将阻隔在外!
第二章 莲灯
吴王府,慈芸苑正堂!
满堂缟素,清冷无光,白绫飘飘间灵牌隐现,赫然是灵堂!
供桌下方,一片草席,白布覆盖,凸起处可见是一个瘦小人形。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你们……你们好歹毒的心思,小王爷只是病重昏睡,为什么要……”
灵堂外,吴福老脸铁青,满目怆然,愤怒绝望嘶吼。
“嘁,本来就是快死的人了,放这儿,也省的再布置,哈哈哈!”
“就是,就是,吴总管也是王府老人了,如今王府不宽裕,能省则省,您老也体谅下我们啊!”
“东哥说的不错,我们做下人的也不容易,您老就别折腾哥几个了!”
几个健壮仆役,一脸痞相,抱着膀子,嬉笑连连,气的吴福浑身发抖,几欲昏厥。
若非心中信念支撑,以他的残缺之躯,早就支撑不住了!
“圣旨到!”
就在吴福绝望之际,一声尖细唱名传来。
只见一行面白无须的小太监,还有几名王府管事,簇拥着一名面色倨傲,眉眼狭长的中年太监走来。
几名仆役脸色一变,惶恐跪倒在地,狠狠瞪了眼吴福,隐有威胁之意。
“韩公公,小王爷病重昏厥,高烧不止,请你看在往日情分上,请一位太医出手……”
吴福显然认识来人,忙不迭迎上去呼救。
可让他面若死灰的是,这位曾经与他把酒言欢的‘熟’人,只是冷冷挥手,便被一股迎面而来的大力扑倒在地,摔了个起仰八叉。
衰老如他,登时眼冒金星,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昏厥过去。
谁也没注意到,灵堂内,白布下的‘尸体’剧烈颤了颤。
“哼,圣旨在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吴福,你也是京中老人,竟如此不知礼数?
念你离京多年,本公公就不跟你计较这些了,吴王嫡孙吴明听旨。”
韩公公摆足了架子,不屑的瞥了眼内堂中摆放的白布,也不管吴明在不在,尖声道,“圣上有旨,吴王英年早逝,独留嫡孙,朕心不忍其漂泊在外,今回京守孝,朕心甚慰。
是以,今晚皇宫觐见赐宴,以慰朕之关切!钦此!”
“韩公公,小王爷一路舟车劳顿,如今病重昏迷不醒,如何参加皇宴?请您……”
吴福眼前金星乱闪,强忍眩晕的痛苦道。
“吴福,这可不归我们做奴才的管,至于小王爷的病,去找太医吧,礼服放这,不牢相送。”
一众王府之人,根本不理会木然呆立的吴福,簇拥着韩公公扬长而去。
“等等,你们怎能如此?这可是老王爷唯一的血脉……啊,天道不公,难道连皇上都忘了老王爷的功劳吗?吴家两代为大宋……”
啪!
沙哑绝望的嘶吼,在一记耳光中戛然而止,吴福倒地不起,混着血水吐出了仅剩的几颗牙齿。
“狗奴才,皇上也是你能非议的,若非看在往日情分上,今天杂家一掌劈死你!
想死简单,找条白绫一挂得了!”
韩公公去而复返,逸逸然扔下擦拭了下手掌的白色手帕,留下一句毫不掩饰恶意的恶毒之言而去。
显然,他并非看在什么‘往日情分’,而是把人往死里逼罢了!
……
“哈哈,果然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什么君臣情分,罢罢罢,老王爷不在了,王爷也去了,老奴活着也没意义了,这就随小王爷一起下去……呜呜!”
老头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吴明,颤巍巍的拖过椅子,两条白绫一系,哭着就把脖子挂了上去。
“福伯,福伯!”
就在此时,白布下的‘尸体’蓦地起身,吴明沙哑呼喊。
“殿下,您……您没死?”
吴福身形骤然僵住,昏暗的灯光映照在橘皮老脸上,瞪着绿油油的浑浊老眼,直勾勾道。
“是啊,我就是饿昏过去,做了个梦,梦到……娘,她让我好好活下去。”
吴明脸不红气不喘的扯谎,暗里狠狠扭了一把大腿根,挤出几滴不咸不淡的眼泪,‘哀伤’的看向供桌上方的画像。
吴福嗷的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吴明哭天嚎地:“都是老奴无用,累您挨冻受饿,幸得王妃在天之灵保佑,天可怜见啊!呜呜!”
嘶哑哭嚎,说话都不清楚,血水混杂着泪水流淌,糊了吴明一身。
“福伯,没事了,我还活着,就不会再让人这样欺负咱们!”
吴明强忍那只枯槁如鸡爪般的手,在身上游走带来的不适,心里隐隐有些酸楚。
记忆相容,感同身受!
即便换了一个成熟灵魂,但埋藏心底的不甘和愤怒却真实无比。
只是他心坚如铁,轻易不会显露罢了。
“殿下说的是!”
吴福心神悸动之下,没有察觉到吴明的变化,只觉自家小王爷遭逢大难,开窍了。
咕噜!
肚子打鼓,吴明差点被饥饿感冲晕过去,也不管敬不敬,伸手抓向供桌上的供品。
吴福被他的不敬之举惊的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嘭!
身体虚弱如吴明,勉强摸到一个果子,碰倒了供桌上的一盏破烂莲灯,正好砸在头上,一缕血丝流淌。
“哎哟!一盏坡等也来欺……我!”
吴明咧嘴痛呼,捂着脑门强忍眼前金星,随手把果子塞给吴福,抓起莲灯就要扔,却陡然愣住。
“小王爷,你身体虚弱,莫要动怒!”
吴福老眼中满是担忧,没有看到吴明发梢遮挡,瞬间收缩如针尖的眼眸中那一抹惊疑。
“哈,没事,这可能是娘在提醒我!”
吴明打了个哈哈掩饰过去,勉力将莲灯放回供桌,又抹了个干瘪果子就啃。
这些供品放的时间明显不短,表皮都起了褶,香烛供炉早就不知冷了多久,足可见王府中人多么‘尽心’。
满腹心事的吴明,味同嚼蜡,在吴福面前,不敢再去看那盏莲灯,更没有注意到,莲灯上沾染的几滴血,在一闪而逝的青紫光华中消失不见。
吴福老泪纵横的看着吴明,更不会注意到这异象!
“安啦,呃,娘如果知道了,也会理解!”
察觉到目光异常,吴明下意识的性格作祟,好在随机应变是他的强项,赶忙做出补救。
这一路,昏迷不醒,发烧胡话,入城前强忍着痛苦,凭直觉喊了一嗓子,一直昏迷到如今,才完全与脑海里大量的记忆片段相容。
基本上,算是明白了眼下的处境,何其一个‘惨’字能形容?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供品不供品,若再不吃点东西,两人就得嗝屁了!
堂堂王子,被逼得吃自己母妃的供品,天下奇闻,这是何等不敬?
“呜呜,王妃娘娘,老奴无用……”
吴福捶胸顿足,抱着干瘪的果子,老泪纵横。
看着吴福没牙的血嘴,吴明心下微黯,默默拿过果子压碎,放在供盘中,好说歹说劝他吃下。
不知是不是在异界的缘故,供果虽然放在时间不短,但仍旧味美多汁。
只剩半条命的吴明,连啃了几个供果,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
吴福累的狠了,又被打了一掌,心神大起大落,悲喜交加之下,终于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
“也是个可怜人!”
怜悯的看了眼吴福,将白布叠了几叠,盖在他身上,吴明瞪着绿油油的眼睛,将供桌上的盘子一股脑的抓到身前,也不管坏没坏,就是一顿胡吃海塞。
这也怪不得他,实在是一路上病痛折磨,饿的狠了!
但一双如饿狼般的眸子,却是死死盯着供桌上的莲灯!
“怎么可能?这玩意怎么会在这儿?我明明记得,这是大佛寺的文物,为了抢回这狗屁珍贵文物,死了那么多人,老子最后更是连命都搭上了,怎么可能……”
哪怕接受了穿越异界的事实,可吴明仍旧无法断定,这盏莲灯的真实性。
因为,实在是太像了,曾经过手的文物,凭他的记忆,绝对不会认错。
不仅是上面的铜锈位置,还是缺少的三片莲瓣,,亦或是缺少的灯芯和底座凹痕,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可他明明记得,身受重伤之际,跟那些外国鬼佬同归于尽了。
在那等爆炸中,粉身碎骨是必然结局,哪里顾得上什么珍贵青铜文物?
“莫非我穿越,跟这破灯有关系?”
脑中灵光一闪,抓过莲灯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什么名堂,气馁的扔回供桌。
……
三盘供品下肚,吴明意犹未尽的舔着嘴角,打量画像和灵位。
皇妃灵堂,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香火已冷,白绫飘飘,阴森凄冷,好似诉说着无言的凄凉。
“娘俩怪可怜的,一个寡居在家,思念成疾,一个塞外为质,跋山涉水回来,最后还嗝屁了。
挺不容易的,算了,死者为大,来柱香吧!谁让咱是好人呢!”
吴明胡乱擦了擦手,努力让自己来点同情心,恬不知耻的上了柱香。
香是断香,没有明火,就这么插进了香炉中。
静坐良久,抽丝剥茧的整理记忆,发现远比想象中的复杂。
前身不过是个十三岁少年,心思哪里能与他这等刀山火山闯过之人比。
“有人巴不得这倒霉孩子死啊,吴王身价不菲,无外乎是些身外物了,白眼狼倒是不少。
这异界修炼到高深处,真的能和古华夏的神仙传说一样,移山倒海,飞天遁地,唬人的吧?
不过,这几个不起眼的果子倒是不错,到现在,我这肚子里都热乎乎的。
《先天功》我用了三十年,才有气感,或许……”
想到习武之人,毕生追求的内力可能在自己手上重现,吴明就激动无比。
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钢铁意志,近乎本能的让心神平静,按照心法运功。
许是吃了异界果子的缘故,功行半个小周天,肚脐开始发热,丹田中隐约有气流涌动。
正所谓,内练一口气,只有将气运转一个小周天于丹田,才算运功初成。
“有门儿……咳咳!”
刚想一鼓作气完成小周天一圈,吴明心肝一抖,浑身巨颤,热流骤然消失,痛苦的吐出一口老血。
好死不死,正好吐在了莲灯上。
“码的,明明有气感,我就不信邪……”
在梦寐以求的内力诱惑下,吴明倔劲上来,心下发狠再次运功,却被陡然传来的一声清脆如幼童,但又诡异莫名的嬉笑,惊得脖颈发凉,僵住不动。
第三章 九窍命火
“咯咯!”
清脆如银铃的笑声,在静悄悄的灵堂中回荡,好似错觉般越发阴森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
“难道是错觉?”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无数圈,吴明僵硬转动脖子,看了眼满地果核、糕点碎屑,艰难的看向灵位、画像,赶忙装模作样的三拜九叩,口中念念有词。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难道是我心不诚,惊扰了这女人亡……呃,母亲大人在天之灵?
咳咳,母亲大人保佑孩儿,修炼有成,来日定然多烧纸钱,常常祭……拜!嗯?怎么可能?”
刚想收拢心绪,再次行功,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看盯着那盏莲灯。
呼!
只见血丝灯油,莲灯无火自燃!
紫色光焰无风自动,隐约间,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在摇曳的火焰中不断放大,氤氲霞光照亮灵堂。
“我……见鬼了!福伯,福伯!”
吴明使劲了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饶是心志坚毅如他,也被骇的面无血色,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向后倒退。
就算这时候,也没忘了,拽一把吴福。
老人一动不动,昏沉睡着,好似一切都无法将他唤醒。
须臾间,小女娃须臾间两三岁大小,梳着两个朝天辫,紫纱肚兜,惬意的伸展如白藕似的小胳膊腿儿,慵懒如白玉小猫。
“咯咯,嘻嘻!抱抱!”
陡然,小女娃明眸放光,张开双臂,轻巧的跳下供桌,一蹦一跳的跑向吴明。
“他娘的贼老天,你玩老……呃!”
吴明好似被人掐住脖子,脏话生生吞回肚里,惊恐倒退。
依他原本的性子绝不至如此,但这是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
噗噗!
更遑论,在女娃身后的石板上,赫然有一连串小脚丫印子,分明是烧的!
“我艹,诈尸,不,回魂……你别过来!”
吴明骇的疯狂闪躲。
“呜呜!”
女娃受惊小鹿似的停住,小粉拳揉着眼睛,瘪嘴哭泣,不时透过小拳头偷看吴明反应。
任谁看到如此可爱的娃娃,都恨不得捧手心里怜惜。
“莫非是这肉身的老娘死不瞑目,不甘心老子占了她儿子的身体,报仇来了?不像啊?”
吴明纠结万分,仍旧不住倒退,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哼,你身上放的气好好闻,让我再闻闻好不好嘛!”
发现吴明不上当,小女娃放下伪装,一溜烟的跑到吴明身边,顺着裤腿往上爬,使劲在怀里嗅啊嗅,好似寻找美食的小奶猫。
噗簌簌!
半身锦衣瞬间灰飞烟灭,可怜吴明想躲却躲不开,半裸跳脚拍打,骇的吱哇乱叫。
诡异的是,能将岩石地板烧成灰的紫火,仅仅让他感觉烧灼之痛,却没有受伤。
“怎么没了啊?哇,你欺负人,我要告诉姐姐!”
小女娃跌坐在地,白嫩小脚丫乱蹬,哇哇大哭。
“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小妹妹,别哭了,赶快回家找你家大人吧!这年头,流行坑儿子吗?”
吴明赶紧扯了条白绫裹住重要部位,哭丧着脸看向画像。
若被人看到,误以为自己是娈童变态,一世英名不保啊。
更让他无语的是,想到女娃极有可能是画像女子所化,那个字眼怎么也叫不出口,更不敢骂!
“坏人,我要告诉姐姐,你欺负人!”
女娃大眼睛眨啊眨,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泪珠,挥舞小拳头,呆萌可爱到了极点。
“呃,原来不是……别睁眼说瞎话好不好,不带冤枉人的啊,你想要啥,都给你,还不行吗?”
吴明欲哭无泪,这丫头,额头添俩犄角,再拿柄叉子,活脱脱就是准备拿自己当点心的小恶魔啊!
妹妹都如此恐怖,再添个姐姐,那还了得?
饶是自称智计百出,脑子也不够用了,只想快点摆脱她。
“你刚刚放的气呢?快,再放一点啊!”
女娃眼冒紫光,跺着小脚丫,紫烟笼罩下宛如龙女,透着无与伦比的灵动!
“我放的气……呃,感情我辛苦修炼的内力,都让你给偷吃了?”
吴明脑中灵光一闪,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可看到地板上的脚印,瞬间气馁,如霜打的茄子。
“人家饿了嘛!好久没吃的了!”
小女娃低着头,双手青葱似的食指,在胸前一点一点,像极了想吃糖的孩子。
“咳,不问自拿,就是偷,看你年龄小不懂事,就算了,快回家,不然爸爸妈妈该着急了!”
吴明只盼尽快打发走她。
“爸爸妈妈是什么东西啊?能不能吃?你再放气给我吃好不好,就一丢丢好了!”
小女娃急哄哄的捻着小拇指,小脸上满是希冀,扑闪着好似会说话的大眼睛。
“还一丢丢?再来一次,就要我老命了!”
吴明脑子里转过一万种拒绝后可能发生的后果,却不敢答应。
常年习武健身如他,很清楚,这副身体,绝对支撑不住第二次聚气。
强行运功的后果,极可能吐血而亡!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可不敢拿小命开玩笑。
“不嘛,不嘛,再放气,放气!”
女娃不依不饶的抱着吴明的小腿不放,蹲坐在地撒娇不已。
“再来一次,我会死!”
发现女娃貌似没有‘鬼怪’的狠毒,吴明径直躺地上,连手指都懒得动了,听天由命道。
“死是什么?”
小女娃眨眨眼,不解道。
“死啊就是……人死如灯灭!”
吴明目光幽幽的落在了供桌上的莲灯,紫光似乎明亮了一丝。
“哇,你骗人,我不要你死,我不要灯灭!”
小女娃停顿了下,突然目露惊恐的哇哇大哭,泪珠落在地上,溅起点点紫火花,光洁的石板瞬间坑坑洼洼一大片。
“是是是,小姑奶奶,只要你不再吸我的气,我就不会死,你的灯也不会灭!”
看着她这幅样子,吴明倒有些无所适从了,手忙脚乱的哄着。
“真的吗?”
“真的!”
“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还真,就算要吸,也要等我同意,而且不能一次吸完!”
吴明信誓旦旦的保证了几十遍,暗里抹了不知多少冷汗,心有余悸,“哼,总算把这小丫头给唬住了,当年女王蜂的波斯猫,只吃鱼子酱,还不是被老子整治的服服帖帖,收拾不了你个小丫头片子?”
“那你快放气哇!”
在女娃兴奋的欢呼中,吴明的脸又惨白了几分,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刮子。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贼船难下。
感情这丫头,把他当做长期饭票了啊!
但不答应能如何?实力不对等,有理说不清!
……
不知费了多少唇舌,好说歹说,吴明才让女娃放弃了继续吸取自己内力的想法。
“这可比跟人生死搏杀累无数倍!”
抹了把额头冷汗,吴明心思电转,想着怎么把这小丫头弄走。
“咦,你的身体好差劲,怎么敢吸取天地灵气入体?”
女娃满是失望的盯着吴明丹田位置,啃着食指,吸溜吸溜咂着嘴,大眼睛眨啊眨。
“修炼啊,不修炼内力,我怎么活下去?”
吴明随意道。
前世半生跟随师父习武,后来入伍当兵,受不了束缚,另有心寻求武道真谛,攀上武道高峰,机缘巧合下做了雇佣兵。
后来响应国家号召,在跟敌对势力作战时,同归于尽。
可以说,三十来年,多半都在战斗上了。
可让他不甘心的是,师父逐他出师门,说他永远成不了武道宗师。
“老头子,若你知道,一声梦寐以求的内力,会在我这个不孝徒手中重现,嘿嘿……”
想到不甘处,吴明嘿然一笑,心中更多的却是落寞与苦涩。
“笨蛋,天地灵气,能称得上一个灵字,自然有其道理,你身体虚弱不堪,直接炼精化气,除了吸纳自炼化身精气,外有功法高深,直接纳灵气入体。
肉身孱弱,经脉脆弱,灵气冲击,可以说,双管齐下,不死都算你命大
你这样呆头呆脑的硬生生纳灵气入体,若不是被我吸走,你的肉身都会被撑爆!
而且,你怎么只在气海窍凝炼命火啊,你不知道人有九窍吗?”
女娃昂着小脸,一副快夸我的邀功模样。
“呃……有这事?貌似,还……真有!对了,什么是九窍?什么是命火?”
吴明目瞪口呆好一会,脑中思绪电转,老脸通红,冷汗涔涔。
原本这具身体的主人,八岁前,已经开始在为修炼打基础,天赋不错的样子。
只是在八岁后,身体便开始出现莫名情况,吴王请太医查看,丹道大师也没有看出名堂,人也变得浑浑噩噩。
吴明思维惯性之下,还是以前世想法,又被内力诱惑的心神不稳,才忘记了练武的许多禁忌。
岂不知,他前世练武打熬身体,几乎达到了人体极限,三十年勤练不缀,内练一口气,当然没什么顾忌。
但如今,这副身体大病未愈,外加异界灵气不知比地球浓郁了多少倍,还有几个果子的效用在内,强行修炼的结果,绝对不比女娃说的好到哪儿去。
就好比,输液时,血管里进了一个小小气泡,都可能要了命,更遑论修炼内力!
相通这些,吴明的眼神不由柔和了许多。
虽然是女娃‘贪吃’害的自己吐血,但也是救了自己一命。
至于命火和九窍,依稀间只记得,好似与先天之境有关,但前身不过是个刚刚开始筑基的半大孩子,哪里懂得这些?
“九窍啊,就是天、意、神、命精、命髓、命门、气海、气堂、气阴。咦,我怎么会知道?
算了,说太多你也不懂,嘻嘻,看你呆呆的样子好好玩,又有好吃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咯咯!嘻嘻!点燃九窍命火,就是天命武者。
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进境神速,不用感恩戴德,把好闻的气通通贡献给我就行了!”
小女娃一本正经的掰着青葱似的小指头数算,忽然皱着淡淡的眉头,一拍脑门。
“你……干什么?”
吴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刚要再请教‘小老师’,却被吓的内心中感激瞬间消失殆尽!
呼!
眼前一花,小女娃骤然化作一缕紫焰,直入其丹田,留下一连串清脆笑声。
第四章 进宫
“啊啊!”
吴明浑身颤抖,面容扭曲若鬼,涔涔冷汗打湿了地面,却诡异的端坐原地不能动弹。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青筋有如无数小蛇游走,又如老树盘根错节,渗出点滴腥臭污渍。
凄厉的惨叫声回旋在空荡荡的灵堂,白绫袅袅笼罩的墨美人,眉宇间的哀愁都似乎少了一丝。
吴福蜷缩成一团,丝毫没有被惊醒的样子!
好在这里是灵堂,王府之人不待见这一老一少,连供品都没人来上,这时候根本没人来看。
就算听见了,估计也会装作不知,指不定还会暗暗拍手叫好,赶紧死了干净!
“哇,你的窍穴里,怎么有许多臭东西啊?好恶心,看我烧死它们!”
女娃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好似能看到她挥舞着拳头,冲着某种东西发怒的可爱模样。
“我……你快出来!哇呀呀,烫死我了”
吴明满面扭曲,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心中直骂不已。
这是在他身体里玩火啊,而且是武者最重要的丹田!
那小丫头怎么看都不靠谱,可别把自个儿给玩坏了,武者梦寐以求的内力,他还没来得及见到,更别说享受了,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翘辫子!
只是随着腹部气海窍亮起紫光,一缕灰黑色气流消散,身体竟然莫名的轻松了不少。
这些灰黑色气流冰凉诡谲,透着阴森之气,只是看一眼便觉通体发冷,便不寒而栗。
吱吱!
隐约间,一声邪意十足的尖叫,令他激灵灵打个寒颤,牙酸不已。
一闪而逝,好似幻听,又无比真实。
“咯咯,好多臭东西哇,要不是我,这些臭东西肯定会害死你,你说要怎么谢我啊?”
紧接着,腹部气堂窍紫光乍现,脑海中再次传来女娃邀功似的兴奋呼喊。
吴明一声不吭,咬牙坚持,隐约间心中明亮,女娃做的事情,于己好处极大!
在痛并快乐中,丹田位置的紫光越来越亮,透体而出,沾染的整个人好似沐浴到紫气之中,神色渐渐平静,甚至多了一丝出尘气质!
若非满身腥臭污渍,枯瘦如干尸的身材,必然能看到吴明容光焕发的清秀面庞!
此时的吴明,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触中,脸上露出了恬淡如婴儿酣睡的神情,渐渐睡去。
“呜,臭家伙竟然睡着了,哼,这些臭东西竟然这么多,好累啊……不行,我要睡觉休息去,下次一定要多跟他要好闻的……”
依稀间,女娃的声音透着疲惫、虚弱,紫光渐渐敛去,化作一缕光焰,融入到莲灯中,仅留一缕寻常灯火,忽明忽暗,好似随时会熄灭。
……
“殿下,殿下!”
当吴明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吴福那张橘皮老脸,正满目担忧的急声呼唤。
“福……福伯,我没事,只是睡着了!”
吴明一个机灵醒来,下意识看向莲灯,扫视四周。
诡异的是,地面上的脚印消失不见,若非身上的衣衫确实烧煤了大半,都以为一切是幻觉。
“殿下,你身上的味道?”
吴福老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吴明身上的衣服都是经他手穿戴,怎么睡了一觉就成这样了?
“呃……做噩梦,吓出了一身臭汗,幸亏母妃唤醒我!”
吴明心有余悸的暗暗看了眼莲灯,心里也在庆幸,吴福老眼昏花,没发现破绽。
这表情倒不是装的,女娃助他点燃命火,堪比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个中滋味,任何人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哎,殿下受苦了,如今……宫中来人,让您立刻准备进宫,晚了可是大不敬之罪,指不定那些人会编排什么罪责!”
吴福心疼的扶着吴明,生怕他再次昏死似的,一刻不敢离开。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阵阵喧嚣。
吴明深邃的目光落在外面,才发现,不知何时,已近黄昏!
没等思虑清楚眼下的情形,房门被退开,几个小太监簇拥着韩公公走了进来。
“韩公公,那倒霉鬼八成尸体都凉了,咱们就是来走个过场,这王妃的灵堂也够寒碜的,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有,让我们空手回去,这差事干的真窝火!”
“谁说不是呢,就算有好东西,也早就被王府中的人分了,哪儿轮得到咱们!”
“什么鬼东西这么臭,是茅坑吗?还是那个废物的尸臭,哈哈哈……呃!”
走进来几个笑嘻嘻的小太监,看到杵在灵堂中的一老一少,有如见鬼。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王妃娘娘灵堂污言秽语……”
吴福气的直哆嗦。
“老狗,敢对杂家无礼,掌嘴,打死了事!”
韩公公尖声尖气的挥了挥手,几个小太监狞笑着围了上来。
根本没把吴明这位小王爷放在眼里,更不把故去的王妃当回事。
“你你们……”
吴福人老气衰,哪会是小太监对手,忙护着吴明后退,惊怒之下连话都不利索了。
啪啪!
人影一闪,吴明来到前面,甩手几个耳刮子,将小太监们扇的找不着北,冷冷盯着目瞪口呆的韩公公,森然道:“韩公公,你确定要在这种事上耽误时间?”
谁也想不到,传闻随时会病死的吴明,竟然会如此利落的身手。
但看着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吴明,韩公公心下又明白了几分,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到了嘴边的狠话,也咽了回去,犯不着跟个将死之人较劲!
“哎吆歪,小王爷,您怎么不梳洗打扮一下,要穿这样一身去见皇上,成何体统啊?
吴总管,您也是京师老人,这点规矩都不懂,可是要小的们难做啊!”
韩公公变了脸色,打量一身破衣的吴明,皱着鼻子,似乎在嫌弃他身上的汗臭味。
“韩公公,殿下刚回京,一路舟车劳顿,又在病中,这才昏睡不醒,还请你……你们……”
吴福老脸煞白,赶忙拉着吴明到侧厅洗漱,生怕韩公公再找由头出手。
好在他醒来早,忙活了好一阵子,才烧了点热水,仅够吴明擦洗一番。
眼见韩公公不耐催促,赶紧将之前送来的衮袍给吴明穿戴。
可这觐见礼服,极为繁琐,他一个独臂残疾,根本侍弄不过来。
有心招呼小太监们帮忙,却发现几人眼神恶毒如狼,哪敢说话。
“福伯,我自己来吧!”
吴明心底满不在乎,身体却好似气的颤抖,抓起绣满张牙舞爪龙蟒的锦服自己穿戴。
可这玩意他根本弄不明白,愣是给两人忙活的出了一身汗。
可怜堂堂小王爷,竟落魄连个小太监都支使不动的地步!
“嘁!”
不知谁嗤笑一声,引得众小太监哄笑不已。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殿下更衣?”
吴福情急之下,急吼吼道。
“老狗!凭你也敢让小王爷称呼福伯,乱了体统,就算打杀了你,也没人说三道四!”
韩公公目中寒芒一闪,上前就打,却被吴明先一步挡住。
“狗奴才!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福伯?”
吴明双目赤红,面色难看的扫过众太监,恰似一个受到羞辱而不忿的少年,但心底却惊诧不已,“不应该啊,以我的心境,不说古井无波,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起码也不会因为区区羞辱就动怒,莫非是记忆影响了心神?”
此时,吴明隐约察觉到,数次熟稔的唤吴福为福伯,并不单单是为了适应这个身份,恐怕更多的是因为前身的记忆影响。
因为,那愤怒是由衷而发!
“哼,你敢骂杂家?”
韩公公气的细眉倒竖,声音尖利无比,身上更是涌动起一股森寒如渊的恐怖气息,直扑吴明而去。
他不敢在此时对吴明动手,却敢动吴福,没想到吴明如此维护!
“韩竖,你想干什么?”
吴福老脸煞白,下意识就要挡在吴明身前,可被这股气息压的几欲喘不过气来。
“韩公公好大的威风,这是打算要带我的尸体去面圣了?”
反倒是吴明,好似没事人般,淡淡道。
在外人看来,自然是吴福拼了老命,为吴明挡住了这股压迫!
“你……你本来就是个病秧子,王府上下谁不知道?更何况,这一路回来,大半时间昏迷不醒,在这灵堂中,思念父母,优思自身,悲痛交加而死,也并非不可能!”
韩竖阴测测踏前一步,白皙的手掌缓缓探出,似乎要出手。
“呵呵,我乃是大宋堂堂异姓王嫡孙,就这么死在了自己家中,韩公公认为,会没人怀疑吗?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韩公公可是打算杀光这里所有人,以遮口实?”
吴明怡然不惧,条理清晰道。
就连吴福,都诧异无比,怎么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小王爷,会有如此口才?
“小王爷,你把自个儿看的太重要了,若真有人会怀疑,这一路怎会如此受折腾?”
韩竖瞳孔微缩,冷笑道。
“我没死在路上,就说明我有活着的价值!”
吴明淡淡道。
“没想到,小王爷还是个聪明人,可惜,你招惹了我,这世界上,有太多手段,能让人死的不明不白……”
韩竖面色更显阴沉了几分。
“嘿嘿,韩公公,你认为我现在这样子活着,比死了能好到哪儿去?
倒是你,奉旨而来,带回去的却是我的死讯,皇上要我去觐见,必然是想见到活着的我!”
吴明咧嘴笑道。
“好好好,不愧是吴王之孙,当年他老人家叱咤京师,也不过如此了!
小王爷有命,奴才们莫敢不从,只是您可别嫌奴才们笨手笨脚!”
韩竖怒极而笑,冷斥一声,挥袖转身离开,心底阴郁无比“哼,什么狗屁小王爷,不就是个废物、病秧子,看杂家怎么玩死你!”
纵然吴明再不受待见,以他的身份而言,至多暗地里穿小鞋,但绝不是什么人都敢一指加身!
这老阉狗根本没打算动手,一直是在试探!最后竟然用捧杀之法,给我下绊子,到底是哪一路人?”
吴明对自身处境加深了几分认知。
众人七手八脚,将繁琐的服饰、配饰穿戴整齐,本就体弱的吴明又被折腾了一番,这才向皇宫而去。
好在,一路上是坐马车,若是骑马或步行,刚刚有所恢复的身体,就得折去半条命!
第五章 七步诗
自王府中出来时,仅是近黄昏,不知不觉到皇宫时,星辰当空,灯火通明,恍如白昼。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看着巍峨的皇城门,吴明不禁想起了前世的紫禁城,跟这里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可同日而语。
无论是用材,还是规模,亦或是上面不时闪动的点点光影,都给吴明一种浩瀚如渊,神威如狱般的肃穆威严。
进了皇宫,自然不能再坐马车,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在浩大的皇宫中行走,以吴明和吴福一少一老的身体,真是有些吃不消了。
“老阉狗果然没安好心,诚心玩我啊!”
吴明满色惨白,不断的擦着冷汗,心里如明镜一样。
韩竖有心折腾他,路上不断催促,又多转了几个弯,好悬没活活累死。
好在吴福虽然离京多年,但也来过皇宫数次,对宫中路线还记忆犹新,问清楚在养心殿召见,才省了麻烦。
若去的晚了,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哪怕是皇子都担待不起。
对自身处境,尤其是那位皇帝的心思不甚清楚,吴明不会奢望,能把一个幼童送往敌国为质的人,顾念什么君臣之情。
正所谓,无情最是帝王家!
纵观历史,但凡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没几个善茬!
就算被后世尊为圣贤的尧舜禹禅位,其中到底经历了何等惊心动魄的阴谋诡计,权力更迭,已然不可考究了。
……
“这些大内侍卫散发的威势好强,虽不如我见过的武道大师,但亦不远。
应该是武道修为不低,但武道素养却差了许多的缘故,看来我的感觉没错,这方世界的天地灵气,比华夏地球不知浓郁了多少倍,才能滋养出这等繁华的武道盛世!”
在养心殿外等候召见,吴明依着前世经验练就的眼力暗自观察,震撼的同时又兴奋莫名。
没有什么,能比发现武道更高境界,让这位志在攀上武道高峰的嗜武狂人更振奋的事情了!
“圣上有旨,宣吴明觐见!”
小王爷,只是别人对他的尊称,吴王之尊虽世袭罔替,但吴明还未继位,自然不会如此称呼。
而且,这里是皇宫,传唤的是皇帝,还有谁能跟他比尊贵?
吴明深吸口气,缓步进入殿内。
让人意外的是,里面竟有数十华贵少年男女在座,有如家宴。
“哎呀,明弟,可是我可怜的明弟来了?快快,让七哥看看,瘦了没,受苦了吗?”
大宋七皇子赵海涛,肥胖的脸上满是激动,不顾礼节的快步跑了过来,还没到近前,一脸错愕,痛心疾首的高呼道,“明弟啊,不是我说你,误了时辰也就算了,父皇乃一代仁皇,不会苛责。但你回来,是为芸王妃娘娘祭祀,怎可为了讨好父皇就穿吉服觐见?
你要置父皇于何地?置芸王妃娘娘于何地?置吴王于何地?置天地人伦于何地?”
“废物,死定了!”
韩公公等人一脸阴毒的低下了头。
诛心之语!
如今各国文功武治,文臣主内,最重法礼。
吴明在戴孝期间,穿吉服面见,说轻了是年幼无知,重了就是不守孝道。
噗通!
殿外,吴福老脸惨白的瘫倒在地。
自回京城,一刻都没消停,心神动荡之下,竟忘记了觐见礼服的规格。
他分明记得,礼服送来了数套,可偏偏就选了一套吉服!
若被文臣抓住这一点攻讦,弄不好就得安上一个媚上的罪名,吴明的名声就臭了。
文字杀人不见血,可不是说着玩的!
原本以为,皇帝顾念吴王两代为大宋做的贡献,会照拂一二,此言一出,不啻于打落尘埃!
……
呼呼!
偌大的养心殿针落可闻,沉寂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沉闷的让人心跳减缓。
众人脸颊一阵抽搐,似在极力克制情绪,另有几名衣着华贵的嫔妃冷眼旁观!
端坐上首正中的赵宇坤,面无表情却更显威严!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哪怕赵宇坤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情绪,却有如狂风暴雨即将到来!
“皇上恕罪,老奴……”
吴福想要担责,早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拿下。
赵海涛略显狭长的双眼中满是嘲弄。
“呼,第一次见面,就有如此浓郁的怨念,果然,这倒霉孩子的残念在影响我!”
吴明将所有人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双拳死死紧握。
这股怨念之深,哪怕吴明久经杀戮,也不由胆寒!
若非赵皇气息渊渟岳峙,威严如天,若非吴明极力压制,当场就要怒吼质问。
“扶不上墙的烂泥!”
如此一来,那些皇子皇孙,对吴明更加轻视,眼中满是嘲弄!
在外人看来,分明是吓傻了。
“小屁孩,跟我玩,你太嫩了!哼,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区区王八之气,吓唬老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作为当事人的吴明,两眼无神的看向赵宇坤,暗自冷笑,缓步走向旁边的香炉。
作为现代人,天地君亲师的封建理念,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想他吴明纵横天下,区区上位者气势就是个屁。
噼啪!
寂静的大殿中,香炉传来清晰可闻的荚蝶香煅烧声!
此香状如蝴蝶,对半而生,烧而现清幽香气,可清神、镇痛、缓疲劳,乃是珍贵的天然香料。
“这小子傻了吧,莫非是要撞上去,用苦肉计打动父皇?”
“蠢货,若父皇如此好愚弄,也不会稳坐皇位数十年,北抵北域金国妖蛮,威压东域数百诸侯国!”
“不知所谓的东西,在草原跟一帮蛮子呆久了,脑子也傻了!废物就是废物!”
众人以为他会惶急的跪倒在赵宇坤面前,祈求宽恕,不由暗暗讥讽。
唯有一明眸皓齿,二八帝女,秀眉微蹙,似在打量,又似探索。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吴明目光微垂,不经意间露出一抹沉痛的缓缓扫过众人,看向赵宇坤时又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畏惧、濡沐,甚至痛恨的神色。
随着这首前世当年感动人皇,流传百世的《七步诗》缓缓道出,所有人无不悚然,冷汗涔涔。
“父皇,儿……儿臣……”
一幅‘兄友弟恭’的赵海涛,当发现吴明最后看向自己,不由通体发寒,瞬间瘫倒在地!
皇室家教极严,文治武功无不兼修,任谁都懂这首古诗的寓意!
虽然两人不是亲兄弟,但却同为宋人!
吴明被北宋皇室赵家送往敌国为质,吴家上两代为东宋战死,功劳何其之大?
此诗一出,好似不仅是少年在表达愤怒,更似是在质问赵宇坤!
养心殿寂静无声,若之前是暴风雨将至,如今便是地龙翻滚将起,天崩地裂就在眼前!
……
“你受苦了,朕对不起旭弟,对不起吴叔!回去后,好好将养身体,给你娘守孝一年吧!”
赵宇坤突然起身,面上罕见的疲惫之色一闪而逝,拂袖而去。
在座的几个年长皇妃,皆是露出错愕之色,给自家小子使了个眼色,便紧随离去。
同时离开的,还有那名帝女,临走时深深看了眼吴明。
“皇上,皇上!”
一名绝美的嫔妃,怨毒的扫了一眼吴明,小碎步跑开。
此女乃是荣贵妃,赵海涛生母,吴明这首诗可把她儿子坑惨了。
随着赵宇坤和众长辈离开,所有人无不大松了口气。
“赌对了!不过,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我明明感觉到,他对我有杀意!
哼,算了,当年各国政要都被老子宰了不知凡几,别看你是皇帝,敢惹我,照样抹了你脖子!
倒是那小丫头的眼神有些意思,莫非是看上哥了?”
吴明低着头,漆黑的眸子中闪过慑人精芒。
直觉告诉他,短时间内没有性命之虞!
这样一来,就有了弄清楚来龙去脉的时间!
……
“明弟,快坐,你常年在外,受苦了,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父皇特地嘱咐御膳房做的!”
“哎呀,明弟啊,不要这么严肃,父皇是记挂着你的,兄弟们也挂念你!”
“明兄……”
众皇子皇孙赶忙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拉着吴明,寒虚问暖。
至于始作俑者赵海涛,非但没人去踩一脚,反而宽慰解释,似要让两人尽释前嫌。
“呵呵!”
吴明‘傻乐’着应酬众人,心底对皇家亲情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兄友弟恭,无论是做给人看,还是故意恶心赵海涛,但今晚发生的事情,明日一早必然会传的沸沸扬扬。
赵海涛这位皇子,算是被这首诗,打进了泥地,名声臭的可怕!
“小兔崽子们,变着法的想要我的命啊。以我现在的身体条件,山珍海味胡吃海塞一通,今晚就得上演一出小王爷撑死的戏码了!”
虚不受补,乃医理常识,哪怕有人年幼无知,几个年长的皇子皇孙也必然懂得。
歹毒用意,昭然若揭!
可吴明非但来者不拒,与众人把酒言欢,竟将几名修为不弱的皇孙给灌趴下了。
几个皇女公主撑不住率先离席,接着是几个地位不高的皇孙外戚。
到最后,眼见吴明兴致盎然,为首的几名皇子看出蹊跷,告退离席。
就算其中有几人武道有成,也经不住这么灌酒。
“哼,当老子被活活烧了一通,是白搭的吗?没想到,命火这玩意还有如此作用,这些酒水也不凡……嗝!”
吴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酒嗝,扯着嗓子喊,“来人啊,都给我搬回慈芸苑,怎么,我的话不好使?你们想抗旨不成?”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说抗旨?”
韩竖没坑到吴明,忍不住怒气勃发。
“嘁,今晚是皇帝招我觐见赐宴,这些东西不是给我的,难道是给你们的?”
吴明翻了个白眼,傲然道。
韩竖等一众太监,面面相觑,不得不依从,用锦盒收拾了。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主儿在草原妖蛮那儿受了一肚子气,如今是天不怕地不怕,没见赵海涛这位皇子都被唬住了么?
第六章 姐姐
“福伯,挑清淡的吃吧,早些休息,我给……母妃守夜!”
回到慈芸苑,吴明酒意微醺,差点说漏嘴,好说歹说把哭的稀里哗啦的吴福打发走。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更何况,吴明还不怂,借着三分酒意上头,开始盘算怎么把女娃留在身边。
丹田中的一缕命火,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自然是要着落在那小丫头身上!
“喂,小丫头,叔叔给你带好吃的了,不是好多年没吃的了吗?快出来!有点不对劲啊!
这灯火怎么会是青色的?怪瘆人的!”
连喊了三遍,不见女娃出来,吴明晃了晃脑袋,瞪着莲灯。
“你在找我吗?”
幽幽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清脆如出一辙,只是多了一分清冷。
“嘿,这可都是御膳房做的御膳,平常人可吃不到!叔叔对你好吧?”
吴明笑容猥琐的像极了给小萝莉买金鱼的怪蜀黍!
再加上干瘦的脸颊,怎么看,都像纵欲过度的纨绔子,而且是即将精尽人亡的那种。
“哦!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女娃的声音清冷如烛光,轻飘飘来到吴明面前,鼻翼翕动。
“我……”
吴明只觉浑身一凉一软,不由自主的软倒在地,捂着肚腹,脸色煞白道,“小丫头,我们可是说好的,不能一口气吸完,这是偷,这是抢,这种行为可不好!”
仅仅是那一口,吴明就觉得今晚吃的东西,被命火吸纳的精华,瞬间干干净净!
“我没记得跟你有过约定!”
女娃飘飞到与吴明持平的高度,高傲、清冷如谪仙。
“你是小丫头的姐姐?”
吴明激灵灵打个寒颤,酒意顿去,死死盯着那双不含一丝感情的青色眸子。
再看女娃身上的肚兜,赫然是一片青纱!
“看来,你确实不是笨蛋!作为救命之恩的回报,从今天开始,你修炼的先天命火之力,都归我们了。而你体内的邪恶之物,我们也会帮你镇压,为你续命!”
女娃的话清冷幽然,在吴明耳中却不啻于阴风过境,不寒而栗。
“我艹!”
吴明登时炸毛,虽然不明白先天命火是什么,但这玩意在自己丹田中,那就跟身家性命一样,全交给别人,跟任人宰割的猪狗有什么区别?冷声道,“毛都没长齐,就跟我这儿装大头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躲在这盏灯里,也得靠我的命火保命!”
本来他就聪明绝顶,更可以说心思如电,早就察觉出了莲灯与女娃之间的特殊关系。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女娃目光一冷,温度骤然降低,烛火明暗不定,空气都好似被冻结。
“嘁,命令?老子就是因为听命令,才落到如今的下场,少跟我摆谱,跟你谈不来,把你妹……我艹!”
噗!
吴明重重摔在了柱子上,烂泥般滑落。
“你想死?”
女娃轻巧的一指头弹飞吴明,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咳,嘿,刚刚那一击,耗费了不少力量吧?玩这种把戏,你还太嫩了!”
吴明捂着红肿的额头,望着暗淡了一丝的莲灯,阴阴一笑。
观察入微,轻易捕捉到灯火的变化,处惊不乱,看出女娃外强中干。
但对女娃的戒备和惊惧,却提升到了顶点。
那紫衣女娃,娇憨可爱,虽然办事不靠谱,可好糊弄多了,这青衣女娃,怎么看都像是个暴力女,一切都以拳头说话!
“你……哼,你还不知道我们的本事!”
女娃青色眸子微光一闪,心虚似的撇过头,挥了挥白嫩如玉小手。
呼!
青光在满地食盒上方盘旋,骤然光芒大炽,化作三道流光落在她手中,赫然是三颗散发淡淡清香,黄豆大小的丹丸。
“这是……丹药?”
吴明眼珠子瞪的溜圆,再看食盒中的山珍海味,赫然化作灰灰!
“不错,你吃一颗试试!”
女娃高傲的扬起白嫩下巴。
“不会是毒药吧?你妹妹可说过,我现在吸纳灵气入体,跟找死没区别!”
吴明狐疑的捏着丹丸。
谨慎如他,岂会轻易吃不明不白的东西?
“哼,我妹妹说的自然不会有错,但你身体特殊,九窍命火,乃是先天之境才能开启的人体玄关。虽不能让你一蹴而就,修炼内力,进入气境,但却可以炼化诸多灵气入体,滋养肉身。你不会怕了吧?”
女娃淡青色眉毛微蹙,冷冷道。
“嘿,小丫头,竟然懂得激将法?”
吴明嘿然一笑,仰首吞下灵丹。
正如两人所言,现在双方都有各自需求,确实没必要耍些小手段。
咕咚!
灵丹入口即化,吴明瞬间便觉体内炽热之感大盛,赶忙运转《先天功》炼化。
药力先天命火舔舐下,以惊人的速度散入四肢百骸,最后汇入丹田。
好似吃了人参果,亿万毛孔,没有一个不舒坦!
可这股舒服劲,还没维持一瞬,便轰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空虚,直如天堂跌落地狱!
“你干什么?”
吴明‘恶狠狠’盯着女娃,若非知道不是对手,以他的性子早就抓过来狠狠打屁股了。
“这种东西连品级都不入,根本称不上灵丹。我帮你续命,你炼的命火,都归我!
而且,你难道没有发现,命火成长,你体内的邪恶之物,也在增长?”
女娃犹如诱人犯罪的小恶魔,晃着两颗灵丹。
吴明心头凛然,赶忙仔细探查身体。
结果正如女娃所言,命火回归吞服丹药之前的状态之后,身体就一直发冷,更甚从前。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一个毛丫头竟然懂得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手段,可又不舍得灵丹。
“咳咳,大家都不容易,我跟你妹妹投缘,这样吧,九一开怎么样?”
一颗丹药炼化来的灵气,对命火的助力不算什么,关键的是加深日后的合作。
这种好事,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穷文富武,带一个随手能炼化丹药的药匣子在身边,以后练武的暗伤就不用怕了。
“九一开什么意思?”
女娃眉头微皱。
“就是我九成,你一成!”
吴明目中精芒一闪,一本正经的比划了个九一的手势,暗喜不已,“俩丫头脑袋瓜都不太好使啊,嘿!”
“哦,那就九一开吧,我九成,你一成,你的命火会滋养邪物,留的太多,对你性命有碍!”
女娃有模有样的比划了个九的手势,一副为你好的乖巧模样。
“我……就算对亲闺女,都不带这样的!”
吴明咬牙切齿,好似剜肉般道,“不如……八二开!”
毫无意外,得到的回答还是冷冰冰的三个字。
“九一开!”
“七三开!”
“九一开!”
“六四开!”
“九一开!”
“五五开,不能再少了!你不知道我现在……”
吴明声泪俱下的控诉,自己如今多惨,皇室、王府中多危险。
“既如此,那就一九开吧,我九成,你一成,就这么说定了,好好修炼!”
青娃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随手扔下两颗灵丹,消失不见。
“我……浪费老子口水!实力啊实力,若有实力,哪儿用跟小鬼扯淡,直接拍成灰灰。
小丫头也太贼了,到底谁教出来的祸害?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吴明欲哭无泪,白瞎了声情并茂的卖力表演,强压下无名火,丢颗灵丹入口炼化。
嗡!
药力全部化作内力,在吴明体内流淌,化作暖流,蕴养着四肢百骸。
女娃没有出来吞噬内力,好似留出考虑时间。
“呼,无人如何,都不能束手束脚,这样跟被人掐住脖子有什么区别?身体是革命的根本,前世我修炼的《八段锦》,号称第一养身功,就让我看看,能有什么效果。”
仔细感受体内变化,吴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沉思良久,收纳心神,摆出了一个玄奥姿势。
正是八段锦的起手式!
练习武学,无论何种武学,都会有积劳损伤,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久而久之,就会形成无法治愈的病痛。
正所谓,穷文富武!
有钱,可以用各种宝药,蕴养身体,再配以养身拳术,事半功倍。
当初,吴明的师父交给他的,除了这一派古老相传气功《先天功》之外,便是《八卦掌》、《八段锦》、《九宫游身步》。
另有四肢桩、睡桩、步桩、站桩,甚至还有呼吸桩等等,练武的繁杂体系,超乎常人想象。
没有常年不畏寒暑,勤练不缀,根本不可能有成就。
“行则措足与坦途,住则凝神于太虚,坐则调丹田之息,卧则守脐下之珠。生生不已,浩然长存,脾气自然去,性情自然温,心无燥火,功行自启!”
只见吴明凝神正头竖颈,双目平视,松肩虚腋呃,腰脊正直,两手虚握于腹前大腿根部。
呼呼!
悠长的呼吸随着心法运转此起彼伏,宛若微风拂面,静谧绵延,远比常人呼吸有规律绵长!
如此行功,仅仅半刻钟,吴明蓦然面露潮红,接着惨白一片,脸色难看至极的捂着腰肾部!
“怎么可能?这《先天功》乃是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一等一道家武经养气法门,能与之相比的寥寥无几,配合《八段锦》修炼呼吸桩,从未出错,怎会如此?”
吴明按照前世习武的经验,重新调养身体,可没想到仅仅初试阶段就出了岔子。
若非先天命火及时释放出一股温润力量,以他的意志之坚毅,都差点痛晕!
“身体结构完全一样,穴位经脉走势如出一辙!这是......”
仔细感受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不时晃动手脚关节,摸索着每一寸肌肤,凭借前世的医理经验,一点点的探索身体构造是否有所不同。
吴明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每当手指按到下阴左右两侧,并试探着运转心法,腰侧内有轻微不可查的刺痛,浑身如筛糠般轻轻颤抖了下,额头竟冒出了虚汗。
无数次险死还生,吴明当然分的清这是受伤,或大病初愈,或本身亏虚的缘故!
“肾亏,小小年纪,没有不良嗜好,平日还算刻苦,却有这么个性生活没有节制的成年人才有的毛病。嘿,也就是欺负这倒霉孩子家中无大人,只有一个老仆……啊啊,欺人太甚!”
冷冷一晒,吴明并未放在心上,以他的心性绝不会轻易动怒,但接着心头暴虐,充血般嘶吼起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两个小丫头所说的邪物所致了。
青衣丫头虽然不通人情,但话不假,现在的情况看,只能先借助命火之力,调养身体,等身体足够强健,至少不能在这种歹毒之物的威胁下,随时都会丢命!”
第七章 无力无能
呼呼!
空荡荡的灵堂中,人影闪动,时而动若脱兔,时而静如处子,最后化作吴明的身影昂然而立!
若有华夏武术高手在此,必然会震惊不已,因为那步法分明是极为熟稔的九宫步和八卦掌。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武术修炼,最重持之以恒,这是一个水磨工夫,绝没有一蹴而就的捷径。
两门功夫,无一不是华夏五千年武术技击史中,登峰造极的实战武术精粹!
吴明前世三十年勤练不缀,早已深入骨髓,即便身体不便,也是手到拈来。
“身体太弱,按这个进度,没有三五年别想赶上常人。若如此,今生也就废了!以我这小王爷的身份,只要合理运用,不难弄到调养身体的灵药宝物。
当务之急,除了调养养身体,提升实力,便是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人如此迫不及待的对付一个少年!”
隔窗望着晨曦,吴明摆出《八段锦》站桩,缓缓舒展着一夜修炼的疲惫身躯,分析自己的处境。
传说,旭日东升的刹那,天地间的灵气最为纯粹,乃是修炼的最佳时机。
正因此,才有一日之计在于晨之说!
“呃……”
还未来得及体会疲劳尽去的舒服劲,吴明脸色骤然煞白,满脑门黑线的低头看去。
只见紫衣女娃趴在趴在肚子上嗅啊嗅,小脸贼舒坦。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紫衣女娃好像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没有将吴明的衣服烧成灰,也没有一口气吸干丹田中的先天命火。
“丫头,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啊?这样不请自来,容易吓......”
吴明嘴角直抽抽,虽然昨夜被青衣女娃吸走了三次,算是明白了眼下处境,达成了合作共识,但冷不丁来这么一下,也怪吓人的。
话未说完,紫衣女娃一撇嘴,光影一闪的消失不见。
嘎吱!
突然,殿门打开,一个童颜鹤发,不见丝毫阴柔的老太监,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吴明表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慌乱,似乎根本不敢呵斥,倚着窗子不说话!
“呵呵,小王爷不必惊慌,咱家姓木,名春,此来是传皇上口谕,小王爷入慈芸苑为芸王妃守孝一年。另感多年不见,赐龙蟒玉带、袍服各三套,金玉澶露五瓶,八阶上品养身丹、护心丹各一颗。”
木春慈颜悦色,打量着吴明的狼狈样,几乎淡去的眉头不由微皱,“这位小王爷,一晚上把自个儿给折腾成这样,心性如此不堪,难怪不受皇帝待见!”
在他看来,吴明的狼狈样子,八成是经昨夜之事,惶惶不可终日,一宿没睡。
另有三斗金珠,十几名年轻太监、宫女供吴明使唤。
这样的赏赐,绝对算得上厚赏了,除了帝王家,谁敢用太监伺候?
光是龙蟒玉带服袍,就仅次于皇子规制!
“啊,谢……谢主隆恩!”
吴明一脸‘欣喜’,慌张的喊道,“福伯,福伯,你去哪儿了?”
许多礼数,由于年龄阅历的关系,他都不懂,只能找吴福来招呼木春,免得出岔子。
“咳咳!小王爷,既已领旨,杂家还要回去复旨,就不多留了!你们都要小心伺候,出了问题,小心你们的皮子!”
久唤吴福不至,木春本能的感觉到麻烦,当即嘱咐那些小太监宫女,皱眉就要离开。
但那一声‘福伯’,可让这位木春不无羡慕。
虽然有吴明自幼经历的缘故,但不得不说,能被主子如此亲近,恐怕是任何一个仆人做希望的了。
“这怎么行?木春远道而来,岂能连一口茶都没喝就走?”
吴明觉出不对劲,不着痕迹的拦住木春,一脸热情与恳求道,“再说,公公与福伯差不多年纪,想来也是早年熟人,我就福伯一个体己人了,你们多年不见,见见面也是应该!”
吴明使出浑身解数,努力扮演着一个将吴福看做最后亲人,不得势的落魄小王爷。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与这位木春搭上关系,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能了解下现在皇城的情形也是极好的。
“这……”
木春眼神闪烁,面露犹豫,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在忌惮什么。
“干爹,恐怕已经……”
那小太监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人,比了个手势。
在场之人,任谁都清楚,无权无势的吴明,身边最后一个人八成保不住了!
此时的吴明,还在向门外探头探脑,貌似在等候吴福,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森然寒芒。
别人都把他当做不更事的少年郎,却不知这具瘦弱身体下,掩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纤毫不漏的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
明白那个手势意味着什么,吴明心下咯噔一声,脑海中闪过两天来的种种,愤怒渐渐充斥心间。
但以他如今的处境,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来到异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无力与无能!
“罢了,不管怎么说,老王爷在的时候,对我诸多照拂,吴福也是老相识,皇上下旨让他守孝一年,至少这一年里决不能出任何差池。”
看着‘翘首以盼’的吴明瘦小背影,木春瞳孔微缩,白眉微皱道,“去慎行司,把吴福带回来!”
作为皇宫中最有权势的太监首领之一,自然有消息渠道,知晓吴福去了哪儿。
……
慎行司是专门管理京城权贵家臣仆役礼仪的地方,作为御前总管太监,木春开口要个没有备案的王府仆役,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但吴福被带回来时的惨状,仍骇了在场所有人一跳。
花白的头发被血污粘成了一团,双手血肉模糊,若非胸口微微起伏,说是一具尸体都不为过!
“福伯,福伯,你这是怎么了?”
吴明扑上去,哭天嚎地。
限于身体现状,只能做出一副少年人应有的样子,死死抑制着滔天杀意!
记忆相容,感同身受,吴福的重伤,自身的无助,无时无刻不在冲击他的神经。
否则,就算演的再好,哪儿能瞒过人老成精的木春?
“这……”
木春本就狭长的双目中阴森寒芒一闪,心中怒意上涌,更有一股连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怨气!
昨晚吴福被以带走训话为由,籍着吴明穿错衣服的由头,内务府、慎行司下了重手。
这事就算吵到皇帝那儿,也没有错。
毕竟,吴福是吴明的贴身总管,王府老人,怎能在这种事上出错?
但想到吴明的处境,吴福的遭遇分明是有心人故意如此。
想到曾经吴王对他的恩遇,吴福与他的私谊,往事种种,历历在目,如何让他不怒?
不得不说,吴明的表演效果,远比想象中的好。
“木公公,我知道您老修为高深,求你救救福伯,救救他吧,呜呜!”
吴明‘哭天抹泪’的哀求着,好似没有定点利用将死之人的悔意!
孱弱如他,这是唯一的选择!
“殿下,老奴死就死了,当初若非老爷收留,也活不到今天,只是不能再侍奉殿下左右了。
老奴……无言去见老爷,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吴福气若游丝,泪水模糊的浑浊老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还有满满的担忧。
“木公公,求你出手救救福伯,我……我给你跪下了!”
吴明红着眼,抱向木春大腿。
跪天跪地跪父母,前世跪了师父,就没跪过外人的吴明,做出了选择!
“使不得,您这是要折煞老奴啊!”
木春耸然动容,轻轻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止住了吴明下跪之势。
在场的小太监们更是无不骇然失色,再也没了之前的嘲弄轻视。
自古至今,天潢贵胄,王子王孙,能为仆役做到这一步,不说绝无仅有,但当朝这算独一份!
作为深宫中讨生活的太监宫女,哪个不是人精?
若连装模作样,收买人心都看不出来,早就被送进内务府、慎行司,抽筋扒皮,连灰都不剩了。
“小王爷,你先别急,待杂家看看吴老弟的伤势!”
木春压下心底的震惊,抓起吴福枯槁的手腕把脉,面色瞬间阴沉了几分,“小王爷,福公公早年经脉受创,仗着命火不灭才活到今天,本就是油尽灯枯,凡寿大限将至。
如今受了大刑,生生磨掉了最后一点命火,若无宝药续命……”
“皇上赐的灵丹不就在这儿,若不够,我这就去求皇上!还请公公务必施救!”
吴明翻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仿似慌神的孩子。
“恕杂家斗胆多一句嘴!此乃皇上特意嘱咐赐下的极品灵丹,专门为殿下调养身心……”
木春瞳孔微缩,有意无意的提醒道。
“福伯自幼将我带大,若没有他,我根本活不了,请您出手,大恩不言谢!”
吴明情真意切道。
“殿下,万万不可,老奴……”
“福公公安心养伤,皇上能赐下一次丹药,自然能再赏!”
木春目中赞赏之色一闪,轻轻挥手,无形的力量将急于摆脱的吴福摄到近前,取出两粒散发沁人心脾幽香的丹药送入吴福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吴福老脸肉眼可见的多了一丝红润。
咔咔咔!
几声瘆人的骨碎声响中,错位和断裂的骨骼,也被木春施以妙手接驳,并注入先天真气,暂时稳住伤势,以待日后缓缓调养。
“凌空摄物如清风拂柳,这老太监的修为深不可测啊!吴福曾经是先天强者,恐怕他也不差,绝不是我能望项背的存在,但只要假以时日,我定也可以!”
吴明看的一阵眼热,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多谢木春出救命之恩!”
缓过劲来的吴福先是道谢,老泪纵横的跪倒在吴明面前,“殿下,老奴何德何能啊?”
“福伯,你我相依为命多年,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
吴明赶忙将他扶起。
“咳,吴老弟虽有灵丹之助,但终究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调理,跟小王爷在此一起安心养病。
天色不早,杂家回去复旨!”
木春轻拍了拍吴福肩头,语重心长的嘱咐完,目光森冷的扫向一众小太监道,“好生伺候,若有半点差池,小心脑袋!”
众人喏喏俯首,木春的威势,可比吴明,甚至比有些皇子皇孙都强的多。
第八章 紫霞青霞
时光荏苒,难得平静了三天。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慈芸苑中,除了宫中派来的十四个太监、宫女,就只有吴明和吴福主仆二人。
吴王府的仆役,一个不见,好似当这里不存在,不管不问。
“殿下,这里是老王妃当年住的地方,老王爷在的时候,让旭王爷和王妃住在这儿。
如今,皇上下旨让你在此守孝,可见对吴王一脉,还是顾念旧情的。
只要您好好表现,不求直达天听,重获圣眷,也能荣华富贵,平安一生!”
吴福看着熟悉的花花草草,老眼湿润的讲述当年过往。
感慨中,没有发觉,吴明满是复杂的眼中,隐藏极深的一丝清明!!
事实上,得了前身记忆,吴明恐怕比前身都清楚,甚至能想起幼年时的吴明,在这院落中嬉笑玩耍,一道宛若仙子般出尘的绝美妇人,正慈祥的望着自己!
在她身边,还有一个渊渟岳峙,剑眉星目的高大青年,一手倒背,一手轻揽妇人。
曾几何时,吴明也幻想过自己的生身父母,可前世是个被师父从乞丐窝里抢来的孤儿,这一世成了王府的落魄皇子,父母不在,哪里还能享受到这些?
“老爷、夫人、王爷、娘娘,老奴不负使命,终于活着陪殿下回来了!”
吴福老泪纵横,匍倒在没有香烛贡品的供桌前,看着灵位和上方的画卷,泣不成声。
此时,供桌上已然多放了三个排位,正是吴王两代人。
吴家人丁之单薄,可见一斑!
走进内堂,吴明神情恍惚,心头隐有悲意,坚毅的心境都被这股悲伤冲击的些涣散。
画上的正是记忆中的美妇人,只不过眉宇间,隐有一丝化不开的愁绪与哀怨!
“福伯,你休息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吧!”
吴明担心吴福身体,将他扶起,宽慰了几句。
“殿下,您有什么话就跟娘娘说吧,老奴给您守着门,这把老骨头还能有用!”
吴福恭敬的向灵位磕头,点燃香烛,默默退到门外,哪怕是死,也要尽忠职守到最后一刻。
最重要的是,他怕有人听到吴明委屈之下,说出不中听的话,被人传出去。
此时吴明的处境,真的承受不住任何压力了!
在他看来,这几日又恢复往常沉默寡言的吴明,实在令人担心。
……
待得内堂无人,吴明注视灵位、画像良久。
那份属于儿子对母亲的思念,对父母家人的思念,此乃天理人伦,哪怕是以的意志都无法压制的。
“倒霉孩子,你想家,我替你回来了,你想让当年看轻你,欺辱你的人后悔,我应下了。
你想孝敬母亲,她已仙游,我代你守孝,你想让那些当年逐你出京,在草原受尽白眼嘲弄的幕后主使,同样受苦受难,你想重新习武,纵横天天,我通通都会为你做到。
你的身体从今日起就属于我,一切因果,我华夏狂龙——吴明替你完成!”
望着香烟袅袅掩映下的画中女子,脑海中闪过在草原的不甘绝望,身死之时的怨恨滔天,吴福受重伤时的悲痛无助,吴明面色肃穆,向着灵位缓缓跪下!
这一刻,没有纵横天下的华夏武道大师狂龙,只有为母守孝的小王爷吴明!
隐约间,吴明瘦小的背影,在无形之中高大了几分,少了几分卑微、怯懦,多了几分坚毅果敢!
三拜九叩,大礼完毕,吴明蓦然起身,轻轻晃动臂膀,脚下不丁不八,眉目微垂的运动起来。
噼啪!
衣袖轻微的炸响中,《八段锦》第一式两手托天理三焦信手拈来,直至最后第八式,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
虽然吴明这一脉的传的《先天功》与《八段锦》,暂时不能同时修炼,但单练《八段锦》对养身却是有着极大好处。
“呼……身体还是太弱了!”
行功完毕,吴明有些站不稳,大汗淋漓,满面惨白。
“身体好转,你怎么不高兴啊?”
紫衣女娃嗖忽现身,出奇的没有急吼吼的吸取命火之力。
“没什么,对了,你总该有名字吧?”
对于两女娃神出鬼没,已经有些免疫力的吴明,收回思绪,露出一抹狼外婆似的灿烂笑容。
“名字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紫衣女娃不知道饿了多少年,满脑子都是吃的。
“咳,名字就是称呼,总不能你啊喂的,比如我叫吴明,你可以叫我名字。
但我年龄……呃,表面上我比你大,就叫我叔叔或者哥哥吧,随你!”
吴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门,聪明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了。
“哦,那就叫......哥哥吧,怪顺口的,嘻嘻!咯咯!那我叫什么?”
紫衣女娃笑嘻嘻的飘到吴明肩头,晃着两条白嫩小腿,皱着眉头思考。
许是口齿不太清楚,让人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叫人。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吴明的妹妹了!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揍他!”
吴明说完,气馁的看着白瘦的拳头,就这副身板,被人保护还差不多。
看着犹如瓷娃娃般的女孩,不由童心大起,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有些恶趣味的道,
“你一身紫纱,犹如天边云霞,就叫紫霞好了,我们既然兄妹相称,就叫你阿紫,以示亲近。”
“紫霞紫霞,好啊好啊,我有名字了,可是姐姐呢?姐姐叫什么好啊?”
紫霞欢呼雀跃,抱着小拳头,大眼睛里满是希冀。
“那丫头啊,冷冰冰的,就叫青霞,嗯,我看你比她懂事多了,你应该是姐姐才对,我就叫她小青,哈哈!紫霞、青霞,哇哈哈哈!”
吴明撇了撇嘴,脑海里闪过一个冲自己弹脑瓜崩的小丫头鬼脸,不由得意大笑。
“嘻嘻,青霞姐姐,我喜欢!”
紫霞喜哄哄的蹦蹦跳跳。
许是被这宛若精灵的小姑娘感染,又有之前灵前明誓承担有因果,吴明只觉心头沉疴尽去,心神制不住的升腾,丹田命火猛的打了一个漩。
呼!
一瞬间,四肢百骸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拂过,身体的疲惫尽去,忍不住一声长啸。
“哈!”
吐气开声,在空荡荡的灵堂中回荡。
一口浊气吐出,吴明整个人精气神都好似升华了般,即便面容依旧惨白,却掩不住灼灼放光的双目!
“咦,怪了,哥哥,你的先天命火,怎么会自行增长?”
紫霞好奇宝宝似的,大眼瞪的溜圆,嘴角隐现晶莹涎水。
实在不知道,她是好奇,还是馋了!
“看来,这命火之力,并非仅靠吸纳灵丹或灵气增长,也与心境有关。
只不过,这种境遇可遇不可求,过于执着,对我武道不利!”
吴明此时心思通透,虽然知道与心境有关,却摸不透这种玄奇变化的根由,索性不再执迷于此。
本想跟紫霞好好交流一番修炼心得,但门外喧哗一片,让吴明好不着恼。
……
“吴总管,您怎么挡着门,若小王爷出了什么事,您担待得起,我们可担待不起!”
“就是,现在宫里谁不知道,吴总管跟了个好主子,竟然可以求到奴才头上救命!连木公公都亲手施救,谁敢把您怎样?您就可怜可怜小的们吧?”
“您看在小的们还算殷勤的份上,让我们进去看看,没事还好,反正没损失,若真出了事儿,我们可就惨了!”
门外,几个小太监宫女,犹如抢食的小鸡,冷嘲热讽,梗着脖子推搡吴福。
可怜吴福昨夜受刑,虽然吃了灵丹保命,但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只不过,他仍旧记着吴明的嘱咐,不让任何人进去。
而且,里面是灵堂,这么多人一拥而入,乱哄哄的成何体统?
最重要的是,虽然他如今老迈,修为不在,可耳不聋、眼不花,吴明的那声长啸,虽然依旧虚弱,但却中气十足,哪里会有问题?
眼见吴福挡不住了,大门哐当一声被推了开来!
“造反吗?我父母长辈的灵堂,也是你们能乱闯的?”
吴明扶住狼狈不堪的吴福,神情冷峻的扫过一众骄傲不驯的太监宫女,心神沉凝,“这帮狗东西,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想探我的底,都不知道收敛一些,他们的主子,到底图谋我什么?这种摸不清路数的感觉,真是难受啊!”
“殿下冤枉啊,我等只是关心殿下安危,实不敢有半点不敬!”
“殿下身体虚弱,磕了碰了,让这灵堂贱了血,罪过可就大了”
“请殿下看在我等一片忠心的份上,赏赐则个!”
众人跪了一地,呼天抢地的喊冤,竟恬不知耻的讨赏。
这可是在慈芸苑灵堂,别说打死他们,就算打死只猫狗,沾了血,都会被人传出去说成不孝。
敢在守孝期间杀生,便是悖逆人伦的大罪!
文官一张嘴,就能喷死他!
奴大欺主,莫过于此!
吴福气的直哆嗦,差点背过气去。
“哼,竟敢以母妃灵堂威胁我,找死!”
吴明嘴角泛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酷弧度。
一首《七步诗》虽换来了短暂安全,但吴明很清楚这些深宫中讨生活之人的手段。
若今天退让了,给人留下一个软弱可欺的印象,麻烦必然接踵而至!
最重要的是,打一开始,他就清楚,这些人,不过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安插进来监视他的探子罢了。
而一怒打死几个不听话的奴才,虽会被人诟病不孝,但同样给人冲动易怒、好对付的印象。
如此一来,就能得到更多缓冲时间!
说到底,还是实力!
若有实力,哪儿还用得着如此束手束脚,连几个奴才都管不住?
关键的是,这些奴才年龄不大,但各个都受过栽培,另有几人隐隐有武功底子,根本不是如今的吴明能对付的。
“依雪公主驾到!”
就在吴明纠结如何反击之时,一声响亮唱名,惊的所有人齐齐一愣!
第九章 大宋明珠
“难道真是她?”
遥遥见一道倩影飞奔而来,或许是潜意识作祟,吴明下意识的哆嗦了下,面色微白,好像回想起了什么极为不堪的往事,让他害怕中又带着一丝希冀!
佳人似明月,皓腕凝霜雪,袅袅如弱柳,芙蓉出鸿波!
饶是吴明见惯了绝色美女,当看到宛若雪蝶般飞过花丛,明显还未长开的少女,仍觉惊艳!
依稀与记忆中,喜欢对他挥舞拳头,抢他的木剑、甜点,龇牙威胁,有点婴儿肥的可爱少女重叠!
“明哥哥,你真的回来了!咯咯,明哥哥不认识雪儿了吗?”
柳依雪美眸笑成了弯月,眼角隐现晶莹泪珠,我见犹怜,却见吴明呆样,巧笑倩兮,明眸皓齿,顾盼生辉。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纵然如花骨朵般还未长开,却隐有诱人犯罪的倾城气质,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咳,雪儿妹妹,我……我只是一时没认出来,你真是太美了!”
娇笑清脆如珠落玉盘,琳琅环佩叮咚连响,惊醒了发呆的吴明自来熟的挽起那双柔弱无骨的白嫩小手,恬不知耻的摩挲了两把。
“明哥哥,真的吗?雪儿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呢!”
柳依雪俏脸飞霞,娇憨的轻跺玉足,明眸皓齿闪烁着动人心魄的欲语还羞,象征性的抽了抽手,便任由那双色爪握着。
满园太监、宫女,无不目瞪口呆,有人使劲擦了擦眼睛,仿似不确定,这绝美少女,是传闻中华冠京城,号称大宋明珠的依雪公主!
“我就算忘记所有人,也不会忘记你!你是我活着从草原回来的信念!”
吴明凝望着柳依雪,真情流露,丝毫没有诱骗小姑娘的羞耻感,心头却是狂跳不已,“真是瞌睡就来枕头啊,这丫头真是来得及时,没想到时隔多年,第一个来看这倒霉孩子……呃,不,来看我的竟然是她!”
脑海中却飞转着,几天来打听到的有限信息,尤其是,关此女的所有情报!
依雪公主——柳依雪,铁剑王府第三代,天赋无双的无双明珠,传闻出生便带有一道先天胎息,初接触武道修炼,便自行蕴养天命武窍。
此时的吴明,已经不是初来时,什么都不懂的初哥。
自然知道,这世上有这么一群人被称作天骄武者!
能够开辟、蕴养武窍,那是只有先天势境武者,凝炼命火,演化法相的关键所在。
以柳依雪十二岁的年纪,同龄人还在呼哈哈的练着煅身拳,每日里药膏、药澡不断的打熬皮肉筋骨,努力夯实基础,准备进入气境。
其中,间隔着气、意、势,还有种种武道休养,而此女虽然不可能一步跨越这些境界,但却被誉为半只脚迈入先天的武道种子,天骄无双。
更遑论,其恐怖的背景!
同为大宋八大异姓王之一的柳家,不同于吴家的人丁单薄。
其父柳平生,其母裴素素、大伯柳青、三伯柳英龙,俱是先天强者,祖父柳玄更是大宋宗师榜上曾经排名第四的存在。
虽因年龄下榜,传闻却已是只差半步便可迈入法相境,甚至已经步入此境的绝顶大宗师强者。
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小觑这位老人。
因为,他曾与法相强者交手而不败,无疑是大宋最强的强者之一。
若非其祖母早逝,这就是一门六先天,放眼整个大宋,只有千年世家能压过一头。
坊间早有传闻,只要铁剑王柳玄成就法相境,立马就是千年世家,外加其义子亲族等旁系和客卿供奉,绝不比中等千年世家弱多少。
更遑论,其背后还有宗门背影。
影响力之强,在大宋只有寥寥数人能比!
如此骄人的天赋,完美无双的容颜,强大到令人发指的背景,令无数豪门子弟趋之若鹜。
赵皇赵宇坤都有意联姻,虽被婉拒,反而封柳依雪为大宋三大异性公主之一!
另外两位,无一不是来自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宗门中,坐镇大宋的天品宗门,出身宋国的天之骄女。
也难怪心高气傲的吴明,第一时间就打定主意吃‘软饭’!
……
“哼,明哥哥就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家!带我去祭拜下芸娘吧!福伯伯,多谢您这些年照顾明哥哥!”
情窦未开的少女,哪里听过这等赤果果的情话,柳依雪俏脸雪白,羞涩的白了吴明一眼,螓首微垂,向吴福敛衽一礼,略显羞怯的一起向内堂而去。
“嘿嘿!”
吴明傻笑了下,心底暗暗为自己开脱,“这就是个没长开的女娃子,老子可不是吃软饭的变态,只是战略性选择而已!”
对他而言,送上门来的凭依,不用白不用。
朝不保夕如他,活下去最重要,哪管的了许多?
即便,此女的亲近,一定会带来许多麻烦!
这位大宋明珠对吴明的亲近,让所有人傻眼,太阳可没打西边出来啊!
只是还未入堂,众人再次被一连串的唱名惊的呆立。
……
“湛王府赵誉小王爷到!”
“昊王府赵洪小王爷到!”
“瑶公主到!”
“齐候到!”
“膺候到!”
嘶嘶!
一众小太监宫女倒抽一口凉气,隐晦的嘲弄看了吴明一眼,默契的没有出声。
通传之人,各个身份尊贵,不可能是拜见这位小王爷,目的不言而喻!
“哼,这些苍蝇真讨厌,走到哪跟到哪儿!”
柳依雪微皱琼鼻,毫不掩饰对这些皇子王孙的厌恶。
“果然是被宠坏的孩子,但能顾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情谊,难得是个热心肠的小姑娘。
但以这丫头的身份,确实不需要掩饰喜、恶,这就是强大的实力和背景带来的好处。
不过,急慌慌追到这儿的小子们,也强不到哪儿去,最多算是追求这丫头的二流货色而已!
按她的身份,将来最起码也是王妃,甚至是未来皇后的人选之一,甚至不入皇宫,也不敢有人强娶。真正有资格角逐的天骄,绝不会这样冒失的冲出来!”
吴明眯了眯眼,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不请自来,毫无礼数可言,蜂拥而入的少年男女!
此时此刻,之前的‘闯门’风波,当事人都自然而然的选择了遗忘。
吴福忠心耿耿的守护在身侧,只是一张老脸黑成了锅底,老眼中满是愤怒。
曾几何时,堂堂吴王府慈芸苑,成了人人能来的菜市场?
柳依雪也就罢了,当年是吴王府常客,其母裴素素与芸王妃古芸有同门姐妹之谊。
若非当年老吴王出事,吴王战死,吴明身体莫名出事,两家甚至会结下秦晋之好!
“雪儿妹妹,听说你最近学业有成,回家探亲,怎么不派人通知我一声,好去接你?”
“雪儿妹妹,小王听说你修炼武道小成,特意从母妃那儿讨了件宝物送你!”
“雪儿……”
身着华服,气质不凡的少年才俊,好似商量好一样,齐齐上前献宝。
这些人,无一不是皇亲国戚,王子王孙,除了赵宇坤兄弟的子孙,也有大宋豪门大阀子弟。
虽然辈分不同,但皆是才貌俱佳的不凡少年,只是手法太稚嫩。
而他们背后的势力,远不是现在的吴明能够抗衡的。
甚至,自身实力都不对等!
如今的吴明,虽然身体好了点,却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好不到哪儿去。
“还有两个雌儿?多半是来拉郎配,给她们属意的人选盯梢来了!”
吴明意外的打量着其中两个十三四岁,含苞待放的绝色少女。
这就要感谢前世生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受宫廷大戏的荼毒,想看不明白都难。
不得不说,皇家培养的人才,小小年纪,便懂得因势利导,趋炎附势,合纵连横!
没脑子的白痴确实有,多半是没什么前途,混吃等死的!
“雪儿妹妹,我们姐妹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别理他们,我们去御花园逛逛吧!”
“咯咯,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啊,冷冷清清,怪瘆人的,我们姐妹多日不见……”
两女径直越过众人,熟稔的来拉柳依雪,把站在她身边的吴明当成了透明人。
“瑶姐姐,沁姐姐,这是吴明哥哥啊,你们不认得了吗?当年我们经常一起玩啊!他可算从草原回来了,当年我们都一起去护城河放河灯许的愿望,总算实现了!”
柳依雪眉眼笑成了弯月,看也没看那些少年王侯,喜上眉梢的给吴明介绍,“明哥哥,她是书言哥哥的妹妹赵瑶,她是穆王府穆王爷的孙女穆沁儿!”
在她眼里,没有什么小王爷,只有吴明哥哥!
“呃……”
吴明尴尬的摩挲着鼻子,心里暗自嘀咕不已,“好家伙,赵宇坤的三女儿,一个异姓王的嫡孙女,什么人能请动她们来拉郎配?”
在旁人看来,也是胆小怯懦的正常反应,实不知,确实是尴尬。
前者还好,但后者,当年可是吴明的小尾巴。
记忆融合以来,吴明对幼年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老吴王和老穆王算是异性兄弟,私交甚笃,两家往来甚密,穆沁儿当年随其父母来做客,家常玩笑之余,曾与吴明父母有过口头婚约。
然是玩笑之言,吴王府圣眷正隆,老吴王春秋鼎盛,,穆王府的人当了真,甚至明里暗里推波助澜,宣传了一番。
但吴明母亲古芸,更属意师姐裴素素的女儿——柳依雪,甚至传闻有信物交换!
只是随着吴王府落败,两件婚事自然都不了了之!
谁能想到,偌大的吴王府,短短几年,说败就败。
只能说,世事无常!
“雪儿妹妹,你恐怕不知道吧,据说沁儿妹子与吴——小王爷有婚约,人家今天来说不定是再续前缘来了,不如我们到麒麟园逛逛,据说又添了几只奇珍异兽,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叙说情话,以解相思之苦!”
好死不死,不知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热闹的花园骤然无声,宛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第十章 暴力萝莉
“赵洪,你胡说八道什么?”
穆沁儿柳眉倒竖,初具规模的峰峦急促起伏了几次,美眸死死盯着一名贵不可言的少年。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此人是大宋最有权势的赵宇昊亲王,天赋不错的孙子之一。
作为穆王府的明珠,天赋才情俱佳,穆老王爷作为大宋八大异姓王之一,世袭罔替,身份一点也不差。
此子没有继承王位的资格和超绝武道天赋,还不如穆沁儿,她将来至少是联姻的重要筹码。
“赵洪,你最好不要信口开河,坏了沁儿姐的名声。
否则,别怪我教训你,就算告到昊王王那儿,我柳依雪也不怕!”
柳依雪俏脸含霜,口气大的吓人,可没人敢怀疑这话。
无论是皇族或高门大阀,女性九成会沦为政治联姻的工具,豪门世家尤甚。
但柳依雪的价值,甚至远超赵瑶这位皇帝嫡女,穆沁儿也比不了!
“哎呀,雪儿妹妹,我可没有乱说,不信的话,问问三皇妹,当年吴老王爷在世,穆王府上赶着定亲,还不是看上……”
面对此女威势,赵洪本能的推了步,但身为皇族的骄傲,不得不梗着脖子继续说道。
“赵洪,你找死!我乃是穆王府天之骄女,就算婚姻不能自己做主,也不可能跟一个废物有婚约,更不可能嫁给他!,你坏我名声,今日非要给个交代!”
谁也没想到,穆沁儿突然出手,狠狠甩了赵洪一巴掌!
这也怪不得她,只因吴明的名声太差,而且穆沁儿心高气傲,穆王府当年出糗,是她的最大忌讳之一。
盛怒之下,浑然没有察觉,柳依雪美眸中一闪而逝的怒意!
“贱婢,你敢打我?反了你了!”
赵洪本就城府不深,惊愣错愕之后放映过来,登时气炸了肺,毫不犹豫的反击。
不得不说,两人作为王侯之后,天赋不错,又有大量资源支持,虽然年少,实力却不差。
只是穆沁儿占了先机,出手毫不留情,压的赵洪心头火起,出手更没有顾忌,就差拔刀相向。
两人你来我往,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阻止下,便交手数招,打的好不热闹。
谁也没想到,两个皇亲国戚竟然因一句口角,就打出真火,刚刚整理好花园,变成了演武场!
……
吴明错愕不已,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众人的脸色尽收眼底。
柳依雪的愤怒,他可以理解,毕竟两家长辈交情不浅,两人算是青梅竹马。
而赵瑶这位一起来,情似姐妹的闺蜜,嘴角竟然噙着一丝莫名笑意,这就值得玩味了。
至于赵誉等几位,作为‘情敌’,自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架势。
不难猜想,在柳依雪面前留下坏印象,无疑是排除了竞争对手,即便是穆沁儿,也是给她背后之人拉关系而已。
唯有柳依雪有实力阻止这场闹剧,可刚听到那‘耸人听闻’消息,愤怒中以至失神。
“我艹,反了,不教训教训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回过神来的吴明,心中同样恼火,登时满面惊怒,无助呼喊道,“你……你们,住手……”
凭借出色演技,将一个敢怒不敢言的落魄皇子的无助,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芸王妃娘娘灵堂所在,容不得任何人撒野!
“住手!”
柳依雪俏脸上愧色一闪,登时柳眉倒竖,娇斥一声,倩影一闪的冲向两人,随手便将两人分开。
“嘶,这速度,竟然比我前世巅峰之时,起码快了数倍不止!”
就算是以吴明的眼力,都没看清楚,待两人倒地的惨状映入眼底,不由缩了缩脖子,“真够暴力的!在没有实力之强,可不能让这丫头知道,故意占她便宜,呃不,是利用!”
“哎呀!”
“啊,我的手!”
只见穆沁儿发鬓蓬乱,赵洪捂着手臂,惊愕惨哼的看向柳依雪。
“嘶嘶她怎么敢真动手?”
众人齐齐倒退数步,眼神惊惧发懵,生怕惹到这浑身散发冰寒气息,绝美不凡的少女。
谁也没想到,柳依雪竟然敢对两人下重手。
更可怕的是,柳依雪的实力,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冠绝同龄,天骄无疑!
赵洪和穆沁儿修为虽然不高,但也是家学渊源,自幼熬炼筋骨,至少渡过了打熬皮肉筋骨的阶段。
在京城同龄人中,称得上少年高手。
就算没有进入气境,一来是年龄问题,九成武者都会在骨骼定型,也就是成年之前,完成肉身打熬。
二来,便是想要再进一步,打熬血、髓、内腑,奠定武道基础。
除了宗门,很少有高门大阀,拥有打熬肉身后三层的功法,有的机缘,也是巧合得到的宝药。
更多的是,在特定的年龄,进入宗门。
即便如此,两人连柳依雪一招都接不下,足可见差距之大,毕竟年龄差了两三岁。
尤其让人震撼的是,没有内力波动,显然是轻而易举,不愧为无双天骄,大宋明珠!
“雪儿妹妹,帮我教训这个坏家伙,让他知道,咱们姐妹不是好惹的!”
穆沁儿披散着头发,宛若骂街泼妇,分明还未差距到柳依雪有一分针对她的怒意。
只以为是为分开两人,力道控制不住,才伤到自己。
“臭丫头,你不就是怕被人揭短吗?谁不知道当年那点破事,你们穆王府想巴结芸王妃的大伯,上赶着要把你嫁给这病秧子,嘿,可惜啊,可惜,你们打错了算……”
赵洪顶着熊猫眼,桀骜的看着穆沁儿,捂着断臂一脸凶恶,却不敢冲柳依雪发火。
“当年的事,若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穆沁儿丢脸事小,穆王府却丢不起这脸。
如今的我,实力低微,大人物不痛快,我就得丢命,不能放任下去了!!”
吴明虽然很想知道当年的隐秘,可考虑到后果,猛的愤怒吼道,“够了!”
“你个废物、病秧子,敢吼我?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
话音未落,白影一闪,便见柳依雪飘到赵洪面前,白嫩如玉的小拳头,轻描淡写的印在了他的胸口。
“嘶!”
听着再熟悉不过的骨裂响声,吴明不用看都知道赵洪的下场有多惨,悄悄抹了把冷汗。
“贱人,你……柳依雪,你敢打我?想造反吗?”
赵洪狼狈无比捂着胸口爬起来,惊惧中连嘴角血渍都忘了擦!
众人错愕无比,感觉脑仁有些不够用,这可是正八经的皇帝亲侄子!
什么时候,有人可以嚣张到毫无顾忌的殴打皇族了?
之前是为分开两人也就罢了,现在呢?这完全就是扫皇家的脸。
往轻了说是小孩打架,重了就是是目无尊上,尊卑不分,难免有人拿此做文章!
原本置身事外的赵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敢打赵洪,下次是不是连她也敢打?
“打的好,雪儿妹妹,这种口无遮拦的人就该教训一下,不然的话……”
穆沁儿俏脸上满是快意。
“够了!”
吴明红着眼,歇斯底里的吼道,“你是想给穆王府招灾吗?还不快滚!”
“你个废物敢骂我?呜呜!”
穆沁儿愕然刹那,张嘴欲骂,可看到柳眉倒竖的柳依雪,捂着脸跑了。
“嘁,贱人就是贱人,连个废物都怕……”
赵洪的话再次被打断,这次是被吴明狠狠甩了一巴掌。
“敢打我?你个废……”
这一巴掌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屈辱,赵洪可以接受被柳依雪打,却无法承受被大宋认为耻辱的吴明打。
而且,是打在脸上!
“我怎么不敢打你?怎么不能打你?”
吴明颤抖了下,好似在给自己壮胆,接着又狠狠甩了一巴掌,凶戾的神色连那些小太监都不敢拦了。
谁也没想到,‘懦弱无能’的小王爷,竟然敢接连扇打赵洪耳刮子!
“我……”
不等他说话,吴明又是一耳刮子甩了上去,厉声道,“我打死你个目无尊长的小畜生?啊,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你说啊,这儿是什么地方?造反?你在吴王府灵堂大打出手,坏我母妃冥安,我打死你个小畜生都不为过。
别说是你,就算是真王爷来了,也得恭恭敬敬祭拜,喊一声嫂子冥安,给我爷爷、奶奶、父亲上香,规规矩矩行礼。瞧瞧你干了些什么,把皇族的颜面都丢尽了!
你的文武礼仪,君子之德,都是跟儒家哪位夫子学的?是不是要我告到皇上那儿,砍了他们的脑袋,把你送进宗人府,好好学学皇家礼仪?”
“我……”
赵洪有心想躲,却被吴明一阵劈头盖脸的巴掌打懵了。
虽然很丢面子,可那些话却如针刺般深深扎进心里,让他浑身颤抖,后怕不已!
“吴……小王爷教训的是,我……我……”
赵洪不敢回嘴,躲也不是,更不敢还手,拉不下脸认错,狼狈而逃。
“都给我滚!”
吴明红着眼,厉声咆哮!
“咳咳,小王爷安歇,我等冒昧而来,有失礼数,来日定当投贴请罪!”
几个小侯爷连姓名都没报,一脸尴尬的拱手退去。
虽然仗着家世背景,直入吴王府,但也就是欺负欺负如今吴家无人罢了。
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连拜帖都没有,就闯进吴明守孝之所,被言官抓住不放,绝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吴……咳,瑶儿心急见雪儿妹妹失了礼数,这就回去闭门自省!”
赵瑶轻咬红唇,向吴明施了一礼,都不敢和柳依雪打招呼就走,心中想着如何补救。
今天的事情,绝对瞒不过明眼人。
如此一来,在那些掌权者眼中,她的价值便大打折扣!
作为皇族着重培养的女子,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少不得被禁足责罚,严重的话,日后不仅在联姻择婿中失去话语权,更可能沦为弃子!
不得不说,虽然高门大阀的女子生来高贵不凡,但也有身不由己的悲哀!
“吴兄,小王今日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这颗护心丹权当谢罪了!”
宋誉表现的一直彬彬有礼,留下一个玉瓶,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吴明一眼才离开。
想起赵誉的身份,吴明不由眉头一挑。
其父赵宇湛,乃是大宋亲王之首,传闻当年与赵宇坤争夺皇位失败,就是因为老吴王从中作梗。
第十一章 锦囊
“呼呼!”
吴明瘫倒在地,大口喘粗气,好似刚刚的事情,耗费了所有精力,怆然的看着满园狼藉。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明哥哥,都是雪儿的错,我……我应该早点阻止,弄成这样……”
柳依雪惶急上前要搀扶,却被吴明挥手阻止,顿时手足无措,垂泪自责。
“雪儿妹妹能来看我这落魄之人,足见真心,但……哎,以后不要来了,免得让人说三道四,就我而言没什么,但对你不好,走吧!”
“在明哥哥眼中我是怕被说闲话,趋炎附势之人吗?我……给你,这是芸娘让我交给你的遗物,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呜呜!”
柳依雪俏脸煞白一片,娇躯若荷叶般颤了颤,丢下一个锦囊,掩面而去。
“哎,一而再的利用人家小姑娘,若让人知道我狂龙会有今天,不知会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但不这样做,我就会很倒霉啊!偶尔利用下也就罢了,若表现的太热切……嘿嘿!
实力,还是要靠实力说话!若有实力,哪用的着这等下作手段?
不过,堂堂吴王妃,被逼得只能将遗物留给一个小姑娘,到底是因为什么?”
看着那娇小背影,吴明张了张嘴,挽留的手颓然落下,死死攥着锦囊,不让人看到眼中喷薄欲出的怒火。
依着他的性子,若柳依雪是个十八岁大姑娘,今晚就敢生米煮成熟饭。
但现在若这样做,不等明儿个一早,半夜尸体就冰凉了。
什么七步诗,八步诗,都不管用!
只能说,柳依雪的超绝天赋,在大宋掌权者眼中,那就是未来的族长夫人,岂是一个废物能够染指的?
想到吴王妃古芸的年龄,也不过三十来岁,而且是修为不低的女武者,怎么就轻易思念成疾而殁?
面对一切突发状况的无力,让吴明有火无处发!
“哼,等着吧,善意已经表达出去了,就看这几家有什么反应,再糟糕也不会更惨。”
吴明强压下怒火,目中精芒一闪,盘算如何将利益最大化,小心翼翼的将锦囊收进怀中。
阻止了赵洪这个大嘴巴,让穆王府免于丢脸,挺身而出,阻止事态进一步扩大,更让赵洪免于将穆王府得罪死,这些都是‘善举’。
“殿下,殿下,老奴对不起娘娘,对不起你啊!”
吴福跑过来搀起着吴明,老泪纵横,满脸自责。
这位曾经叱咤纵横的强者,如今垂垂老矣,同样只能看着自家小主受辱,而无能为力。
“福伯,不怪你,只能怪我太窝囊了!嘿嘿!”
吴明惨然一笑,摇摇晃晃的向走向慈芸苑灵堂。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在这儿杵着做什么?”
招呼众太监宫女打扫庭院,吴福生怕吴明受不了打击,做出傻事,赶忙跟上去,老脸上满是担忧的小声嘱咐道,“小王爷,你刚刚做的很对,以后离雪丫头……依雪公主,离她远点吧!
还有这锦囊是王妃的贴身百宝囊,是气境武者之上才能打开的储物纳袋。
雪丫头年轻,气急之下就这样给了你,恐非好事,小王爷还是收拾妥帖才好。”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园中太监宫女的神色,老脸不由更难看了几分。
如今的吴明,朝不保夕,吴王府中,本应留给吴明的一切,分毫享用不到。
遗物到手虽好,却也烫手,难保有人眼红,明里暗里抢夺啊!
“福伯说的是,只不过……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明嘴角一抽,无力的叹了口气,心底怒火更盛!
若连父母遗物都保不住,如何生当人子?
……
“嘁,什么小王爷,吃软饭的废物!没死在草原回来丢人,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就是,那位依雪公主真是了不得,连皇亲国戚都敢打,要不怎么说是咱们大宋明珠呢。
亏得对这废物那么好,竟然还不知好歹的赶人走,看他以后咋办!”
“哈哈,吃软饭吃到这种地步也算奇葩。不过,他会不会找门路哀求依雪公主回来啊?”
“嘻嘻,软饭小王爷若还好意思求人回来,那真是千古奇闻了!”
太监宫女们肆无忌惮的议论着,满是对吴明的不屑。
将一位原本应该站在云端的皇子,狠狠踩在泥潭,给这些身有残疾的太监,没有未来的宫女,带来前所未有的病态快感!
但其中多半,眼神闪烁,一直不经意的撇过内堂,隐隐对某物上了心思。
不出意外,今天发生的事情,会在第一时间,传递到各大势力的谍报部门。
至于吴明,懒得理会这些人的反应,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地位,但凡稍微有点权势的人,都能随便踩一脚。
好说歹说,费尽了口水把吴福打发走,吴明摩拳擦掌,准备和紫霞进一步‘深入’交流。
不用问,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把命火吸走了九成。
无奈之下,吴明只能在灵堂中盘膝打坐,准备炼化了昨夜剩下的那颗灵丹。
虽然很想知道,锦囊中有什么宝物,可他连一点内力都没有,根本打不开。
空有宝山,却不得门而入,着实让他心里有种百抓千挠的郁闷!
“嘻嘻,姐姐说了,只要有灵丹,你只管炼化就行,别人怕丹毒,你不用怕,咯咯!”
小丫头的大眼睛瞪的贼亮,一瞬不瞬的盯着吴明肚腹,嘴角亮晶晶。
“还有这种好事?岂不是说,我可以拿药丸当糖豆.吃?”
吴明眼睛一亮,虽然知道这种事情不靠谱,这丫头更不靠谱,但听来却觉得对修炼有益。
“糖豆是什么?很好吃吗?”
紫霞嘴角的涎水都快流在脖子上了,大眼睛眨啊眨。
“糖豆……嗯,很好吃,回头我去给你买一箩筐,吃个够!”
吴明一拍额头,无奈的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在紫霞面前谈吃的,赶紧转移话题道,“阿紫,你说丹毒我理解,是药三分毒,但我不怕丹毒是怎么回事?”
“哦,哥哥说的不错啊,任何丹药都有毒性,这个毒,不仅是指修炼时残留的药渣毒物,也有人体的抗性。但姐姐炼制的灵丹,是以先天之力提纯的药力,可以说无限接近无属灵气,对肉身的危害,可以忽略不计!”
紫霞擦了把口水,难得正经的解释道。
“先天之力提纯?”
吴明眉头一挑,想到青霞神乎其神的炼丹技艺,忽的狐疑道,“岂不是说,只要是先天高手,都能炼制出这等灵丹?”
“笨蛋,当然不是啦,我姐姐可是……可是……什么来着?啊,头好痛,不好玩,想不起来!”
紫霞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轻呼一声,抱着脑袋瓜直喊疼。
“好好好,不想了,不想了!”
吴明莫名有些心疼,揽过轻飘飘如云的紫霞,轻轻拍抚着背部宽慰。
“嗯嗯!”
紫霞蜷缩着的身体渐渐放缓,好似小懒猫似的。
“如果,当年我安定下来,孩子也这么大了吧!”
吴明的眼神有些飘忽,往事涌上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吵闹,打破了难得的恬静!
……
“吴管家,我们虽然是被木公公指派,来伺候小王爷的,但也不能光干活,不给月俸吧?”
“就是,谁不知道吴王府掌握五大边镇,富可敌国,区区月俸都要克扣,这说不过去啊!”
“我们都是做奴才的,但也有家有口,您老倒是不在乎,可没了月俸,让我们怎么活?”
一众太监宫女,扯着脖子,围着吴福吵吵嚷嚷。
“你们……你们小声点?你们都有宫中发放的月奉......”
吴福老脸难看无比,有心发火却无处发。
事实上,外派的太监宫女,索要月俸补贴,这是常例,吴王府多给一份更是合情合理。
可吴明的情况,根本拿不出来。
皇帝赏赐的三斗金珠,舍了老脸,换了一点药材,打算给吴明调养身体。
如今,药材还没到手,太监宫女又吵着要常例银子,吴福当然知道,这些人是故意找麻烦。
实在无法之下,就去王府账房领取吴明应得的月例,可账房根本不给不说,给的理由更是让他有气无处发。
众人见状,更加理直气壮,大声吵嚷,直到吴明沉着脸出门,都不停下。
“福伯,怎么回事?”
吴明问道。
“小王爷,账房的人,说账上没银子!”
吴福一脸愧疚的低下头。
原本不想让吴明知道这些糟心事,安心养病,却不想,还是打扰他了。
“嘿嘿!”
吴明冷笑,心知肚明。
堂堂吴王府,账房会没银子?说出去都没人信,但人家就这么说,你能怎么着?
别看你是王府明面上的继承人,可没真正主事之人发话,一两银子也别想拿到。
“小王爷,您倒是给句话啊,我们可都指望月俸过活啊!”
有人挑头,就有人起哄,更何况,这些人无一不是别有用心,变着法给吴明添堵,自然乐意至极。
“哦,你们的意思是,我发不出月俸,你们就会撂挑子不干是吧?当内务府的板子,是好挨的吗?”
吴明似笑非笑道。
“小王爷,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
众人变了脸色,一人期期艾艾道。
虽然讨要月俸是应该,但不管怎么说,吴明都是主子,真闹大了,内务府的板子绝对是落在他们身上。
当然,只要背后的主子肯发话,重重抬起,轻轻落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为这种事情,就搭上人情,但把一件小事办成这样,就别想得到重用了!
“好了,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今晚,月俸会发给你们的,都散了吧!”
吴明摆了摆手,止住话头,招呼欲言又止的吴福,向外院而去。
“这个废物,不知道皇上明旨,让他慈芸苑守孝,就是不能出门,这么大摇大摆出去,就是抗旨不尊,不知死活!”
众人小声嘀咕了几句,都准备看吴明出糗。
第十二章 三王送礼
穷文富武,财侣法地!
武道一途,此乃比不可缺的四个硬件。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没了月俸,被困在慈芸苑的吴明,不能调养身体,单靠皇帝赏赐的宝物,置换药材,指不定哪天就断粮了。
而且,吴明可以断定,这批药材到不了手,并没有责怪吴福自作主张,毕竟是为他好。
吴明一路上,已经想了不下数十种法子,从账房拿到银子。
“小王爷,皇上明旨,您在慈芸苑守孝,是不能出……”
吴福一脸担忧之色。
“福伯,不是我不想安安静静待到守孝结束,这次不去要,以后更难要,就算要到了,跟施舍有什么区别?难道说,要等到断粮了,求上门去?”
吴明苦涩一笑,轻轻拍了拍吴福肩头,宽慰道,“你放心,我不会乱来,我这条命,金贵着呢!”
皇帝的旨意,既是保护伞,也是铁链,牢牢的将他困在此地。
但以他的性格,岂会坐以待毙?
吴福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只是欣慰不已,总觉得自家小主,自打草原回来之后,真的开窍了!
“吆,这不是明弟吗?怎么不在慈芸苑守孝,跑出来了?若让外人知道你抗旨不尊,岂不是要被人冠上我们吴王府心存不轨,目无尊上的罪名?”
还未走远,斜刺里跳出一行人,一名十六七岁,满脸青春痘的少年,嬉皮笑脸的拦住去路。
“你是谁?”
吴明眉头一挑,依稀觉得熟悉,却记不起是谁。
“是飞阳少爷,大爷吴忠义的小儿子吴阳!”
吴福警惕的挡在吴明身前,仔细瞅了瞅少年,小声提醒道。
吴明恍然,原来是这小子。
老吴王——吴雄,一生只有独子吴旭,也就是吴明的生父。
早年征战沙场,收了四个义子,老大张忠义,老二赵洪,老三王擎苍,老四袁成。
四人镇守吴王府产业五大边镇之四,其中张忠义改姓为吴,这吴阳便是其第六子!
“什么阳少爷?老东西,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小王爷,吴王府正八经的继承人!”
一帮仆役,大咧咧推搡吴福。
“你们……”
吴福护着吴明踉跄倒退,敢怒不敢言。
一老一少,哪里会是这些壮汉的对手,很快就被推到角落里,进退不得。
“哈哈,明弟你刚回来,哥哥我听说你手头不宽裕,这么着吧,我私人赞助你点银子,不过,你得拿东西抵押!”
吴阳皮笑肉不笑的夹着吴明的脖子,手上渐渐用力。
这小子虽然不学无术,但年龄大了三岁,而且常年习武,短短几个呼吸,便将吴明勒的脸红脖子粗,大有不答应就不撒手的架势。
吴福被众仆役,急的双眼喷火,根本插不上手。
“咳咳!”
吴明好悬被晕过去,强压心头怒火,不断示弱。
不示弱又能怎样?
就算抽冷子干翻吴阳,那些仆役大汉也不是吃干饭的,吃亏的绝对是他。
“没在身上?”
直到吴明身上里外翻遍,吴阳才皱着眉头,狠狠将吴明摔了个踉跄,冷笑道,“明弟,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小,有些东西弄丢了不好,还是交给哥哥我替你保管的好!”
“小王爷说的是,小子,识相的快把宝物交出来,以后有小王爷罩着你,保管吃香的喝辣啊!”
众仆役狞笑起哄,摩拳擦掌,似乎吴明不答应,就会动手打死当场。
“你们……你们……”
吴福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多不好,要宝物是吧,早说不就是了,伤了自家兄弟感情,多不好?”
吴明喘了几口粗气,一副怯懦的样子,伸手向裤腿摸去,一副认命的样子。
“原来藏在这儿,果然是个奸猾小子!”
眼见吴明如此上道,吴阳大喜过望,心里想着,忙不迭上前搀扶,嘴上笑道,“哈哈,好好好,明弟果然是聪明人,明事理,不能为此伤了兄弟感……”
嘭!
陡然间,吴明猛的抬头,硬生生顶在吴阳鼻梁上,痛的他眼泪鼻涕满面。
“啊,你……”
吴阳哪里想到吴明敢动手,而且是在明显的弱势之下,刚想说狠话,下阴一阵剧痛,瞬间如煮熟的虾子蜷缩在地,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一众仆役还在推搡吴福,丝毫没有防备吴明这个废人,敢在这种情形下出手,愣是没回过神来。
兀自还以为,那戛然而止的惨叫,是吴明所发!
“大胆,小杂种,你找死!”
“老子活剥了你个小兔崽子!”
“你干什么?还不快快放开小王爷!”
当他们发现,倒地不起的是吴阳时,仍旧错愕了一刹那,接着无不暴怒冲了过来,但转瞬便僵利当场。
不知何时,吴明半跪于地,一脚踩住了吴阳脖子,一手持半截树枝,毫厘之差的停在了吴阳的眼睛前。
论实力,光明正大的单打独斗,十个吴明捆一块都不是吴阳的对手。
但易地而处,给吴明时间,他能准备无数种方法,阴死吴阳,而不留痕迹。
只不过,在这种情形下,只能选择示敌以弱,再突起制敌。
原本,他是不想这么做的,毕竟一旦放开吴阳,事后怎么也挡不住这么多人报复。
只因为,隐约听到了一阵唱名,抬头时,远远看到,人影幢幢,似乎有不少人向这边而来,才选择突施辣手。
……
“放……放开我,小杂种,我要你不得好死!”
吴阳不敢太过用力挣扎,那根尖尖的树枝,让他不敢妄动。
而且,下阴和鼻梁的剧痛,席卷全身,根本提不起多大力气!
无论武者修炼到何种境界,这两处人体要害,都是男人最大的弱点,中者毫无还手之力,没有例外。
“呵呵,识时务者为俊杰,小王爷怎么就不识时务呢?”
吴明不阴不阳的拍了拍吴阳脸颊,树枝往前蹭了蹭,丝毫不在乎对方眼神中的怨毒。
只是,任谁都能清楚的看到,吴明脸颊发鬓低落的汗水。
虽然头槌和撩阴腿,是再简单不过的下作招式,以他如今的身体使出来,也太过费力。
而且,他怕吴阳身体能抗住,几乎用上了全部力气!
莫说是吴阳,就算是个炼体有成的武者,没有防备的情形下中招,也会瞬间失去抵抗力。
“呃,我......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贪图你的宝物,请明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哥哥这一次!”
吴阳被树枝晃的慌了神,强抑愤怒求饶。
只是,眼中的怨毒,怎么也化不开!
“小王爷已经道歉了,小杂……你们是兄弟,可不能做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啊!”
一个仆役咬文嚼字的劝道。
“我当然不会做这种事,只是我吴明实在高攀不起吴阳小王爷这样的尊贵兄弟,而且,更不想要这种恃武抢夺主母遗物之人的兄弟!”
吴明随手扔下树枝,站起身朗声说道。
“你真是一个蠢货,宰了你这废物,什么主母遗物,你这废物死了,整个王府都是我张家的。
你不是要守孝吗?给我上,弄死他!这里,老子要改成茅房!”
吴阳大喜过望,一骨碌翻身而起,捂着下身,恶毒道。
“小王爷瞧好吧,不活剥了这兔崽子,我们就不用在王府混了!”
“哈哈,早就看这病秧子不顺眼了,什么狗东西,也配占据王府这么好的风水!”
“这吴王府,也只有小王爷才够资格……”
众仆役摩拳擦掌,狞笑着涌了上来。
面对穷凶极恶的仆役,吴明非但没有之前的丝毫怯懦与害怕,反而似笑非笑的站在原地。
“报,穆王府送来拜帖!”
“报,湛王府送来拜帖!”
“报,铁剑王府送来拜帖!”
三声嘹亮至极的唱名,瞬间镇住了所有恶奴,远远看去,好似众人玩起了快闪。
就算是吴阳,这位,满心要把吴明抽筋扒皮的‘小王爷’,也愕然当场,脑袋短路。
原本已经绝望的吴福,看着负手而立的吴明,那瘦弱的身躯,似乎无限挺拔,隐隐然有种高山仰止之感!
“吴王府小王爷吴明,接贴!”
一个机灵,吴福咕噜爬起来,嘶声高喊。
其实,不用他喊,那些人已然到了近前,而且将众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若非如此,吴明岂会将自己置于不利之地?
只见一行十几人,泾渭分明的三队,捧着各式玉盘宝箱,浩浩荡荡来到近前。
哪怕吴阳恨极了吴明,也不敢在这时候动手。
而且,为首的三人,更是平日里就连他父亲张忠义见到,都得礼让三分的存在。
这时候,他想上前见礼,可人家都不搭理,径直走到吴明面前。
更让他惊愕的是,三人竟然是来送礼的,收礼之力,赫然是吴明!
“穆王府穆青云,拜见小王爷,王爷听闻昨日沁儿小姐无礼搅闹慈芸苑,惊扰王妃冥安,幸得小王爷大人大量,不予怪罪,特奉上礼物一份,以示感谢、赔罪!”
穆青云是个高瘦中年,腰悬长剑,不卑不亢的向吴明一礼,送上礼单,自有下人将宝物一一打开。
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还在其次,晃人眼球的是几个玉瓶和玉匣。
其余两个王府的人,一番说辞大体相同,礼物却不大相同。
“湛王府赵刚,见过小王爷,若日誉小王爷冒昧到访,礼数不周,深感不安,特奉上儒家孤本宝书十二册,灵樟砚台一副,狼毫铁笔三支,兰花香墨五副,还请小王爷雅量海涵!”
赵刚是个五短身材,三十岁许的青年。
个子虽然不高,却是三个领头之人中威势最足的人,贴身劲装下,隐现鼓胀筋肉。
吴明尤其注意到,其拱手时,一双并不出奇的双手上,隐有铁灰色光华一闪而逝。
湛王府,也就是赵誉出身所在,送上的宝物着实让吴明有些意外,竟然没有一件是武者能用的。
更让人出奇的是,送完礼,谢完罪之后,两人都没有带队离开,反而静立一旁。
虽然目不斜视,事不关己的样子,吴明却感觉到,他们都在等最后之人报上礼单!
第十三章 告御状
铁剑王府柳家,大宋八大异姓王中唯二,不以姓氏封王的家族之一。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老家主柳玄,曾经的宗师榜第四,一柄玄铁剑战败同阶无敌手,即便二十年没有出手,不问世事,依旧无人敢小觑。
谁也不知道,这位年逾七十,凡人古来稀,但在先天之上武者中仍属青壮的铁剑王到底有多强。
铁剑王府的领队人,是个其貌不扬、矮瘦黑,仿似与农家老翁并无区别的老者。
但身为柳玄贴身六大剑仕之一,亲自来到吴王府投贴,拜会吴明,这代表什么,用膝盖想也清楚!
“老爷昨日出关,听闻小王爷自北金回京,身体不适,特意准备了白玉米千斤,龙牙米百粒,疗养身体的宝药百副,益气通脉的灵丹……”
察觉到众人目光,柳旌灰白的眉头微微一挑,并未露出丝毫不悦,笑吟吟的摆了摆手。
一边说着,一边有下人将一个锦囊袋送了上来。
拜帖上的礼物名目,听的一众太监宫女头晕目眩,一个个目瞪口呆。
吴阳更是不堪,大张着嘴巴,眼中贪婪之色爆闪,连身体的疼痛都忘记了。
但穆青云和赵刚,两人的眉头却皱的越来越深。
不是宝物不好,而是太贵重,但却没有两人希望中的某物!
吴福紧绷的老脸,终于松缓了下来,隐有一丝喜意。
只有吴福看到礼单中的某件东西时,不由红了眼,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小王爷,您放心,出门时,老爷特意嘱咐我,依雪公主年幼,正是心思不定,不谙世事的年纪,以后绝不会打扰你,要你在此安心守孝养身。
只要在京城,没人能动你,也没人敢动你!”
“柳老弟,铁剑王大人,真是这么说的?”
吴福止不住喜色,激动上前。
“吴老哥放心,这是老爷亲口所说,而且已经跟皇上禀明,更交代了,还有一份礼物送给吴老弟,让老弟安心养伤,日后,小王爷还需要你的照顾啊!”
柳旌熟络的拍了拍吴福肩头,全然没有丝毫瞧不起这个残疾老人的意思,将一个锦囊交给他,紧紧握了握他的手。
“好好好,铁剑王老大人果然义薄云天,老王爷若知道……”
吴福老泪纵横。
回京短短几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饶是这位精于世故的老人,也被现实打击的不轻。
如今,终于有一位分量极重的大人物肯站出来,为吴明说话,怎能不让他激动?
他这边激动了,穆青云和赵刚变了脸色,隐约有几分难看,甚至可以说不解,不着痕迹的交流了个眼神。
“小王爷,只要你有需求,持此物去王府便可!老朽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柳旌走到吴明面前,将一块令牌,塞给了吴明。
之所以是塞,因为吴明感到,无论他接与不接,这块令牌,都会到自己手上。
“慢!”
吴明陡然喊住三人,在众人错愕不解的注视中,一脸‘愤然’道,“诸位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刚刚发生的事情,以三位的眼力,想必看的一清二楚!”
“确实看到了,但这是吴王府家事,我们外人实在不好掺和!”
穆、赵二人嘴角一抽,无奈的点了点头,眼神瞥了瞥老神在在,依旧笑吟吟的柳旌。
言下之意,不外乎是,你自己家的事儿,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但送上门来棒槌,吴明怎会不变着法敲下点木渣来?
“二位这话就不对了,我姓吴,这里是吴王府,此人信誓旦旦,以吴王府继承人自称,纵容恶仆伤人。若不严惩,大宋律法何在?大宋体统何在?我吴王府颜面何存?”
吴明朗声道。
“小杂......明弟,我知道你生气,但我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能对外人说我们不是兄弟?这些话传出去,才让人以为吴王府没有体统,爷爷泉下有知......”
吴阳急了眼,辩解道。
“住口,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父没忠义,不忠不义,才教养出你这等不知寡廉鲜耻之徒,若有半点羞耻之心,岂会在主母灵堂外,率奴围攻主母之子?”
吴明厉声道。
“噗!”
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阳的父亲原名张忠义,改姓吴后,便叫吴忠义,到了吴明这儿,直接成了没忠义!
“你你……”
吴阳气的差点吐血,却又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咳咳,小王爷,吴忠义大人,怎么说也是你大伯,你们都是自家人,这件事……”
穆青云和赵刚强忍笑意,仍是不想插手。
虽然吴阳父子的事情,基本上人人皆知,都瞧不上其为人,但并未损害到他们的利益。
而且,吴忠义镇守一方边镇,本身还是先天强者,在朝中关系盘根错节。
坐到这等位置,只要不是谋反,而且是做下天怒人怨的事情,被人抓住铁证,根本没人能动的了。
而且,东西到了吴忠义手中,就算有私心,但至少有用,最后还不是为大宋镇守边疆?
至于吴明,名义上是吴王府的正统继承人。
但其身体孱弱,习不得武,自幼在北金长大,习性难辨不说,就算学文,谁愿意教个病秧子?
给了他偌大家业,迟早败光!
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选择吴明,而得罪一方权贵。
最重要的是,外人插手,容易给人安上谋夺异姓王产业的由头攻讦。
两人又不是白痴,岂会管这种事,惹一身腥!
至于柳旌,还是其背后的柳玄,都不会为这种事出头,因为人家给出的宝物,足以说明一切,而且给出了承诺。
这些宝物和承诺,足以让吴明在京城平平安安,一辈子荣华富贵。
至于其它的,你要再想争,恐怕就得凭自个儿的本事了。
“这样啊,那就不牢诸位大人费心了!”
吴明‘垂头丧气’道。
“多谢两位大人仗义执言,小侄一定禀明父亲今日之事,我这明弟年幼,不明事理,倒是让大人看了笑话!”
吴阳大喜过望,摇头晃脑的向两人拱手一礼,得意的向吴明投去挑衅一眼。
众仆役,多有鄙夷之色,这鄙夷却是冲吴明。
身为王府继承人,连家业都受不住,真是窝囊透顶,就算明知受不住,最起码也要据理力争一番啊!
见其不知廉耻的样子,两人根本没兴趣搭理,径直向外走去。
柳旌眉头微皱,深深看了眼吴明,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没走两步,三人再次停住脚步。
“福伯,我离京久了,不知道登闻鼓在哪儿,你陪我出府一趟,我就不信,大宋没地儿说理。
我奉旨为母守孝,慈芸苑又不是菜市场,是个人就随便乱闯不说,一个外姓人,敢明目张胆的打着吴王府旗号,侵占吴家产业,御史台不管,难道皇上也不管?”
吴明‘义愤填膺’喊道。
“你……你要为了这种小事告御状?”
众人被唬的目瞪口呆。
“小王爷,何必呢?你们都是自家人……”
穆、赵两人面色有些难看。
就算是柳旌,老脸也忍不住一抽,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神色的看着吴明。
“对,去敲登闻鼓,找皇上评理,我知道路!”
吴福回过神来,赶忙推了推面前的礼物,将三封拜帖递了回去,“三位,这些礼物太贵重了,请收回。吴王府破败至今,家小业小,只剩老弱病残,留下这些宝物就是招灾,收不起啊!”
吴明诧异的看了眼吴福,暗暗竖了竖大拇哥。
这位老人家,平日里唯唯诺诺,见谁都是卑躬屈膝,委曲求全的样子,没想到今天竟然露出这么‘通情达理’的上道一面!
“三位大人,请回去转告几位王爷,我吴明年幼,收下宝物,如幼童抱金行于闹市。
若是不想害我,就请收回!时间不早,这时候去皇宫,应该不会打扰皇上晚宴!说不定,我还能在领一餐御膳!”
吴明肃然向三人深施一礼。
三人面面相觑,感到了一丝棘手,听到后面的话,更是哭笑不得。
三王送的礼,放眼汴梁,皇族都不敢!
虽然明知道吴明所说,有言过其实之处,但就这么不管不问,放任他去敲登闻鼓,告御状,还领一餐御膳?
你当皇宫,是你蹭吃蹭喝的地方啊?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看着办吧,不给我个交代,我这就去找皇帝评理。
至于告的是赵誉、穆沁儿,还是吴阳,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而且,看吴明的神色,他们敢肯定,只要出了吴王府大门,这小子绝对会满大街嚷嚷的人尽皆知。
到时候,京城所有人都会知道,湛王府、穆王府、铁剑王府的小辈大闹吴王府慈芸苑灵堂。
小老百姓就这点时候,喜欢在茶余饭后,把这些王孙权贵的家私当笑谈。
三王府丢脸事小,皇上明旨吴明守孝一年,却被人搅扰,说重了就是目无尊上。
满朝儒家不喜武者,嚷嚷着侠以武犯禁的言官、法家憎恶武者目无法纪的文法御使、史家那些又臭又硬的史官,绝对会把三王府批驳成不成体统,没有礼仪尊卑的典型。
这脸就丢大发了!
想清楚前因后果,三位王府大佬,虽然很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牙尖嘴利的小子,却不得捂着鼻子认栽。
谁让他们来的不是事后,正好碰上了,而且还是代表自家小主赔礼道歉,被人抓住同脚了呢?
“咳咳,小王爷放心,今日之事,我等回去后,定当禀明主上,绝不会任由宵小逞凶!”
三人不敢把话说的太满,说完急匆匆而去,送来的礼物当然是没有收回。
毕竟,他们做不了三王的主,只能据实明禀,再做定夺。
吴阳茫然的看着三人带队远去,至此都不明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就上升到了惊动三王的地步!
第十四章 金书铁卷
“喂,那个谁,回去告诉你爹,赶紧改回原姓的好,不然,所有人知道他叫没忠义算不得什么,要是再不知廉耻,没有孝义,那就连妖蛮都不如了!”
吴明瞅了瞅不知所措的吴阳,淡淡道。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你……小杂种……”
吴阳气的咬咬切齿,有心发狠,却不知从何发起。
“看你这样子,是想打我呀,呵呵,我这身子骨可弱着呢,要是让皇上知道,我在守孝之时,被人打死在吴王府……”
吴明伸长了脖子,一副你快来打我的样子。
“吴明,你不要得意忘形,要知道,三王位高权重,日理万机,不会为这种小事……”
吴阳浑身哆嗦,却不敢下手了。
“嘿,我不知道什么小事不小事,我只知道,你爹没忠义,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吴明顺势补刀。
“哇……”
吴阳脸色青红转变,仰天吐出一口血。
“认清这张脸,再来惹我,他就是你挥之不去的梦魇。”
混乱中,吴明在吴阳耳畔轻飘飘说完,奕奕然负手而去。
众仆役慌了神,捋胸口顺气的顺气,掐人中的掐人中。
一帮看热闹的太监宫女,面面相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几天来,怯懦、软弱,人人可欺的废物小王爷!
“愣着做什么,快把这些宝物,搬进慈芸苑造册!”
吴福招呼呆愣的众人收拾,有些不放心,看着吴明瘦小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园林中,猛的一跺脚跟了上去,只把柳旌给的两个锦囊纳袋揣进怀里。
在他心中,什么宝物都比不上吴明重要。
有礼贴在,谅他们也不敢私藏!
……
“小王爷,你今天……”
追上吴明,吴福欲言又止。
“呵呵,福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吴明脚步不停,目光清澈如水,平静无波的注视着他,“若我在金国皇庭,表现出但凡一丁点才智,别说赤哈尔大汉,就算是那些金国权贵,都能把我生吞活剥,连渣都不剩!”
“小王爷,忍辱负重,老爷他们泉下有知,必然能够瞑目!”
吴福身体一颤,老泪纵横。
他却是忘了,自五年前,还未去金国之时,当年的吴明,已经在不明邪物的作用下,身体不仅出现问题,连人都开始出现了一点呆滞的迹象,只是不明显罢了。
此时,这位忠仆心中,已然认定,吴明之所以如此作为,是得了那位智计无双的芸王妃叮嘱。
之所以连他都瞒着,也是怕一着不慎,漏了马脚。
见状,吴明松了口气,总算把这茬接过去了。
只要吴福这唯一算熟悉的人认定他是吴明,就没人会把他的转变,往妖魔鬼怪借尸还魂上想。
在古代封建社会,尤其是有如仙侠的世界里,这种事虽不多,却并不陌生!
“小王爷,如今把阳少爷得罪狠了,若大爷……不,张忠义若找上门来,怎么办?”
缅怀了一阵,吴福又有些担忧了。
“放心,皇上的旨意就是保护伞,没人敢在我守孝期间找麻烦,而且,这不是有三个位高权重的王爷,要为我鸣不平嘛!”
吴明洒然一笑,却没有说,这道旨意同样如同牢笼。
更没有说,直觉告诉自己,那位看似保护自己的皇帝,对自己怀有莫名其妙的杀意!
“那三位,不太可能为这种事出头吧,而且,不管怎么说,如今的张忠义,毕竟姓吴,执掌边镇,得罪了他,终究不好!”
吴福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总觉得不靠谱。
“得罪就得罪了,不把这个搅的王府乌烟瘴气,蝇营狗苟的家伙都赶出去,咱们爷俩哪儿来安生日子?再说,那三位就算不想管,也得管了!”
看着大踏步前行的吴明,话里话外隐透一股豪气,吴福心里听得暖烘烘的。
心思杂乱中,走了许久才发现,两人竟然不是回慈芸苑,而是向王府外而去。
一路上,没碰到多少下人仆役,就算碰上了,至多是多了几道好奇的目光,就算是到了王府门口,都没人阻拦。
说起来,如今的吴王府中,大半人都不认识这一少一老,更不知道吴明才是正主。
“小王爷,皇上明旨,让你在慈芸苑守孝,出不得王府啊!”
吴福还是不免担忧。
“放心,我这不是身不由己嘛!”
吴明神秘一笑。
“您……您不会还是想去告御状吧?”
想到某个可能,吴福老脸一抽,不可置信道。
“当然不是去告御状,若是去告御状,岂不是言而无信?”
吴明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打量着周遭,见吴福不明其然的样子,耐心解释道,“那帮小太监宫女,不是要月俸嘛,咱们现如今拿不出来,自然要去内务府讨要。
我可是记得,当初被送去金国为质,被封了个劳什子护国将军的职衔,虽然是个虚职,但五年下来,俸禄可不少。”
吴福一脸无语,感情这位小主,是打着去内务府要俸禄的幌子,给三王府敲边鼓啊!
若三王明儿个不给说法,今天这位主敢去内务府要俸禄,明儿个就敢敲登闻鼓,告御状,绝不是说着玩的!
这一切,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出口恶气,还是为了将王府中怀有异心之人尽快赶出去。
能赶出去多少,就赶出去多少。
身边有那些小太监宫女监视也就罢了,在自己家里,连个贴心之人都找不到,吴明真的不想再这么下去。
否则,不说憋出病来,就算想暗中打熬身体养病,都束手束脚。
武道,修的就是个快意恩仇,念头通达,岂能一直被困在这些俗务之中?
……
虽然吴明奉旨守孝,但并没有真正囚禁,那些小太监宫女也是某些势力的探子,没有阻止他出府。
而且,刚回来几天,也没人安排盯梢的在外面守着。
一老一少,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街上闲逛。
一路上,吴福沉浸在过往之中,也被吴明的转变,震的心神不属。
吴明则悄然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以自己有限的历史知识,与这里的人文做着对比。
让他意外的是,除了了解到的武道昌盛如仙侠传说外,底层的百姓,与历史书本中了解的并不差多少。
汴梁不愧是皇城,就算是下午临近傍晚,满大街行人商贩,熙熙攘攘,繁花似锦。
却不知,在这繁华背后,有多少波谲诡异的阴谋诡计、刀光剑影!
皇城离王府虽然不远,但一老一少体弱,走了大半个时辰,都没到,体力不支的找了处石阶落脚歇息。
“福伯,咱们吴家以兵起家,属于兵家武兵一脉,按理说,爷爷在世时,应该有不少家臣,如今王府破败至此,他们都在哪儿?”
寻思良久,吴明问道。
所谓家臣,便是改姓随主,发誓世代守护宗家,血脉永远为护邕的一批人。
在这个时代,忠义被看的比生命还重的人虽然不多,但总有这样的人出现。
而且,发下血脉之誓,另有宝物约束,除非宗家解除,很难解开。
吴福变了脸色,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闪烁的警惕扫视四周,似乎震惊于吴明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了这个在大宋来说,都是忌讳的问题。
很明显,他不想谈这个问题,但在吴明灼灼目光注视下,终究叹息一声。
“当年为救没登基的太上皇,被困南明城,遭遇南魏魏武卒百人战队,浴血厮杀,一万五千人战死大半,活下来的武官中,大半要发下血脉之誓为老爷家臣。
但老爷出身寒门,没有能力置办血脉之宝,此宝至少需要三代血亲精血才可炼制。
直到有了你之后,当年的那些兄弟多半还在身边,但老爷早已断了争雄之心,打算含饴弄孙养老,又不忍心束缚曾同生共死的兄弟,仅收录其中大半身有残疾者三十六人为家臣。
后来,老爷身故,少爷继承王位,短短几年,他们都死的差不多了!”
吴福抚了抚断臂,神情沉重中满是痛惜、悔恨,更夹杂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恨意!
吴明默然,不问可知,这其中必然有无法言说的隐秘,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徒增危险罢了!
“小少爷,你要小心张忠义、赵洪、王擎苍、袁成四人,如今金书铁券誓言血契下落不明,而且,老爷当年耐不住张忠义恳求,收其为义子,从金书铁券中划掉了他的名字。
其余三人,虽然铁卷有名,但自身又分封官职,受朝廷龙气护佑,就算做出背主之事,也不会受到多少反噬。今日的赵刚,与赵洪乃是亲兄弟,当年也是老爷麾下的一员悍将,嘿嘿!”
吴福惨然笑道。
吴明轻抽了一口气,脑海中闪过那个子不高,其貌不扬,手有异象的中年汉子。
在自己和吴福面前,竟然始终面不改色,侃侃而谈。
若非吴福点明,他怎么也想不到,竟还有如此渊源!
“小少爷,原本,这些事情,我打算带到土里去,但你今天既然做出了选择,我舍下这张老脸,就算没有金书铁卷,也要去问一问,他们是否还记得当日的誓言!”
吴福嘶哑的声音,低沉中透着铿锵金铁之意,峥嵘尽显。
虽然他老了,但还没老糊涂。
既然吴明发问,而且表现出锋芒,必然已经有了打算。
当年的老兄弟死的差不多了,但终有活下来的人,就算死了的人,也有后人。
金书铁卷,血脉誓约,可不是说着玩的,世世代代终于主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吴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如今的他,无论哪方面都太过单薄,急需助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吴王府数十年,偌大家业,不可能说败就败光,老王爷吴雄英雄半生,更不可能尽收些白眼狼。
第十五章 杖毙
内务府养赡堂,司职发放皇室宗亲、外戚俸禄,类似于津贴!
作为皇帝的子孙,分为八等爵位,亲王、郡王、镇国公、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奉恩将军。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当然,这些都是闲职,在性质上有别于有爵职的食俸当差。
虽不多,但加上自初生起,便有赐予的皇家庄园产业收入,足以维持一个皇子所有奢侈用度。
哪怕是最不济的外戚王孙,也能落个富贵一生,这就是当权者的好处了,福荫后代!
吴明出生时,本就是吴王府第一顺位继承人,没有恩职加身。
但被送入北金为质,为彰显其地位,而其必须成年才能继承王位,所以额外封了个一等辅国将军,以示尊贵!
望着高大的内务府养赡堂门前,一老一少的身影在日暮下,显得单薄萧索。
吴明面无表情,摩挲着手中铁剑王府令牌,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若非此令牌,两人连内务府的大门都进不来。
更遑论,来到养赡堂。
即便如此,吴明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与这些人精也似的太监、侍卫斡旋,才通过层层关卡。
经过这一番折腾,披头散发,满眼血丝,皮包骨头的瘦削模样,完全符合他体弱多病的传闻。
太监、侍卫见他,连走路都摇晃起来,哪里敢拦?
......
“哎呀呀,这是小王爷吗?您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敢对您无礼啊?”
内务掌案太监陈连得了汇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吴明的狼狈样还是唬了一跳。
“打死你个狗奴才!”
吴明挥手就打,还没到跟前,踉跄几步就扑倒在门前石阶,上气不接下气,在鲜血映衬下,露出的脸皮惨白一片,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殿下,您可不能有事啊,您要是出了事儿,老奴怎么对得起娘娘,怎么对得起老爷啊!”
吴福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这可是真情流露。
“咳咳,小王爷,这里是内务府啊,您跑这儿干什么?听说,皇上下旨,要您守孝一年,你这样到处乱跑,岂不是抗旨不尊?这要怪罪下来......”
陈连好整以暇,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他可不是好唬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被‘迎回’的外姓王位继承人质子,文不成武不就,无权无势,若非皇上下旨明令守孝一年,别说是他,就算是手下的一个小太监,都敢暗地里使阴招,弄死他。
更何况,他早就得了宫中贵人授意,无论如何,都要给这小子找麻烦!
“抗旨不尊?哈哈,我今天就死在这儿,看看皇上是要我守孝一年,还是要把我活活饿死在慈芸苑!难不成,皇上也看上我吴家的几座边镇了不成?”
吴明凄惨哀嚎。
他心知肚明,至少这一年内,没人敢在明面上对自己下手。
不把事情做绝,把话说狠,镇不住这帮明里暗里都有阴狠手段的太监。
“话可不能乱说!”
陈连哆嗦了下,心说这主儿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这要传出去,皇帝指不定就拿他开刀,自证清白!
这种事,可不是没有发生过。
“不能乱说?我回京几天了,慈芸苑一应用度不见,我的奉银分文未到,连家里账房都被外人管控,纵观皇城,哪个敢插手吴王府之事?你要不给个说法,我就去敲登闻鼓,找皇上理论,他要不见,我就撞死在宫门前!”
吴明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照着狠里说,心里却腻歪的不行,这货可是惜命的很,哪里会为这种事就不要小命?
但他如今惨状,陈连却是一清二楚,生怕这位小主真个做出傻事来,一脸肉疼的从怀中摸出个玉瓶,倒出一颗金红色丹药,就要给吴明喂下。
“我不吃,我不吃,我今天就死在这儿,满京城的人看看,你们这些狗奴才是怎么欺负功臣之后的。连你都能拿出最好的护心丹,可我的养赡银就那么点都给克扣了,呜呜!”
吴明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泪珠子不要钱似的滚滚而出。
眼见吴明执拗性子上来,小脸惨白的毫无血色,陈连终于怕了。
文官跟太监向来不对付,历朝历代,不知多少权势滔天大太监,死在了言官一张嘴下。
更何况,这么多人看着,里面指不定就有哪个对头的细作,若传出去,下场可想而知!
“唉吆喂,我的小王爷,小祖宗哎,哪个狗奴才敢克扣小王爷的养赡银?
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奴才也给您挖出来,看看什么色儿!
您不也说了嘛,才回来几天,这不是忙着造册,没整理清楚嘛!
福总管,当年小子跟您也有几面之缘,看在往日情分上,您可一定要救救小的啊,您劝劝吧!”
陈连不得不转向吴福求助。
他当然清楚吴明的奉银在哪儿,早就被他和几个养赡堂的几个头头瓜分了。
一个虚职镇国将军的五年俸禄,可不是小数目。
“不是老朽不帮公公,你也看到了,小王爷受了天大委屈啊,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哎!”
吴福虽然不屑陈连的前倨后恭,但想到吴明这些年的苦日子,悲上心头,老泪纵横。
“你说,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奉银?是不是你指使的?一定是你,就是你。
早就听说,你们这帮狗杀才,连边军粮饷军费都敢克扣,黑了心的畜生!”
吴明又嚎了起来,气息却越来越弱,大有背过气去的架势。
“真不是啊,小人怎敢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陈连本就发白的老脸,此时已经惨白一片,比吴明都吓人几分。
虽然有实力制住吴明喂丹药,可陈连看着那双通红的眸子就是不敢上前,生怕拿捏不住力道,一不小心弄死了吴明。
一咬牙,转头指着两个平日里印象不佳,怀疑是某个对头细作的小太监,厉声道,“好你们两个狗奴才,平日里还算恭敬孝顺,没想到今儿个连小王爷的奉银都敢慢待,莫不是以为有张凳子撑腰就敢反了天?来人啊,给我拖下去,打到小王爷消气为止!”
陈连几句话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去了两个眼中钉不说,还把一个对头给绕进去。
两个小太监想要辩解,早就被陈连的心腹堵住嘴,扒开裤子,抡动手腕粗的刑棍就打。
“啊,呜呜!”
可怜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太监,细皮嫩肉,眨眼就被打的皮开肉绽。
“不要打死了,我要问清楚,到底是谁指使的!”
吴明也不嚎了,顺势接过陈连递来的护心丹服下,心里那个畅快,眼中满是‘怨毒’,大有追根究底的架势。
见状,陈连当然不会给他机会,给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是要杖毙的意思!
“干什么?陈连你想做什么?”
眼见两个小太监就要被活活打死,突然斜刺里蹿出一道人影,厉声爆喝,吓的几个行刑太监哆嗦着看向陈连。
“哼,张公公来的正好,这两个狗奴才竟敢私扣小王爷奉银,杂家正在行刑,以正视听,还我养赡堂朗朗乾坤!”
陈连眼珠一转道。
“小王爷?什么狗屁小王爷?咱们养赡堂,除了对皇上和宫里几位贵人负责,什么人敢骑到咱们头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活腻歪了狗东西!”
张凳子平日里嚣张惯了,打眼一扫没看到平日里该孝敬巴结的皇子皇孙在,直接忽视了满脸污血的吴明和老弱不堪的吴福,凶横无比道。
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被堂堂内务府掌案太监记住的!
满京城的权贵,惹不起的主,他都认识,根本不包括这一老一少!
“小王爷,您瞧见了吧,可不是杂家不办事,而是实在是有人不将您放在眼里啊!”
陈连委屈道。
“好好好,张公公是吧,掌案太监好大的威风啊!
本殿下是狗屁,那我吴家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太上皇亲封的吴王爵位是什么?
啊,你是个什么狗东西?胆敢如此羞辱功臣之后?”
吴明声色俱厉,扬手就把铁剑令打了过去。
“什么狗屁小王爷,竟敢在内务府暗器袭杀......嗯?铁剑令!”
张凳子狞声一笑,轻巧的捏住这才认出来,哆嗦着上前两步。“
“杂......我......”
张凳子哪还不知道被陈连阴了,可被吴明抓住了话柄,那么多人听到了,百口莫辩,瞬间做出了取舍,指着两个小太监道,厉喝道,“混账东西,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两个不知尊卑,偷盗小王爷奉银的杂碎杖毙!”
到如今,他还没弄清楚始末,只以为是吴明这个‘不得势’的小王爷,被克扣了奉银。
如今,不知从哪得了门路,弄到了铁剑王府的令牌。
“呜呜!”
两个小太监呜呜惨叫,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从满脸喜色到惶急,接着到恐惧、怨毒、绝望。
本以为来了救星,没想到是个催命鬼,枉他们平日里恭恭敬敬伺候,不敢稍有懈怠!
短短一会,便将小人物的悲哀、无奈与卑贱展现的淋漓尽致!
“两个小太监,哪儿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必然有幕后主使。
本殿下要亲自审问,上禀皇上,一定要严惩不贷!”
吴明‘满血复活’,义正言辞的阻拦道。
“小王爷,您不知道,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帮小奴才最会偷鸡摸狗,哪有什么幕后主使?再说了,皇上日理万机,为国为民,哪儿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劳动天威?”
张凳子心头滴血的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票,眼见吴明不依不饶,接着又掏出两张,外加两个品相不凡的玉瓶,目中恰到好处的阴狠寒光一闪而逝!
若放在平时,张凳子敢冷嘲热讽对付吴明,甚至敢下手赶人,
但如今对头陈连就在旁边,吴明又有铁剑令护身,口无遮拦,被抓住把柄。
看着狰狞发狠的吴明,实在是不敢再拖延,生怕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不管吴明能不能见到皇帝,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只想尽快弄走这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