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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特警红颜全文阅读

作者:月映寰     重生之特警红颜txt下载     重生之特警红颜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重生之特警红颜全文阅读

第1回:缉凶

    雪,虽然洁白,但同样藏污纳垢,何况是这个人口超过800万人的沿海经济特区x市。表面上一片歌舞升平光鲜亮丽,各色男女在纸醉金迷中掩藏着自己的本性,繁华的背后却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走私、黑帮和贩毒偶有发生。有人开玩笑说:风险与收益并存,这里的警察是提拔率和殉职率都最高的地方,此话虽然讽刺露骨,但每个头顶国徽身穿警#服的年轻人都深以为然。

    这个城市,需要力挽狂澜的正气!

    2015年的一个秋日深夜1点,x市郊区主干道上。

    刺目的警#灯光在车顶盘旋,把人的脸照成红蓝变幻的迷茫。已经四十出头的中年警官陈宇峰低头整理着手中的装备,黑色的防弹背心把炫目的灯光无情地吞噬,不留一点生机。他抬头瞟了一眼对面的座位,嘴角上扬的口中飘出一句话:“小姑娘,别紧张,咱啥大风浪没见过,不就几个小毛贼么?”

    他的对面是一个年轻的警察,95式步枪斜靠在腿边,左手拿着钢盔,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头盔上“特警”的印字旁轻轻摩挲。这人闻言轻轻嗤笑了一声,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别逗了”的玩味神情,轻轻回了一句:“e_on,be_a_lady~”

    陈宇峰老脸一红,沉默了两秒钟后整张脸都舒展开来,先前紧皱的眉头被爽朗的大笑都抹平了:“好小子,还敢叫老子淑女点?回去看我不抽死你!”

    “陈队,看来你真的会英语呀。”年轻特警的声音因为憋笑而有点颤抖,剩下的人可就没这样的自制力了,几个青年早已憋不住张狂地大笑起来,原本车厢里浓重的气氛逐渐稀释开去,让人重新体会到了氧气的存在。

    “好了小伙子们,这次的任务再复述一遍!”中年队长的身躯随着飞驰的警车震动而轻轻摇晃,但他的声音却沉稳如万仞高山,“这次的目标是已经被通缉多时的毒枭陈奇,他和手下的毒贩已经被围困在那个废弃的轴承厂房里,我们突击队的作用就是攻坚!到时候各位把看家的本领都拿出来,上头给了命令,除了陈奇和卧底的同志以外,遇到反抗一律击毙!但是各位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些亡命之徒极度危险!”

    说完陈宇峰的目光在车厢里每个战士的身上扫了一圈,回到他对面的年轻人脸上。“小凌,我知道你的战斗天赋是队里最优秀的,这次你依然是开路的突击手。但是这毕竟只是你第三次执行这种任务,到时候一定要听指挥,不要蛮干。”

    凌麒轻抿着嘴唇抬起头来,顺手把装上弹夹的92式#手枪放回腰侧的枪套里,桀骜的眼中突然绽放出坚定的光芒:“是!陈队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陈宇峰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说话,特警车如利刃般撕开夜幕,一路前行。

    伴随着刹车后轮胎摩擦砂石地激起的第一波尘土,警车后厢大门应声而开,不过几秒钟时间,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已经鱼贯而出站成一排。市公安局分管刑警的副局长李越胜暗暗倒吸一口冷气,特警队的人堪称兵强马壮,那股气势远不是他手下的普通干警可以比拟的。看到陈宇峰健步前来,李越胜深吸一口气,上前伸出右手:“陈队你们来的正是时候,看到你这批人马我就放心了!”

    陈宇峰左手按住了挂在胸前的95式枪身,同时也友好地伸出右手:“李局长过奖了,各位兄弟都好吗?请放心,突击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吧!”李越胜感到了这个老特警手里传来的力量,心中的更多了三分把握。

    整个厂房已经被警车包围,数十名公安干警严阵以待。陈宇峰全神贯注地听着现场报告,同时接过厂房的结构图仔细观察起来。凌麒默默地站在队伍的最边缘,抬起头凝视着即将进攻的阵地。巨大的厂房俯卧在黑夜中,在警#灯的映照下不断变化着颜色,犹如一蓬巨大的食人花,妖艳而致命。

    等他回过神来,陈宇峰已经在现场公安的应对方案基础上制定出突击计划,手下的战士们看到队长胸有成竹地回过身来,条件反射地将头颅高高扬起,同时绷紧了身上的肌肉,笔直的队伍就像铁铸的城墙。

    “厂房里的毒贩共有十三人,侦查报告显示有自动步枪、手枪和手雷等武器,。狙击手及爆破组均已到位,目前已有两人被狙击手击毙。”陈宇峰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沉稳而老练,“厂房共分两层,我们按老规矩分成ab两组,a组由狙击手掩护从正门发动佯攻,林副你负责指挥。b组由我带领从侧门突击,有反抗坚决击毙,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整齐划一的吼声震的李越胜轻轻一颤,他惊讶的表情很快变成了满意的微笑,随即将其余任务布置下去,要求手下公安干警全力支持特警队突击。不过没有人注意到,李越胜背后的一名干警很自然地掏出手机,操作了几秒钟又塞回了口袋。

    同一时间,厂房内。

    “大哥,线人回报,特警队来了!”留着板寸头的青年急急地把手机递给一个中年人,声音因为紧张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中年人冷笑着接过手机,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趴着的一具胸口已经被子弹贯穿的尸体:“怕什么,虽然抓出这只老鼠晚了点,但总比让他逃回去的好。外面的家伙不知道我们也有线人,既然这回被困死了,至少也要拼个同归于尽!”

    说话的中年人就是陈奇,一个纵横黑道十几年的厉害角色。x市的平民百姓只在通缉令里见过这个可怕的人物,而他背后的组织——“青炎会”就更是存在于传说里难辨真伪了。这毒枭瞟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嘴里抑制不住发出阴沉的笑声:“硬条,正佯,侧实。六个字足够了,他们会从侧门主力进攻,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么?!”

    此起彼伏的一阵咔嚓声如无常鬼的锁魂链撞击,数把步枪已经上膛。

    厂房的侧面是一架外置的水泥构筑楼梯,一楼和二楼各有一扇侧门,a组与其他干警在正门与毒贩交火的枪声已经传来,对b组来说就是冲锋的号角。陈宇峰的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身旁的五名特警如灵猫般迅速行动,一身黑色劲装隐去了所有的杀气,昏暗的夜幕连枪械的最后一丝黯哑反光也吞没了。

    小队很快来到二楼门口,一马当先的正是凌麒,他站在门的一侧,反手轻轻把门向另一侧推开,同时取下左臂袋上别着的反光镜,小心翼翼探入门内,分几个角度照了一遍,回过头向陈宇峰摇了摇头。

    陈宇峰微微一点头,回身指向两名手下,然后右臂弯弧置于头顶,随即放下右手向凌麒一点,再指指门口。几名特警心领神会,前面点名的两人迅速占领门两侧端枪做掩护状,凌麒和陈宇峰一先一后猫着腰隐进门内。进门后只有左转一条走廊,右手边堆积着大量的货品箱,成为最好的掩体。凌麒走到箱子堆边缘刚要探头,突然心中一动,左手握拳立起小臂,跟在后面的陈宇峰见状立刻停下脚步半蹲下来。

    虽然听起来正门交火正酣,枪声此起彼伏,但是细心的凌麒辨认出一些不属于公安和特警制式装备的枪声,数量却远远少于侦察报告里的人数。难道佯攻的计划被识破了?没道理啊……凌麒皱着眉头再次取下反光镜,慢慢探出箱子堆的上沿,突然一声枪响,一发子弹准确地将反光镜打个粉碎,爆碎的一片镜片擦过年轻特警的脸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至此这东西也不过探出了十几厘米而已。凌麒睁大的眼睛里瞳孔迅速缩小,这枪声距离他们不超过20米,远远达不到正门的距离,也就是说——

    计划暴露,我们被算计了!

    陈宇峰也从不到一秒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一把扯住凌麒的左手正欲转身,突然一个铁疙瘩飞到左边的围墙上,借着撞击的力道弹到了凌麒的脚边。凌麒看清的时候,这个小东西在地上弹跳的声音就像催命的钟声重重的在他心头敲响。

    那分明是一颗已经扯掉保险的手雷!!

    凌麒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瞬间如凝固了一般,但训练有素的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他一把抽回被拉住的左手,同时两手猛力一推,陈宇峰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不及反应已经被踉跄地推出了厂房侧门。眼见队长在视野中消失,凌麒迅速转身想要把手雷捡起来丢回去!

    就在他右手食指距离手雷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时候,巨大的轰鸣在他面前炸响,凌麒眼中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疯狂的烈焰在面前急速膨胀,身体被巨大的冲击波不受控制地吹飞,无数弹片带着鬼号般的呼啸扎进自己的身躯,一瞬间的剧痛后,凌麒的眼前陷入了一片刺目的白……

第2回:苏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经历了一场春秋大梦,在生死的苍白里挣扎的凌麒被一阵有节奏的滴滴声唤回了现实,他皱了一下眉头,用力睁开双眼——

    嗯?我不是被手雷炸死了吗?

    随着眼睑的打开,凌麒视野中的一切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周围不再是他被烈焰吞噬的战场,而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石膏的吊顶在天花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线条,一排原木制作的橱子占满了眼前的墙壁。

    刚才不是在废弃的厂房吗?怎么变到这来了?这房间好眼熟啊。

    凌麒满腹狐疑地坐起来,脑子里还是劫后余生的震撼。原来自己刚才躺在一张双人床的席梦思上,突然他意识到那个有节奏的滴滴声是来自床头的闹钟,不禁哑然失笑,抬手关掉了铃声。就在按下开关的一瞬间,他伸出去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这是我的手?

    展现男儿魅力的结实肌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和柔美的线条;黝黑的皮肤不见了,包裹小臂的换成了细腻健康的白皙;常年残酷训练在手上积攒的伤疤和老茧化作了平滑的手背和修长的手指……

    怎么回事?!凌麒慢慢地把两只手都举到了眼前,没错,这肯定不会是男人的手,否则也太妖了点!他低头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空调被,胸前的沟壑和两条白皙的长腿晃得人两眼发花,他大睁着眼睛,咬着牙迅速跳下床。仔细环顾了四周后,凌麒的心跳瞬间更加剧烈了。

    难怪第一眼看到的橱子和吊顶如此眼熟,这里分明就是四年前搬出去的老房子!从凌麒上初中开始搬进来直到大学毕业,前前后后在这住了超过十年,每一寸角落都烂熟于胸。他的目光回到床头的电子闹钟上,右上角代表日期的数字闪现着刺目的“2007:08:12”,像是一张带着嘲讽笑容的鬼脸。

    竟然回到了八年前?!学生时期凌麒也没少络小说,经典的穿越段子基本都了解,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送回这个即将迈入象牙塔的年份。

    脑袋正浆糊着,一个熟悉的女性声音从门外传来,分明在叫着:“阿麒!”

    那再熟悉不过的语调和脚步节奏惊得凌麒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年约四十出头的中年妇人已经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慈爱的微笑,竟然是凌麒的母亲古舒娴:“原来你醒了啊!赶紧出来,不是说好今天去买东西么,快开学了,该带的东西一定要准备好!”

    凌麒的心里混杂着激动、迷茫和紧张,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回答:“好的妈,我一会就好,你先出去吧。”甜糯的声音和从前英武的腔调大相径庭,听得他眉头一皱。

    “那你快一点哦,爸爸在等你吃早饭了。”古舒娴微笑着退出房间,顺手轻带上了房门。

    刚才的人确实是自己的母亲,但是为什么她看到女儿身的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惊讶?凌麒心中疑惑,趁着古舒娴离开的当口从一个女式运动包里翻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上头却写着:凌祈,性别女……

    原来只是发音一样吗?凌麒苦笑了一下把身份证放回钱包

    梳妆台的镜中映出了一个五官清秀的女孩,一头披肩的长发未经打理显得有些凌乱,但是发质相当不错;身上穿着一件湖蓝色的宽肩带睡裙,小溜肩显出一丝柔弱,身材因为睡裙的遮挡看不清楚,只能通过胸前的弧度大致判断发育的还不错……凌麒在自己的下身摸索了一下,他还不至于变态到马上撩起自己的裙子看个究竟。

    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啊,19岁的女孩吗?弱的可以,还矮了不少……凌麒感到一丝无奈,由于遗传因素,他原本的身高达到了1米85,孔武有力;可现在目测最多就1米7,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强壮的样子,和以前的身体素质判若云泥,毕竟男女有别。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无力改变,希望死而复生不是命运开的玩笑吧!凌麒自嘲地笑了笑,走出了房间……(自此凌麒男性身份终结,称呼改为凌祈、她)

    一小时前,f省省会f市某地。

    “主任!你快来看!”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人掩饰不住脸上的激动与慌乱,在场的人都莫名其妙地转过头来。

    一个年近花甲,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眼里带着对年轻人鲁莽表现的责怪,稳步走到他的身边弯下腰。可就在老人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看了不到十秒钟,他的脸色立刻就凝重了起来,隐隐带着一点兴奋。

    “什么时候检测到的?”

    “就在刚才!”

    “只持续了0.8秒?”

    “是的,数据显示这次裂隙的时间很短,打开的范围也不大,不超过两平方米。”

    “地点在哪里?”

    “呃,我查查这个经纬度……大概在z市市区的千盛小区一带。”

    “嗯,我知道了。”中年人皱着眉头挺直了腰板,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另一个年轻人说,“小李,把能量测量仪的灵敏度开到最大,重新扫描这次记录!”

    五分钟后,小李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念叨着:“有一个很微弱的能量体在裂隙开放到0.6秒的时候穿了过来。”

    “是么,有东西过来了……”中年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现在空闲的特工应该就012号吧,让他去准备一下,有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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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做这样的噩梦了,凌祈无力地把身体重量扔在靠垫上,拧亮了床头灯,微凉的灯光使她精致的脸变得有些苍白。冷汗浸湿了少女身上的睡裙,也凌乱了额前的发丝。她胡乱地把一头过肩的长发揪成靠在侧脸的一束,眉间那一抹惊恐还未散去。从昏暗的灯光往外看去,房间的角落都隐没在夜幕中,好像藏着择人而噬的兽。

    时光如白驹过隙,半个月弹指即过。身边的一切那么相似,但凌祈知道这不是自己曾经生活的世界,性别、名字已经完全不同了,却又把父母、环境、社会地位等等熟悉的元素愚弄般地镶在身边,这是个怎样的巨手,能把人在股掌中如此肆意玩弄?

    半个月既短暂又漫长,除了适应这个不同性别的身体和家庭,凌祈没事就把自己锁在空调房间里,她知道,那毒枭陈奇能对特警队的动向了如指掌,必定是警队的内鬼把行动计划泄露了出去。那个出卖了队伍的叛徒究竟是谁?警方的卧底难道没有起作用?可是无论如何推理,她也无法在混乱的记忆中找出那个嫌犯,这些破碎的线索根本无法捏合到一起。只要一闭上眼睛,女孩就会看见那些凶狠的嘴脸、青炎会的标志、喷涌的火焰纠缠在一起,把自己撕成碎片……

    罢了,明天就要去大学报道了,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把这一切搞清楚。如果,这里和自己经历的历史一样的话,那么也许一切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吧!凌祈默默地躺下,关上了床头灯,黑暗中除了睡裙与被子窸窣的摩擦声,还夹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清晨的阳光像放学的小学生一般欢快地涌进房间,稍稍驱散了凌祈心中的阴霾。她稍显笨拙地把自己穿戴整齐,那些女性特有的衣物对不过尝试了十几天异性装扮的凌祈来说还是个不小的挑战。对于这副散发着青春活力的躯体,凌祈经历了从惊艳到羞涩到淡定的过程,只是洗澡换衣服的时候还是本能地避免直视自己的身体,她觉得这还是有点亵渎的成分。

    早餐出乎意料的丰盛,虽然已经相处了一个星期,凌祈对父母显露出来的宠溺和关心依然感到不习惯,当年自己作为男孩被养大的时候肯定没有这么高规格的待遇,果然是儿子贱养、女儿贵养啊……可是,原本凌祈的那一缕芳魂已不知归于何处,自己只是一个鹊巢鸠占的入侵者。父母再宠爱也只是针对这个躯体,而不是自己这个不请自来的幽魂。想到这里,凌祈的心莫名地涌起一阵落寞,也许自己注定只是一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人吧。

    不管是男性的自尊也好,心理年龄的成熟也罢,凌祈谢绝了父母陪同入学的好意,固执地单独坐上了只有父亲司机的汽车,奔向前途未知的命运。

    雅阁在高速公路上的表现很平稳,绿化带的灌木和单调的护栏在飞驰的速度下被拉成粗细不一的灰绿色线条。半透明的车窗上映出了女孩浅浅的影子,凌祈上身重量集中在后座的靠背上,默默地看着窗外发呆。看着眼前的景色在下高速后逐渐熟悉起来,凌祈的表情也慢慢舒缓了,幸运的是,她的大学和专业没有变化,依然可以重温那些熟悉的青葱岁月。想到这里,女孩的嘴角漾出轻松的笑意。

    如果她知道那个断送自己前世的宿敌在这个世界同样风生水起时,恐怕就不会如此惬意了。

第3回:人不如故

    x市中心的黄金地带,终日人车熙攘,今天却罕见的出现了交警封路的情况。不少急着上班的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车里的空调根本不能缓解拥堵和急躁衍生的热浪,更别提那些公交车上可怜的学生白领们了。

    封路地段的中心却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一座极具现代气息的巨楼高耸入云,撕裂天幕,带着睥睨这座城市的霸气。就着欢快的bgm,楼前面积超过一千平的广场上人头攒动,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和摄像师们急急地做着报道前的最后准备。巨大的音乐喷泉和鲜红的地毯硬生生从人群中破开一条道路,尽头十几个穿着艳色旗袍的礼仪小姐拉着红色的绸带,组成一道活色生香的栏。

    巨楼胸膛位置巨大的钟盘指向了上午九点半,几辆车牌号位数不超过30的奥迪皇冠在警车带领下开进了广场边特设的停车位,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下座驾,眼中闪着或惊讶或赞叹的颜色。明眼的人一下就认出了这些常年出现在x市新闻头条的人物,包括市委书记、市长等一系列常委领导都出现在了红毯上,让人对这次剪彩活动平添了几分畏惧——

    究竟是多大的面子才能惊动这些平时在电视上不可一世的人?

    礼仪小姐簇拥着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横碑,上面虽然蒙着红布,但依稀可以看出“沧源大厦”的轮廓。一个梳着一丝不苟的分头,年约50出头的中年男子微笑地迎向走来的x市领导们,双方热情握手的同时铺天盖地的闪光灯几乎把烈阳的光芒也凌驾了。

    沧源大厦第36层,巨大奢华的办公室里。

    一只饱经沧桑的手沉稳地把玩着手里的水晶杯,手指上一枚火焰状的翡翠戒指凝着摄人心魄的青芒。戒指的主人站在大片的落地玻璃窗边,冷冷地看着楼下广场的喧闹,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小陈,看来这次沧源大厦的剪彩仪式挺成功嘛,x市有头有脸的应该都来了,林沧熙这小子还挺有本事。”

    对面站着个躲在柱子阴影里的人,闻言慢慢抬起头来,赫然是毒枭陈奇,只是他的额头上多了一道延伸到左眉毛上沿的伤疤,平添了几分狰狞:“我看是托了会长您的福,这些朝廷的鹰犬多半是看在组织的面子上吧。”

    会长的笑意更浓了,杯中一汪红酒荡漾得就像鲜艳的血:“金洋堆场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我昨天刚去了一次,正在进行一些扫尾工作,估计两个月内就可以竣工投入运营。”陈奇的声音稳如泰山。

    “很好,这个堆场是青炎会的生意能冲上新高度的关键,且看林沧熙是怎么把这出戏继续唱下去的吧。”会长又瞟了一眼广场上窜动的黑与红,“上次让你找汪洋集团合作的项目有什么进展吗?”

    “很奇怪,那个女人对这个项目竟然没什么兴趣,这不符合他们汪洋集团的风格。”陈奇的回话带着些疑惑。

    “有些事情要换几个角度去思考,听说她的儿子刚考进了俞南大学吧?”看到陈奇恍然的表情,会长满意地品了一小口红色的液体,“嗯,这酒醒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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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毕业多年,自己竟然还会以学生的身份回到这个承载了少年时梦想与希望的地方啊!看着“俞南大学”四个镀铜字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金光,凌祈第一次绽出舒心的微笑。她打发了父亲的司机,独自牵着巨大的行李箱慢慢踱进校门。

    刚刚走了几步,少女就感觉到右手传来的压力,昨晚强制减少了一半行李量,还动用了特警队的打包技巧才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这个容器里,导致整个箱子膨胀得不成样子,自重也险些超过箱底轮子的承受极限。如果还是男儿身,凌祈扛着过百斤的重物完全不在话下,可是现在换成了一副娇柔的身躯,四五十斤的箱子就变成她的一大难题。头顶的太阳慢慢移动到了天空正中,撒欢般向大地倾泻着精力过剩的热量和紫外线,凌祈在校道上挣扎了两百多米后,不得不躲在路边的树荫下先喘口气。

    我竟然已经弱到这个地步了吗?凌祈的心里毕竟还是一个青年特警,多年艰苦的训练一瞬间化为乌有,强烈的反差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右手在眼前捏成一个愤恨的拳头。

    等等,背后有人靠近?!虽然身体素质不能与从前相比,但是多年训练养成的敏锐感应和职业本能仍在!凌祈迅速回过身,双手在胸前立了个防守反击的门户,一个高个黝黑的男生显然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了两步。

    看清对方衣服上那个黄色的迎新志愿者标志时,凌祈赶紧收起了架势,这里是大学啊,自己也未免太敏感了吧!高个男孩对凌祈刚才的反应有些忌惮,试探地问:“呃……同学,我看你这个箱子这么大拉起来肯定很辛苦,想帮你一把,没别的意思。”

    凌祈眉头微蹙,“男人”的自尊让她不愿接受这种“帮助弱者”的行为,于是她淡淡地说:“谢谢学长,我觉得我能做得到,不麻烦你了”言罢拉起箱子的扶手,默默地顺着林荫道继续跋涉起来。

    高瘦男孩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他显然没想到这个女生会如此要强地拒绝,好有个性的妞!看着凌祈酷酷的背影,他的嘴角斜着翘了几许,快步跟上同时掏出一把小折扇给女孩扇风降温,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

    “学妹你是哪个系的,我可以带你去辅导员那里报到,领到钥匙才可以进宿舍哦。”

    “……”

    “呃,你叫什么名字?叫我小凡就可以了”

    “……”

    “这箱子真的很重啊,累的话我帮你拉没关系的。”

    “……”

    凌祈的心里越来越窝火,原本沉重的行李箱已经让她不堪重负,旁边这男人又带着欠揍的笑容给自己献殷勤,简直在挑战她的忍耐极限。面对这个普通人凌祈有自信凭着擒拿技巧几秒钟就放倒他,但是理智告诉自己,刚进学校就背负个殴打学长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最后她只能微嗔地回了一句:“我是法学院的,你难道每个系的辅导员都认识?”

    没想到这货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咋呼起来:“我们一个学院啊!跟我走,我知道我们辅导员在哪里!”说完顺势抢过行李箱,大步走在了前面。凌祈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心想这回可作茧自缚了……

    拿到宿舍钥匙的少女悠闲地靠在三楼走廊边的护栏上,幸灾乐祸地看着小凡扛着那个庞然大物往楼上艰难地挪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太过逞强。迎新日允许男生进入女生宿舍的代价就是抗行李上楼吧……这男孩要爬到走廊上还要花费些时间,凌祈干脆转过头把视线投向对面男生宿舍园区的建筑。

    二号楼,那里才是我本来的宿舍啊,不知道原来的那些兄弟还在不在。凌祈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小凡已经迈上了最后一节楼梯,轻手轻脚地放下箱子然后大声喘着粗气。凌祈看他如此疲惫也不忍再嘲讽,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学长,辛苦了!”就拉起地上的箱子走向309的房门。小凡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少女窈窕的背影,不敢相信这个冷美人还会向他道谢。

    站在写着309的绿漆铁门前,凌祈踟蹰了,一个拥有青年男子灵魂的女孩,一时半会还没有迈进女生宿舍的勇气。抬头发现小凡还在不远处晃悠,本来心情就非常烦躁的凌祈没好气地说,“你不会还想陪我进女生宿舍吧,一会被当色狼别怪我罩不住你啊!话说学长你也该回去了吧,校门那应该还有很多学妹需要你帮忙呢!”

    小凡心中诧异,这女孩怎么对男生的心思非常了解的样子?对上凌祈不那么友善的目光,他心里又是一虚,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那个……呃,也对!那凌祈学妹我们下次再见吧!”说罢转身逃跑似的走下了楼梯。

    想泡妞?你还嫩点!看着小凡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凌祈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屑的冷笑。

    修长的手指曲起一个不自信的弧度,在铁门上轻轻地敲击。开门前的几十秒钟对凌祈来说是如此漫长,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试图去适应这个全新的身份,还有那些可能熟悉也可能陌生的故人。一阵插销拉开的响动后,门边探出一个娇俏的脸庞。

    “你是……?”

    “是你……?”

    凌祈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以前的同学,但反应迅速的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换上一副友好的笑容:“你好,我是法学院07级的新生,辅导员说我被安排在这间宿舍。”

    开门的短马尾女孩闻言很快舒展了疑惑的表情,歪着头微笑道:“哈哈,原来是新来的舍友!快,快进来!”说着把房门完全打开,同时牵起凌祈的右手。凌祈稍稍一窒,只得任由她拉进房间。

    空调制造的清凉让凌祈全身一爽,一个宽敞明亮的四人间整齐摆放着四架上床下桌的综合学生家具,两个床位已经放上了基本的床上用品。靠近阳台的地方坐着一个披着长发的少女,扑闪着好奇的眼睛盯着她,凌祈赶紧回复一个友善的微笑,走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床位边。

    短马尾女孩显得特别热情,眼看她试图去拉放在走廊上的行李箱,凌祈赶紧把双肩包往桌上一扔,跑出去抢过箱子:“呃,这东西太重了,还是我自己来吧。”然后顶着两人惊异的目光把这庞然大物拖进宿舍。开玩笑,这么重怎么能让女孩子来呢,好像我也是……吧。

    经过一番自我介绍,三个女孩互相熟络起来,事实上凌祈对这两个当年的大学同学再熟悉不过了:短马尾叫程珺,来自省会f市,性格天真活泼;长发的叫王思玄,q市人,性格直爽大方。看来这个世界已经因为凌祈的性别转换产生了一些变化,她的心里逐渐蕴起一种对未知的担忧。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又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寝室的喧闹,程珺带着笑容欢快地跑去开门。莫非是最后一个宿舍成员来了?凌祈微微转过身,好奇地盯着门口。

    大门开处,当先的是个搬行李的男生,不是小凡又是谁……这家伙看见房间里的凌祈还兴奋地挥了挥手,脸上分明写着“我们又见面啦”的欠揍内容。凌祈直接屏蔽之,目光停留在后面那个漂亮女孩的脸上,瞬间瞳孔因为惊讶放到了最大。

第4回:旧游如梦

    怎么会是她?!

    凌祈的身体因为震惊而僵住了,眼眶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热流,颤抖的双唇艰难地挤出两个几不可闻的音节:“小翎?!”

    门口的女孩当然听不见这微弱的呓语,她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凌祈不知所措的表情,拖着行李走进寝室和女孩们打招呼:“大家好我叫金雁翎,金银的金,鸿雁翎羽的雁翎,满族人~”

    “凌祈学妹,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没事儿吧?”小凡把行李堆到金雁翎的床位附近,小心地问道。

    “啊?没有,可能坐车旧了有点累吧。”感觉到大家投来的诧异目光,凌祈赶紧控制情绪打了个哈哈,但是目光还是无法从新来的女孩身上离开。

    金雁翎微微眯了下眼睛,继续微笑着自我介绍:“我是从北方的s省w市来的,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请各位多照顾啦!”程珺和王思玄早就忍不住抓住她的双手开始问长问短,明显一副没见过少数民族的样子。凌祈也合群地谈笑了几声,突然意识到宿舍里还多了个瘦高个,她转过头对着小凡淡淡地说:“学长,我们宿舍人齐了,谢谢你帮忙。现在我想换件轻松的衣服,麻烦你回避一下可以吗?”

    小凡赶紧避开凌祈似笑非笑的目光,脸差点涨成猪肝色:“呃对,你们早上赶路这么久也累了,赶紧休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然后就顺着自己搭好的台阶溜出了309宿舍,背后又是一串女孩的笑声。

    “好啦,我们309宿舍终于凑齐四人组啦,凌祈、雁翎,你们两个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这都快饭点了!”王思玄话语间带着女孩少有的豪气,金雁翎微笑着点点头,把行李堆到最后一个空床位的旁边。

    凌祈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床位收拾东西,强作镇定的表情下心脏却剧烈跳动起来,眼中的金雁翎和另一个形象逐渐重合到了一起……

    夕阳透过树梢的缝隙在地上撒成一片光斑,为少女镀上一圈朦胧的光晕,深棕色的头发欢快地跳跃,在傍晚的金黄中不断变换着色泽。环绕着两个青春背影的是一阵甜糯的歌声——

    “恍恍惚惚,是谁的脚步?银色茶壶,装蟑螂蜘蛛……”

    “小翎,你怎么总喜欢哼这首奇怪的歌呢?”

    “因为我觉得这首歌的旋律很有个性嘛~”女孩的笑容比夏日的晚霞更加灿烂,相较其他女孩更浓密的眉毛翘成一弯欢快的月牙,“哎呀你快点,再慢悠悠的晃到人工湖太阳都下山了!”

    “放心,到天黑至少还要一个小时呢!”话虽如此,男孩已经加快了步伐,两个剪影在染红的天空映衬下因为牵手而连成了一片。

    “阿麒,听说这湖里养着两只校友送来的黑天鹅哦,我怎么从来没看到呢?”女孩有点失落地把一颗小石子从木板铺就的湖边小径上踢进水里,一圈圈波纹便逐渐荡漾开去,把湖里的晚霞揉成一片凌乱的红。

    “天鹅是昼行的鸟类,这个点应该已经回巢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窝在哪里呢……”男孩把额前和耳边的发丝往旁捋了捋,好奇地四处环顾。

    “行啦我知道你是小百科,还不是因为你拖拖拉拉的,天鹅都躲起来了!”女孩噘起小嘴,双唇翘出一条倔强的轮廓。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晚上带你吃好吃的可以不?”

    “那我要‘春意盎然’的羊肉锅!”

    “没问题!”

    木质的小径因为有人经过发出轻微的吱吱声,湖面的倒影掩没在逐渐昏暗的天色里……

    “凌祈你在发什么呆呢?赶紧的,不然一会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放学,门口肯定会堵。”王思玄对着怔怔出神的女孩催促了一声。

    凌祈回过神来,脑子里还是刚才回忆的片段,她看了一眼金雁翎的侧脸说:“大家都是外地来的,好歹我算半个本地人,今天这第一顿就我请了吧。我知道外面有一家叫‘春意盎然’的店主打风味羊肉牛肉锅和特色冷饮,味道很不错。”

    程珺顿时好感度大增:“哎?凌祈好大方啊!一般宿舍第一顿都是aa制啦,你不用请的。”

    “没什么,请女孩子吃饭是应该的。”凌祈淡淡一笑,“大家这个面子还是要给我的吧!”

    金雁翎闻言乐了:“噗,你不也是女孩子么,说话跟那些大男子主义的爷们一样。”

    “呃,我平时说话就这样,别在意。”凌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生硬地敷衍了一句,好在众女生忙着收拾打扮,没有深究这个奇怪的语病。半个小时后,女孩们终于收拾妥当走出了宿舍。

    三个女孩撑着遮阳伞袅袅婷婷地并排走着,后面的凌祈显得有些不合群,其实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在好几个人一同出行的时候喜欢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观察整个群体的动向。相比前面穿着各式短裙热裤的青春美貌,凌祈显然没那么多打扮的心思,干练的马尾从遮阳帽后的空隙中穿过,胸前印着一只龙猫的小t恤,一条勾勒出腿部线条的水磨修身七分牛仔,再加上淡蓝色的帆布鞋,让凌祈看起来更像是个身材发育比较成熟的高中生而已。双手插在裤兜里的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白皙的手臂暴露在紫外线里,只是温柔地看着那个深棕色头发的背影。

    没想到会再见到小翎,难道这是上天给我赎罪的机会吗?可是为什么自己却变成了女人?贼老天,你在愚弄我吗?!凌祈的心里慢慢涌上一种苦涩的情绪,是一种无力的悲愤,好像把梦寐以求的礼物放在面前,却隔上了一层防弹玻璃,让人只能对近在咫尺的距离徒呼奈何……

    “阿祈,你怎么不过来跟我们走在一起呢?”好像感应到了身后暧昧的目光一般,金雁翎冷不丁转过头来。

    凌祈脸上一呆,左手赶紧拉了拉帽檐试图挡住发红的脸:“哦没什么,我在想事情,不用管我~”看着金雁翎带着再熟悉不过的笑意回过头去,凌祈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盯着她,把头转向校道边的篮球场,心中翻江倒海。

    四个人,准确的说是三个喧闹不停的女孩加一个心事重重的准女孩,紧赶慢赶地走到校门口。高年级的放学高峰期才刚刚开了个头,但是初具规模的人流已经让仅有两米宽的供人行走的侧门挤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这么多人,这才刚到放学时间啊,讨厌……”王思玄蹙着眉头,眼下漂亮的卧蚕也挤成扁扁的一线,其他二女见状也表示无能为力,于是三人齐刷刷转过头……凌祈的心神还沉浸在一副臆想的画面中,两个依偎在一起靠着篮球架看星星的人影在眼前若隐若现,好不容易被程珺抓着右手臂摇晃的动作唤回现实,还一脸不知今夕何年的茫然。

    大概听了舍友的一番抱怨,凌祈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男性的豪气,她带着一副“没关系跟我来”的笑容,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冲上去和拥挤的人群较上了劲。毫无“女性矜持”的动作加上相对敏捷的身手,凌祈很顺利就挤出一点空间,赶紧回身招手示意舍友跟上。三个女孩看到刚才还是冷美人的家伙瞬间变成暴力女,顿时目瞪口呆,但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本着对美食的追求她们义无反顾地收起阳伞跟了上去。

    顶着能把脑门晒滚的阳光,309的成员们终于挤出了一个光明前景,贪婪地吸了几口燥热的氧气后她们又恢复了有说有笑的欢乐,凌祈欣慰地看着金雁翎挤出人群,正想去牵她的手,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这是……硝烟的味道!虽然一闪即逝,但还是逃不过凌祈的感应。她迅速回过头,左右转动的眼睛迅速把拥挤的人群扫描了一遍。经过严格训练培养出的敏锐直觉和战斗本能告诉凌祈,只有真正经过枪林弹雨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气息,绝对不会认错!

    但是接近饭点时出校觅食的学生们各个如狼似虎,极端混乱的场面很难分辨不出气息的来源。凌祈的面色越来越严肃,正想借着人群的掩护往回搜索,却被不耐烦的程珺一把抓住就往外拉。这么一折腾,那股本来就微弱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被对方发现了吗?凌祈皱了皱眉,只能放弃搜索,跟着舍友压过马路。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不再回头观望,但心中已经迅速盘算起来:这里怎么还会混进带着这种气息的人,是黑帮还是便衣?俞南大学有什么秘密会招惹到这种人物吗?难道是……青炎会?

    想到这里,凌祈自嘲地笑了一下,这里和自己当年经历的根本不是同一段历史,谁知道有没有这个组织呢,这样的推断太没道理了。

    同一时间,校道的树荫下一个身影慢慢探出头来,看着凌祈远去的背影,嘴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居然能抓住我一瞬间的松懈发现不对,这个女孩应该就是任务指定的目标吧,有意思……

第5回:军训之狼

    “春意盎然”别致的美食果然取得几个女孩的一致好评,辛辣的牛羊肉混合甘甜爽口的特色冰饮,让人在冰火两重天里大呼过瘾。凌祈拿着吸管无意识地搅动着面前的冰糖西瓜爽,心里还在计较刚才意外的发现。内心深处凌祈并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刀头舔血的生活,虽然是为了惩恶扬善保护百姓,但作为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对出生入死的军旅生涯产生厌倦、逃避甚至恐惧的心态都是情有可原的。

    自己变成了柔弱的女子,怎么可能再那样冲锋陷阵呢?何况根本没证据表示那个家伙是冲着自己来的,在这个盛产各种二代的学校,搞不好是哪个少爷小姐的专业保镖呢!

    得出这个的结论,凌祈有些自嘲地耸耸肩,微微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倩影。同样的小店、同样的红颜,金雁翎的一颦一笑都让她心神荡漾,可惜自己的女儿身让脑海里纠缠的回忆与现实变成了两条交尾的曼巴蛇,诱惑又充满剧毒……

    也许,真的只能弥补过失,却不可能得到奖励吧。凌祈苦笑着,端起饮料一饮而尽。

    这什么东西?买单的时候凌祈发现钱包里多了一张被卡套包裹的银行卡,还夹着一张纸条,她确定这绝对不是自己放进去的。打开一看,上面的内容让凌祈哑然失笑:“卡里是这学期的零花钱,不够再和我说,密码是你的生日,别告诉你妈!”哎哟喂,这老豆什么时候对孩子这么关心了?我怎么不知道啊……凌祈恶意地嘲笑了一下,接过店员找过来的零钱。

    回宿舍的路上,凌祈找了个理由让三女先走一步,自己去银行确认一下卡里的金额,顺便到学校超市买点想要的东西。几分钟后,atm旁边的学生都看到一个对着屏幕发呆的少女……我当儿子的时候上大学一个月零花钱不超过800,当了女儿一学期给两万,你这几个意思?再三确认了屏幕上不可思议的数字,凌祈勉强咽了一下口水,取出20张红色老人头后把那张金光闪闪的银行卡塞进钱包,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一个多小时后,309宿舍吹着空调昏昏欲睡的女孩们看到凌祈满头大汗拎着两个巨大的购物袋回来了,等到她把东西逐个掏出来的时候,三个妹子全都瞪大了眼睛,瞌睡虫早不知道被踩死在哪个角落了:一个斯伯丁篮球,两套小号的篮球服,一双篮球鞋,运动型女性内衣,还有女孩明显叫不出名字的各种运动护具……

    “这……阿祈还会打篮球?”程珺弱弱的说,其他女孩的脸上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凌祈专心整理着手头的装备,心不在焉地回答:“以前习惯了,每天早上6点会起来练一个小时。”几个女孩想了一下午饭前凌祈在校门口彪悍的样子,恍然大悟。

    “难怪阿祈身材这么好,原来每天都锻炼啊,换我肯定爬不起来,我可没那毅力。”王思玄的话充满了羡慕,“不过雁翎的身材也很棒哦,哎,你们这些美女哪天出名了可别忘了我这小姐妹呀。”

    “哪儿呢,别笑我了,我可没阿祈那么高挑。”金雁翎脸上一红,赶紧把话题又推到凌祈身上。凌祈淡淡一笑不置可否,170cm的身高在南方的女孩子里已经相当可观,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身体原来擅长的是什么运动,但是打个篮球应该问题不大吧。习惯高强度军事训练的她,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未雨绸缪地锻炼一下身体总是没错的。

    没想到还没开始上篮球场潇洒,军训的消息就打乱了凌祈的计划。傍晚按通知要求,女孩们领回了八套迷彩作训服和四个军用水壶。凌祈一边期待着重温旧梦,一边腹诽着这些不伦不类的迷彩服相比自己穿过的作训服是多么的丑陋。其他女孩的脸上也写满了对军训服装的嫌弃,但是大家都统一着装的前提下,在新生中特立独行显然是不理智的。

    动员大会随着第三天的旭日一起带着诚意扑面而来了,女孩们明显还没从暑假的懒散中恢复过来,6点的闹铃一响,309的房间里充满了各种混杂着梦呓的抱怨,习惯早起的凌祈洗刷完毕后耐心地一张张床位敲打过去,直到最贪睡的王思玄也从床上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她才安心地把睡衣换成作训服,翘着二郎腿看着三个女孩衣衫不整地在宿舍里游魂般飘来飘去……

    各个院系接近三千名新生把西区这个标准的足球场几乎完全覆盖,远远看去一片气势磅礴的军绿色,凌祈精神一振,领着三个还在回味食堂早餐的人迅速找到了属于自己编号的方阵。领导没有营养的讲话伴着8点变得炎热的阳光,让学生方阵慢慢松散骚动起来,少男少女的耐心已经要耗尽了,好在主席台上的人还有些自知之明,发现台下蔓延的不满情绪后迅速结束了动员,各个排的教官分别入场,领着自己的学员占领事先分配好的训练场地。

    凌祈他们所在的33排训练场地是西区食堂前的小广场,阳光尽情洒满了这片没有遮挡的空地,看得女孩子们脸色发苦。凌祈满不在乎地整了整因为汗水变得有些闷热的外套,顺着教官的安排站在了女生队伍的排头,只矮了她两公分的金雁翎排在第二位,王思玄和程珺则排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这教官看着不比新生大上几岁,但训练起这批学生毫不手软。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连队里被班长虐过而存在报复心理,劈头盖脸就是20分钟的定军姿加上一小时的队列,队伍里已经怨声载道。尤其让凌祈不舒服的是这个大兵看向女生队伍的眼神,她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不怀好意的颜色。

    好不容易听到教官解散休息10分钟的命令,309火速占了校道边一片小树荫就地休息。这军训的强度和凌祈当时在警队的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但是对这副女性身躯已经是个不小的挑战,相对其他女生凌祈也就意志力会强一些,身体素质差的并不多。她喘着粗气,有些无奈地用袖子猛擦着头上的汗珠,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

    唉,才站这么一会就有点受不了,女孩的身体真是脆弱啊,要是被队里那些兄弟知道,还不笑掉大牙!凌祈连续灌了数口凉水,转头想看看金雁翎的状态,结果她双眉一下就皱紧了:只见金雁翎无力地靠着行道树,眼神有些涣散,手里的水壶轻微地颤抖,好像根本没有力气去拧开,裸露的脸部和手臂肌肤透着病态的红。

    凌祈心中一惊,赶紧走到她身边坐下,顺手摸了一下金雁翎的额头:“雁翎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不用担心我。”金雁翎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尝试拧开水壶盖子,凌祈赶紧帮手打开递到她嘴边。

    几口凉水下肚,金雁翎的脸色有些好转,她像凌祈微笑了一下,靠在树干上继续喘着粗气。中暑了?症状不像,而且她不是那种身体虚弱的人,当年好像还拿过法学院800米冠军呢。突然一个记忆深处的名词窜了出来,凌祈一个激灵,盯紧了金雁翎的皮肤——很像,症状一模一样,她曾经说过的!

    教官集合的命令不合时宜地响起,周围的学员带着抱怨回到暴晒的广场上集合,倔强的金雁翎却再次拒绝了凌祈的帮助,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在哨音的催促下,凌祈无奈只好先行一步,没想到她前脚刚走,教官后脚就发现了在树荫下挣扎的少女。

    “你怎么回事,动作这么慢?军训才刚开始就受不了了?”教官的声音有些不满。

    “对不起教官……我马上就回队伍!”金雁翎扶着行道树勉强站直了身体,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这句话。

    女孩站直以后俏丽的容貌也变得清晰起来,教官眼前一亮,马上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不舒服吗?我扶你走吧。”

    金雁翎正要张口道谢,突然觉得有些不妥,这个士兵的动作与其说是“扶”,更像是“搂”,队伍里的凌祈也看出了不对劲,阴沉着脸往这边走来。

    “教官……不用麻烦的,我自己可以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有些不自然地想要挣脱,奈何全身乏力,只能软软地靠在对方身上,肩膀上的那只手力道更大了些,甚至开始下移,已经接近了腰际。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我看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教官把头凑近金雁翎,竟然轻佻地伸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女孩又惊又怕,勉强把头往另一侧偏去,却躲不开那只伸来的大手。眼看脸颊就要遇袭,金雁翎羞怒地紧咬住了下唇。

    “滚开!!”

    一声清脆的怒喝响起,脸上挂着放肆笑意的教官还没来得及回头,腰上已经挨了一记狠踹。

第6回:女王

    这一下踹得又狠又突然,毫无防备的士兵被蹬了个趔趄,往前冲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还没反应过来的金雁翎已经跌进了另一个怀抱里。

    “谁!活腻了!?”教官气急败坏的转过身来,不防对上了一双灵秀但目光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凌祈的表情因为愤怒而变得冷酷,一直隐藏的杀气随着眼神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去,令这个列兵全身一窒。

    当年在警队凌祈就不是什么脾气温和的善茬,平时调笑都可以不计较,但触到她的底线很可能会遭到凶狠的打击报复。不幸在这个世界里,金雁翎恰好就是少数几条底线之一,这个当兵的等于踩到了老虎的尾巴,哪怕已经是只母老虎……

    凌祈紧紧搂着虚弱的金雁翎,扫了一眼教官的胸牌,冷冷地说:“你叫徐威是吧,对女孩动手动脚也不看清楚自己是什么德性,部队里怎么会有你这种败类?!”

    徐威发现训斥自己的居然又是个漂亮女生不由得一愣,怒气一下消了大半,反而起了调笑之心:“哎哟,你这小姑娘是不是骄纵惯了,刚才这同学违反纪律,我想教育和帮助她,哪有什么动手动脚了?”

    言语中徐威慢慢走近凌祈,想用体格优势给她制造压力,凌祈盯着这个比她高了近十公分的家伙,冷笑道:“怎么,你现在又想‘教育帮助’我么?”

    徐威的目光在凌祈的胸前的曲线扫了几下,突然把声音提高了八度:“既然这样,你就替她受罚,绕操场跑20圈!”

    33排的少男少女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队伍里响起了打抱不平的嘘声。

    金雁翎捂着因为害怕而狂跳的胸口说道:“阿祈,别顶撞教官,我跑就是,不关你的事……”

    “不用担心,这事我来处理!”凌祈一边扬手招呼程珺和王思玄过来帮忙,一边打断了金雁翎的话,“当我是……朋友就赶紧去树荫那休息,你这个毛病不能长时间晒太阳!”金雁翎惊讶地看着凌祈清丽但冰冷的侧脸,最后还是在舍友的搀扶下退回了树荫下。

    “那么,徐威教官,你刚才要求我受罚跑20圈对吧?”看到金雁翎走远,凌祈压着心中的怒火,声音却突然恢复了甜糯。她的两只手插在迷彩服外套两肋的口袋里绕着这士兵走了半圈,突然把脸凑到他面前说:“如果我不想跑呢?”

    凌祈的样貌连她自己看了都有些动心,何况这个在军营里只能和大老爷们厮混的家伙,带着邪魅表情的俏脸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徐威警惕性大降,哪里知道这是凌祈发难的前奏。以为得到美人垂青的他邪邪地笑了一下,左手明目张胆地搭上了女孩的肩膀:“这也容易,中午我做东,咱吃个饭聊聊吧。”

    还没来得及仔细享受臂弯里的温香软玉,徐威就感到一只小手顺着他的背部往前一按,同时少女的膝盖已经狠狠地撞了上来!这次比刚才的猛踹更凶狠,徐威难以置信地捂住腹部后退几步,因为疼痛而止不住地咳嗽,险些跪倒下去。凌祈不屑地看着这个狼狈的士兵,语调阴冷地说:“你这水平也想约我吃饭?再多练几年吧。”

    一阵目瞪口呆的沉默后,学生队伍里爆发出了各式各样的起哄声,甚至有几个热血的男生已经挽起袖子想替这高挑的女同学出头。凌祈好像早知道会引发骚乱,看也不看就向33排的学员举起右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这个人渣,一定要亲手揍他才解恨!

    反常的起哄引起了附近两个排的注意,特别是34排男生队伍排头的一个高大身影,目光紧紧锁定着凌祈英气的侧影,嘴边挂着玩味的笑容。

    徐威好不容易站直了身体,脸部肌肉因为愤怒和尴尬而不停地抽搐,狠狠地说:“臭丫头,虽说好男不跟女斗,但是有些野女人今天就需要点教训!”

    “放轻松点儿,我知道医药费对你这穷大兵的压力有点儿大,一会我下手留点分寸就是,不会打残你的。”凌祈侧过头往边上啐了一口唾沫后冷笑着说,极端的藐视态度彻底激怒了这个列兵,他额头上已经凸起了狰狞的青筋。

    两人相距大概两三米左右站定,徐威把帽子狠狠地甩在一边,又挽起了袖子,面目狰狞得好像要把凌祈一口吞下去。反观这边的女孩好整以暇地脱掉闷热的外套,内里的迷彩t恤因为汗水而紧贴身体勾勒出引人遐想的曲线,引得队伍里的男生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很好,他的脚步因为情绪失控有些杂乱,看样子实战经验并不多,加上对女人的轻敌,虽然这个身体不够强壮,但只要别硬抗他的力量,要赢不难!凌祈冷静地观察着对手,很快对局势有了大致的判断。她支起小臂,双手握拳摆出一个拳击的防守姿态,全身轻微地起伏着。相反徐威因为心态扭曲根本没发现凌祈的架势有着少女不应有的专业,还以为是女孩虚张声势的花拳绣腿。他轻蔑地冷笑了一声,冲上前大手一张就想给少女当头一记耳光!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凌祈丝毫不为所动,在她看来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击和街头混混的斗殴没什么本质的差别。女孩闪身躲过时顺便往徐威肋下的空档招呼了几下,两个人一触即散,交手时间不过几秒钟。

    当头炮不但没凑效,还挨了几记冷枪,徐威强烈的男性自尊让他更加气急败坏,眼睛已经涌上了一片血红。而凌祈这边也有些失望,女孩的身体的确力量不足,那几下攻击都只痛不伤。正盘算着如何弥补这力量的差距,凌祈的余光瞟见远处有几抹橄榄绿在向他们飞速奔来。哎呀,部队的反应就是快啊,看来必须速战速决了!女孩隐藏在双拳后的嘴角微微翘起,右手突然往前伸出同时张开成掌心朝上,对着徐威的方向往回勾了两下,好个挑衅的动作!

    徐威见状立时血气上涌,带着怒吼向凌祈的肩膀踢出一记鞭腿,也不管这一下会把女孩踢出什么后果!33排瞬间鸦雀无声,每张脸上都挂着惊悚的表情。凌祈两眼一眯,身体顺势往右一倒避过这凶狠的一击,同时左腿扫堂之势狠狠踢在徐威支撑腿的侧面,这大兵明显没料到还有这么一招,去势太急的他直接被刮倒在地,背朝下摔个七荤八素……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凌祈在徐威倒地后迅速骑上他的胸口,双腿各架住一只手臂,右腿膝盖死死顶住这男人的咽喉,徐威就算从刚才的重重一摔中回过气来,也休想挣脱凌祈这么专业的钳制。少女秀气的下巴扬起一个高傲的弧度,冷漠的眼神里混合的是一种掌握生杀大权的凌厉。擅长关节技的她就算是用女孩的力量,依然可以在这个特别的角度下用膝盖轻易扭断人的脖子!徐威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他觉得这女孩睥睨的不是战败的对手,而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如果非要给带着这样眼神的女子一个形容词,那只能是——

    女王。

    两个人只对视了几秒钟,耳边就传来了其他军人的呼喊声。凌祈皱了皱眉头,腾的一下站起来,揉着手腕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少女样子,微翘的双唇里飘出两个字:“承让。”

    徐威挣扎着刚刚爬起来,耳边就炸响了长官的咆哮:“怎么回事?!7班的徐威,你特么发什么疯?!”倒霉的列兵刚回过头,铺天盖地的一个大耳刮子就扇的他眼冒金星……

    “不是,排长,是她先……”

    啪!徐威另一边脸上又挨了一下,一个少尉军官怒吼着,“少废话!叫上你7班的班长,马上滚到临时连部去!”徐威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找他班长去了,走之前扫向凌祈的眼神,除了愤怒和不甘之外,还掺了一些若有若无的恐惧。

    可恶,还没打够呢!凌祈余怒未消地盯着那个丧家之犬一样的背影,突然左脚一痛坐倒在地。一群学员赶紧围了上来,程珺担心地挽起她的左裤管,然后惊讶地捂住了嘴。只见凌祈小腿靠近脚踝的地方出现一块刺目的乌青,还因为毛细血管破裂而微微肿起。金雁翎也在同学的搀扶下走到凌祈身边,轻轻牵起女孩的手,脸上满是担心的神色。

    这该死的新兵蛋#子,腿骨还挺硬!凌祈心中咒骂着刚刚击败的对手,表面却赶紧开口安慰了关心她的同学。说实话这点伤对她来说根本小菜一碟儿,但是对这个女儿身的脆弱程度估计不足也让她付出了一些代价。

    少尉排长稍稍驱散了一下围观学生,用比刚才的怒吼要文明得多的语气对着凌祈说:“这位同学,这次事件中关于你的处理会由学校来决定。我不知道你和我们的战士有什么误会,但是希望你能够配合这次事件的调查,跟我到临时连部走一趟。”

    周围的学生刚发出几声反对的声音,凌祈就微笑着回答:“排长放心,我会积极配合你们的调查,只是能不能麻烦派个人送我去,现在走路有点困难……”

    “没问题,我马上叫一辆车来。”少尉排长转头吩咐旁边的战士,“小李,你把33排的学生带上,跟34排一起训练!”

    凌祈婉拒了几个男生陪同的意向,却拒绝不了309女孩们的热情,按王思玄的话说,309宿舍越在紧急的时刻越要共同进退!于是4个女孩挤进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向着东区临时连部开去。

    34排的学员们因为教官的暂时离开而站的完全不成章法,眼看教官带着33排的人就要回来了,这群学生兵又手忙脚乱地站成了原先的模样,唯独队伍排头的那个高大男孩不为所动。他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远处校道的拐角,回过头对身边一个戴着耳钉的男生嘀咕道:“去查查这个女人的资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耳钉男嘴角带着坏笑回答:“看上她了?两天后就给你办好!”

    “少扯淡啊!给你一天!”

第7回:英雌气短

    东区体育馆更衣室里的临时连部在设立以后第一次这么热闹,不过20平方左右的房间站了十几个人。拥挤归拥挤,里面上演的剧本其实一开始就写好了,不管徐威怎么解释,坐在办公桌前的连长脸上始终一片铁青。凌祈从头到尾说的话不超过五句,作为女孩在事件调查中先天的优势太明显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冷眼旁观。

    我刚才怎么会那么鲁莽呢?

    凌祈有些懊悔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自己的身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点保留才会有安全感吧。但当她转头看向金雁翎时,顿时又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值得了,是的,为了保护她,一切都是值得的!

    309的其他女孩们可没这么淡定,她们争先恐后地为凌祈辩护,徐威俨然已经被说成了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舍友的仗义让凌祈感到了一阵阵温暖,索性也不再纠结刚才行动是否冲动了。

    很快连队和学校的处理决定就先后出#台,徐威因为违反军纪被取消教官资格,即日就回连队本部接受进一步处罚;凌祈因为打架斗殴被警告处分,取消第一学年奖学金申请资格。看得出那连长的愤怒根本不是因为徐威调戏女生引发了军民冲突,而是因为自己手下的兵竟然连个女孩都打不过……

    教导主任支着他堪比啤酒瓶底厚度的眼镜片宣布了对凌祈的处罚决定,然后一边打电话叫校车一边苦口婆心地教育起来,什么女孩要矜持不要打打杀杀、教官抽空来给他们军训不容易要尊重云云,听得凌祈险些眼睛一闭就睡死过去。眼看校车已经到达,她赶紧摆出自认为比较灿烂可爱的笑容表示回去一定吸取教训,回头吩咐舍友们赶紧带自己上车逃离这个喋喋不休的唐僧。

    为了做戏做全套,凌祈从上军用吉普到下校车回宿舍全程都装出一瘸一拐走路困难的样子,加上本来就挺清秀的长相着实博取了不少同情心,不过等她一回到宿舍就现出了原形,衣服也不脱就往床上一趴,惹得三个女孩嘴角一阵抽搐。

    “阿祈,你的脚伤怎么样了,我这里有一瓶红花油先擦一下吧。”王思玄从柜子里掏出一个装着深红色液体的玻璃瓶递给凌祈。

    床上的女孩懒懒地探出一只手接过,嘴里发出的声音因为趴在枕头上而有些模糊不清:“思玄、程珺你们两个还是赶紧回去训练吧,教导主任只给我和雁翎批了三天假,你们离开太久会被记旷课的。”

    “切,你的腿都青了还计较我们会不会旷课呢!”程珺撅了撅嘴,“还有雁翎你自己能照顾自己吗,刚才你的脸色好可怕……”

    靠在椅子上休息的金雁翎嘴巴微张刚想说什么,对面床上又飘来一句含糊但不容拒绝的话:“她没事,就是晒的有点晕了,你们赶紧去训练,中午记得带饭哦~我要回锅肉和麻婆豆腐!回头钱再给你们!”

    王思玄听了大笑:“你这家伙刚打完架居然就想着吃!看你今天给我们宿舍长脸了,中午这顿算姐姐请你的!”然后这长发女孩屏蔽了床上不和谐的欢呼声,对金雁翎又叮嘱了几句,拉着程珺离开了宿舍。

    听到二人关上房门后脚步声逐渐远去,凌祈一翻身就坐了起来,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女。金雁翎感觉到对方的眼神里除了关心还有一些异样的温柔,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阿祈,你怎么知道我有日照性皮炎?”

    “猜的,你这个症状我以前有见过。”凌祈抿了一下嘴唇,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只能厚着脸皮信口胡诌。

    “是吗?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可是你这么冲动地给我出头太冒险了。”金雁翎看着凌祈脱掉了又硬又不透风的帆布迷彩裤,白皙修长的腿上那块乌青特别显眼。

    凌祈却满不在乎地拧开红花油的盖子,口气坚定地说:“我看不得有人欺负你!尤其是敢对你动手动脚的!”

    金雁翎闻言心中一暖,顺着床架边的楼梯爬上凌祈的床位,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对不起,是我连累你受伤了……”说着她把凌祈受伤的左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清澈的眼里满是歉意和怜惜。凌祈全身一僵,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回过神时发现红花油已经转移到金雁翎的手里,一只精致的小手正往自己的伤处擦着药水。

    看着昔日恋人的侧脸,凌祈心中的感情再也无法压抑,她一把将金雁翎拥入怀中,几滴晶莹涌出了眼角:“放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金雁翎听到这句呢喃后微微颤抖了一下,顺从地把侧脸靠在凌祈的肩头。她发觉这个认识不过几天的高挑女孩反而给了自己连男孩都给不了的安全感。

    可凌祈心中的两条曼巴蛇却绞得更紧了,有种撕裂般的疼痛。

    中午收获的不仅是王思玄带回的美味午餐,还有各式各样的同学问候和八卦消息,凌祈因为早上的劲爆表现堪称“一战成名”,整个法学院甚至其他院系都开始流传这个几招放倒教官的奇女子事迹,有的甚至添油加醋讲成了活生生的“女武神传说”……

    王思玄和程珺眉飞色舞的叙述听得凌祈面色发苦,原本因为自己特殊的灵魂,凌祈应该低调做人,可是看到金雁翎受了委屈她就把这些全都抛诸脑后了。现在凌祈是不想出名也出名了,万一这次反常的行为传到父母那里,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有道是说人人到说鬼鬼叫,凌祈正纠结着,床上的三星u608就唱起了欢快的歌声,屏显上触目惊心的“太后”二字令她不寒而栗。快速想好应急预案以后凌祈接通了手机,谢天谢地母亲古舒娴还不知道她在学校犯下的出格行径,只是互道珍重想念后提醒凌祈下午记得接收一个包裹,据说是古舒娴精心打包然后托凌隆的司机送过来的,包含各种上次凌祈未打包带走的重要物事。

    午饭过后身心俱疲的凌祈和金雁翎很快进入了梦乡,等到凌祈醒过来时已经下午4点多了。她生怕吵醒金雁翎,蹑手蹑脚地爬到阳台洗漱,没想到u608的歌声又一次响起,让凌祈恨不得直接把它丢出窗外……原来老豆的司机已经把货送到了宿舍园区门口,凌祈无奈地瞟了下被惊醒后已经在揉眼睛的金雁翎,胡乱在睡裙外加了一件运动外套便奔下楼去。

    青年司机显然被少女慵懒又略显性感的衣着吓了一跳,从头到尾都不敢正眼看这位领导的千金,只是交接了货物顺带传达一下太后口谕就落荒而逃,凌祈看着这从前称呼为“张大哥”的司机慌乱的背影感到摸不着头脑。

    拆包的时候金雁翎已经从床上坐起,迷糊地看着凌祈从包裹里掏出一件件零食用品。“带这么多零食给我做什么,我又不喜欢吃……”凌祈皱着眉头把各类真空包装的鸭脖豆干威化饼之流堆在桌上。

    “暖人心姜茶?谁会去泡这玩意儿,我又不喜欢喝茶……”

    “暖水袋?大夏天神经病才会去用这个!”

    “红糖?宿舍又没锅这红烧猪蹄也做不了吧!”

    女孩不停地小声嘀咕着,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大。金雁翎看着她丢出来的东西,感到一丝好笑:“阿祈,你来那个是不是会很痛啊,你妈妈准备得好周到哦!”

    “那个?哪个?”凌祈头也没回地支起刚挖出来的笔记本电脑,脸上总算浮现了一点喜色。

    “就是每个月都会来的好朋友啊,你再装!”金雁翎嗔笑了一句。

    凌祈回过头疑惑地看了金雁翎一眼,突然一个名词在她脑海里炸响,少女的脸一瞬间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我重生前后算来已经快三个星期了,这货真价实的女性身体如果保持锻炼的话生理周期应该挺稳定,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凌祈带着古怪的表情像一阵风一样刮出宿舍,然后又很快刮了回来,默默地把睡裙换成了外出的服装,又再次刮了出去,宿舍里的金雁翎已经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了。

    荒谬!扯淡!太假了!凌祈飞快地冲进西区食堂边的大超市,满脑子都是这些气急败坏的字眼,以至于超市里布满各种结束军训的新生都没注意。她好似做贼般溜到女性用品专柜,瞪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姨妈巾嘴角又是一阵颤抖……

    七度空间?不是八度空间么?护舒宝什么时候出这个了,不是卖肥皂的么?哦不对那是舒肤佳。还日用夜用加长版,你怎么不来个剧场版?

    渐渐的凌祈觉得脑袋已经一团浆糊,她胡乱抄起几包好像在广告里听过的牌子,就脚底抹油想要尽快远离这个丧心病狂的地方。

    手里捏着几个比刚出锅的山芋还烫手的东西,凌祈根本不敢抬头生怕被人认出来,盲目地走过一个转角,突然觉得有点不对!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结结实实撞在一座墙上,仰面坐倒的同时手里的小包包撒了一地。当她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撞的不是墙,而是一个特别高大的……人。

第8回:终究是个女人

    被撞的人扭过头来,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怒气,但当他看清凌祈狼狈的样子时嘴角却弯起了轻佻的弧线,笑容甚至有些惊喜。这人身高至少达到一米九,肌肉强壮的体格把迷彩t恤绷得紧紧的,超市的灯光在他面前投下一片几乎把少女完全覆盖的阴影。凌祈一时竟然无暇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她只死死盯住这人的眼睛,那是一种让她感到危险的眼神,就像苍隼盯住了燕雀一般。

    高大青年的目光在女孩和周围散落的物事上扫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加放肆,棱角分明的双唇吐出一句话:

    “终究是个女人。”

    凌祈面色一沉,正想着要不要反唇相讥,一个响亮的声音就把她的话生生按回了喉咙:“惜少,你走不走!于小姐还在操场上等你呢!”喊话的是个长相秀气却留着板寸刺头的男生,右耳垂上一个反射着点点光亮的耳钉特别显眼。

    “关我什么事!爱等让她等!”被称为惜少的青年高声回了一句,转过头又细细打量了凌祈一下,直到看得凌祈心里发毛,才带着非常欠揍的笑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超市。

    这个人的身上没有杀气也没有硝烟味,为什么他会让我感到危险?这感觉不是来自战斗本能,难道是来自于……女人的直觉?凌祈感到一股恶寒,手忙脚乱的把地上的东西收集起来胡乱堆在收银台上,只希望赶紧买单走人。

    走在校道上,凌祈突然想起惜少走之前说的话,她下意识地看向操场,远处一个瘦小的背影在金黄夕照下的操场中模糊,仿佛漫天黄沙中一株濒死的小胡杨,而惜少早就不知所踪。凌祈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带着对那女孩的同情摇了摇头,快步走向宿舍。

    “哎,你们有看到吗,今天训练结束的时候34排竟然有女生向人表白了,不过结果好像挺惨的。”程珺把浸透汗水的迷彩服丢进洗衣盆里,嘴上却没闲着。

    “不会吧?这才开学几天啊,快说说是什么情况!”金雁翎的八卦细胞被调动了起来,已经退去晒伤的脸上满是兴奋。

    凌祈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却没办法阻止背后女孩们叽喳的议论传进耳朵,听着她们兴奋的声音,凌祈翻了翻白眼,尽量集中精力通过电脑查询图书馆的藏书。

    “听说那个男的叫做方惜缘,是个富二代!那女孩是从他高中一直追到俞南来的,这么痴情的女孩,没想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王思玄大声说着听到的消息,脸上满是遗憾。

    “这男的也太冷酷无情了吧……”另外两个女孩附和着。

    程珺发现就凌祈没有参与谈论的迹象,大呼小叫着:“哎,凌祈你怎么都不发表意见哦,那个方惜缘就是34排最高的那个,长得还挺帅呢,就是让人感觉他的眼神有点冷又有点邪!”

    “呃……我对八卦不是很感兴趣,而且我也没见过这个人,不懂怎么评论啊。”凌祈耸耸肩,脑袋还是没转过来。程珺对着凌祈的背影吐了下舌头,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你真没意思”。

    原来那人叫方惜缘,居然还被人称作“惜少”,真以为自己是个少爷了?纨绔子弟而已!凌祈歪了一下嘴巴表示不屑,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冷峻的形象,长得还不错,身材也挺魁梧,居然叫了个这么娘炮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想的。

    随着熄灯时间的到来,夜幕彻底笼罩了整个俞南大学,除了凌祈早上大闹训练场的事件,残忍拒绝女孩表白的方惜缘当仁不让地成为今天309甚至整个法学院女生宿舍卧谈的中心人物。凌祈意兴阑珊地裹着空调被,偶尔插几句对那人的抨击言论让自己别显得太不合群,心里对那句话依然耿耿于怀。

    终究是个女人。

    我只是被塞进了一个女人的身体而已!她沉着脸翻成侧卧,床头撒着一层冷银的月光,勉强可以看见枕在自己脸边的右手。可是,毕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英武的青年了!凌祈的右手捏成一个愤恨的拳头,把头埋进被子里。

    两天的假期很快只剩下最后一个下午了,凌祈徜徉在林荫道上,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学府气息,感觉身心都透出一种宁静的舒适。女孩披肩的头发被盘起藏在一顶较大的女式遮阳帽里,还戴上了一副墨镜,避免被人拆穿自己“受伤请假”的真实情况。不过充满朝气的休闲装扮配上高挑的身材,还是惹得数名男生侧目。凌祈当然知道那些目光意味着什么,赶紧加快了脚步。

    当年血气方刚的时候凌祈也没少用这种眼神肆无忌惮地盯着漂亮的女生,现在受害者变成了自己,她却感到浑身不自在,暗暗咬牙低着头冲进了图书馆。图书馆的空调温度有些低,冷风造成的温差让她身体不自控地颤抖了一下,腹部隐隐感到一阵闷痛。怎么回事,这坠涨的感觉,难道中午吃多了?凌祈奇怪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慢慢选定了想借阅的书籍,离开图书馆奔向食堂。

    “哎,凌祈你好用功,放假还跑去图书馆借书啊!”金雁翎一边吃着凌祈打回来的拉面,一边盯着她从包里掏出的书。

    犯罪心理学?犯罪动机与人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问题研究?看着这些诡异的书名,金雁翎呆呆地张着嘴,拉面从筷子间滑落回碗里都没有发觉。显然,就算变成了女孩,凌祈心中的警察梦依然没有动摇。

    重新回归军训的日子终于来临,309在这个早上却乱的可以,因为少了凌祈的叫醒服务,女孩们有点睡过了头。在大家迷糊地来回奔走时,金雁翎发现凌祈还没有起来,她爬上去一看,女孩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脸上蒙着一层痛苦的苍白。难道说……金雁翎联想了一下上次凌祈从包裹里翻出来的东西,恍然大悟,麻利地从床上跳下来开始翻找凌祈的柜子。

    “雁翎你干什么呢,阿祈怎么还没起来?”程珺手忙脚乱地扣着迷彩外套的扣子。

    “没事,你和思玄赶紧先去训练,我们一会就来!”雁翎专心地找着什么,头也不回。眼看时间紧迫,程珺和思玄见状也不再多问,穿戴整齐后先出了宿舍。

    被子里的凌祈几乎揪成了一团,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小腹处的闷痛时隐时现,强度远远超过了昨天。这种痛苦根本不是靠意志能够忍耐的,女孩除了咬牙用手按住小腹,什么也做不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前的魔鬼训练都没这么痛苦过!

    凌祈心里不停地咒骂着,额前却止不住地冒出冷汗,突然一股奇特的香味窜进鼻子,同时肚子上传来一阵暖意,让她的痛苦暂时缓解了一些。凌祈勉力睁开眼睛,只见金雁翎手里拿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一个暖水袋已经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阿祈,把这个喝了会舒服点。”金雁翎脸上带着安慰的笑容,递过那杯红糖姜茶。

    凌祈挣扎地坐起来,盯着那杯深红色的液体问:“这是什么东西?”

    “你妈妈给你寄的红糖和姜茶泡的,赶紧喝掉!你不是痛经么,喝了这个会好很多的。”金雁翎把杯子塞进凌祈的左手。

    痛经??!

    凌祈脑袋嗡了一声,下意识掀开被子,发现床单和睡裙的边缘都沾着一些刺目的猩红,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该死的!怎么说来就来也不打个招呼!枉费我前天还特地买了那些东西!凌祈极度懊悔地用右手撑住自己的额头,头脑里一团乱麻。原来老妈寄来的那些东西是干这个用的,现在明白已经有点晚了……

    红糖姜茶下肚,一股暖流让痛苦缓和了不少,凌祈的脸逐渐恢复了点血色:“谢谢你雁翎,这种小事害你训练迟到了真是对不起。”

    “哪儿呢,前天你救我的时候我可没见你有现在这么客气哦!”金雁翎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你痛成这样就别继续训练了,我帮你给教官请假去,况且你也应该先把这些脏东西清理一下吧。”

    “清理……怎么弄?”凌祈一个头有两个大。

    金雁翎像看外星人一样看她:“你不会都没自己处理过吧,赶紧用温水把下面洗干净,把内裤和床单换掉,记得放上卫生巾!”说着金雁翎跳下床开始换迷彩服,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严正叮嘱道:“对了,这几天绝对不能碰凉水,要干嘛都去卫生间打热水!不然更痛了别怪我不救你!”

    凌祈弱弱地点点头,她绝对不想再感受这种无法形容的煎熬了,小心地拿着一小包卫生巾和换洗的衣服挪进卫生间,刚要关上门就被金雁翎顶住了:“阿祈,好好照顾自己哦,教官那里我来摆平,早饭就喝我柜子里的牛奶,记得热了再喝!中午给你打点好吃的,不过你现在不能吃辛辣的东西,那些川菜就忍忍吧。”

    “……好好我都听你的大小姐,赶紧让我洗干净吧我快受不了了!”身体的不适让凌祈越发烦躁,好说歹说总算打发了金雁翎,关上房门拧开花洒,兜头一波冷水让凌祈浑身一颤,小腹又抗议起来。

    我靠!忘了要开一会才有热水的!真的一点凉水都不能碰!凌祈赶紧把花洒转向另一边,脸上越发苦涩起来。

第9回:反差

    凌祈,女,1988年9月27日出生,z市人,身高170cm,体重51kg,三围90/61/93。

    “你这三围怎么得到的?”方惜缘捏着一张写满字的打印纸,眼里闪过一道锐利,旁边的耳钉男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这个是通过查档案里的高考体检表得到的,惜少你总不会说不感兴趣吧?”

    “庸俗!”方惜缘微微咧开嘴唇露出小半截虎牙。

    父亲凌隆,z市建设局局长。母亲古舒娴,gs银行z市分行副行长。

    “出身不错嘛,父母都是处级干部,原来是个官小姐!”他的眉毛轻跳了一下。

    毕业于z市第一中学高三1班,性格开朗单纯,学习成绩优秀,擅长拉丁舞、排球、小提琴。现为俞南大学法学院07级2班新生,宿舍西平区4栋309。

    看到这里,青年的眉头轻轻地拧成一个川字,他反复看了几次凌祈的资料,脸上的疑云越来越重,看得耳钉男胆战心惊。

    “你确定这是能查到的全部东西了?她的特长就这些没有了?”方惜缘把打印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扫了耳钉男一眼。

    “真的!这些都是权威档案资料,我也托人去z市第一中学求证了一下,肯定没有问题。”耳钉男说话和竹筒倒豆子似的,条件反射往额头上抹了一下,虽然“暂时”还没什么汗。

    不对,肯定有哪里遗漏了。看凌祈那天的动作就知道,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但她的家庭背#景怎么也看不出受训的条件,这女孩的格斗技术究竟是哪里来的?方惜缘陷入了沉默,掏出打火机点上一支烟,顺便点燃了丢在地上的纸团,眼看着它被火焰慢慢舔舐#着化为灰烬……

    凌祈第一次感到时间是如此的枯燥漫长,她一整天都在和那阵阵的腹痛较劲,每次上完厕所后看到的猩红都让她毛骨悚然。当女人还真是麻烦!凌祈小心翼翼地把用过的姨妈巾包好丢进纸篓,心里满是愤恨。不管身体如何变化,她的心灵依然是那个特警队的战斗天才,枪林弹雨刀头舔血的场面都见过,现在竟然会因为这个女人都习以为常的情况陷入困境,未免也太过讽刺了!

    总算把新的护垫贴好,凌祈穿上裤子脚步虚浮地走出卫生间,好在姨妈巾的包装上有详细的说明书,让她能顺利的更换这个“贴心的保护”。桌上新冲泡的红糖姜茶散着若有若无的白气,香味闻起来却让凌祈感到反胃,再好喝的东西喝多也会腻味的,想到这是女人那几天的专用饮料更让她全身恶寒。气闷到不行的女孩郁闷地拿起暖水袋贴在腹部,另一手推开门走上阳台。

    已经到了黄昏军训结束的时间,远远的操场上一片军绿色的海洋逐渐化整为零,汇成一条条涌向超市食堂宿舍和校门的小溪。傍晚还带着一丝热气的微风吹动着凌祈有些凌乱的发丝,全身上下都舒畅起来。女孩带着羡慕注视着那片橄榄绿,她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去接受训练,去证明自己依然有那份男儿的自尊与豪气。

    视线转向通往园区的校道,凌祈的微笑突然凝固了,她本来想找找那几个同宿舍女孩的踪迹,却看到了一个嚣张的身影——

    方惜缘?这小子在楼下干什么,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间宿舍?凌祈意识到这家伙肯定在自己走上阳台的时候就明目张胆地盯了很久,不禁心中有气,瞪回一道自认为有压迫感的目光。可她不知道,女孩用这种眼神时可爱的成分反而更多一点……楼下的青年不但没有退让,还笑出一副特别欠揍的嘴脸。

    笑屁啊!凌祈感到自己看风景的心情都被这恶心的笑容破坏了,她下意识地低头调整一下暖水袋的位置好让自己能舒服点,突然心中一惊:

    我现在是真空穿着个睡裙而已啊!

    如果是当年的桀骜青年,凌祈在这大夏天肯定打着赤膊顺便秀秀肌肉,奈何现在变了这副模样只能顺着身体原主的喜好穿那些库存的睡裙,但不代表她希望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娘炮样子,尤其这个讥讽自己女儿身的混账!凌祈恶狠狠地剜了那男人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阳台。方惜缘看着女孩的头发因为匆忙转身旋成一片飘逸的扇形,耸耸肩消失在校道的尽头。

    但他们都没注意到,几个躲在灌木后的女生把刚才的情景都看在眼里,其中一个人的眸子闪着怨毒的光芒。

    晚上的309格外热闹,王思玄拎了一袋诱人的辣鸭脖回来,几个女孩两眼放光如狼似虎,只有凌祈因为和大姨妈的斗争没有介入这次对辛辣食物的争夺,况且她对这种小食也兴趣寥寥,只是女孩们的吵闹声让她实在无法专心看书……

    “嘿!”金雁翎捏着根鸭脖在凌祈面前晃了晃,嘴巴上还俏皮地沾着些油光和辣椒末,“这东西还挺好吃呢,你们f省的小吃真有意思~不过呢,你来那个也不能吃辛辣的东西哦,忍忍吧!”

    凌祈一头黑线,弱弱地回了一句:“我不喜欢吃这个。”其实她对程珺手里的那罐冰可乐更感兴趣,但是理智和隐隐的腹痛告诉她不能乱来。

    “听说今天那个方惜缘训练结束后在我们宿舍楼下站了挺久哦,也不知道在等谁家姑娘呢!”程珺灌了一口冷饮,舌头上的辣气退散了不少,“今天好像就阿祈你请假吧,难道是等你?”

    “胡扯!我可不想跟那种人扯上关系!”凌祈好像被蝎子蛰了一般,带着怒气大声说,结果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整个宿舍都因为这句话安静了下来。

    “那种人?”王思玄小心地打破沉默,“阿祈你昨天不是说没见过方惜缘么,他是哪种人你怎么知道的?”

    “对呀,而且说到他你好像特别激动啊?”程珺忙不迭跟了一句。

    凌祈有一种谎言被当众揭穿的感觉,脑袋飞速运转了一下:“我听你们说的啊,拒绝从高中追到大学的女孩还把人家那么残忍地扔在操场中间,你说这种人能好到哪里去?”说着凌祈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棵凋零的小胡杨,又补充了一句:“搞不好他就是看中了这栋楼的某个女孩才会拒绝别人的表白吧,不过我对他看中了谁不感兴趣,你们知道我不八卦的。”

    王思玄和程珺恍然地点点头,又开始猜测这女主角是哪个妹子了。

    凌祈轻轻吁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能够蒙混过关,抬起头突然发现金雁翎似笑非笑的样子,明显刚才的扯淡没有骗到她,这女孩精明着呢……

    经过了度日如年的三天,凌祈的耐性快要到极限的时候,那磨人的腹痛总算是消停了,眼看这姨妈量也逐渐减少,她顿时跃跃欲试再也不想窝在这小屋里了。这几天凌祈甚至连阳台都不怎么敢去,生怕又被某个混蛋窥视,除了看书玩游戏实在没什么娱乐,险些被憋背过气去。因此第四天的清晨,这女孩特别兴奋地早起,打更般逐个敲打舍友的床板,惹得一片怨声载道。

    睡眼惺忪的女孩们还在校道上迷糊,只有凌祈特别兴奋地走在最前面,总算是熬过了这女儿身的折磨,她需要一些新鲜空气来激活全身的细胞,让自己重新找到那种男性才有自信和活力,三五成群穿着迷彩服走向食堂的身影在她眼中是那么可爱。

    向教官报到销假后,凌祈默默地回到队伍里,两个排50多双眼睛都盯着这个五天不见的彪悍妹子,欣赏、诧异、崇拜,各式各样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除了那个人。

    由于两个排合并,方惜缘作为其中一支男生队伍的排头,正巧站在凌祈的身后,一想到这个纨绔子弟正带着冰冷又挑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背影,凌祈就如芒刺在背。

    但随着训练的开始,凌祈就把一切都抛诸脑后了。无论是定军姿、走正步还是队列,她都一丝不苟,脸上始终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终于被释放的热情。连教官都讶异这个女孩的表现,好像她早就接受过正规训练一般,无论动作还是精神都与其他学生有很大差别。当然惊讶的还有方惜缘,相比其他女生千姿百态的军训情况,若不是眼前这少女玲珑的身段和军帽后摇晃的马尾,方惜缘几乎就要把她当做一个真正的士兵了。

    休息的时候聚满女生的树荫下总是少不了话题,各种妹子轮流搭手问凌祈那天和教官对抗的细节,凌祈以前就没应付过几个女孩,现在更是被搅得招架不住。令她气愤的是当她向舍友投去求助的目光时,看到的却是三张强势围观的脸。

    好家伙,枉我每天还叫你们起床,特别是你金雁翎,我和教官打架还不是为了救你!金雁翎看到凌祈埋怨的表情脸上有点挂不住,只好上前帮着解围。凌祈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没想到这妹子接过话茬说的更加添油加醋,搞得她脸上一阵阵发烧。正愁着,一个身影走到她面前,耳边响起一阵挺成熟的声音:

    “你是z市一中的凌祈吧?”

第10回:物是人非

    “你是z市一中的凌祈吧?”

    一个成熟稳重的声音传进凌祈的耳朵,她疑惑地循声望去,脸色从惊讶转变成抑制不住的欢喜:

    “简羽捷!”

    说话的男生愣了一下:“你认得我?”

    凌祈兴奋地站起来,顺手往被称为简羽捷的男生肩头上一锤:“你小子还装?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这下对女生来说有点豪放和亲密的打招呼方式让毫无心理准备的简羽捷的笑容变的有点傻:“呃,你怎么会认识我的呢?”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军刺扎进凌祈的心里,她全身僵了一下,脸上兴奋的嫣红渐渐退去,垂下目光淡淡地说:“你不也是z市一中的学生么,虽然不是同班但是我对你有点印象。”

    “是这样啊!”简羽捷的右手在脑后挠了两下,“能被你这种美女记住是我的荣幸,前几天看到你的表现,真没想到我z市一中还隐藏着这样的人才!”

    凌祈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前几天教训徐威的事情,女孩只是礼貌地点点头,不予置评。

    “我也是法学2班的学生,以后多多指教了!你们先玩,我去找找我那些兄弟。”简羽捷发现凌祈的情绪好像不是很好,草草结束了对话,转身走向男生休息区。

    兄弟?那些人都是兄弟?那我算什么?!

    凌祈呆呆地看着简羽捷的背影,心里一种凄凉的情绪正在不受控地蔓延,她木然地坐下不再说话,惹得旁边女生们一阵诧异。

    简羽捷是凌麒在大学时期最好的舍友兼兄弟,二人的友谊直到凌麒牺牲前依然牢不可破。可是在这个时空,凌祈不是凌麒,简羽捷也不是那个简羽捷,所有的美好曾经都随着手雷喷涌出的烈焰而永远失落了……虽然父母更加宠溺自己,又能和昔日相爱的女孩朝夕相对,可是毕竟时空变幻、物是人非,凌祈越发觉得自己只是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类。

    独在异乡为异客,孤苦飘零空断肠。

    军训的最后一天照例是全体新生的阅兵大会,活动在领导躲在遮阳棚下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声音中圆满落幕。309的妹子们正商量着先去哪个地方搓一顿,远远看见几个穿着便装的学生推着辆载着几箱饮料的小板车向着33-34排挪来,车上一条红色横幅上的字特别醒目:

    法学院06级慰问队。

    新生堆响起一阵阵起哄骚动,早有经验的凌祈无奈地耷着嘴角半眯起眼睛:估计又是学长们借慰问之名行把妹之实了,妹子们啊,防火防盗防师兄,这饮料可没那么好喝的。

    走近才发现,领头的居然是那个叫小凡的家伙,他径直朝着凌祈她们走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就让309的女孩们人手拿上了一瓶茉莉清茶。凌祈皱了皱眉也不客气,拧开盖子猛灌几口。冰凉的饮料确实沁人心脾,但想到这慰问背后的名堂,凌祈看小凡的眼神就越发嫌弃起来,看得程珺忍不住小声调侃了一句:“阿祈,你看小凡学长的表情怎么跟个加菲猫似的?”

    凌祈抿了下嘴唇正要回答,远处看着平板车的男生突然扯起嗓子吆喝着:“蔺繁你丫把妹把够了没?这还好几箱还不赶紧发下去!”

    “马上来,急什么急!”小凡停下与女生们的谈笑,老大不愿意地回过头吼道。

    蔺繁?

    凌祈听到这个名字面色一寒,拿着饮料的手猛的攥紧了,半瓶清茶的水位瞬间被挤到了瓶口。她瞟了一眼正在和小凡说话的金雁翎,快步走向平板车边的男生问道:“学长,你知道那位学长叫什么吗?”

    “啊?”平板车边的男生发现有学妹主动来搭讪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他顺着凌祈指的方向看去,声音里顿时带着点酸味,“他叫蔺繁,蔺相如的蔺,繁杂的繁……”

    男生后面的话在看到凌祈的表情以后生生咽回了肚子,他分明看到这女孩一双盯着蔺繁背影的眸子透出了不一样的神色,那是一种越来越强的凶光……

    根据国际惯例,阅兵结束的那天下午每个新生宿舍都充满了不负责任的慵懒,309自然也不例外。为了给晚上的班级见面会养足精神,309的午间卧谈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在王思玄轻微的鼾声中落下帷幕。听着三个少女因为疲劳发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梦呓,满怀心事的凌祈默默从床上坐起,盯着对床金雁翎的睡脸怔怔的出神,脑袋里的回忆跟幻灯片一样闪烁交织……

    “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竟然脚踩两条船!”女孩的声音带着抽泣,深棕色的头发随着肩膀抽动的频率而颤抖。她赌气般捏起一罐啤酒就往嘴里倒,身边的男孩劈手夺下易拉罐,大声呵斥起来:“你不是酒精过敏吗?为这种男人来折磨自己值得吗?!不许再喝!”

    看着少女哭得梨花带雨的,男孩默默抽出一张纸巾,擦去女孩眼角的泪痕:“你不是已经分手很久了,又何必为他而伤心呢?”

    女孩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青年,通红的俏脸借着醉态发出一种诡异的魅力,男孩不敢直视,把目光偏向一边。

    “凌麒你知道吗,除了我爸爸,你是我懂事以来第一个亲手给我擦眼泪的男人,那个人从来都没有这么做过。”

    凌麒眉头微微一皱,发现眼前的少女迷离的双眼闪烁出一种别样的光彩,他犹豫了好半天只勉强挤出几个字:“雁翎,我……”

    金雁翎突然把头靠在了凌麒的肩膀上,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力量:“凌麒,我现在才知道,你才是真的对我好,是我有眼无珠没有早看到你……”

    凌麒也轻轻地把脸颊吻上金雁翎的长发:“没关系的,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这是他们恋情的开端,凌麒在这一天也记住了那个名字,那个对金雁翎始乱终弃的人——

    蔺繁!

    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可能给你幸福,但是我也不容许别人再破坏你可能的幸福!不能让蔺繁再靠近你!看着金雁翎熟睡的俏脸,凌祈捏紧了拳头。

    ——————————————————————————————————

    “晚上可是第一次班级全体聚会啊,阿祈你怎么穿这么随意,太损形象了!”程珺一脸嫌弃地责怪道,另两个女孩深以为然地点头。

    “我这么穿有什么问题吗?”凌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牛仔七分裤,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应该穿得更成熟更女人点,不然真是白煞了这副好身段呢。”金雁翎坏坏地笑着,顺手掀起凌祈t恤的下摆,露出半截纤细的腰肢。凌祈吓了一跳,赶紧把t恤往下一按,默默向后缩了半步。

    “就是,总是一副高中生的样子怎么行,不利于以后钓帅哥哦!”王思玄应和着,“我看今天咱三个就给阿祈好好打扮打扮,不然就浪费了个大美人啊!”

    凌祈看着三个打扮得顾盼生辉的女孩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向自己靠近,突然觉得即将面对极大危机!

    ……

    这是我吗?

    凌祈看着穿衣镜,局促地揉了一下左手腕。镜中少女的披肩长发扎成悬在右侧脑后的斜马尾,一件打底的浅紫色吊带衫外罩雪纺女式衬衫,袖子卷在手肘上沿露出一段藕臂,下摆在腰间打上清爽的结,纤腰若隐若现。下半身是一条长度超过臀线不到10厘米的热裤,口袋上还绣着俏皮的金属花纹。虽然脸蛋没有金雁翎漂亮,但却有一种飒爽迷人的气质。

    “看看,你明明还藏着这么多好衣服嘛!小娘子,不然就从了我吧!”金雁翎玩笑地用右手食指挑起凌祈的下巴,害得她又打了个冷战。

    聚会的地点在校外著名的“星期五”大排档,309到达的时候店里已经坐满了三桌少男少女,一个名叫孙航的男孩以代理班长的身份招呼四个女孩落座。飘向309的目光十有八#九是投给了凌祈,惊艳的同时很多人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淑女打扮的妹子和当时那个暴打教官的人联系起来。

    菜吃的差不多了,看着周围前世早已相识或今生从未见过的同学吃喝聊天,凌祈心中又慢慢蕴起那种孤独的情绪,尤其是看见简羽捷和身边的男女谈笑风生,更是一阵怅惘。她随手制止了旁边金雁翎往她杯子里倒果粒橙的动作,向着对面一个戴眼镜的白净男生说:“同学,可以把那两瓶啤酒给我么?”

    眼镜男生愣了一下,递过了两瓶百威,凌祈熟练地把两个盖子顶在一起一撬,其中一个瓶盖应声而落。好像是为了祭奠什么逝去的珍宝,亦或是找寻丢失的豪情,她迷蒙着眼睛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了半瓶,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能当上代理班长的孙航果非浪得虚名,他敏锐地发现凌祈这里的异状,赶紧组织了一波“向女武神致敬”的敬酒小**,气氛一下变得活跃起来。凌祈来者不拒,来一个男生便干掉一杯,看得309的女孩们胆战心惊。

    轮到简羽捷时,他刚把杯子举起来就被凌祈一把抢过。女孩带着五分醉意嘟囔着“我们可不是这么喝的!”同时麻利地打开两瓶新酒,塞了一支到简羽捷手里,淡淡地说:“来,我们吹瓶。”

    周围顿时炸了锅,男生各种不怀好意地起哄,309的女孩们一边劝一边想夺过凌祈的酒,都被她用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眼看大势所趋,简羽捷尴尬地说:“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仰头开始往嘴里灌,凌祈不甘示弱,大口大口的啤酒顺着喉咙倾泻而下。

    几十秒钟的鸦雀无声后,凌祈重重地把空瓶砸在桌上,左手潇洒地一抹嘴巴,眼睛罩定被她拼酒的男孩一言不发。简羽捷缓缓放下空瓶,看到对面女孩的大眼睛里神色落寞,水汪汪的眼看就要溢出泪来,心中又是一惊。

    “好了,没你的事了。”凌祈偏过头不再看他,无力地坐回椅子开始闭目养神,任由一阵掌声和喝彩把她环绕。

    孙航见状也不再劝酒,只是叮嘱309的女孩们照顾一下凌祈,又和店家点了一份醒酒的榨菜汤。

    凌祈压根就没把接下去的动静听进去,已经八分醉的她经过几分钟的养神脑袋还算清醒了点,可是头重脚轻已经无法克服。区区几瓶啤酒就醉成这样,我果然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了!凌祈自嘲地摇摇头,慢慢站起身来向各位告辞,摇摇晃晃就往学校里走,所有意欲护送的同学都被她严词拒绝,连309的女孩们也不例外。

    简羽捷深深地看了一眼凌祈在夜幕中有些凄清的背影,自告奋勇跟了上去。

第11回:他是我兄弟

    一个喷着酒气踉踉跄跄的女孩在校道上引来不少人侧目,凌祈根本辩不出什么道路,只是凭着自己的喜好偏离了校道,往操场边的小路胡乱挨去,跟在后面的简羽捷不敢怠慢,加快了脚步。

    小路走到深处已经没有了路灯,只能靠朦胧的月光依稀看清地形,凌祈心中烦闷,索性蹬了小坡跟凉鞋提在手上,赤足在还残存着热气的水泥路上前进。晚上的小路人迹罕至,突然一阵顺着风飘来的对话打破了宁静:

    “陈哥赏识你已经不是短时间的事情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赏兄弟个面子去见他一次如何?”

    “拉倒吧阿德,姓陈的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我对他们不感兴趣,而且我也完全不管公司的事情,要真对它有想法就不应该来找我!”

    “这……老大你误会了,你要知道陈哥是什么身份,像你这个年龄能让他这样重视那可真没第二个,我相信你有这个潜力!”

    “潜力个屁,我平时吃喝不愁顺便还能抱几个女人,何必跟着你们人头博芋头?!”

    “老大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青炎会的势力你也是知道的,这单生意要是谈成了对贵公司那可是受益无穷啊!”

    “呸,才一年不见你就卑躬屈膝到这程度了?当我以前就没认识过你,赶紧滚蛋!别让你那软骨头在这继续丢人现眼!”

    青炎会?!!凌祈眼睛瞪的滚圆,紧张地扫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酒已经醒了大半。

    对于她来说,现在身边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了。“青炎会”三个字就像一个魔法,把她的身体魂魄都勾了去,这是一个重生的噩梦,一个可怕的诅咒。

    手上的凉鞋无意识地被抛弃在路面上,两只白生生的脚从水泥地踏进沙石地,再踩进幽暗看不清地形的茅草从里。女孩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灌木后的那两个昏暗的人影,脚步有点踉跄。

    落后十几米的简羽捷见状吓了一跳,快步跟上前抄起那双凉鞋,冲上去就拉住凌祈的胳膊,他可不想看到这少女在茅草从里伤了哪里。凌祈恼怒地想甩开手臂上的束缚,那爪子却带着些倔强,一来二去茅草从被扫得刷刷有声,凌祈的右手已经扣上简羽捷的手腕就要来个关节技——

    “什么人!”

    简羽捷吃痛刚想拉开脉门上的小手,灌木丛里传出一声厉喝。二人双双抬头看去,一个留着鸡窝头的社会青年快步窜了出来,盯着他们的眼睛里隐隐透出一股阴狠,右手闪过一道寒光,那分明是一把匕首。

    “阿德,不要冲动!”另一个人只慢了不到一秒,一手搭住社会青年的肩膀,定睛向对面的男女看去。

    “方惜缘!”凌祈借着月光看清后来那人的脸,失声叫道。

    “……是你?”方惜缘看到淑女装的凌祈先是眼前一亮,目光扫过简羽捷手上的女式凉鞋和二人拉扯的双手,一张俊脸瞬间变成了南极的冰川。

    “这儿可是学校,你要还当我是老大就马上离开,其他的我来处理。”方惜缘的声音像不带一点感情的寒流,被称作阿德的男人犹豫了一下,缓缓收起匕首,头也不回地走进小路延伸去的黑暗中,只抛下一句话:

    “老大,你好自为之。”

    看着阿德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方惜缘不紧不慢地走近凌祈,一股无形的压力慢慢强烈起来。凌祈甩开了简羽捷的手,不甘示弱地瞪着这个比自己高了20公分的男人,正要开口说话,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方惜缘,你想做什么?”平时温暖的笑容不见了,面色严肃的简羽捷用身体护住凌祈,以防眼前这大块头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你好像也是34排的,叫简羽捷是吧?”方惜缘略略回忆了一下军训的细节,声音更冷了几分,“不想惹事就让开,别学人英雄救美把自己赔进去。”

    眼看两个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凌祈不耐烦地掰过简羽捷的肩膀:“走远点,这没你的事儿,我有话要问他。”

    简羽捷疑惑地回头,发现凌祈一双带着出离愤怒的眸子死死盯着方惜缘的眼睛,只好知趣地走出十几米,继续紧紧盯着两人随时做好保护女孩的准备。

    “你和青炎会是什么关系?”凌祈开门见山地质问。

    “你喝酒了?”方惜缘嗅到了啤酒的气息,目光扫过女孩因为酒精作用而嫣红的脸颊。

    “回答我的话!”

    “那你和那简羽捷又是什么关系?”

    “关你什么事!别逼我动手!”在酒劲的影响下,凌祈的火气开始上来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问题,况且……”方惜缘在女孩全身上下细细打量了一遍,“你今天穿得这么女人,打架不合适吧。”

    凌祈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咬咬牙挤出一句话:“这事情对我很重要,请你告诉我。”

    “你这么想知道青炎会的事情?有些东西女孩子最好永远别去碰。”

    女孩子最好永远别去碰?

    “这么说你死活不开口了?”凌祈的声音又变得阴冷起来,略微回头看了一下远处的简羽捷,“今天有旁人,我暂且不和你动手,但是姓方的你记住,这事儿没完!”

    女孩冷冷的甩下一句警告,转身就要离开,不料一只手扣上了她的左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凌祈又惊又怒地挣扎了一下,这魔爪却和铁箍似的。简羽捷见事不对正要冲上来,被女孩的眼神制止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和简羽捷是什么关系?”方惜缘冷冷地瞅着远处的简羽捷,手上却毫不松懈。

    “关你屁事!”凌祈被激怒了,刚才没使出的关节技瞬间招呼在了方惜缘手上,惜少明显没料到还有这么一手,只觉一阵剧痛袭来,左手不觉一松,女孩已经抓住机会抽身离去。远远飘来她高傲的声音:

    “他是我兄弟!”

    方惜缘看着二人的背影,默默地握了握拳头。

    女生宿舍园区楼下。

    凌祈板着脸在路边已经坐了十分钟,她努力地想把刚才听到的模糊对话整理成线索,越想却越觉得冷汗直冒,那是一种噩梦重现的惊惧——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也有青炎会!他们的组织一样吗?陈奇有没有在里面?方惜缘肯定和它脱不了干系,可是为什么纵横f省的黑帮竟然会和一个大一新生扯上关系?他究竟有什么家底?刚才自己怎么就这么莽撞地冲上去了,会不会打草惊蛇?这该死的酒!

    想到自己酒后乱性干出的无脑行为,凌祈就暗骂自己愚蠢。可还没来得及继续抽丝剥茧,酒精导致的晕眩就涌上头来,搅得她脑袋一团乱麻。

    简羽捷默默地站在凌祈身边,看着她忽明忽暗的表情一言不发,直到女孩带着一副“你怎么还在这”的表情抬头看他,才把手里的凉鞋递上去。

    凌祈脸上一红,尴尬地接过穿上,好不容易用发软的腿撑着自己晃悠悠地站起来。虽然确定那个距离简羽捷听不见她和惜少的对话,但为求稳妥还是交代了一句:“谢谢你,今天的事你就当没看见可以吗?”

    男孩的脸上又挂上了温暖的笑容,不急不缓地回答:“没问题,我不会说出去的。其实我也听不见你们说什么。另外,以后女孩子别喝那么凶,快回去休息吧。”

    女孩子别喝那么凶?

    凌祈的微笑慢慢变得苦涩起来,她礼节性地向简羽捷比了个道别的手势,径直走进了女生园区。

    和兄弟喝了这么多年,现在反而被当女孩子保护起来了吗?凌祈叹了口气,心里更加落寞了。简羽捷突然觉得,这少女的背影多了一些伶仃……

    俞南大学国际学院贵宾楼宿舍里。

    躺在大床上的方惜缘心中烦闷,举起遥控器点开电视却怎么也看不下去……

    青炎会,阴魂不散的东西!这男人的手上青筋暴起,遥控器的塑料外壳被捏出一阵揪心的呻吟。没想到连阿德也栽进去了,当年身边那几个红棍还剩下谁?险些散架的遥控器被丢到地摊上,方惜缘换上外出的衣服,拿起手机按下号码:

    “耳钉,把混在明华路的那几个人叫来,晚上11点碰个头……可以,就在屏风吧。”

    挂掉电话,方惜缘活动了一下脖子,要不是背后那个家族集团,他这个在黑道只算初出茅庐的小辈无论如何也不会被青炎会盯上的,现在身边的兄弟一个个着了道儿,做老大的不干点事情,怕这人心说散就散了。

    没想到那个暴力女穿了淑女装还挺有范儿,不过能让她喝酒喝成那样,这个叫简羽捷的人和她关系一定不一般。方惜缘揉了一下左手,腕关节和大拇指还隐隐作痛,好凶的关节技!

    他是我兄弟!

    凌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第12回:蓄势待发

    x市中心区,明华路,晚11点。

    这是个白天满是熙攘人流的商业街,各类店铺小吃星罗棋布,政府在x市罕见地开辟出这么一块全能的商业街,由于位置优越又有政策支持,久而久之反而成为了本市最吸引游客闲逛采买的繁华地段。

    不过越是光亮的地方,背后就隐藏着越大的阴影,这个地块就是整个x市台面下社会的体现。一到入夜,街里的各类夜总会ktv掌灯营业后,一些昼里隐藏在阴暗角落的鼠虺虫豸便会探出头来,寻找那些醉生梦死的人伺机吸上几口鲜血。当然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而是挖好陷阱择人而噬的巨蛇猛兽,可惜总是有人辨不出那些白骨累累的巢穴,依然被或光鲜亮丽或金碧辉煌的表面所吸引,削尖脑袋往里钻。

    一辆凯迪拉克停在“屏风”酒吧门口,带着墨镜的高个青年下车后顺手把钥匙往接车的侍者手里一抛,大步走进店里。迎上来的服务员刚要开口,他顺口说:“告诉老林,惜少来了。”

    几分钟后服务员小姐带着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毕恭毕敬地把他迎进最里面的包厢,房间里已经一圈排开坐了五六个人,看到青年走进来后齐刷刷都站了起来。

    “见过惜少!”

    站起来的人年龄参差不齐,目测比方惜缘大上一轮的都有,但是看得出他们对这个年轻人都带着些许敬畏。看到这架势,带路的服务员禁不住一哆嗦,头也不敢抬地退出了包厢。

    方惜缘摘下墨镜,把在座的人瞟了一圈,淡淡地说了句:“大家先坐下吧。”

    “原本我是没这个资格再组织大家集合了,不过今天有个重要的消息,不说出来怕将来大家觉得我这人不厚道。”见在座的人有些拘束,方惜缘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各个人的表情或疑惑或不安。他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接着说道:“阿德投奔了青炎会,昨儿个还专程来找了我一次。”

    意料之中的一片哗然,方惜缘又吸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围坐人等的众生相,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最后的晚餐》里那个淡定的耶稣。

    不过不管犹大暴露与否,耶稣在那之后还是被杀了吧……

    “青炎会为什么找我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只是现在看你们混的都不错,不知道有几个人还心甘情愿跟着我淌这趟浑水呢?”方惜缘的声音平和稳重,好像在复述一件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事情。那支烟散出一缕缥缈的线条,恍如招魂的香。

    数十秒的沉默。

    一个年龄和方惜缘差不多青年蓦地站起来,眼中闪着激动的颜色:“我这条命是惜少留的,现在既然你需要我,小马肯定义不容辞!您的红棍可不止阿德一个人!”

    方惜缘微微抬起头扫了自称小马的青年一眼,冷峻的脸上古井不波。

    “当时汪大小姐提携了小的,就是要助惜少你一臂之力,虽然我老刀自立了门户,但汪家的恩典还是记得的!青炎会的事情算我一个!”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也放出话来,方惜缘嘴角略微翘了少许。

    看着有人带头,剩下的几位也忙着站起来表态,虽然只是面对一个不过20出头的小子,但是方惜缘的领导才能和他背后的势力不能不让人敬佩,甚至畏惧。

    “好了,既然大家都把话放在这我也就放心了,各位不用担心,我做事有个分寸,不会轻易把你们拖下水,只要你们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点小帮助就行。”方惜缘翘起二郎腿,把半截香烟按进烟灰缸里来回搓了几下,目光却飘到了酒吧老板林致恒的脸上。

    这少爷掐灭香烟的动作多了一些不必要的力量,让林致恒的眉头轻微颤动了一下,他正在犹豫需要做出什么解释,那个带着点阴冷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老林,听说前段时间阿德有来过你这店子?”

    “……是的。”林致恒快速打了几个腹稿,最后却沮丧地发现除了直接地回答,其他的话都是多余的。

    方惜缘的脸上不羁中透着丝丝冰冷,那表情分明是说: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阿德确实和我提过入伙青炎会的事情,甚至还带有一些威胁,不过惜少你放心,我姓林的对汪家、对你都是忠心不二的!”林致恒说到后面,表情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至于当时有没有动摇,应该只有他知道吧。

    “我知道。”青年又取出一根烟,手快的小马赶紧递上火,“所以我今天还会选择‘屏风’,况且当时阿德和你也是在这个包厢见面的吧?”

    林致恒脊背上突然一凉。

    过了个把小时,等到客人都离开了包厢,服务员才战战兢兢地进去收拾东西。门开处,她看到的是老板煞白的脸。

    凯迪拉克特有的竖条式尾灯就像毒蛇的瞳孔,慢慢隐没在夜幕中。

    ——————————————————————————————————

    抱着从图书馆新发掘的书册,凌祈推开了309的门,平时这个点应该是女孩们刚在洗漱打扮的时间,今天却有些不同,三个人围在金雁翎的桌子前不知道在看什么,不时发出几句模糊的讨论,连凌祈进来都没有发觉。

    “你们看什么呢?”凌祈把书往桌上一堆,顺手按下电脑的开关。

    “哎阿祈你总算回来了,不然我们都不好意思动你的电脑,下次回家我也要带一台来,都挤在雁翎这里不是个办法。”王思玄接过话头,顺便抱怨了一句,“你不知道,刚才辅导员通知我,今天要把体育课的科目给选了,这是这学期唯一一个需要自选的科目,你也赶紧上学工网看看,晚了好项目都会被抢走的!”

    这个舍长还挺称职嘛!凌祈微笑着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年好像每学期的体育课确实需要自选科目,她当时就是吃了个消息闭塞的亏,太晚登陆选课结果被调剂到了无人问津的武术课……

    “呐,我的电脑也开了,思玄你到我这来选,效率高点。”凌祈说着,伸长脖子看着金雁翎的屏幕,盘算着回头和她选一样的科目。王思玄也不客气,带着开心的笑容一屁股坐在凌祈的椅子上。

    几分钟后,凌祈才意识到想和女孩选一样的科目其实是很不理智的想法,就算已经有了少女的皮相,可有些东西她在心理上还接受不了,比如金雁翎特地早起选的科目竟然是……

    形体训练。

    凌祈当然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作为男生的时候她也曾混迹于围观形体训练课的大部队中。这是个女生特有的项目,在东区唯一的室内体育馆,穿着秀曲线露大腿的体操服,摆出各种具备淑女形象的姿态,对女孩的气质是个很好的锻炼。

    如果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凌祈很乐意去当一个观众,看美女有益于身心健康嘛!但是如果自己变成了被观察的对象,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凌祈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穿着那么诱惑的衣服摆出娘娘腔的姿势,尽管她在生理上已经是个彻底的女性。但在内心激烈交战之后,男性的自尊还是占了上风。

    选什么科目呢?既能锻炼自己又能靠金雁翎近点……凌祈的目光落到桌子旁边的那颗篮球上,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买来就丢在角落里蒙尘,实在是对不起它。

    “帮我查查,篮球课在哪里上!”凌祈猛的把头凑上王思玄的肩膀,着实把这长发女孩吓了一跳。

    “呃……”王思玄深呼吸平静了一下被吓到的小心脏,鼠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了几下,“在东区的篮球场,体育馆旁边那片。”

    “yes!我就选这个!”凌祈掩饰不住激动,用手轻轻拍了两下胸口,心想着自己运气还不错,却没注意刚才那个动作已经有些女性化。

    “啊?”几个女孩同时回过头来。金雁翎皱着眉头问:“阿祈你身材这么好干嘛不跟我一起选形体训练算了,练练气质你肯定会更迷人哦!篮球课肯定都是一群男生,你怎么和他们打呢?”

    凌祈尴尬地抓抓头发:“我……我喜欢篮球,去练练也好,这不我买的装备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嘛!”其实听到金雁翎的邀请,她险些把持不住就答应了。可是想到自己会成为那片晃眼大白腿的其中一员,这女孩就感到牙根发酸,挣扎了一下还是拒绝了金雁翎的好意。

    “好吧,我上课的地方就在篮球场旁边,下课了再去等你吧。”金雁翎幽幽地说,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凌祈赶紧别过头去躲开那双眼睛,这样的眼神她当年看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以自己的妥协服软而告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凌麒的幸福与怀念都随着那片烈焰付之一炬,凌祈只是个借尸还魂的不速之客,她消受不住美人恩,更讽刺的是自己也已经变了个美人。

    只是她如果知道自己会在篮球课上碰到那个人,现在一定会毫不犹豫跟着金雁翎上形体训练去的。

第13回:仇人相见

    正式上课了三天,终于迎来两班同时授课的第一节大课法理学,1班与2班的学生挤在一个巨大的梯形教室里,场面更加喧闹杂乱了。

    309的女孩们乖巧地选择了教室中间偏前的位置,这一片一般都聚集了大量的女生和喜欢读书的男生,被称为学霸vip地段,显然凌祈当年肯定不会选择这个位置。作为一个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的人,她当时最引以为傲的是成绩是大学四年从来没挂科,当然奖学金也从来没沾过边……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作为一个女生,摊上这么个好学的宿舍,在开学初她实在找不到理由离开舍友特立独行,更不想去触以严厉著称的法理学老师的霉头。凌祈回头看到堆积在教室后三排的男生时,眼里更是充满了羡慕,和兄弟们隐藏在后排扯皮打鼾的逍遥日子一去不返了。不过她发现了个刺眼的事情:

    方惜缘翘课了。

    大学第一堂大课就敢缺席,好个目中无人的大少爷!凌祈皱了下鼻子,轻蔑地勾勾嘴角,回头在法理课本的扉页上写下一个行云流水的“凌”。她没注意到,不少后排的男生因为这个略带男孩子气的“回眸一笑”而注意到了她,一群人默默想着这“女武神”的气质还真是独特啊。

    第一个40分钟在老学究形容法理学重要性的侃侃而谈中挨了过去,这对于早就知道课堂内容的凌祈简直是一种煎熬,她庆幸自己多了个心眼带了本图书馆借来的书,正顶着课间的嘈杂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发现一片阴影遮住了教室的灯光。

    “谁啊,别挡着灯!”凌祈带着点不满抬起头来,只看到个宽阔的胸膛,她勉力又把脑袋往后抬了点弧度,表情瞬间变得纠结起来。

    这翘课小王子怎么来上课了?

    方惜缘饶有兴趣地伸出手,凌祈反应稍慢了一点就失去了对那本书的控制权。“证据学概论?你还挺好学么,不过今天不是上法理么?”方惜缘的舌头把一边的腮帮顶起一个痞子般的隆起,微眯的眼睛里尽是调侃的意味。

    凌祈一把夺过书塞进抽屉里,不动声色地反击:“至少我知道8点就上课了!”

    “女孩子家嘴巴别总那么厉害!”方惜缘歪着脑袋凑近少女小声地说,奇怪的眼神看得凌祈心里发毛,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看到凌祈的窘态,方惜缘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摆摆手就走向后排的座位,一个带着耳钉的男生正在招手。

    要不是你身上有我要的线索,老子马上扭断你的脖子!凌祈带着一股闷气坐回座位,心里尽是些暴力发泄的恶意。

    “老大,明华街那几个人怎样了?”耳钉用面对面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方惜缘冷笑了一下:“基本都在掌控之中,林致恒有几个心思我还是知道的,现在的局势不能少了他们任何一个……”他的声音逐渐低不可闻。

    耳钉把耳朵凑上去听了一会,佩服地点点头,刚想说什么,一个女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耳钉看清来人顿时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说:“于小姐!呃,有什么吩咐吗?”

    “哦,我想坐这个位置,可以让一下不?”说话的女生个头不高,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表情带着些高傲。她说话时根本不屑于和耳钉照面,只盯着旁边的方惜缘。

    “这……”耳钉的视线为难地在惜少和女孩间徘徊,方惜缘慵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一下耳钉苦逼的表情,默默地点了点头。

    轰走了碍事的家伙,姓于的女生带着微笑坐在了方惜缘身边,但细心的人都会发现,那笑容里隐藏着些怒气。

    “你喜欢那个女孩?”

    “想多了。”方惜缘一手隔在两人中间撑着脑袋,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那你刚才的动作是什么意思?那天的事情我不计较了,你态度能好一点吗?”女生最后一点忍耐正在消失。

    “晓欢,事情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也别总是疑神疑鬼的,不觉得这样我们都很累吗?”方惜缘皱了皱眉头,偏过脸来看着身边的女生说。

    “我疑神疑鬼?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那天在宿舍楼下发呆的时候也在看她吧?不就是个会打架的男人婆吗?!”

    “我干什么都轮不到你来管吧?我们早就结束了,再这么纠缠下去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方惜缘的脸色突然阴沉起来,于晓欢的表情变得有些畏惧,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对不起,我还是跟兄弟坐一起比较习惯。”方惜缘这次来上课本就没带什么书,他一身轻松地站起来,拍了拍于晓欢的肩膀,往耳钉新找的角落走去。

    于晓欢怨恨地盯着方惜缘的背影,又把视线转移到凌祈身上,冷冷地说:“你会后悔的!”

    晚饭后,站在超市门口的金雁翎看到一个运动装束的高挑女孩向自己走来,美目睁得滚圆:“阿祈,没想到你穿篮球服这么帅啊,要是头发藏起来说不定会迷倒很多女孩子哦!”

    “那不挺好么?”这夸奖让凌祈的男子主义得到了极大满足,顺手搂过金雁翎的肩膀,“娘子不如你就做第一个搭讪本公子的人吧!”

    金雁翎笑得花枝乱颤,抬手在凌祈胸前捏了一下;“我可没有拉拉的倾向哦,除非你把这东西给藏起来!”

    一种像触电一般的奇怪感觉刺激到凌祈的神经,她赶紧松开搂着金雁翎的手往后一缩,下意识伸手挡在胸前,不知所措的脸涨得跟樱桃似的,金雁翎的笑声更响了。

    这……就是女性的身体吗?凌祈的脸上红白交替,沮丧地抬起头说:“算了,当我没说。”

    “哎,玩笑而已嘛,我哪里知道阿祈你这么纯情呢?”金雁翎笑着牵起凌祈的手,并肩走向东区体育馆。

    篮球场上已经布满了各种挥汗如雨的身影,一个个青年男子带着奔放的热情在挥洒着青春,凌祈看的胸中热血一阵阵沸腾,但是刚才的小插曲让她不敢造次,只能先取出背包里的篮球运两下解解馋。

    兜转了一圈没发现空的场地,凌祈只能百无聊赖地依靠着一个篮球架看场上的男孩们奔跑,篮球在她右手的指尖上自由地旋转,在一般人看来女孩能耍出这一手已经是神乎其技了。

    场上的热血青年们突然发现观众中多了个玩球的美女,个个都和打了鸡血般卖力,也不管自己水平如何,动作怎么拉风怎么来,虽然观赏性大幅提高,可是失误几率也增加了不少。

    凌祈看着心中好笑,干脆一屁股坐在球上好好欣赏起来。突然脑后传来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凌祈学妹吗?没想到你也会打篮球啊!”

    凌祈疑惑地转过头看清来人后,顿时觉得血气上涌,表情一下冷漠起来:“蔺繁?你怎么会来这里?”

    娃娃脸的男孩愣了一下:“你知道我的全名?我是来上体育课的,没想到会碰到你,真是巧了呢!”

    来上体育课?难道他选的也是篮球?!凌祈蓦地站起,脑袋险些顶到蔺繁的下巴,逼着他后退了几步:“你选的也是篮球课?你不是已经大二了吗?”

    蔺繁定了定神,笑着解释道:“大二一样有体育课啊,我每个学期选的都是篮球课,因为我喜欢这项运动,看起来你也是同道中人嘛!”

    鬼才跟你同道中人!凌祈现在的心态几乎可以用“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来形容了,随即又是一阵后悔,早知道会碰到这混蛋,她就豁出去和雁翎一起玩形体训练去!想到一学期的体育课都会和这个家伙大眼瞪小眼,凌祈的眼角禁不住一阵抽搐,生怕哪天把持不住生撕了他。可是蔺繁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热情关心的嘴脸,这照面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凌祈还是懂的,一口恶气无处发泄,憋多了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小心!”蔺繁突然毫无预兆地动了起来,凌祈觉得脑后生风,还没来得及转过头,蔺繁已经快速冲到她背后一把截下飞向凌祈后脑的篮球,场上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这里看球不安全,你不应该背朝着球场呢!”蔺繁把惹祸的东西丢还给场上的球员,语调中带着关心与叮嘱。凌祈愣愣地看着他,心中不停的默念着:我是来锻炼身体顺便拿学分的……重复几遍后心态平复下来,没好气地说了声:“多谢提醒!”抄起脚边的球就走,惹得场上拼命表现的男孩们一阵失望。蔺繁的声音从背后飘来:“凌祈学妹,篮球教练已经来了,马上要集合了别走太远啊!”

    凌祈闻言环顾四周,一个拿着文件夹、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站在场地中央,脖子上还带着个哨子,看来应是教练无疑,她无奈地快步走过去,只求不要和蔺繁同时到达就行。

    经过简单的整队点名,凌祈发现报名篮球课的女生包括她竟然只有八个人,而看装束动作真正会打球的就她一根独苗……凌祈默默地跟着教练的口令做着准备运动,心里不断吐槽着这些一看就是来混学分的女人。

    接下来教练安排了三对三的简单对抗,想大概看看学员的水平然后分组因材施教。几个女生很自然地聚到一个角落里乘凉去了,凌祈鄙视地扫了一眼那撮雌性生物,但是遍布男生的对抗赛里又没她什么事,只能在场边做着无聊的有球热身。

    令人烦躁的家伙又和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来,凌祈没好气地问道:“你不用去参加对抗赛吗?”

    蔺繁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凌祈第一次发现还有人能和方惜缘一样臭屁:“我是校队的主力小前锋,教练和我很熟了,不需要参加这种测试。不过我看你的动作应该有挺扎实的篮球功底,这在女孩里很少见呢,肯定参加过篮球队吧?”

    凌祈尽量不让“关你屁事”四个大字从嘴里漏出来,她把球又重新旋转在指尖,冷冷地说:“看你对自己的篮球水平挺有信心嘛,不然我们两个切磋一下?”

    “我不和女孩单挑的,不过我挺乐意和你组队先打打看。”蔺繁的笑容多了一些期待,看得凌祈更加不爽了。

    “那你要证明你的水平有资格和我组队!”女孩轻蔑地说。

第14回:男女有别

    唰!

    篮球与篮网的亲密接触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摩擦声,这是第五个入框的三分球了。凌祈的眼里闪着掩饰不住的惊讶,甚至有些赞叹:好厉害的技术,就算我变回男人,也肯定赢不了他,那急停后仰的姿势太漂亮了!

    蔺繁带着自信的笑容走到凌祈面前,篮球就像他的守护精灵一般在身边乖巧地环绕跳跃。女孩表面却不能示弱,只淡淡说了一句:“投的挺准。”

    无论多么苦大仇深,也不妨碍一个篮球手赞扬对手出神入化的技术。

    蔺繁笑着问:“那我现在应该有资格和你组队了吧!”凌祈把头偏到一侧,刚才自己花痴的表现已经让她没什么理由再强词夺理了。

    一个穿着篮球服的高挑女孩和校队主力小前锋一起走进场中,周围毫无悬念响起一片起哄声,几个躲在角落里乘凉的女孩不禁交头接耳开始猜测这对运动男女的关系。如果凌祈能听见这群长舌妇讨论的内容,一定会气歪嘴巴……

    篮球课教练饶有兴致地和蔺繁私语了几句,期间目光时不时在凌祈身上打量,她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开始进行投篮热身,颇高的命中率又引来男生们的阵阵喝彩。

    “好了,蔺繁、女同学、李峰,你们三个一组,跟刚才赢的队伍进行六球对抗,三分球算两个,输的人一球五个俯卧撑,清楚没?”教练的大嗓门明显比他脖子上的哨子好使多了。

    “我叫凌祈。”女生半转过头睨了教练一眼,俏脸上满是不悦。这中年男子老脸一红,赶紧把这名字记了下来。

    “阿祈?你朋友都这么叫你的吧,放开手脚打,我会保护你的!”蔺繁凑近凌祈的耳边说了一句,然后马上躲开了凌祈写着“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眼神。

    和凌祈对位的是一个个头和她差不多的瘦小男生,这男孩不时偷瞄着凌祈因为上身前倾而略微下拉的领口,让她非常不爽。往蔺繁的方向一开球,少女马上就一个转身反跑摆脱了这个色心外露的猥琐男。

    蔺繁接球后余光瞟了一下凌祈跑动的路线,马上转头向李峰努努嘴,人高马大的李峰一看就是个经常在三秒区厮混的主儿,心领神会跑到侧翼做了个漂亮的挡拆。趁着猥琐男撞上这堵肉墙的时机,球回到了切到底线的凌祈手上,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起对方中锋,接着就是个反手上篮,篮球在框上犹豫了片刻,一头扎了进去。

    一片惊讶的喝彩,场外围观的学生们一下都站了起来。凌祈捡起地上的篮球走回三分线,脸上满是春风得意的潇洒,这个身体虽然力量欠缺,但是灵活性和柔韧性比原来的身体犹有过之,果然自己还能做一个灵动的篮球少年啊!

    蔺繁微笑了一下,把球传给凌祈让她主动进攻。吃了一次亏的猥琐男明显加大了防守强度,看来被女孩摆脱一次让他脸上无光了。凌祈嘴角翘起一个挑衅的弧度,突然运球节奏起了变化,一个假动作换手变向把对手晃开,直奔三秒区而去,第二次被摆脱的猥琐男愣了一下,回身发现已经被甩开了一个身位,恼羞成怒的他竟然无脑地伸出爪子一把揪住了凌祈扬起的球服后摆!

    球衣的前半部分瞬间在身上绷紧到极限,凌祈的动作一窒,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青春的曲线被运动抹胸勾勒得更加迷人,因为上衣拉紧后的束缚形成了一种诡秘的诱惑,站在弧顶的蔺繁甚至可以从拉起的空隙里窥见一片光滑的玉背,场边炸出一片口哨声……

    尖锐的哨声压过了男生们不怀好意的口哨,防守犯规!

    这……这混蛋干什么?!凌祈脑袋空白地抛下篮球,下意识护住胸口,脸上莫名地发烫。几秒钟后,她的大脑从暂时的不知所措中恢复过来,心中腾起一股怒火,一直纠结的女儿身被人再三地猥亵无疑犯了她的大忌!女孩默默调整了一下胸前的衣服,捏紧双拳扭过头瞪了猥琐男一眼,想用凶狠的表情来掩饰自己心里那股不应有的——羞愤。

    惹事的家伙受不住凌祈那杀人般的目光,吓得后退了几步,不巧背后撞上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又是一张冷酷的表情,那人的嘴里冷冷地飘出三个字:

    “你找死!”

    先是被凌祈带着杀气的眼神一惊,又被蔺繁肌肉结实的身体一吓,这猥琐男的小心脏明显扛不住两人奇特的默契,他赶紧回身跟凌祈道歉,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比起凌祈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女武神传说,蔺繁在学校里的恶名流传的可要广得多。猥琐男明显知道这人的厉害,道歉也就颇为爽快,这些细节等到凌祈知道已经是后话了。

    看到咸猪手道了歉,凌祈稍微冷静了些,公众场合不允许她再擅自惹出什么事端,只能再恶狠狠地剜了猥琐男一眼,走到边线准备发球。蔺繁走过来轻声说:“不好意思,这臭小子不知道分寸,回头我再教训他。现在你主要发球和牵制吧,减少身体接触,我来得分。”

    凌祈面无表情地把球传给蔺繁,大脑里各种奇怪的念头混成一团。猥琐男不敢太靠近女孩,只在两米远的地方做了个象征性的防守,三分线里俨然成为了二打二的局面。

    刚才怎么会不受控制地害羞?这难道是雌性#激素的力量?这个身体还会逐渐影响我的情绪?接二连三的问号让凌祈打了个寒战,一种可怕的假设迅速在大脑里扩散开来:

    难道我的心也会慢慢变成女人吗?

    凌祈的表情喜怒难辨,那边的三秒区里却是对抗正酣。蔺繁好似憋着一股恶气无处发泄,完全放弃了平时突破跳投的技术打法,转而采取背身强打篮下的野蛮方式,并不壮硕但极具爆发力的身体让对方的内线节节败退,看架势这家伙完全可以从小前锋打到大前锋……

    连续强吃了四球,蔺繁看到还在场边发呆的女孩不禁皱了皱眉头,试探地唤了句:“阿祈,你还打吗?”

    凌祈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冷着脸大步走向三分线弧顶。蔺繁正要把球发到女孩手里,发现她竟然做了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动作——

    虽然是小号,但是男性的球服在凌祈身上还是显得宽大了一点。她索性一把拉紧球服的下摆,在腰间狠狠地打了个结,避免再出现刚才的尴尬事。殊不知这么做的效果反而让胸前的曲线更加凸显了起来,腰上的肌肤也是若隐若现。场边围观的男生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刚才一瞬间没看清楚,现在仔细观察还真是宏伟啊……”

    “你说她这什么cup?我看至少有c!”

    “我看是d!赌今天的夜宵!”

    “切,赌了你怎么验证?你敢去摸吗?”

    他们要庆幸这些猥亵的对话没被凌祈听了去,否则正在气头上的她保不准真会把理智抛到尼加拉瓜去,然后把几个胡言乱语的年轻人送进医院。

    重生一个多月以来,生活第一次用这么露骨直接的方式在凌祈心里刻上了血淋淋的四个大字——

    男女有别。

    何其无奈、何其挑衅、何其打击!

    是,我是变成了女儿身,但不管老天如何恶意去摆布我的命运,我的心一定要做顶天立地的男人!

    凌祈咬咬牙,倔强地从蔺繁手里要回球权,好像要证明什么一样,再无顾忌地放低重心快速运起球来。对面的猥琐男俨然被女孩的气势镇住了,僵在原地目送她从身边一闪而过。李峰的掩护及时把对方高大的中锋挡在身后,女孩已经如灵猫般腾空而起,篮球就像她直指敌阵的战刃,劈开所有艰难险阻直奔篮筐而去!

    我依然有一份男儿的傲气和尊严!凌祈眼里盯着篮筐,就像看着自己能够重新加冕的王位。

    但是她忽略了,男生在比赛的最后关头,是不会允许自己的队伍被一个女孩绝杀的!

    也许是混乱的思绪蒙蔽了眼睛,凌祈忘了篮球的精髓是团队,她根本没有做好应对补防的准备。就在篮球就要脱离指尖的瞬间,一个矫健的黑影斜刺里杀出,决绝地将少女的绝杀上篮一掌扇飞!同时巨大的惯性让这个强壮的躯体狠狠撞在凌祈的身侧,那感觉就和土方车碾过卡罗拉一般……

    凶狠的撞击让凌祈惨哼一声,真正感受了一把断线风筝的境遇,一向自负的她眼中满是诧异和悲凉,心中那四个字更加鲜血淋漓起来。

    还没有来得及闭上双眼,女孩就坠落了下来,只是预想中与水泥地硬碰硬的感觉没有出现,她觉得自己跌进了一个宽广又柔软的怀抱里……

    凌祈的身体因为撞击的疼痛而有些蜷缩,一双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尽管左侧的半边身体有些发麻,清醒过来的凌祈还是第一时间想要挣脱这个怀抱,她不想自己表现出任何女性的柔弱。

    可是微微的挣扎反而让这个怀抱变得更紧了,紧得让女孩的身体突然有一种充实的安全感,让她瞬间竟然有点舍不得离开这种拥抱,脑海逐渐变得空白……

第15回:身心不一

    心里本能地在排斥,身上却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这种身体和思想背道而驰的感觉……很微妙。

    耳边传来蔺繁关心的声音:“别乱动,有没有伤到哪里?”

    这个声音如醍醐灌顶,把凌祈迷乱的思维拉回现实,她咬着牙挣开蔺繁的双手,仓皇地后退了几步。

    少女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已经聚起一片火烧云,她慌乱地对蔺繁警告道:“别碰我!离我远点!”

    蔺繁的双手无措地僵在空中,也不知该不该放下,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凌祈紧张地盯着男孩的双手,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走向场边。

    我到底是怎么了?!

    凌祈一屁股坐在还有些余热的草坪上,也不管什么女孩的形象,脑袋垂在两个膝盖中间大声喘着粗气,余光瞥见蔺繁和撞伤自己的大块头正在理论也懒得管了。

    突然一瓶脉动递到了面前,耳边响起一个轻快的声音:“阿祈,先喝点水吧!”

    凌祈心头一震,快速回过头去,一个深棕色头发的少女脸上挂着关心的表情。她慌忙站起来,心虚地在金雁翎和远处的蔺繁身上来回打量,只看得金雁翎莫名其妙:“阿祈你看什么呢,这是我刚才在超市给你买的水啊,你急着去打球都忘在我这里了!”

    “呃……哦!对啊!”凌祈因为紧张而有点语无伦次,赶紧拧开盖子灌了几口,清凉的饮料润过喉管,让女孩的心情平复了少许。她不确定金雁翎究竟看到了多少前面荒诞的戏份,小心试探道:“雁翎你不是还在上形体课吗,怎么有空跑来看我打球了?”

    金雁翎回了个有些暧昧的笑脸:“今天是学期第一节课,很多学生没有准备好服装,老师只能讲解一些基本要领,我趁着休息时间就偷溜出来了。话说你篮球打得真的很厉害呢,刚才的上篮好可惜哦!”

    凌祈的脑袋嗡了一声,看来刚才蔺繁抱着自己的景象都被她看了去,顿时觉得太阳穴上都隐隐作痛起来。结果有个讨厌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起:“阿祈,你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这混蛋是我们篮球队的人,刚才我已经喷过他了,现在他跟你道个歉。”

    凌祈正想说什么,大高个低着头抢先说:“抱歉了学妹,我叫陶李蹊,校队替补大前锋,刚才打的脑热没收住撞了你,真是对不起。”

    “没事儿,打球有些对抗是正常的,只怪我当时没注意你会来补防,别往心里去。”凌祈潇洒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挺文雅的名字嘛,和你的造型不搭哦……”正说着,左肩膀传来的疼痛让她眼角一抽。

    蔺繁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马上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件防风的运动外套,那动作分明就是想给受伤的少女披上。凌祈心中一阵恶寒,刚想要阻止,没想到金雁翎反而成了胳膊肘往外拐的典型,笑着和蔺繁道了一声谢就接过外套,趁着凌祈没反应过来的空挡披上她的肩膀。

    打发了陶李蹊回去继续训练,蔺繁转过来继续说:“阿祈,我帮你跟教练请假了,你出了汗又受伤最好别吹风,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蔺繁的笑容看着挺真诚,凌祈心里却一直留着前世遗下的偏见,她不冷不热地说:“不麻烦学长了,我要等雁翎下课了一起回去,外套还是还给你吧。”

    眼看凌祈就要把外套脱下来,却被金雁翎一把按住了:“阿祈,第一节课形体老师已经点过名了,下周才是正式上课,我现在就陪‘你们’一起回去吧!”

    “我们”?凌祈当然知道金雁翎的意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蔺繁脸上一喜,屁颠屁颠跑去把凌祈的篮球和背包收拾好了扛在肩上,金雁翎则笑嫣嫣地挽着凌祈没有受伤的手臂走在了前面。凌祈知道背后的男孩肯定在打量自己穿着人家外套的背影,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男人的心思就像月夜下的沙漠,表面白亮平和,却隐藏着噬人的流沙,那些心机金雁翎看不出,难道曾经是男人的凌祈会看不出吗?一路走来,凌祈有意识地隔在蔺繁和金雁翎中间,但蔺繁的视线让她一直浑身不自在。想到球场上那个意外的拥抱,凌祈打了个冷战,突然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

    难道这家伙的心思一开始就没在雁翎身上?

    西区的宿舍楼已经在望,凌祈接到了来自母后大人的电话。刚接起来就因为长时间没有往家里电话慰问而被古舒娴数落了一番,凌祈暗自奇怪,不就一个星期没打电话吗,从前自己当儿子的时候大半个月也没见家里人这般想念,女儿的待遇还真是优越啊……

    “阿祈,以后要经常打电话回来知道吗?下周四就是你的生日了,刚开学也别乱跑,我和你爸后天去给你提前庆祝一下怎么样?”古舒娴的声音透着慈爱。

    “谢谢妈,我也不小了,其实不用过什么生日啦!你们干嘛不周六来,周日当天来回不是很累吗?”

    “没办法,你爸晚上刚接了通知,明天有个重要会议要参加,只能推到后天了。当天来回没什么,你想要什么礼物跟妈妈说吧!”

    “呃,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没什么特别要求的不用特意准备啦!”

    “好,那到时见,大半个月没见你还怪想的呢!”

    又寒暄了几句,凌祈挂上了电话,心里有股暖流慢慢地蕴散开来。不管是对灵魂还是对躯壳,那份对孩子真挚的疼爱是假不了的!女孩微笑着把手机收进包里,抬头正好对上女生园区里刚走两个女孩。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看到凌祈时先皱了下眉头,目光迅速变得有些怨恨。

    凌祈一头雾水的看着那几个女孩和他们擦肩而过,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谁啊?干嘛这么凶巴巴地看着我,我又不认识你!

    金雁翎也注意到了这女孩奇怪的表现,她疑惑地问:“阿祈,于晓欢干嘛这么看你?你得罪过她?”

    “于晓欢?那是谁?”

    “就是军训的时候站在34排女生第二队队尾的那个。”

    “没注意过啊,我站排头距离远了点儿。”

    “切,你也就比我高一点好吗!她就是那个从高中追方惜缘追到大学的女孩,上大课的时候和我们一间教室。”

    “啊?!”凌祈的眼睛瞪得老大,脑海里浮现出那棵濒死的小胡杨,“我跟她完全不熟啊,估计是认错人了吧?”

    “你们在聊什么呢?”一个脑袋从后面凑了上来。

    “没你的事儿,爬远点!”凌祈巴不得蔺繁离她俩越远越好。

    这高瘦的男生闻言却一点也不动怒,嘴角的微笑更灿烂了:外柔内刚的冰美人,还打得一手好篮球,这么特别的女孩能不追?

    同一时间,校道的另一端。

    “欢姐,刚才那个比较高的女生就是2班的凌祈吧?”

    “哼,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罢了。”于晓欢艳丽的脸上隐着怒意,“你们看到她身上的外套了吗,那分明是个男人的衣服,我看她肯定和跟在后面的那个男生有一腿,这样竟然还敢来招惹惜少!”

    “欢姐,我们是不是该给这女人一点教训?不过她好像连军训的教官都能打倒,我们不一定应付得来啊。”

    “那又如何,只要是女人,就会有女人的弱点!我要教训她的方法有的是!“惜少是我的!任何女人都别想染指!何况是这种不检点的泼妇!”

    阿嚏!凌祈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阿祈,你不会真着凉了吧,衣服穿好来!”金雁翎有些心疼地拉紧了外套的拉链,凌祈的心中一片暖意。

    ————————————————————————————————

    这里是俞南大学一片人迹罕至的小树林,连幽会的情侣也极少选择这个有些阴森的角落,此时却有一个身影隐藏在树木营造的阴影中,只能勉强听见他握着一台造型奇特的手机正在小声通话:

    “对疑似目标的观察有没有进展?”手机里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

    “经过观察,目标的平时表现、行为习惯和运动技能与档案记录的内容都有较大差异,很有可能是主任怀疑的那种情况。”黑影的回答很严谨。

    “有使用过仪器进行测量吗?”

    “测量的机会比较欠缺,但是在有限的几次短暂跟踪中,发现魂体电波的同步率偏低,但是相比从前记载的案例要更接近正常数值。”

    “能量波动频率呢?能否和当时的观测样板进行比对?”

    “仪器还没有记录下足够长的频率波段,需要进一步刺激目标情绪,才能获得有价值的数据。”

    “好,这是一个长期的观测任务,处里会给你充足的任务时间进行数据收集。请注意,这样的案例在建国以来不超过五个,由于目标背#景涉及政府机关,务必要保证在不惊动目标的前提下完成任务。”

    “是!”

    通话中断的忙音在这片幽静的小树林里特别清晰,一个身影把手机放进裤兜里,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长期的观测任务吗?挺好的。”

    黑影矫健地隐没在树林的阴影中,看起来这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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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特警红颜介绍:
回到八年前?不要紧!是平行世界?没关系!家世身份亲朋好友都一样?挺好啊!可是,怎么变成了一个女子?这叫王牌特警情何以堪……历史,在重生时已经走向了新的轨迹。而她,就是那只掀起飓风的蝴蝶。儿女情长,物是人非。勾心斗角,大案惊天。重走的人生,不过是…重生之特警红颜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重生之特警红颜,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重生之特警红颜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