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回:团圆
春节,一个牵动万亿中华儿女之心的节日,她蕴含着强烈的民族情感:团圆。无论身在天涯海角,游子们都会千方百计地回家,回到那个生养自己的故土,和亲人团聚。
2008年2月4日,立春,丁亥年腊月二十八。
江南的季节感觉总是比北国慢上几拍,立春的节气寓意北方雪融大雁归的春天已经冒头,在这里却刚进入隆冬最寒冷的时节。后天便是除夕,x市的大街小巷已经挂满了洋溢喜气的艳红,沧源大厦也不例外,整栋建筑外部一片艳阳。但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楼内少有的冷清,只有些本地的保洁人员为了拿一笔节假日奖金还在兢兢业业地打扫着。楼里的大小公司本着发扬人文关怀的精神,几乎都已经让员工回家过年了。
可是,如果没有家呢?
36层,还是那个巨大奢华的办公室,却有两个孑然一身的男人还在这里逗留。
陈奇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低着头站在柱子的阴影里,而是坐在一张红酸枝太师椅上,轻靠着流线型的椅背,手里捏着一只紫砂茶杯。顺着望向杯中清茶的目光回溯,这男人的眼里竟然有些眷恋,眷恋这种“生”的感觉。
“正宗的明前龙井,确有独到之处啊。”说话的人坐在右侧的另一张太师椅上,与陈奇间隔着一方小巧的茶几,他把饮尽的空杯放回几台,食指上的焰状翡翠戒指闪过一抹绿影。陈奇马上放下杯子,端起紫砂壶给那人又斟满一杯,然后继续靠着椅背一言不发。
“能和我一起喝这个等级的明前,不过五个人,当中也包括你。”余政平把视线凝在窗外的夜景上,眼中逐渐朦胧成一片迷幻的光影。
“我知道,老大其实一直也没有忘记我。”陈奇也一样盯着窗外,视线却没有焦距地飘着,这特殊的日子,不可避免地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
“这次的任务你完成的很出色,货应该都运到金洋堆场了吧?”
“是的,今年马来西亚和印尼的植物油、橡胶品质都很不错,价格也合理。”陈奇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言辞,“可惜缅甸我们遇到了些阻碍,最重要的那批货因为气候原因提价了。”
“这大半年东南亚雨水偏多,罂粟产量下降也正常,否则我也不会让你亲自跑一趟。”余政平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点着,言语间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势,“将军那里肯定会坐地起价,会里除了你还有谁能处理呢?”
陈奇眼里的煞气一闪而逝,平静地说:“原来会长早有预料,小陈佩服。”
“其实你也有所预感了吧,虽然没和我说,但阿平他们采购的那批家伙不就是应对这种情况么?”余政平依然言语平缓,但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还是散发了出来。
“不是所有的买家都有老大你这样的气魄,如果不是你默许,阿平也搞不到那么多玩具,最后肯定还是会被将军狠狠宰一刀。”
“哼,南洋的蛮子,以为手下带着一队雇佣兵就目空一切了?”余政平冷笑一声,“难怪他永远只能窝在缅甸的穷乡僻壤种花!能和我们竞争的应该还是hk那帮家伙吧,洋鬼子在东南亚吃的亏够多了,他们铁定掀不起那么大的浪来。”
“老大说的是,也只有hk的组织有我们这样的狠劲,不过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很少有人敢把手雷挂身上去谈判吧?咱青炎会嘛,总有些不要命的人。”陈奇眼睛微微一眯,扬起了下巴。
“是啊,97以后,他们的势力大大削弱,却还想和上头对着干,这种不自量力的态度,几个脑袋都不够用。”余政平似笑非笑地回答,“你们用这么凶悍的手段,会不会影响明年的交易呢?”
“量总是那些量,浮动不了多少。这回吓走了大部分买家,下次不卖给我们,难道他留着自己炒菜?”
“啧,这么多年,小陈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的性子。但要不是你这股悍劲,青炎会也不可能有今天!”余政平把视线从窗外收回,轻轻在陈奇肩上拍了拍。
陈奇偏过头看了余政平一眼,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不波的样子:“现在所有的货都屯在金洋堆场,不知道海关那里能不能过得去。”
“马上就春节了,也不用指望那些人有多认真去干活。林沧熙已经把于向前那边打点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可以先过一批,重要的留在节后那一周过,七天的假期足够让人变得麻痹的。”
听到林沧熙三字,陈奇面色一凛,自己刀头舔血出生入死,这小子却在国内长袖善舞,地位隐隐有赶超之势,他如何能不急、不怒?
每到觉得可能有去无回的时候,陈奇就会拨通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哪怕只是听听那个女人的声音,对他也就足够。这次缅甸之行陈奇言语间没有多大波澜,实际上情势完全可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
感受过被人用枪指着头吗?如果有,感受过被十支步枪同时指着头吗?那个坐在藤椅上穿着墨绿军服的男人只要一个响指,自己和参会的兄弟,七颗脑袋在半秒间就会变成碎烂的西瓜。就靠着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铁疙瘩,手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红色按钮,才能力挽狂澜。屋外空地上榴弹的爆炸声,则成为敲定交易的最后一声落锤……
余政平,你,真的值得我和我的兄弟这样出生入死吗?不对,我,为的不是你,是青炎会!
余政平收回左手,点上了一支香烟。身边养的究竟是听话的狗,还是野性的狼,他早就心里有数。青炎会的香火,应该传给他最看得起的那个人,就算他还年轻,就算他不配合,自己也应该继续争取下去,趁着,自己还活着。
两个各自拥有豪宅的人,剪影映着喜庆的街灯,却同样是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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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凌祈在父母的带领下来到z市的一家高级酒店,与父亲一系的亲戚围炉,这是她作为女孩第一次接触那些曾经亲密无间的堂亲们。凌隆一辈有兄姐弟三人,作为长子的他连带自己的女儿也成了长孙。听着尚在初中的堂弟妹一口一个“祈姐姐”,凌祈尴尬地一一回复着,心里回忆起自己作为“麒哥”带着弟妹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真是恍如隔世……或者说,早已是隔世。
最大的惊喜却是已经过世的长辈又活生生地出现,恐怕回到过去最好的福利莫过于此了吧!凌祈激动地看着在2010年就逝世的爷爷又精神矍铄地招呼自己,快步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埋在老人怀里时女孩险些掉下泪来。
凌祈的爷爷凌墨扬生于齐鲁大地,长在书香世家,却在日寇犯我疆土时毅然于弱冠之龄投笔从戎,加入了八路军。老人这一参军就是一辈子,解放战争时跟着陈#毅元帅和粟#裕大将领衔的第三野战军一路南下,来到南国的f省扎根成家,最后在z市军分区政委的正师级位置上退休。
自小受到父亲影响的凌隆兄弟都曾披上过那身橄榄绿,故此凌家堪称军旅世家,而幼年的凌祈最喜欢的便是缠着凌墨扬听老人当年戎马生涯的故事,在想象中演绎那段战火纷飞的历史。她的心中一直有着一个报效祖国的夙愿,加入人民警察也算从另一个渠道得偿所愿了。
很快一桌人酒足饭饱,大人们开始聊天扯皮,孩子们则兴冲冲地看着电视节目。凌墨扬很奇怪长孙女为何会一反常态,缠着自己不停地问着些关于战争年代的问题,这女孩从前对这些可从来不感兴趣呢!他哪里能想到,那个乖巧的女孩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腔热血的青年灵魂,一心只想重温幼时的回忆而已。
“说到八路军,那个时候的条件可有够艰苦呢!”老人轻轻拍了拍孙女的头,思绪又回到了数十年前,“当时来的一批新战士年龄跨度很大,已经20出头的我仍算是小字辈。整个连里只有七个人和我年龄相近又谈得来,可惜活到抗战结束的包括我只剩下两个人。”
“没办法,爷爷不用太过伤心,战争就是这样,总会有无法预料的牺牲,能活到最后的都是幸运儿。”凌祈安慰道,虽然这些故事她早就听爷爷翻来覆去讲了许多遍,可现在依然津津有味。
“是啊,我们俩就是幸运儿,连经验丰富的连长和指导员都没看到胜利的那天,反而是我们这些新兵蛋#子活下来了。”凌墨扬眼角的鱼尾纹抿到了一起,神光凛凛的眸子又亮了起来,“我还记得那兄弟,一个高个子是楚地人,名叫方志勇。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着家里来到咱鲁地讨生活,被鬼子扫荡,勘勘逃出来就参了军。”
“那,爷爷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怎么可能呢?内战的时候我们被分派到不同的队伍,我跟着三野一路南下,就再也没见过他。那个时候联系又不方便,他是否在世都不知道了。”
“也是,不然央视那个‘等着我’就不会那么火了。”凌祈笑了笑,自己的问题确实幼稚了点。
“等着我?那是什么?”凌墨扬奇怪地问。
“呃……没什么,我可能记错了吧,爷爷不用放在心上。”凌祈吐了吐舌头,这节目2014年首播,现在才刚2008年呢……
第62回:螳螂捕蝉
年幼的时候,寒假是个特别惹人喜欢的时节,借着春节的东风,吃个肚满肠肥还能顺道掠夺些压岁钱,每个孩子的脸上都会带着满足的笑容。但若自己不再年轻时,这些童年欢快的日子反而变得索然无味了,是节日变得无聊,还是心变得麻木呢?
元宵一过,寒假已经接近了尾声。大年前后家里一直宾客不绝,厌倦了那些表面人情世故的凌祈整日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专心啃着从俞南图书馆带回来的书本。重走过去的人生,自己有什么理由再像年少轻狂时那样虚度光阴?没有实打实的本事,凭什么在那个可怕对手的魔爪下守护自己的家庭?
轻微的推门声响起,古舒娴端着一杯微温的柠檬蜜走进来。看到孩子用功读书本是件让父母欣慰的事,可是这一读就是好几天,她不由得担心女儿别把自己闷傻了。
“阿祈,读书认真是好事,但你也不能总憋在家里啊!客人也不见,东西也不买,不觉得闷吗?”说话间古舒娴已经把瓷杯放在了凌祈的右前方,顺手就去翻她面前那本书的封面,“侦查学?这是你们上课的内容?这不是警校才会读的科目吗?”
“不,这是我下学期要选修的,感兴趣就先借了本回来预习。”凌祈不动声色的把书恢复原状,顺手盖上了写着好多常人看来是惊悚内容的笔记本。
“这样啊,我的女儿这么好学,妈妈很高兴!”古舒娴微笑着在凌祈的肩膀上拍了拍,“可是过节也别老是呆在家里看书,跟朋友出去玩吧!”
凌祈正要回答,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她快速扫了一眼滑盖上显示的人名,抢在古舒娴之前把手机抓了起来。
“我在家里。……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我今天没空啊。……啊?……那你等会。……再见。”
“怎么,谁找你啊?听声音还是个男的?”听筒里溜出一个轻微的男性声音,让古舒娴警惕起来。
“哦,一个同学,说集体活动叫我一起去。”凌祈收拾好书本,站起来走向衣柜。
“让他上来坐坐啊!”古舒娴还是有点怀疑。
“不要,我不喜欢家里随便来外人。我出去一下,晚上晚点回来。”
“不会是新找的男朋友吧?别瞒着妈妈!”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米色毛衣连身短裙,底衬黑色连裤袜的少女推开了一楼的电控门,倚着凯迪拉克的青年见状马上踩熄了烟头。
“你还有这种穿衣服的风格啊,难道为了见我还特地打扮了一下?”方惜缘眼前一亮,从上往下扫描了一遍女孩被修身毛衣裙和纤细腰带勾勒出的有致身姿,目光滑过一对线条流畅的长腿,停在了那双淡黄色的皮质雪地靴上。
“拉倒吧!找不到喜欢的衣服,只有这种穿了比较不会冷的。”室外的低温让凌祈打了个轻微的冷战,她随口应着,迅速矮身躲进了凯迪拉克的副驾。
这个身体的原主好像对保暖秋裤特别反感,一条库存也没有,牛仔裤要是少了这最佳搭档,大冬天非要冻出个老寒腿来。凌祈在连裤袜外头再加上裤子的反#人类穿法被古舒娴否决以后,只好用毛衣裙代替,按着记忆中金雁翎的冬日打扮给自己来了一身……别说,神奇的连裤袜相比秋裤既灵活又暖和还特别有安全感,凌祈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女孩能在寒冬里穿着裙装招摇过市了。
方惜缘紧跟着爬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凯迪拉克的车身因为引擎空转轻微地震动着,扑面而来的暖气让凌祈舒服地解下围巾往座椅上一靠就懒得动了。看着大半个月不见的少女突然换了打扮风格,心中略有波动的惜少鬼使神差地问:“这么冷的天你就穿个薄薄的裤袜不会冷吗?”
“不会啊,这袜子哪里薄了?可暖和呢,比秋裤什么的好多了。”沉浸在温暖舒适中的凌祈条件反射地用左手两指拈起大腿上裤袜的一角给对方看,像是在证明她所言非虚。
原本被黑色裤袜包裹的美腿就容易让人怦然心动,这会儿再加上凌祈无意的挑逗动作,俨然成为了致命的诱惑……方惜缘感到喉咙一紧,默默地咽了下口水,一时间忘了把车挂上前进挡。
发现凯迪拉克发动以后半天没个动静,凌祈有点不耐烦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惜少稍显蠢萌的表情。她眼角一抽,略带嫌弃说:“发什么呆?赶紧开走吧,我妈八成正窝在楼上的阳台朝这张望呢,别害得我回去没法解释!”
“啊?哦!我知道了!”心中有鬼的方惜缘干笑了一下,迅速驾车开出了小区。
晚上8点,灯火辉煌的x市就像雪莲般在严寒中傲然盛开,熙攘的人群丝毫不畏冬日的凛风,各式各样的冬装反而把冬夜打扮得更加妖娆了。一对青年男女在云鼎湖边缓缓前行着,比旁人要更高挑的个头让他们颇为引人注目。
“今天什么风让惜少这么有兴致请我吃饭啊?看不出你还挺能吃辣,在f省有这水平的很少见嘛。”凌祈踱着步子任风吹起她的发梢,有围巾保护露在v领毛衣裙外的脖子,加上手里温热的奶绿,倒是没觉得冷。刚才恶作剧地找了间湘菜馆,没想到方惜缘的吃辣水平远远超出了她的预计,一份剁椒鱼头倒有大半是进了这家伙的胃里。
“又不是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方惜缘跟在侧后方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女的背影,突然觉得生活中那些所谓温馨时刻也不过如此,“其实我不是f省人,我爷爷的老家那古时候盛产重甲步兵,所以男的基本上都是大块头。说起来,我和楚霸王项羽还是老乡呢!”
“切,你不就是个儿高点么。”凌祈忽地停下脚步倚在湖滨的围栏上,回过头微微扬起了下巴,“我还是齐鲁人呢,齐鲁大汉听过没?”
方惜缘哑然失笑,与少女并肩靠着围栏说:“听是听过,但明显你和‘大汉’是占不了边的,还不如多读点书做个当代李清照,扬了齐鲁美女的名头。”
凌祈闻言面色一黯,幽幽地说:“美女就算了吧,我对那没兴趣。况且s省才是出美女的地方,像雁翎那样的就比我好多了。”说到这她抬起头望向茫茫夜空,算着还有几日就可以和金雁翎再见。
“走吧,我带你去别处逛逛。”方惜缘察觉气氛有些尴尬,赶紧准备换个阵地。两人默默走向停车场,凯迪拉克亮起头灯正要开出车位,一辆香槟色的宝马从车头前5米左右的地方掠过。方惜缘瞟了一眼车牌,突然踩住了刹车。
“怎么不走了?那车已经过了。”凌祈奇怪地问。
“你有仔细看清那部车吗?”
“……好像宝马7系吧,有什么问题吗?”
“那是林沧熙的车。”
凌祈一惊,再转头看去,宝马已经开出了数十米,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对跟踪有信心吗?”她迅速扣上了安全带。
方惜缘笑了笑,凯迪拉克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威町大酒店的霓虹像瀑布般从楼顶倾泻而下,不愧是x市顶级的消费场所。过往的人常被这不惜工本只求绚丽的奢侈所吸引,在心里默默虚构一个自己在里面声色犬马的画面。林沧熙的座驾缓缓开进了威町楼前的临时停车点,马上有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迎上来打开了车门。不远处的凯迪拉克故意打开了大灯,能照亮对面的同时让别人无法看清自己的车牌。
“林沧熙居然自己开车,这倒是很少见。”方惜缘两手平搭在方向盘上,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宝马,“那个他要接上车的女人你认识吗?”
“我应该见过,让我想想。”凌祈紧紧盯着那个光鲜亮丽的少妇,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职业装,外套一件浅色风衣,年龄目测在35到40之间。林沧熙亲热地挽着她的手,穿过了旋转的玻璃门走出大堂,引进宝马的副驾。
“她好像是久安的常务副县长,叫黄什么……对了,黄云心!”凌祈一拍脑袋,当年父亲在久安就任时,她曾经见过这个县委常委,在清一色的男性官员中,长相气质俱佳黄云心非常显眼。
“有意思啊,林沧熙居然还能和久安的女官搞在一起?”方惜缘直起身来,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这个黄云心和你爸的关系怎么样?”
凌祈睨了一眼惜少,有些不爽地默背起当年听过的传言:“她和我爸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而已,至于他们的交情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听说黄云心以前嫁了了个商人,还有个小女儿。前几年离了婚以后仕途反而平步青云起来,z市里有不少她提拔的传言,说的可不好听,当然这都是道听途说的。林沧熙也是一个丧偶的主,虽然有个不小的儿子,但他们搞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哦。”
“看不出来啊,你还真挺关心时事的,这种政界的八卦新闻都能讲的有板有眼。”方惜缘抬手在女孩头上轻拍一下以示鼓励,又在手被她抓住之前迅速缩了回来。
“你丫别老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小孩!”凌祈的注意力都在刚发现的惊人八卦上,压根没注意方惜缘的动作有多暧昧,她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说,“同样是久安的官员,林沧熙同时接触我爸和她又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单纯为了工业区的事情,和你爸这种主官搞好关系就差不多了,没必要专门接触常务副县长这样的二把手,况且他和黄云心刚才的动作根本不是普通的关系,你见过孤男寡女大晚上从酒店出来谈正事的?”方惜缘的手搭在凌祈背后的靠枕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除非,他想在久安发展一条新的线,甚至是扶植一个新势力。”
凌祈听到有关父亲的事情,顿时紧张起来:“新势力?他想做什么?!等一下,常务副县长算是下一任县长的有力竞争者,难道……”
“谁知道呢,你最好不要打草惊蛇,对凌县长多点信心吧。现在是螳螂捕蝉的关键时刻,可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方惜缘看着宝马毫不犹豫地开进夜色中,踩下油门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同一时间,一个女孩靠着云鼎湖的栏杆,手里拿着一把手机,上面显示的照片赫然是刚才方惜缘和凌祈湖滨漫步的样子。女孩的手指一按,画面又变成了两人走向凯迪拉克,任谁都会觉得,照片里就是两个登对的情侣。
“呵呵,果然如此,不知道雁翎会怎么想呢?”女孩慢慢走向一部白色crv,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
第63回:乱
有人说,真爱一个人,就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把她认出来。凌祈就是这个状态,尽管走出机场的人群密密麻麻,她还是一眼就锁定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女孩。
凌祈的脸上虽然波澜不惊,但双眸里闪耀的是一种深深的眷恋,一种足以让身边的关影眉头紧锁的眷恋。该怎么形容与金雁翎再会的心情呢?凌祈的心里更多的是欣慰和平静,能看到她安全归来,比什么都重要。
行色匆匆的金雁翎拉着行李箱走了数米,才看见了栏杆外的凌祈和关影,她兴奋地向两人挥了挥手,步伐一下加快了。接机的两个女孩身边还有个壮硕的身影,是顶着凌祈不太友善的眼神依然坚持跟来的陶李蹊,经过了一个寒假的心理斗争,他还是下定了决心,机会是要靠自己努力争取的不是吗?
简单地用过午饭,陶李蹊亲自开着帕萨特把三个女孩送回了学校。由于上学期末大家都在紧张地准备考试,凌祈想要感谢陶李蹊他们帮自己脱险的请客就一直拖到了新学期。骨子里知恩图报的男儿性情让她说什么也要把这个人情给还上,得知篮球队的大男孩们基本都回校以后,这次聚会便定在了次日晚上。
是日夜,“星期五”大排档里塞了一桌子人高马大的家伙,引得经过的学生纷纷侧目。篮球队的这些彪形大汉不但挺能打,还特能喝,也不管夜里的春寒,一眨眼功夫一箱小地雷就空了。刚开学就有这么一大帮豪客上门,老板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忙不迭又送上一箱,心里暗暗计算着晚上能有多可喜的收入了。
除了关影因身体不适告假之外,当时在场的各位人物全部到齐。金雁翎因为酒精过敏只能喝饮料,凌祈和陈欣怡的杯里则都是腾着泡沫的啤酒。既然女生都这么给面子,整桌的气氛当然是热烈无比。
凌祈豪爽的推杯换盏看得蔺繁心惊肉跳,生怕她贪杯喝醉,结果这男孩的关心不但没得到美人认可,还惹来各种没心没肺的调笑。凌祈好像已经对这种情况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不管桌上如何旁敲侧击地起哄她和蔺繁,女孩都能不露声色地敷衍过去,徒留那男孩暗自失望去了。
“前天回来#经过东区的时候我特地看了一下,怎么一个寒假过去那‘江湖吃客’就关门大吉了?”凌祈与陶李蹊简单碰了个杯,喝之前先抛了个问题。
“这我还真没注意呢!”陶李蹊眉头一皱,暂时停下了闷杯的动作,“有三哥撑腰,那烧烤店在俞南应该是很吃得开的。难不成惹上了你以后,被哪个仰慕凌大小姐的霸道总裁给端了?”
“你个贫嘴的桃子,怎么不说人家良心发现回家种田去了?”凌祈笑骂了一句,干掉了杯中黄汤,“搞不好他被派出所盯上所以望风而逃了呢。”
“哎,我说你能尊重一下学长别这么乱叫行不,小心下回部里的活动我让你跑双倍的腿!”陶李蹊亮了亮见底的杯子,歪着嘴巴威胁道。
“噗哈哈哈,桃子你就别拿官职压学妹了,你敢让她跑双倍的腿,蔺繁就敢让你跑十倍的圈,自己好好掂量啊!”李峰的大嗓门跟扩音喇叭似的,惹得别桌食客禁不住地朝这张望。
一片闹哄哄中,谁也没注意到陈欣怡的脸上掠过一丝冰冷,只有她知道,江湖吃客的倒闭肯定是林文枫的手笔,那不言而喻的动机让这位大美人的醋坛子里加入了一点就炸的硝化#甘油。
最可怕的女人有两种,一种是被抛弃,一种是妒忌,偏偏陈欣怡此时的状态两者都沾了边,凌祈这回怕是躺着也中枪了。
同一时间,俞南贵宾楼宿舍。
整个寒假下来,方惜缘光陪着汪凝搞各种应酬就疲于奔命,好不容易瞅个空子找凌祈出来散心还碰上林沧熙的八卦事件,一个春节过得真是身心俱疲。总算挨到开学,他赶紧找了个借口逃回俞南,此时正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暗叹生活还是学生的好……可惜还没放松够,手机铃声就打断了他的享受。
“耳钉啊,来上学了吗?……怎么了?……关影?我们班那个和凌祈走的比较近的女孩吧。……我跟她不熟啊,干什么?……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挂掉手机,方惜缘莫名其妙地走到阳台往下一看,果然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他思考了片刻,离开了阳台。
“惜少,原来你住在这里,难怪平时一下课就不见踪影了,真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呢!”关影看清来人后嫣然一笑,依然靠着路灯杆子。
“过奖了,我并不是什么大少爷。你是叫关影吧,有什么事吗?要找我就直接打我的手机,不用通过耳钉的。”方惜缘眉间轻蹙,暗暗猜测这个女孩的来意。
“耳钉?你说的是白宇吧,我倒想打你的手机,可是你总是神龙不见首尾的,人都难得看到几次,哪里会有你的手机号啊。”关影略微调整了一下身体重心让自己站得更舒服点,眼前这个魁梧的青年总有一股让她感到紧张的气势,“我是有事情找你,不过这里不适合说话,最近的俞南宾馆有个咖啡厅,去的人不多,到那边说如何?”
“悉听尊便。”方惜缘平静地说,迈开长腿已经走到了前面,关影鼓了鼓腮帮子,纵然有些不爽也只能顺从地跟上。
俞南宾馆的咖啡厅是个比较尴尬的存在,整个宾馆的消费水平已经超出了普通大学生的承受能力,教工们基本上又都有自己的宿舍,因此这里主要接待的都是外地送孩子读书的家长。现在是晚上9点多,普遍在45岁以上年龄段的家长根本没有泡咖啡厅的闲情逸致,整个店里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客人散落在大厅的角落,这种互不干扰的环境很适合商量事情。
这个女孩是有备而来,她想做什么?方惜缘微笑着抿了一小口蓝山,眼神罩定了对面那个娇小的身影。
“其实,我是想和你求证一些事情。”关影看上去有些紧张,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要和方惜缘这种人平静地交流,没有点胆量和见识是不行的,何况是一个女生,要不是她有可凭恃的情报,这会儿估计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是不是对凌祈有好感?”组织了许久的语言,在方惜缘散发出的压力下她只能简化成这么直接的一句。
方惜缘略略偏过头,斜着眼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似笑非笑地说:“问这种问题做什么,总不会说你对我有意思吧?”
“别胡说,才没有!”关影气愤地反驳,她没想到这家伙开口就这么轻佻,“拜托你正经点!如果你喜欢她,我们的对话就会继续,如果不喜欢,那就当我今天没出现过!”
难道她是凌祈叫来试探我口风的?不对,她的性格不会干这种无聊的事情。方惜缘迅速推翻了这个可能,关影的话已经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何况自己的确对凌祈有些想法,但听无妨嘛!
“你先说说吧,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你们发展到了什么阶段?”
“发展?得了吧,我跟她可是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你哪里听来的谣言。”
“你就对她一点好感都没?”
“好感?有没有这个我很难说,你们流传的段子看来不够可靠啊!”
“你!”方惜缘无休止的打太极气的关影憋红了脸,这个人怎么这么难交流呢?!她努力让心情平静了一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对她有兴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她不可能接受你。”
方惜缘眉间一蹙,又迅速抹平了:“哦?此话怎讲?”
关影深呼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的底牌:“因为她根本不喜欢男人。”
“你说什么?!”方惜缘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看得关影不禁往后一缩,“你的意思是……凌祈她……是同性恋?”
关影的眼睛一眯,方惜缘一瞬间的感情变化还是被她敏锐地抓住了,既然有了这个基础条件,她已经肯定自己的计划可以继续实施。
“是不是同性恋就看你自己理解了,她不喜欢男人,而且有喜欢的女人,我这么说你明白吗?”关影端起咖啡慢慢地喝着,目光从刘海下偷偷地瞄向对面的男子。
“那凌祈喜欢的女人又会是谁呢?”
“你觉得呢,和凌祈走得最近,最受她照顾的女孩。”
“你是说那个金雁翎?”
“如果你想要赢得凌祈的芳心,恐怕要先切断这两个人的联系吧。另外我再附赠一条信息,金雁翎对你很有好感。”关影微笑着,惜少和凌祈之间果然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关系,人的感情还真是复杂呢!
“可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方惜缘突然又恢复了刚才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的眼神好像能透过身体直接照进关影的内心,上一个有这种眼神的人,是在屏风的陈奇。
关影执着咖啡杯的手不觉一抖,浅巧克力色的液体激荡之下飞溅出了几滴,洒在深色的地毯上。那种可怕的眼神连凌祈都有些承受不住,何况是这个普通的女孩。
“行了,我不知道你今晚特意跑过来和我说这些到底想做什么,但是我奉劝你一句,不管你和凌祈是什么关系,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好自为之!”方惜缘叫来侍者结了账,站起身来丢下关影扬长而去。受惊的女孩回过神来,气愤地咬住了下唇。
她没看到的是,虽然方惜缘的表情依然冷峻,但心里却从来没有这样混乱过。
第64回:同庆楼
相比中心区的繁华亮丽,隔江相望的外江区就要逊色许多。这里是鸱尾江的入海口,小小的冲击三角洲上却沉淀着肥沃的土地,自古以来便奠定了这一带农业发家的基调。自从30年前x市被定为经济特区后这里便是全市现代化的发祥地,可惜土地面积不过60平方公里出头的外江区注定在房产和商业上潜力有限,在中心区一日千里的爆炸式发展后她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亏得该区政府还算醒目,及时调整了发展方向,在中心区重商业发展的路线外另辟蹊径,反而把外江区建成了闻名遐迩的信息产业基地和全国十大港口之一,全年的gdp大有与中心区一争雄长的气势。当沧源集团的足迹踏上这里时,这个走港口重工和高新技术路线的地方注定会在x市的历史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黑色的丰田霸道带着一阵尘土驶出了金洋堆场,坐在后座的于向前回头瞟了一眼大门边那四个镀铜行楷大字,弯了弯嘴角:“沧熙,最近你们集团的动向不小啊,连这种东西都敢动,也不怕掉脑袋吗?”
“所以今天特地让关长大人来给我们把把脉,看看这路子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后座另一边的林沧熙递过一支雪茄,看于向前叼好以后再殷勤地补上支点燃的火柴。
“有我在自然是没问题,但你们也别玩的太过火,公安那自己也要打点清楚!”
“这个自然,全年我们也就这个时候会进一批,接下去就不是我集团的人处理了,那边的家伙建议于兄还是少接触的好。”
“嗯,我理解。道上的朋友也跟我讲过那个刀疤脸的事迹,虽然勇悍凶狠、油盐不进,但有时候不讲究变通,优点也会变成缺点的。”于向前吐出一口烟雾,顺手打开了车窗。
“不过你放心,这个人不喜欢和官场上的人打交道,关系铁一点的就局限在公安那一块。不到万不得已也没必要和他撕破脸,不然我们的生意也不好做。”林沧熙往扶手座上的烟灰缸里点掉一些火灰,脸上的笑意突然浓起来,“今天在堆场的事情之外,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于兄,上回外江区政府批下来的那块地已经开发好了,今天就带你去看看。”
于向前偏过头来说:“看你笑的,难道还有什么意外惊喜?”
“于兄可别忘了,当年我们拜把子的时候小弟说过一句,有好东西一定会第一个给你享受,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忘记过。”
“就冲你这句话,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就假不了。”于向前拍了拍林沧熙的肩膀,眼中闪现一丝精光。
大半个小时后,霸道开进了一片颇具民国气息的小城区,这是外江区的偏僻地带。不同于中心区粗暴的开发会留下那种连监控都看不清的角落,这里还是忠实保留了一些数十年前的人文景观。沧源集团正是已开发旅游项目为名,通过复杂的关系网申请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地盘,至于后期做了什么,区政府就不一定管得到了。
于向前有点好奇地望着车窗外的僻静小镇,远方的丘陵他倒是不陌生,自己在中心区的海景房正好和它隔江相望,加上望远镜还能看到清王朝在山脚下建造的锁江炮台遗址呢!正揣度着,车子已经开进了一片类似小型庄园的地段,于向前不禁眯起眼睛思考起来。
这是一栋八层高的楼房,外墙清一色的黄色贴砖,加上红色的窗框和从一楼大厅一直延伸出来的红色地毯,咋看下倒有些喜庆却俗气的意思,难道这就是林沧熙所谓的惊喜?
“林董,于关长,欢迎来到同庆楼!”早早在大厅门口候着的几个人快步迎上来,当先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仪态万千的女子,目测年龄不过三十出头。
嗯……声音很动听。
这是于向前对女子的第一印象,细看之下她虽然不是倾城之貌,但却媚骨天生,眼神隐隐就是带钩的,想必是林沧熙千挑万选出来的佳人吧!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安排管理同庆楼所有事务的总经理李嫔小姐,别看她年纪轻轻,在酒店管理这方面可是极为优秀的人才呢!”林沧熙比了个手势,李嫔微微对于向前施了个礼。
“放心,林总挑选的人才肯定有独到之处,我可不敢看轻了你。只是李小姐才貌双全,让我十分欣赏呢!”于向前眼神平和地注视着面前美妇,礼节性地与她握了握手,那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舍不得松开。
“不过,沧熙你说的惊喜,就是这栋酒店吗?”
“嘿,于兄误会了,虽然李小姐是酒店管理人才,但不代表同庆楼就是个酒店啊,或者说……它可不只是酒店。”林沧熙笑得很深奥。
“还请于关长随我来,同庆楼刚刚正式投入使用,您可是林董请来的第一位客人呢。”李嫔侧过身平伸出左手比了个“请”,于向前也不客气,一前一后和林沧熙走进了大厅。
刚通过灵敏的自动门,大厅中的一项物事就吸引了于向前的注意,那是一尊几乎一比一大小的关公像,威风凛凛的二爷手持青龙偃月刀面向大门,整个大厅的逼格好像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金丝楠?”在海关浸淫多年,看遍千奇百怪入关货品的于向前瞬间辨认出关公像的材质,微微皱起了眉头。在他印象中林沧熙一直是低调内敛的人物,不知为何在同庆楼这里却总有些张扬奢华了。
“于关长好眼力,这是林董特意从蜀地挑选回来的极品金丝楠木雕刻的,关二爷义薄云天,既能镇邪又能招财,他是想让来的客人也沾沾这财气呢!”李嫔媚眼如丝,言行举止却高贵大方,形成一种奇特的气质,让于向前也呆了呆。
“看不出沧熙你也开始搞这些形象工程,是不是跟我们这些体制内的人混久了学歪啦?”于向前笑道。
“于兄见笑了,这可不叫学歪,做生意的有些东西必须信啊。而且不做得够档次些,哪里对得起这里的客人呢?”林沧熙笑得很自然,但于向前还是抓住了他话里的话——
这里是招待什么客人的?
跟随着李嫔的引领,于向前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把同庆楼参观个遍,这一路走下来纵是见多识广如他也暗自心惊:
这里的东西确实奢华得有些过分。
一楼的接待厅略过不提,二楼就是装潢奢华的餐厅,清一色的红木家具和贵气的镶边珐琅餐具无一不昭示着这里接待规格的高大上。三、四、五楼是娱乐场所,ktv、舞台、酒吧、泳池、影院、按摩房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双人蒸汽式冲浪浴这种神奇设备。六楼是不超过十间客房,虽然比不上七楼的总统套房,但也不是那些五星级酒店可以比拟的。顶层则是库房及办公室,为整座同庆楼的运转提供后勤支援。
这……这简直就是宫殿嘛!
一通走来已经是晚膳时间,两人坐在专门开出的包厢里,瞅着一个个明显经过挑选的靓丽服务员不断进出忙碌,桌上很快就摆上了诸如鲍翅雪丝之类的稀罕玩意儿。
“我说沧熙,这我就有点搞不懂了,你们沧源不是已经开发了威町这样的大酒店,又何必在这偏僻小镇搞这么个迷楼别院一样的东西呢?”于向前的目光扫过高脚杯里的洋酒,他知道这些液体的来源是服务员手里的那瓶路易十三。
“迷楼别院?于兄这个形容倒是非常的贴切啊!”林沧熙眼含着笑意,举杯与于向前先碰掉头炮,“就像于兄看到的,这个地方我可以说是不惜工本打造,请的人也就两种:我的肝胆兄弟,以及达官显贵。生意这东西,要舍得投入,才会有更好的回报。”
“有意思,那我是哪种人呢?”于向前似笑非笑。
“你么,两种都是!”
“哈哈哈哈,好一个两种都是!冲着这句话,沧熙我敬你一杯!”
又是一杯洋酒见底,林沧熙支退了包厢里的服务员,同时向站在角落里的李嫔使了个眼色,这美妇微微点头,给于向前留了个千娇百媚的微笑,默默退出房去。
“于兄,这个地方以后就是我们兄弟相聚的定点了,虽然偏僻了点,但是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开着那部公车来,总是个隐患。”
“也有道理,不过这里距离我家至少也有个20多公里,没车总是不方便的。”于向前轻轻晃动这高脚杯,好似在欣赏里面剔透的琥珀色。
林沧熙心领神会,连忙说:“这个小意思,于兄喜欢什么车型,明天我就去搞一辆来。”
“这怎么好意思,总让沧熙你破费。”
“哪儿的话,小弟我也就能帮于兄做点这些小事,相比你给我带来的东西,这些花费根本不算什么,百来万的太显眼,五六十万的给你总是没错的。”林沧熙顿了顿,好像突然下定了决心,“话说于兄和汪洋集团的高层有什么交情吗?”
“交情谈不上多深,但是汪洋的总裁汪凝我还算认识,难得的女强人呢!”
“认识就好说了。”林沧熙小心翼翼地说,“汪凝的儿子好像和你家欢欢挺熟的吧?”
第65回:偶遇
“汪凝的儿子好像和你家欢欢挺熟的吧?”
纵然林沧熙说得小心翼翼,于向前闻言面上依然变了颜色,那个家伙他怎么会没有印象?
几年前和结发妻子劳燕分飞时,于向前本想着从此甩掉个大包袱能够一身轻松,不料一场空难把前妻与她的情人送去了西方极乐,只留下可怜巴巴刚上初中的于晓欢又被送回了父亲这里。有道是再细心的爹也比不上普通的娘,何况是本来就没什么责任感的老豆,于晓欢从此变成了三不管的青春期少女,毫无悬念地在太妹的路上越走越远。
在中心区这一亩三分地里凭着于向前当时的市海关副关长地位,于晓欢算是个惹不起的主,身边小弟无数,男友走马灯般的换,一血的200金给了谁估计她也记不清楚。偏偏软硬不吃性格嚣张的方惜缘出现了,哈雷彗星般砸碎了少女大姐头的心防。年少不经事的二人经过一系列相杀很快坠入爱河,基本把各种校园狗血言情桥段都演绎了一遍……
原本在醉心事业又和林沧熙混得风生水起的于向前眼里,女儿不过是顽皮刁蛮些,直到不慎发现她书包角落里的安全套,才让这位刚上任的关长大人炸了毛。时任男友方惜缘便触上了霉头,险些背了把关长千金破#瓜的大锅。加上两人在一起的十几个月里,向惜少示好的妹子们无一例外遭到于晓欢的残酷#迫害,终于让方惜缘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还以为分手就是逃离这个偏激疯女的好办法,谁知直到上大学,于晓欢始终不离不弃……啊不对,死缠烂打,几乎把方惜缘折磨得身心俱疲。可是在于向前眼里,自己的女儿一定是吃亏的受害方,惹她伤心也等于刷了自己面子,因此惜少在关长大人眼里的形象就从来没高大过。
“你说那个叫方惜缘的小子?汪洋这几年在国际贸易上确实成绩不够理想,难道你想曲线救国从汪凝的儿子入手?”于向前的脑海里迅速把回忆过了一遍,脸色愈发不好看起来。
林沧熙好像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效果,不但没有扯开话题,反而揪着方惜缘的大名不放了:“前段时间欢欢还因为这个方惜缘搞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情,估计她没和你说吧?”
“什么事?!”于向前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唉,欢欢对这小子的痴心我也听说过,有时候于兄你还是别压制的太狠,试着去疏导推动也许效果会更好,何况这汪洋集团的少公子家境也很不错嘛。”林沧熙却顾左而言他,慢慢地吊着对方的胃口。
“行了,别卖关子。欢欢的性格太过刁蛮,感情上更是幼稚,你的建议还是收着吧,别让你儿子来乱打她的主意!”于向前更加不爽了,偏过头自顾自倒了半杯路易十三,装着深色液体的水晶杯壁上反射出一张隐着怒气的面容。
看到火候差不多,林沧熙马上换了个角度推波助澜:“阿枫哪里能配得上欢欢,于兄可别说笑了。事情是这样的,方惜缘上了大学以后和一个叫凌祈的女孩走得很近,欢欢估计是气不过,居然召集了一群混混想教训那女孩。也算那小丫头运气好,方惜缘及时出现放倒所有混混,当着欢欢的面把凌祈抱走了。你说这可不只是打翻醋坛子了吧,根本是那小子的挑衅!”
“这臭丫头只会惹事,居然连我这个做爸的都瞒住了!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何必死死咬着那姓方的不放?”于向前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方惜缘是在国外长大,学了一身不错的自由搏击吧?那几个混混伤的如何,我还不信欢欢这么大事都压得下去!你肯定掺和进去了吧?”
“于兄你这话说的,你这亲爹不管,难道我这干爹也不管吗?我过去以后看到那些混混每个都伤得挺惨,欢欢这小姑娘脸白的跟纸一样,扑上来那个哭的,做干爹的再不帮点什么心里哪里过意的去!”
“好了好了,欢欢的臭脾气也有一半是你惯出来的,再这么搞下去估计她对你比对亲爹都亲了。”于向前慢慢把怒容换成了笑脸,“你说那个叫凌祈的女孩又是怎么吸引了方惜缘的?”
林沧熙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笑着说:“这个小丫头哪里特别我倒不清楚,不过说来也巧,最近我们沧源不是到隔壁z市的久安县投资了个工业区么,她就是久安县长凌隆的女儿。”
“哎呀,这倒是挺巧,回头我干脆再劝劝欢欢别老傻傻吊这一棵树上。”
林沧熙眉头一皱:“于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欢欢若是真心喜欢那方惜缘,你可不能放任这段姻缘溜走啊,而且今天这事儿可千万别跟欢欢提起,我可是跟她保证过绝对不透露给你的!”
“你这家伙,跟着我那傻女儿一起胡闹!”于向前笑骂了一句,“姓方的小子我也考虑过,如果不是太傲气了,倒是挺适合欢欢。好吧,看来我也应该关心一下女儿的感情,大姑娘了再不管就迟啦!”
“这就对了嘛,来,为了欢欢的幸福,咱这干爹和亲爹再喝一杯!”
觥筹交错中,于向前心里默默疑问着:林沧熙什么时候还有这闲情逸致去关心一所大学里的事情了?他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他却怎么也想不到,为林沧熙提供俞南情报的白宇,就是自己手下办公室主任科员白德胜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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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凌祈总觉得日子过得不舒坦,因为方惜缘那个高得神奇的到课率。自从转生为女被丢进盛产好学宝宝的309以后,凌祈就再没享受过当年逃课小王子的待遇。除了选修的体育,其余只要是集体出动的必修课,她一节也没落下过,因此也目击了方惜缘开学至今必修大课百分百出勤的神迹。
光是惜少这种反常的出镜频率照道理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不适,但是感应一向敏锐的凌祈发现,方惜缘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身上招呼,特别是自己与金雁翎嬉笑打闹的时候,他的眼神就会更加的……怪异。
这小子抽的什么风?
凌祈暗自奇怪着,但久而久之也就淡定地无视了,反正青炎会那里暂时没有什么动向,这少爷爱怎么看人就怎么看吧,自己的生活有趣的地方多着呢!
生活有趣当然是好事,但是有趣过头了就不好玩了,比如金雁翎看方惜缘时同样怪异的眼神……比如某次即将发生的偶遇。
这天放学,法学院的高挑姐妹花照例相互挽着走向食堂,在经过校门口的转角时凌祈的手机响了,她祈祷了一下最好不是方惜缘又生什么事,掏出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哪位?”
“凌祈吗?今天来郊区看个项目,正好经过你学校,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反正你刚下课,不如赏个脸一起吃顿饭吧?”话筒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凌祈努力回忆着究竟来自哪个人的声带。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刚下课?”
“这个好说,你往左边看。”
凌祈一愣,依言往左看去,透过俞南的铁艺围栏外墙,她看到了一辆黑色哑光漆的锐志,和倚着车门向这里招手的青年。
这不是林文枫吗?他来搞什么?
“你就在这一直等到我下课?你就不怕我下午没课吗?”
“我相信我会等到你的。”林文枫换了一个温柔的微笑,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去,还是不去?
凌祈心理斗争了一下,想到上一次的接触太过匆忙,或许这次会更有机会打探到一些消息吧,于是她和金雁翎大概交代了一下,毅然决然地走向那辆丰田轿跑。金雁翎默默看着少女逐渐远去的背影,表情有些迷惑,突然她的瞳孔放大了,因为她看见另一个方向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对面的商业街向校门走来。
林文枫带着颇具魅惑的笑容优雅地为凌祈打开了副驾的车门,凌祈礼貌地点了个头,正要上车却听见侧后方传来一个有些急切的声音。
“祈儿,你去哪儿?”
女孩倒吸一口冷气,有点僵硬地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了惜少有些阴郁的脸。这男人嘴上在和凌祈说话,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个手还停在车门边缘的家伙。
“呃……一个朋友,请我去参加个聚会。”凌祈心里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朋友?介绍一下啊?”方惜缘依然冷冷地看着林文枫,不知不觉又向凌祈靠近了半米。
方惜缘不认得林文枫,不代表林文枫不认得方惜缘,从父亲那里得来的照片他早看过多次,况且不只是这个正主儿,连他身后的跟班林文枫也不陌生。耳钉看清了对方的长相以后瞬间吓得脸色一白,待林文枫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他才强制自己镇定下来。
“你好,我叫林文枫,是凌祈的朋友。”林文枫嘴角微翘,向方惜缘友好地伸出了右手。
“祈儿的朋友么?我叫方惜缘,幸会了。”方惜缘也伸出了右手,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第一次碰面了。
第66回:枫缘会
原来他们两个互相不认识吗?怎么还是跟仇敌似的?
凌祈谨小慎微地吸了一口混杂着诡异氛围的空气,一只手搭在锐志副驾的侧梁上忘了放下来。她觉得眼前两个人的这次握手就和国家德比前皇马巴萨队长互相打招呼一样,表面上一团和气,内里却恨不得生撕了对手,只不过人家是在竞技层面,他们却是在现实层面啊……
也不知道这两个平时都特别臭屁的家伙今天是不是约好的,都穿着款式颜色相近的休闲衬衫和牛仔裤,不同的是方惜缘脚上是休闲皮鞋,林文枫却蹬着双厚底的户外登山靴。两人个头几乎一般高,类似的半长碎发加短刘海,英俊水平差不多的脸上看起来却是方惜缘邪气了三分。凌祈暗想:除去立场因素,这俩高富帅还真不分上下,不过都没我以前帅就是了。
“看文枫兄弟一表人才,不知道是祈儿的哪路朋友,又在哪里高就呢?”结束了短暂的握手,方惜缘不冷不热地问了句。
“高就不敢,我也是刚参加工作不久,在一个建筑检验公司上班,晚上正好有个聚会凌祈感兴趣,我来带她去多认识些朋友。”林文枫带着彬彬有礼的笑容,已经放在身侧的右手突然又举了起来,绕过凌祈如瀑的长发,在她的右肩上轻拍了几下。
凌祈皱着眉头往右边偏了下头,正诧异这小子没事拍我肩膀做什么,回头就对上了方惜缘瞪得比牛还大的眼睛……
“奇怪了,我怎么没听祈儿说过呢,不过正巧我这也有个聚会,不少朋友都会参加,祈儿今晚估计没时间跟你去了。”方惜缘的眼睛又迅速恢复了正常,但是声音里的温度瞬间跌到了零下。
啥时候又来个聚会了?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味啊?惜少平时虽然拽了点也不会这么莫名其妙吧,他在想什么?一连串问题把凌祈想得一愣一愣,局势的走向已经超出了她的预判。突然女孩意识到这里分明是俞南的大门口,数以百计的学生正在穿梭出入着,自己这群跟珍稀动物一样被人围观,再这么下去从前一直隐藏的事情不就都曝光了吗?
跟惜少的瓜葛被学生知道也就算了,眼前这位可是不折不扣的死对头,就算在屏风时已经被陈奇瞧了个大概,也不代表就应该随意让第二个对头知道吧?凌祈现在苦于无法开口提醒,只好趁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从侧面的空隙溜出去,尝试跟一直躲在后头的耳钉同学通个气——这林文枫就是林沧熙的儿子,叫你家少爷别再漏自己的底啊!
显然方惜缘平时一贯冷静稳重的表现麻痹了凌祈的思维,她根本没想到接下来会发生这种情况……
少女往前挪了两步,视野里刚冒出耳钉那张强自镇定的脸,就感觉到左臂上一紧,然后就是一股巨大的拉力袭来,猝不及防的她直接被踉跄地拽回了出发地,眼前又换成了方惜缘带着些许怒气的脸。
“你干嘛,放手!”险些直接被拽进这男人的怀里,凌祈不禁气结,挣扎着想甩掉手臂上的大爪子,同时不停地对方惜缘使眼色:傻x,对方是死对头啊!
女孩奇怪的挤眉弄眼完全没有让惜少明白过来,反而让他更加不满,手上又加了点力道想阻止凌祈挣脱,结果换来的是少女因为疼痛而抽了下眼角。
不到一米外的林文枫玩味地看着这对男女拉拉扯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微笑着说:“看来凌祈你的男朋友好像对我有点误会,既然这样我还是先离开的好,给你制造了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凌祈右手已经搭上了方惜缘抓住她左臂的魔爪正想往外掰,突然听到了林文枫奇怪的言论,瞬间就像被马蜂蛰了一样条件反射地答道:“别胡说,我才不会找什么男朋友!”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方惜缘突然像断了电的eva一样杵在原地,才让凌祈顺利地挣脱了那只大手。女孩揉着左臂被抓得隐隐作痛的地方,心想着这细皮嫩肉的肯定又是一片乌青了……结果视线一抬高,却看到了方惜缘混着惊讶、震撼、呆滞、失望等等稀奇古怪颜色的目光,凌祈皱了皱眉头,心里一阵发毛。
“对不起,我关一下车门。”
林文枫很适时地打断了这尴尬的沉默,关上副驾的车门后他礼貌地跟凌祈等人道别,然后发动锐志扬长而去,只留下充满力量感的涡轮声在众人耳膜里嗡嗡作响。
如果把人的目光比作箭镞的话,凌祈感到自己现在一定早就被万箭透体扎成豪猪了,实在扛不住校门口一群围观群众看校园狗血言情剧一样的眼神,她咬咬牙抛下一句话便转身走向商业街:
“耳钉你该干嘛干嘛去,方惜缘你马上给我跟过来!”
就像解除了定身的咒语,刚才还是断电状态的惜少一下醒了过来,愣愣地看着少女晃动着斜马尾的背影,因为带着怒气走得特快,几下已经在十米开外了。耳钉拍了拍惜少的肩膀,弱弱地反手往周围来回晃了晃食指,随即转身溜之大吉。方惜缘顺着他比划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自己俨然做了一回街头行为艺术的男主角,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顶着群众的围观向凌祈快步追去。
校门口的学生们对这种看似纠缠不清的多角恋关系特别热衷,几个女生甚至已经开始四处打探几位主角的关系,唯独一个隔着铁艺围栏目睹全程的人不但没有任何动作,反而站得像尊望夫石——
金雁翎傻傻地看着惜少的背影消失在商业街熙来熙往的人群里,握紧双拳的同时紧紧咬住了嘴唇,眸子里泛起了一层水雾。原本在手中打算和凌祈分享的红富士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掉到了地上,顺着微小的坡度滚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好不容易在用餐高峰期的商业街里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凌祈瞪着一脸古怪表情的方惜缘,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特么是傻逼吗?!平时不是挺冷静挺成熟吗?今天是吃了火药还是怎么回事,搞到那么多学生都看见你就满意了?”
默默看着少女一副炸毛姿态,方惜缘皱着眉说:“那个人跟你什么关系?”
“你还好意思问?”凌祈一听更是火冒三丈,“他就是林沧熙的儿子!我一直在跟你使眼色叫你别乱来,这回可好了,被对头看了笑话,还坐实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男女朋友关系!你是真打算让我也被他们直接针对吗?”
“林沧熙的儿子?”方惜缘又瞪了一次牛眼,“那不就是那天跟你相亲的家伙?你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吗,我看他拍你肩膀都挺自然的!”
凌祈翻了个白眼,越说越气:“你有病啊?拍我肩膀怎么了?能不能关注点正事啊!上次陈奇当我是你女朋友算我被你卖了一回,这次林沧熙肯定也这么想了,你就是这样保护盟友的?”
在凌祈看来,拍肩膀这种事情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如果她有意识到自己的肩膀作为“少女身体的一部分”不应该让男人随便触碰,也许就能稍微理解一下某人的纠结了。然而这个时候面对少女的质问,方惜缘发现自己除了哑口无言,根本没有方法解释刚才拙劣的表现,昏招迭出的他无疑在屏风鸿门宴之后把凌祈又出卖了一次……
回到宿舍的方惜缘衣服也不脱,直接把自己往大床上一扔,开始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他把今天这场闹剧的全过程又想了一次,却发现脑袋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凌祈的两句话:
“我才不会找什么男朋友!”
“你就是这样保护盟友的?”
难道关影说的是真的?凌祈真的是个女同?她一直只是把我当做盟友吗?
我已经这么在乎她的看法了吗?原来她在我心中已经重要到这个程度了?可是……她要真的只喜欢女人,我又怎么才会有机会呢?
千万个问号劈头盖脸地砸来,方惜缘疲惫地闭上眼睛。不过几秒钟后又突然睁开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名字,一个刚才好像忽略掉的人——
金雁翎。
相比方惜缘的失败表现,林文枫在这次强敌对话中除了没能求得佳人相伴有些遗憾外,可谓大获全胜。他一边驾着自己的爆改锐志一边把今天获得的情报大概再脑海中重组了一遍。
第一,这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亲密,至少在凌祈心里并不认同方惜缘是恋人或者暧昧对象的地位。
第二,方惜缘很看重凌祈,感情投入的不少。
第三,这一次事发突然,尤其是那次拍肩膀直接让方惜缘暴露了真实想法,当然凌祈这种少女也演不到哪去,因此前两条推断有很高的可信度。
最后有一个疑点,凌祈说的那句“我才不会找什么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估计是被揭破心事以后女孩的本能否认吧,何必纠结那么多呢?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林文枫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微笑,扫了一眼空旷的马路,用力踩下了油门。
第67回:对手的感觉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人在教室里兴奋地大呼小叫了。
孙航很满意大家的反应,侧过身和旁边1班的班长轻轻地击了个掌,这个被评价为“有美人就忘江山”的班长总算在新学期给了大家一个惊喜。为了庆祝春暖花开这个大家普遍认为有点神奇的理由,法学院07级的两个班级决定周末集体到附近的度假村开展户外活动,主打项目就是最近很流行的真人cs。集体出游本就是讨年轻人喜欢的事情,再加上这个正火爆的游戏,不难理解男生们为何都变成了花果山上兴奋的猴子。
看到身边的女孩虽然激动地讨论着,但没有哪个像男生一样站起来发出奇怪的嚎叫,凌祈忍住了心里的躁动,却忍不住嘴边荡漾的笑意。大半年了,从每天艰苦训练的警营换成了悠闲惬意的校园,她都快忘了端着枪冲锋陷阵有多爽快,现在来了个机会,哪怕只是击发油漆弹的仿品,也足够让这个灵魂跃跃欲试起来。
活动伴着初春的明媚阳光如期而至,两辆大巴满载着青春的闹腾开往目的地。经过方惜缘和林文枫那次令人心惊肉跳的第一次见面,凌祈着实担心了好几天,总觉得阴魂不散的青炎会又会在她背后耍什么阴谋诡计……
惜少那天极为傻缺的表现,直接导致了两人长达一星期形同陌路,凌祈这里嫌弃盟友刷新智商下限而懒得跟他扯皮,方惜缘那里却因为计较着少女的性取向和林文枫的情敌地位而整天心事重重。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散心的机会,惜少心里盘算着一定要和这傲气的女孩重新说上话,人家都不鸟你这关系还怎么发展?
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围的女生们各种收拾阳伞挎包防晒装备,凌祈只稍微调整了一下遮阳帽的帽檐,就提着那个小巧的女式双肩包抢先一步跳下车。这段时间金雁翎不知为何与关影走得比较近,感到自己被稍微疏远的凌祈也想趁这个机会在心仪的女孩面前重新秀一下存在感,各怀心事的他们俨然把这次简单的户外活动复杂化了。
经过一系列休整,大部队来到了事先预约好的场地,这次的活动得到了两个班近50人响应,大家很听话地按要求穿上了运动鞋和轻便衣物,比赛时只要套上相应的战斗服和头盔就行。趁着教官正唾沫横飞地说着注意事项,凌祈偷偷溜到附近的装备箱边拎起一把漆弹枪,只看了一眼就蹙起了秀眉。
金属质感,重量还行,就是造型不伦不类的,权当娱乐吧……
第一次对抗赛开始,平时常玩fps类游戏的曹望和孙航分别是各自队伍的头儿,明显想在自己女友面前表现的他们非常卖力,把步步为营的攻防战变成了港版枪战片。看到这群大学生上蹿下跳子弹横飞的场面,场边作为观众的凌祈翻了个白眼,默默地转过头找金雁翎她们聊天,结果女孩们却看得入神,还紧张地握紧了小拳头……凌祈无奈地摇摇头,就差拿出手机来打发时间了。
“怎么,觉得无聊?”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凌祈回过头去,正好看见简羽捷递来的矿泉水。
“不是我说,他们表现的**太强,完全没有战术章法。这要是实弹,没几分钟里面就死光了,还谈什么胜利呀。”凌祈灌上一口水润润喉,言语间好像在评论小孩子的把戏。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打,我看曹望这边人快打光了,看来这种无脑对射还是看谁枪法更准点呢!”简羽捷微笑地看着一脸吐槽表情的少女。
“这个时候就应该退回后方打巷战,一群人堆在空旷地是几个意思……当然要我上肯定就赢了!”凌祈打趣地说,笑容里藏着绝对的自信。
简羽捷对她竖了下大拇指:“看你嚣张的,我也是玩这个的老手,等会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水平吧!”
说话间第一场比赛已经结束,通过“残酷血腥”的空地对射,孙航一组以五个幸存者的微弱优势取得了胜利,看到王思玄满眼星星看孙航以及程珺鼓着腮帮埋怨曹望的样子,凌祈差点笑弯了腰。
可是第二场分组情况一出来,她就笑不起来了。原本凌祈和金雁翎、关影分在了一组,方惜缘和简羽捷分在一组,结果教官又觉得两边性别比例有点失衡,要求凌祈这里一名女生与对面的一名男生互换。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金雁翎主动提出要换到对面一组,还丢给凌祈一句颇有深意的话:
“我想试一下跟你成为对手的感觉。”
凌祈看着金雁翎走向对方的背影,一阵怅然若失,结果被换过来的简羽捷拍了拍肩膀:“咱也不说保护,到时候我来掩护你总可以吧,把你的本事都使出来呀!”
“没问题!等着瞧吧!”凌祈回过神来,并起右手两指在额角轻点了一下,好像又成为了那个英气勃发的武装特警。
关影默默地站在凌祈身侧,嘴边有微微的笑意,这几天和金雁翎说过的东西果然有效呢!
哨声刚落,几个热血青年已经端着手里的家伙冲出了掩体,明显男生们不会听凌祈这个女孩的命令,只跟着那个兴奋过头的队长无脑地往前冲。几个女生见状也鼓起勇气跑进战场,结果只会站在原地胡乱扫射的她们很快就进入了“阵亡将士名单”。
凌祈好整以暇地背靠着掩体,竖起耳朵听着战场里噼里啪啦的枪声,关影则全程唯她马首是瞻,按捺着砰砰的心跳和凌祈靠在一起。不出几分钟,教官的扩音喇叭就让大部分阵亡同学退出了战场,听到枪声逐渐零散下来,凌祈转过头对身边的简羽捷说:“你说你是老手,那么这些战术手势应该懂一点吧?”
简羽捷微微一笑:“下命令吧长官~!”
凌祈不再出声,根据教官的描述,自己这边的战友已经挂的差不多了,对面至少还有一半的兵力,她向墙后面微微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向简羽捷比划起来:“左边三个,右边四个,从左边突击,掩护我!”
“关影,跟着简羽捷,没有命令不要轻举妄动。”凌祈小声和关影说了一遍,也不管她是否明白,猫着腰就窜了出去。
同一时间,简羽捷从另一个方向探出枪口,对着敌人聚集的地方扣下扳机,对方瞬间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开始寻找掩体。这一切都进入了凌祈的判断,她知道这个游戏和现实不一样,“中弹”的敌人依然可以毫无阻碍地反击,所以打一枪躲一次才是最合适的战术。一个顺着小巷往前走的男生还没反应过来,一发漆弹就准确地打在他头盔的透明面罩上,眼前顿时一片鲜红……
“蓝队,出局一人!”
心情复杂的金雁翎紧紧跟在方惜缘身边,头盔挡住了她红扑扑的脸蛋。刚才混战结束后她在退场的同学里没有看见凌祈的身影,知道这个女孩一定躲起来了,正想着怎么结束这次战斗,己方剩余人员的阵亡报告就接二连三地传来,让她非常紧张:难道这些都是凌祈做的?她有没有这么厉害啊?
方惜缘则是一脸严肃、谨慎地贴着掩体往前移动,红队应该只剩下凌祈、关影和简羽捷三人了,刚才明显是一发子弹就让一个队友出局,这种枪法不可能是关影的,那会是谁的呢?
一枪一个,这种感觉真爽!凌祈缓慢地顺着掩体往前挪动,简羽捷则带着小尾巴关影紧紧跟在几米外掩护,两人的配合异常的默契,很快敌人就剩下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的人了。
遇到方惜缘那傻缺,果断一枪放倒!但要是遇到小翎该怎么办呢?凌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脚步不禁慢了下来,突然她一个激灵,发现自己走神的时候停在了两条巷子的岔道口上,这是巷战的大忌!
刚抬起头来,过道的对面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看到这边女孩手上的红色袖章愣住了,但他并没有开枪,因为已经认出了袖章的主人。
哼,是你这家伙!凌祈趁着方惜缘发呆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瞄准了他的面罩,就要扣下扳机时,突然墙侧传来一声“小心!”然后便看到金雁翎迅速冲出来挡在方惜缘面前。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凌祈看到金雁翎奋不顾身挡在惜少面前,双眼因为惊讶而瞪得老大。她心中涌上一股嫉妒的酸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应。这时候凌祈才发现,哪怕只是个游戏,要她决绝地向金雁翎开枪也是万万不能的。可是,为什么金雁翎却这样保护她的对手呢?
方惜缘的心中同样五味杂陈,看到凌祈毫不犹豫瞄准自己的脑袋,他心中突然没来由地一痛,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不知所谓。然而这股失落还没散去,凌祈就因为金雁翎的挺身而出犹豫了,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真相可能就是关影所说的,那是种让人非常无力的感觉。
两个人同时垂下了枪口,方惜缘无法向凌祈开枪,凌祈也无法向金雁翎开枪,一场原本只是娱乐的游戏却在他们各怀心事中变得无比的逼真。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凌祈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胸口的一片鲜红印记,当她的视线重新抬起时,映入眼中的是金雁翎还隐隐冒出轻烟的枪口。
第68回:勇敢争取
熊熊的篝火噼啪地嘣着火星子,顺着明亮跃动的火苗看去,对面的人影因为热空气的波动扭曲得很迷幻,就像少男少女们自己也搞不清楚的奇妙心事。
大家一边准备着盛大的烧烤晚宴,一边兴奋地讨论着这天的游历见闻,最受人欢迎的话题无疑是早上那场刺激性与戏剧性并存的真人cs比赛。一路所向披靡的竟然是个女生就已经够让人惊讶,没想到最后却莫名其妙输给另一个弱质纤纤的少女,让众人眼镜碎了一地。
然而剧情的神转折还在后面,趁着当时方惜缘和金雁翎还没回过神的当口,跟着简羽捷绕到敌人背后的关影结结实实做了一回补刀王,为红队拿下了最终的胜利,各位观众皆扼腕叹息自己猜到了过程却没有猜到结局。
除了胜方最后的幸存者会有奖品外,教官还专门评出了一个最佳表现奖,堪称one_shot_one_kill的凌妹妹众望所归得到了这个mvp奖项。然而现在作为奖品的那个毛兔抱枕却被她粗暴地垫在屁屁下面,毕竟漫着春寒的夜晚坐在青石条上确实冷了点,女儿身真扛不住这种冰凉的凳子。
继上回殴打教官得到的女武神称号后,凌祈妥妥地又被安上了个“女枪神”的头衔,但她对这些根本毫无兴趣,只是默默地盯着不远处金雁翎和关影围着食材桌的忙碌样子,双眼的焦距逐渐被火光模糊成一片六角形的光点。
小翎怎么会突然窜出来用身体掩护方惜缘,他们两个不是不怎么说话的吗?她竟然还为此毫不犹豫地对我开枪?
凌祈的心里泛起一股妒忌的酸味,下意识举起左手按上当时“中弹”的胸口,触手之处软绵弹手,好像在嘲笑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吃人家的醋呢!这只是个游戏而已,我多心了吧,跟个孩子一样!女孩嘴角泛起自嘲的苦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正想站起来,一个男孩却挡在了她面前。
“怎么,还在想自己当时为什么突然犹豫了吗?”简羽捷带着温暖的微笑,顺势坐在了冰凉的青石条上,明显男性对这低温的坐处没啥顾忌。
“干嘛,突然看到好朋友窜出来不舍得开枪嘛,我这人缺点就是太善良了!”凌祈睨了身边的男孩一眼,回答依然嘴硬。
简羽捷也不争辩,依然微笑着递上一杯腾着白雾的热巧克力:“虽然开春了,这晚上还是挺冷的,看你都冻得缩头缩脑了,赶紧喝一杯暖暖!”
又是这娘们的饮料!凌祈撇撇嘴,自己变成了小妞以后抗寒能力直线下降,这杯热饮虽然有点抵触但确实是雪中送炭呀!她无奈地接过那温热的一次性纸杯举到嘴边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女孩不禁抬眼向另一个身影望去。
方惜缘刚把一大筐木炭放在烧烤炉旁边,转过头正好对上凌祈的目光,这个平日不可一世的家伙却显得心事重重,愣愣地注视了少女和她身边的男孩几眼,很快移开了视线,好像在躲避什么。
这小子今天不正常吧?凌祈皱了皱眉,继续跟简羽捷侃大山,也许心情低落的时候和兄弟闲扯是最好的调节剂呢。
女生集聚的食材加工点这边,关影把串好的一支香菇串放进食材篮里,向金雁翎小声问道:“雁翎,今天和惜少搭档的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吧。”金雁翎脸上微红,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远处跟几个男生一起摆弄烧烤炉的方惜缘,“他还挺照顾我的,游戏水平也很好。”
关影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继续说道:“不过最后还是我们赢了,没想到阿祈这么厉害,一个人干掉你们好几个队员,那些平时只会吹牛的男生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是吧,阿祈确实很优秀,她是个非常特别的女孩。”金雁翎淡淡地说,把注意力重新回到烤串上。
“其实比赛的录像我们都看过了,是惜少先发现了阿祈,他却没有开枪,白白浪费了机会!你看阿祈瞄准他都毫不犹豫,要不是你挡在前面,估计惜少早就出局了。”关影意味深长地说,不停地观察着金雁翎的表情。
“我就是不想让方惜缘先出局而已,毕竟他比较会玩,如果他挂了我肯定也打不过你们的。”金雁翎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原本熟练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一串土豆片怎么也串不好了。
“仅此而已吗?”关影放下手里的活,浅笑着夺走了那串被扎得乱七八糟的土豆片,“看你当时根本就是奋不顾身的样子,你对惜少应该还有别的想法吧?”
金雁翎一惊,瞪着深棕色的眸子有些失措地看着关影,眼神却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小影你也别瞎猜,惜少和阿祈挺般配的,而且你看他见了阿祈根本舍不得开枪,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感情这种东西,要两个人都有意思才有用吧!”关影随手把搞定的土豆片丢进食材篮,牵起金雁翎的手走向洗手池,“录像我们都看过,阿祈当时发现惜少以后那举枪的动作可是毫不犹豫哦,况且上次欣怡学姐请我们吃饭的时候她也说过她和惜少根本没有什么暧昧关系。”
金雁翎呆呆地任自己被牵到水池边,直到冰凉的自来水淋到手上她才清醒过来:“你的意思是说方惜缘也是单相思?!”
“你为什么说‘也’呢?”关影敏锐地抓住了金雁翎言语中的关键字眼。
“啊?我……”金雁翎顿时语塞,脸瞬间烧红起来。
关影笑看着金雁翎的窘态,话语里步步紧逼:“雁翎啊,喜欢就喜欢不用害羞的!别说感情这东西勉强不来,有时候真的要勇敢争取一下才会有希望,这一点也不可耻!”
金雁翎听到关影的话眼里亮起精光,但很快又湮灭了:“可是……可是,如果惜少他始终不肯接受我呢?”
“你觉得他这种大少爷有那么执着吗?”关影用纸巾擦干了手上的水迹,往金雁翎的头上摸了摸,“你看阿祈对简羽捷的态度就好多了,甚至对蔺繁学长都比对惜少要热情!惜少在阿祈那里碰了这么多钉子,以他的性格还真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满族少女愣愣地垂下了视线,内心开始了激烈的挣扎。
关影眼里掠过一丝狡黠,趁热打铁的言语就像魅惑的魔咒:“雁翎,想象一下,如果几年以后,你看到惜少在毕业聚会上搂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女孩,你会不会后悔现在没有鼓起勇气追求一次可能的幸福?”
犹如醍醐灌顶,金雁翎缓缓抬起头来,眼里的迷茫已经一扫而空:“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影,幸福就是靠勇敢去争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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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夜空下,外江区旧城,同庆楼。
“上次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买好了是吧,雷克萨斯rx?要高配!……明天就开到公司里去。……不用你管,我会亲自给于关长送去!……没错,油卡、维修卡之类的东西也带上,直接挂到威町的账户上。……嗯,上次让你准备的卡地亚明天也送到公司,就是最新的女款。……就这样。”
林沧熙挂断了电话,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是他在同庆楼呆的第二个晚上了,这个项目暂时还没跟余政平汇报最新的进度,想到那个老头子一直无法揣测的心思,久经沙场的林沧熙也觉得有些没底。以从前的经验推测,八成老头子会叫上陈奇过来当个监督检查的钦差大臣,想到那个凶神恶煞的刀疤脸林沧熙就浑身不舒服,反正老头子已经准备退居二线,扳倒陈奇是迟早的事情!
总之,同庆楼是之后沧源进步的两大关键之一,一定意义上说重要性甚至超过了金洋堆场,深谙官员喜好的林沧熙意图把这里打造成他纵横政界的王牌,到时候高官在侧、金钱在手,就不信压不死那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流氓头子!
林沧熙慢慢把表情从刚才思考时的凶狠恢复过来,拿起手边的座机拨通了内线电话,很快一男一女二人便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各找了位置坐下。女的正是那天于向前参观同庆楼时的领队李嫔,男的生得俊俏,却穿得太过时尚花俏,让人觉得这位八成是搞服装设计的时尚人士。
“李嫔,让你物色的导师怎么样了?”林沧熙半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把玩着一枚纯铜打造的飞天镇纸。
“回老板,无论是形体、声乐、舞蹈,甚至房中术都找到了非常专业的人才,明天我就叫他们来给您过目。相信这批导师一定可以达到您的期望!”李嫔的声音依然温婉动人,高贵典雅的动作和妖媚勾人的眼神让林沧熙也不禁多看了她几眼,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导师都找到了,小元你可以着手开始物色相应的候选人才,用什么手段我不在乎,但是选拔程序必须严格严格再严格!记住,这些人要接待的都是达官显贵,只要有一个惹人不满意,你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被唤作小元的时尚男子忙不迭地应承着,顺手递过一张照片:“老板请看,最近的俞南大学里就有一个非常优秀的苗子,但是考虑到她和林公子有些关系,我觉得还是由您定夺一下比较好。”
“哦?和阿枫有关系?”林沧熙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伸手接过了照片,在光滑的相片纸上,陈欣怡的笑容非常明媚。
(第二卷:狭路相逢完)
第69回:主业
新一天的x市日报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轰动,然而吸引眼球的并不是什么爆炸性时事新闻,也不是乱哄哄的娱乐八卦,而是一个占据了头版四分之一位置的招聘广告。
掠影旅游地产有限公司因业务拓展需要,特诚聘一批公关、礼仪人员及翻译。
要求女性,30岁以下,身高165厘米以上,体重55公斤以下,容貌姣好、身材健美、气质优秀,本科以上学历,英语六级以上,其他语种人才另计。通过考核者本公司将在半年试用期内提供国外专业培训及优厚的食宿待遇,试用期间月薪6000元,正式录用后月薪12000起,五险一金及奖金另算……
所有看到这条消息的人第一反应一般是:你在逗我?这是天上掉大葱饼还附带蘸酱吧?然而一些好奇人士顺着广告下方提供的公司主页地址一访问,才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掠影旅游地产有限公司虽然成立不超过五年,但旗下的酒店和旅游地产项目可不在少数,其中就包括x市大名鼎鼎的威町大酒店!也就是说,这是隶属于沧源集团的子公司,那可是根正苗红的纳税大户,商界巨无霸呀!
如此大家也就明白了个大概,好事者甚至开始推测这沧源集团是不是想要开发国际旅游项目了,要知道这行当在近年可是潜力无限,这个商界巨头求贤若渴到不惜成本也就变成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如此苛刻的条件,却附带着如此诱人的待遇,无疑对一些自恃美貌才气的年轻女孩有着致命的诱惑,一时间报名信息潮水般涌向掠影公司的总部,沧源大厦22楼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是的林董,广告的效果不错,第一天就已经收到了大概200份简历,一周后我们会进行筛选。到时面试就按您的要求去办!”掠影公司的总经理罗斌唯唯诺诺地挂断了手里的电话,抬起头来才发现办公室外站着个穿着时尚花俏的男子,却是前几天在同庆楼与林沧熙回过面的小元。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示意对方可以进来了。
小元也不客气,随手推门而入,稍微环顾了一下四周便拉过一张会客椅优雅地坐下了:“罗总,我真佩服你打广告的气势,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回看来是重赏之下必来美女咯!”
罗斌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作为跟着陈奇混过的人物,几年前被余政平指派到这个公司当个文官还归林沧熙管就够让他不爽了,现在居然接了个堪比选美的任务,面前又晃悠着一个太过“妩媚”的男人,不禁让他有些无名火起。
见罗斌并没有回话,小元皱了皱眉接着说:“言归正传,面试的考官我都已经准备完毕,收简历截止的那天记得一定要叫我来把关啊!要是去面试的妹子质量不过关,那可会在考官面前丢了我们掠影的面子。”
你是怕丢了林沧熙的面子吃不了兜着走吧!罗斌厌恶地撇撇嘴,不紧不慢地说:“放心,小元老师的眼光我当然是相信的,到时候绝对会通知你!在这之前我也会让公司里负责公关和前台的主管先筛选一遍,帮你节约点时间嘛!”
“嘿,罗总做事情的效率果然是一流,这样我就放心了,回头林董肯定也会对你刮目相看呢!既然事情已经说定,那小元就先告退了,拜拜~”
md,不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娘娘腔么!老子迟早有一天捏死你!骨子里还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汉子,碰着这么个软趴趴又不能打骂的林沧熙特使,那拳头打空气的感觉真能活生生把罗斌给恶心死。他翻了个白眼坐回老板椅上,想了想又掏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陈哥,我小罗。……对,那广告是我做的。……林沧熙还专门派了个娘炮来监督,真没吐死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一下招这么多优秀的娘们。……我会继续注意的,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挂断了手机,陈奇继续摊开手里的x市日报,把头版的掠影招聘广告反复读了一遍,然后丢给了副驾上的年轻人:“阿平,看看这玩意儿,我看罗斌那火爆张飞被逼着搞这绣花的活儿,一定要疯了吧?”
阿平结果报纸看了一会,面色严肃地说:“陈哥,这待遇有点太高了,林沧熙那究竟是什么事情还搞得这么大阵仗?”
“他不是一向喜欢高调么,上会沧源大厦剪彩就搞的跟国家领导人见面会似的,但是这次还是有点古怪,这支将要成型的娘子军你觉得是做什么用的?”
“我看除了色诱,实在看不出其他的啥作用,我不信他还真想搞什么高端跨国旅游啥的,那能赚几个钱?”
“此言差矣,虽然我也不相信他这个娘子军是去搞旅游的,但是沧源的业务包括了房地产、旅游、娱乐、工业和跨国贸易,钱这东西没人会嫌多的。”陈奇从一个精致的烟盒里夹出一支玉溪,手快的阿平马上给点上了。虽然这烟的档次和陈奇现在的身份有些不搭,但是作为一个念旧的人他十几年嘴边就没换过其他的牌子,身上另一包好烟都是留给客人的。
“咱的主业不还是‘跨国贸易’么?”阿平笑着说。
“是呀,‘跨国贸易’!”陈奇也笑了,这事情大家心照不宣,“所以林沧熙会大动干戈的地方一定是为了服务这最赚钱的主业。我猜他八成是想靠这支娘子军去打通官场上的人吧,但我很好奇这藏娇的金屋他会放在哪里呢?”
阿平眼里一亮:“陈哥果然英明啊,我还没想到这一点!不过依照以往的惯例,如果林沧熙新做了什么项目来藏这群美女,余老大那肯定会让你去监督监督,到时候就清楚了!”
“嘿,你想的到,那狡猾的林沧熙自然也想得到,看来他这藏娇的地儿应该是不怕我查的,但知道的地儿也好,改天说不定也会让你去享受享受!”陈奇呼出一口烟雾,朦胧间只来得及看清他锐利的眼神。
“这……小的不敢!”阿平一惊,马上低下头不再多说。
“瞧你吓的,想要什么我会给你,也不必犯着杀头的危险不是么,让车速再快点,不然一会赶不及去久安了。”陈奇似笑非笑地说,驾驶座的司机听令应承了一声,奔驰600的速度又提了上去。
几辆凯美瑞停在一片宽阔的水泥广场上,几个司机正靠着各自的车聊着天,远处几个男女清一色戴着安全头盔,慢慢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进了热火朝天的工地。
“县长您看,这一大片都是工业区的一期建设工程,总共有三个企业项目,总面积大概2000亩,主要是重工和化工园区……”工业区建设的负责人如数家珍地介绍着。
“根据现有的进度,一期工程多久可以投入运营?”黄云心把右手额前遮挡着阳光,问话的同时却不停地观察着凌隆的表情。
“经过大半年的建设,一期工程已经完成近半,正式投入运营估计要到年底,赶得上市里面的进度要求,如果进口的原材料程序简单些还可以再加快。”负责人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预计。
凌隆一边看着手里的规划图,一边顺着他的讲解把现场粗略地审视一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他向负责人交代说:“关于原材料进口程序这里我会让黄常务继续跟进,你这里保持这个进度就行。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赶工,一切以保证安全和质量为前提!我们这要做的是长期的大项目,任何环节都马虎不得!”
负责人听了连连点头,旁边的跟拍记者迅速把领导的意见记录了下来,心想晚上的新闻稿又有着落了。
突然一阵沉闷的车声传来,一行人回头一看,一辆黑色的奔驰正向这里开来,很快停在了工地的不远处。车上下来几个西装笔挺的人,领头的正是陈奇。
本不喜欢和官员打交道的他看见前方的一行人立刻皱起了眉头,虽然站得远看不清楚对方各人的长相,但看到跟拍记者和周围人等众星捧月的架势,陈奇马上推断出这批人马八成是“长”字辈的领导。
看到陈奇几个朝工地走来,几个腿快的政府办人员马上拦了上去,阿平立刻上前说:“这是沧源集团的副总郭品忠先生,来看看我们投资工业区的进度。”
阿平的音量恰到好处,几米外的凌隆听在耳里,马上把规划图往负责人手里一塞,大步上前说:“不知道沧源的副总郭先生亲自到访,有失远迎了,我是久安的县长凌隆,幸会!”
陈奇略微一愣,随即微笑着和凌隆握了握手,在他的印象里官员都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样子,像凌隆这样有亲和力的县级一把手倒是第一次见,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好感:“凌县长客气了,这本是我私人的行动,没想到正好碰上你们这些县领导,看来我来的正巧啊!”
“既然来了,正好跟着我们工程的负责人一起看看,我们也需要沧源集团的意见建议啊!”凌隆的脸上挂着非常职业的笑容,但当他的视线扫过陈奇的额角时,表情轻微地僵硬了一下。作为一个参军数年的人,他对陈奇额头上的伤疤感到有些诧异。
这不是枪伤吗?
第70回:隐线
大致把工业区的规划图看了一遍,虽然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白,但跟着工地负责人的介绍陈奇还是基本了解了整个工程的情况。就算和林沧熙不和,陈奇依然对他的长袖善舞暗暗心惊,能够把这么大的项目搞起来,一般人还真做不到,自己在经商和开发方面确实输了不止一筹。
一路上凌隆举手投足间沉稳又不失风度,既表现出了足够的热情,又恰如其分地展示了一个县领导应有的威严气概。作为常年出生入死的人,陈奇对这个县长身上隐隐的军人做派有了一丝好感,心中暗自思量道:原来方惜缘身边那小妞的父亲是这样的人物,难怪能教出一个如此特别的女孩。
视察完整个项目后时间已近中午,不爱与这些政府官员多做纠缠的陈奇婉拒了凌隆留他共进午餐的好意,踏上了回x市的路途。
“陈哥,这个工业区比我们想象的规模要大了不少啊,林沧熙那边这回是来真的了?”刚开出工业区范围,阿平就按捺不住从副驾扭过头来。
“无论如何这些投入不会有假,但是有一处地方我很奇怪,不知道是规划失误还是有意为之。”陈奇深呼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全地区规划图,“我看到一期工程的化工厂放在东南角,这个项目听介绍是个工业原材料生产加工什么的。”
“呃……陈哥我不明白,放在东南角有什么问题?”
“这个地方和x市郊区差不多,冬夏两季的风向分别是西北风和东南风,但是这厂子里据说有不少大型储油罐,到了干燥的夏天还放在上风向,总觉得是个隐患。”
“那您觉得有必要和余老大汇报一下吗?”
“容我再考虑考虑,搞不好林沧熙在这里还真留了一手,这个狡猾的家伙……另外你注意到那个女副县长了吗?”
“那个姓黄的女人?长的是不错,这年头女的这么年轻当上副县长不多吧,难道这妞……”
“我不关心她是怎么爬上这个位置的,我只是觉得奇怪,她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好像知道我的身份一样。”
阿平瞪大了眼睛:“不大可能吧,陈哥你用的都是假身份,一个在政府里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知道?”
“不好说,如果她真的知道,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们内部有人把信息泄露了出去。考虑到这女人的姿色,搞不好她和林沧熙有一腿,消息就是从他那得来的。”
“这就有点……陈哥你可千万要小心了,官商勾结的对手不好惹。”
“嘿,现在局势不明朗,我们只能先静观其变。如果事情真的像我推断的那样,林沧熙在久安所图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工业区那么简单,他肯定有埋了什么隐线!”陈奇眼中的凶光逐渐强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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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真人cs项目之后,凌祈就觉察到身边几个人的表现有了异常。先是金雁翎好像有意无意地疏远了自己,对于那天对自己开枪的事金雁翎不过以“想获得胜利”这样的理由敷衍掉了。凌祈想尝试与她恢复往日的亲密却实在不知如何下手,现在两人的关系与当年完全不同,对于女性“同性友谊”的处理凌祈完全是个门外汉,不禁有点狮子咬龟无处下口的感觉。
相反,上学期经常神出鬼没的方惜缘却总在尝试与凌祈套近乎,因为金雁翎的事情已经心烦意乱的女孩对惜少完全没有耐性,无数个软钉子像暴雨梨花针一样砸得惜少灰头土脸。
唯一没什么变化的是关影,始终像个小尾巴一样黏在凌祈身边,好像有逐渐取代金雁翎和凌祈形成法学院新一代姐妹花的趋势,然而以她的身高要再现凌祈和金雁翎的效果还是有些强人所难的……
这学期为了躲开蔺繁那只大苍蝇,凌祈放弃了继续选择篮球课的意向,转为同在体育馆内的健美课,惹得309的女孩们大呼不可思议,难以想象就凌祈这小胳膊小腿的往那群肌肉男堆里一站是个什么刺目的效果。其实凌祈选择这个项目的动机非常简单,一是要继续强化自己的力量,省的在可能的战斗中再吃了力有未逮的亏;二是想靠金雁翎她们近点。也不知道这群女孩是不是故意商量好的,金雁翎、关影和程珺、王思玄的体育课在这学期对调了,但是女性的瑜伽课依然超出了凌祈的心理承受能力……
这天晚上,提前完成力量训练的凌祈顶着一群肌肉男冒火的目光走向场边,火速把自己香汗淋漓引人遐想的曲线包裹进了宽大的浴巾里。天蓝色的头套把女孩因为出汗而有些凌乱的发丝拢到了后面,露出小半截如白莲滚珠的额头。她一边心里暗骂这群筋肉色狼不知检点,一边从背包里掏出汗巾和饮水,迅速避进了女性更衣室。
经过几次满目香艳的刺激锻炼,凌祈现在基本能达到“只要不直视就能心如止水”的境界。她小心地避让着那些衣衫不整的青春靓丽,把自己的紧身运动装备换成了保暖的春装,然后前往另一间训练房。
二十多个女孩排成了松散的方阵,把这间瑜伽室占得满满的。凌祈很快在群芳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金雁翎在眼神与凌祈对上后只是淡淡一笑,又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到在做的动作上;关影则笑得花枝招展的,因为走神把动作都搞得有些变形了。
凌祈饶有趣味地靠在训练房的门框上,余光突然发现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容。一头大波浪的卷发拢成一束蓬松的马尾,曲线玲珑的身材在优雅地动作演绎下变得更有诱惑力,凌祈的目光被牢牢地吸引住,一时间忘了移开。
陈欣怡缓缓地完成了一个较高难度的动作,抬起头来正好看见门口有些发愣的凌祈,她先是有些诧异,很快就微笑着向对方点头示意,然后继续投入这个优雅的运动中去了。
十分钟后,四个女孩聚在了训练房外的走廊上,凌祈和陈欣怡有些鹤立鸡群的外表立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个看傻的男生甚至为此遭到了身边女友毫不客气的揪耳朵惩罚……凌祈把准备好的饮料拿出背包,却发现少了一瓶给陈欣怡,有些尴尬。
“没关系,我自己有准备,而且我不喜欢喝饮料,你不用在意。”陈欣怡微笑着打开自己的保温杯,周围弥漫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
“哇,是花茶吗?”关影像个顽皮的小兔子凑上前,硬要往杯口里瞅。
陈欣怡把她的脑袋轻轻推开,浅笑着说:“是你不喜欢的茉莉#花茶,别看了!”
“哦……”关影有些失望地缩回来,随即往凌祈身上一靠,“没关系,我还有阿祈带的饮料!”
陈欣怡微微蹙眉,又很快恢复了原状,心里却不安定起来:这个女人怎么和关影混的这么熟了?而且几个月不见,她好像……变漂亮了?
凌祈今天穿的是高领的线衣搭配布制热裤,底衬黑色的裤袜,加上外面的女式长款风衣,相比夏天时千篇一律的牛仔t恤确实要美了不少,尤其是那双圆头的淑女鞋,一下就把幼稚的板鞋给比了下去。女孩并没有注意到陈欣怡有些妒忌的表情,只是略局促地把关影稍稍推开,朗声问:“欣怡学姐也选了瑜伽课吗?怎么前几次课我都没看到你?”
“哦,我的体育课已经修满了,只是和瑜伽老师比较熟,今天抽空过来一起锻炼而已。”陈欣怡敛定心神,不紧不慢地说,“倒是凌祈你选了什么课程,怎么不一起选这瑜伽课?总不会还是上学期的篮球吧?蔺繁那小子确实是挺粘人的。”
凌祈闻言脸上一呆,心想蔺繁好像说过跟她挺熟,八成是那臭小子又乱嚼舌根了!但嘴上还是要先把问题给回答掉:“我不喜欢瑜伽而已,我这学期选了健美,就在一楼另一边的教室。”
“不错,看来你是想走带点肌肉的性感路线哦~”陈欣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惜你刚大一,不然倒是很符合掠影这次的招聘标准。”
“掠影?那是什么?”凌祈皱了皱眉表示闻所未闻。
“哎呀,这就由我来解释吧!”关影嗖地又窜了出来,抓住机会秀一次“本地人”的优越,“掠影是x市最好的旅游地产公司之一,听说他们最近要招一批公关、礼仪和翻译,要求超级严格但是待遇非常优厚哦!”
“然后呢?这公司有什么过人之处吗?”金雁翎好不容易插上了一句。
陈欣怡笑着揉了揉关影的头发:“这个就我来说吧,掠影这个公司曾经找我去拍过平面宣传广告,据我所知它在x市的旅游地产业确实没有什么对手,旗下非常多优秀的项目,比如那家全市最好的酒店威町就是它管理的。这次掠影要招的人要求是165以上55公斤以下的年轻女孩,还要本科学历英语六级什么的,条件有些苛刻。但是待遇真是没的说,试用期月薪就6千,转正还有出国培训和1万2的月薪呢!”
“是吗?这待遇好夸张啊,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种机会……”金雁翎有些遗憾,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学姐你这么清楚,难道你报名了?”
“我是投了简历过去,能不能过还很难说呀!”陈欣怡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眼神却始终在凌祈身上晃悠,“不过据说如果条件特别好的人才可以破格录取,我觉得凌祈你可以去试试哦!”
第71回:面试
凌祈把这次掠影的招聘职位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虽然自己的英语水平看个原声电影基本不需要字幕,但是相比那些专业的外语系人才,当翻译根本不具备任何优势吧!至于所谓“公关、礼仪”,怎么听起来和“小姐”这个词总脱不了干系呢?想到这里,凌祈感到牙根都有些发酸,脱口而出说:“我可没兴趣当什么小姐!”
“当小姐?你在说什么呢?”金雁翎和关影诧异地看着凌祈,这少女在她们心中原本挺纯洁的形象好像瞬间崩坏了……
看到二女囧囧的表情,凌祈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脸上瞬间发烫起来。正凌乱着要如何掩饰这尴尬,她就感到脑袋上被人轻拍了一记,转头正好对上陈欣怡嗔怒的样子:“你这不懂事孩子!看来对公关礼仪类的职位有很深的成见啊,难怪不想加入我们模特队!你知不知道学校的大型活动需要的礼仪队都是我们客串的!难道我的队伍里全是小姐吗?”
“这……我……我绝对没这个意思啊!”凌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本来就不擅长和女人斗嘴,何况还是个美貌又利嘴的女人!她心里的男儿思想开始作怪,好像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陈欣怡乘胜追击地凑近了一步,竖起柳眉瞪大眼睛说:“哼!不管你什么意思,要不要报名也随你!但这周末的面试我正好需要助威团,罚你必须去帮忙拿东西!”
“啊?”凌祈禁不住赶紧推后一米,下意识地看向金雁翎和关影,可二人只是抿着嘴巴轻轻挑了挑眉毛,那表情分明再说:这事儿我可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
这两个家伙一点也不仗义!凌祈苦着脸回过头来说:“那……好吧,我说错话,认罚。”
“这就对了嘛,乖孩子!时候不早我先撤了,周末等我电话!”陈欣怡抬起右手食指在凌祈滑#嫩的脸颊上轻刮了一下,带着妩媚的笑容转身离去。
传说女孩之间也喜欢互相调戏,看来确有此事啊,可是我怎么就变成受害者了?!凌祈摸着脸蛋在原地发愣,直到关影扯着她的袖子催促才回过神来。
要不是阿枫的要求,你这婊子何德何能去这种场合!陈欣怡借着身体的掩护捏紧了拳头,眼里充斥着阴狠的光芒。
周六早上刚7点半,309的宿舍门就被拍得砰砰作响,惹得被惊醒的妹子们怨声载道。刚结束晨练和沐浴的凌祈匆忙打开房门,已经穿戴整齐的关影马上像泥鳅一样溜进来。看清刚出浴的凌祈还穿着睡衣,她不禁有些焦急:“不是说8点要在校门口集合了吗,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啊!”
凌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地说:“放心,我动作很快的,马上就好!雁翎说她今天很累,跟欣怡学姐又不是很熟,所以就不去了。”
“哦?她不去了?那随便吧,反正受罚的是你,我也只是跟去看热闹。”关影缩着脖子降低了音量,目光扫过金雁翎挂着布帘的床位,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们女人真是斤斤计较,说错一句话而已嘛……”凌祈抱怨着,手里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很快换好了衣服走出宿舍。
听见关门的声音后,金雁翎迅速从床帘里探出头来,确定两人已经走远后,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打开编辑短信界面,在收信人弹出菜单里熟练地滑动着,很快锁定了方惜缘的名字。
这……女人为了美丽激发出的抗寒精神应该远远超过了当年苏联战场上的德军士兵吧!看到陈欣怡美丽“冻”人的打扮,凌祈的脑袋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念头。其实对女装依然不甚了解的她根本不知道,看似薄得连腿部肌肤都若隐若现的丝袜和洋装短裙里其实暗藏乾坤,陈欣怡现在的感觉远比外观看起来要温暖的多。
接过美人手里的大包小包,三个女孩风风火火地搭上事先预约好的的士,前往这次面试的地点——威町大酒店。
“哇,我只知道这里是全市乃至全省最好的酒店,没想到里面居然高端到这程度,欣怡学姐你这次可千万要加油啊!”平时只是偶尔经过威町的关影第一次见识到酒店内部奢华的配置,顿时跟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般花痴起来。已经来过一次的凌祈则没多大反应,只在心里暗暗估算着掠影公司究竟达到了什么档次,能财大气粗地选择这种地方作为考场。
陈欣怡则保持着端庄的气质来到设立在大堂的举办方登记处,确认了面试候选人的身份后,领着两个跟班走上了电梯。
距离面试开始还有半个小时,18楼的大会厅外围已经人头攒动,除了来参选的各方佳丽以外,还有不少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在挑选着自己的采访对象,争取把这次招聘面试的第一手新闻收入囊中。
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啊!凌祈看着周围各种光彩照人的美女,心想这优厚待遇的诱惑力还真是大,一下吸引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可是怎么看着越来越有点王子选妃的味道?唉,要是自己还是个男的,八成受不住这么多美女的围攻吧……
女孩胡思乱想地正开心,突然余光瞟见角落里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她连忙定睛看去,如果这真是个王子选妃活动,这家伙还真有资格当那个“王子”……
角落里的林文枫正看到凌祈已经发现了自己,马上带着微笑走过来说:“怎么凌祈你也来面试?你应该刚大一吧,还是认真读书比较重要哦!”
别把老子当小孩谢谢,我的实际年龄不比你小!凌祈皱皱眉,把这段吐槽藏在心里,带着礼貌的笑容回答:“我不是来面试的,我是陪一个学姐来,她才是参加面试的人。”
“学姐?”林文枫的目光转向旁边,“这不是欣怡吗,你也来参加啦!”
“嘿,这么好的待遇当然要来试试咯!”陈欣怡微笑着回答,心里却暗自骂道:好你个死阿枫,演技倒是一流!
凌祈眉头一皱:“怎么你们两位认识的?”
林文枫向陈欣怡隐蔽地使了个眼色:“是啊,我和欣怡算老朋友了,这次既然这么巧,面试完我带你们去逛逛吧,反正周末没什么事。”
“这次面试好像是结束马上公布结果吧,要是没过我想也没什么心情去逛了。”陈欣怡有些不满地避过林文枫的目光,不冷不热地回答。
“没关系,我对你很有信心!”林文枫的目光扫过陈欣怡被洋装包裹着的动人曲线,勾了勾嘴角说,“以你的条件,通过面试肯定没问题!”
“那就承你吉言吧!”陈欣怡抿了抿嘴唇,丢下众人走向洗手间,准备进行一次最后的补妆。
“不知道这位小妹妹如何称呼呢?”林文枫注意到凌祈身后还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礼貌地行了个礼,“我叫林文枫,负责这次招聘面试的组织工作。”
关影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高富帅,脸上却没什么好感:“你好,我叫关影,是凌祈的同学,也是欣怡学姐在文娱部的部员,今天来给她助威的。”
林文枫眉头微微一颤,又很快恢复了谈笑风生。向来自视甚高的他在把妹上历来无往不利,在凌祈这样的冰美人身上碰钉子也就算了,现在怎么一个只算略有姿色的小妞也对自己不怎么上心了?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关影的反感并不是因为眼界过高,而是看到林文枫对凌祈有些亲密而心中吃味的缘故。
“林公子不是在建筑检验公司上班吗,怎么这次一个旅游地产公司的招聘面试会让你来参与组织工作的?”上一次“相亲”时林文枫在留学经历上对自己有所隐瞒让凌祈对他产生了些戒备,这次又碰上个反常情况,不问清楚女孩心里总觉得会有个疙瘩。
“哦,那个检验公司和掠影一样是沧源旗下的子公司,这次的招聘我本来也没什么兴趣,但是父命难违,趁着有空就过来出点力咯!”林文枫变戏法一样从工作人员那里要来了几瓶饮水分给两个女孩,已经补妆完毕的陈欣怡生怕破坏了唇彩则拒绝了。
掠影是沧源的子公司?那这栋威町酒店不也就是……凌祈心中一凛,表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微笑:“真看不出林公子也会被叫来当苦力,你爸爸是真心在培养接班人呢!”
“凌祈说笑啦,我的水平跟老爹比起来差远了!”林文枫依然笑的很淡定,看得凌祈心中疑窦丛生:他丝毫不惧我知道这次活动和沧源有关,难道这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招聘?但那高的离谱的待遇又如何解释呢?
说话间工作人员已经拿着扩音喇叭通知面试参与者入场,其余闲杂人士则被一并挡在了门外。凌祈踟蹰了一下,向林文枫小声问道:“既然你和欣怡学姐是老相识,这次面试应该会照顾她一下吧?”
“哪里,我在这也只是个跑堂的,欣怡要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但是我对她的素质非常有信心,只可惜你还小了点,等你毕业如果再有这种机会可千万要把握住呀!”
“……再议吧,到时我会考虑的。”凌祈避过林文枫有些灼热的目光,看着面试大厅那扇紧闭的木门若有所思。
第72回:算计
从小到大参加或者围观过的面试也不少,但今天看到的这一出也未免太快了吧?凌祈在休息区不过坐了半个多小时,就看到超过30个年轻女孩带着或沮丧或不甘的表情走出作为临时面试场的会议厅,然后收拾好细软匆匆离去。
“你们这面试怎么跟扫描仪一样,稀里哗啦就淘汰一片人吗?”凌祈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瞪着林文枫,通过他那里得到的消息,经过简历照片筛选后前来面试的佳丽至少超过200人,基本上把威町的两个大型会议室都挤满了。但就刚才这一会儿工夫,楼上这间面试场粗略计算至少走掉了一半的人,估计另一间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文枫把双臂抱在胸前,悠闲地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给了凌祈一个邪邪的微笑:“这次招聘首先看的就是外貌,然后是才华。在评委那连第一印象都过不去的话,就算再有才华也是白费的。”
“只会看脸的公司!”少女撇撇嘴,对掠影的印象大降。就算排除它是青炎会产业带来的偏见,这种以貌取人的单位凌祈觉得肯定也做大不到哪里去!
看到女孩有些不屑的表情,林文枫举起右手食指轻轻晃了晃:“不不不,凌祈你误会了,优先看脸并不是什么错误!掠影这次招聘的是公关、礼仪和翻译这些和客户直接对话的职位,代表的是公司的门面,既然能在有才华的女孩里选择更美貌的,为什么不呢?”
“你的意思是择优录取咯,掠影好大的架子啊,哪里来的自信?”
“当然是她在x市旅游地产业的统治地位,以及沧源集团雄厚的资本了!”林文枫的眼睛眯了起来,“无论是政界还是商界,在这个省还没有能和沧源抗衡的企业,哪怕是汪洋集团也不可能!”
汪洋集团?那好像是方惜缘家的企业吧?说了半天原来林文枫在和惜少较劲,那林沧熙和陈奇又千方百计收买惜少是几个意思?凌祈迅速自我脑补起来,但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面试场的大门就重新打开了,标志着第一轮角逐结束。
不论长相还是气质,哪怕是行为举止,陈欣怡在这群佳丽里都是非常耀眼的存在。她不紧不慢地走出人群来到林文枫面前,脸上带着兴奋和自豪。
“欣怡学姐这么开心肯定通过了第一轮吧!”关影迅速拿出饮水和吸管递给陈欣怡,小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崇拜。
“哎,我是通过了第一轮没错,但是这样的面试以前还真没看过。”陈欣怡小心地用吸管喝了些矿泉水,看着林文枫的眼神有点复杂,“你们这是招聘还是选秀啊,20几个考官,居然还有当红的明星,掠影这次是下了血本啊!”
林文枫刚想回答,快嘴的关影就蹦了上去:“当红明星?都有谁啊?有机会帮我要点签名吧,对了,也给阿祈来一份!”
“呃……我就不用了,谢谢!”凌祈眼角抽动了一下,她的心理早就过了追星的年纪。
陈欣怡却连瞟都没瞟凌祈一眼,只盯着林文枫说:“一会第二轮据说要把剩下来的人一一比对再淘汰,这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的,阿枫你可要帮我哦~”
有些异常娇气的腔调和媚眼如丝的表情让凌祈眉间微蹙,心想这陈欣怡和林文枫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呀!林文枫的表情则瞬间严肃起来,冷冷地说:“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不要自己乱来!”
陈欣怡心中一颤,轻咬了一下嘴唇,很快又恢复了微笑:“好我知道了,尽力而为就是!”
十几分钟后第二轮面试开始,另一间面试场的佳丽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一起进入了这层的主会场,进行最后的比拼。陈欣怡经过又一次细致的补妆,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新一轮挑战。但还没进入会场,电梯那里就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几名西装革履的保镖在前面开路,一个梳着一丝不苟的分头,精神饱满的中年人不紧不慢地走来。
是林沧熙!他也来了?
凌祈下意识地回看了林文枫一眼,对方已经站起身,带着微笑优雅地向她伸出一只手。少女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接受林文枫的好意,只是自己迅速起身,同时有意识地往身后的人群里靠了一点。
“阿枫啊,这次的面试听你罗叔说还是挺成功的嘛,我应该没来晚吧?”走到跟前的林沧熙拍了拍林文枫的肩膀,突然看见他身后的少女,略带惊讶地说,“这不是凌小姐吗,怎么今天也来参加面试?”
既然已经被发现,再躲着反而失了形象,凌祈索性落落大方地站出来,向着林沧熙点头致意:“见过林董!我没有参加面试,今天是给我一个学姐来助威的。”
“哦,欣怡也来啦!”林沧熙一副刚刚发现陈欣怡的样子,带着老练的微笑说:“不知道你面试情况如何?这次掠影的招聘是很公平的,不存在什么照顾,但是我相信以你的条件应该没问题。”
陈欣怡抿了下嘴唇,笑得有些僵硬:“林叔叔过奖了,欣怡刚刚通过了第一轮,会继续努力的!”
“嗯,很好!”林沧熙重新转向林文枫说,“阿枫,接下去的事情你不用管了,照顾好凌小姐就行!我今天走不开,一会中午就不陪你们了,如果要在这里用餐就直接打电话给总台,记住一定要亲自把她们送回学校去!”
“没问题,爸你忙你的。”林文枫略略点头,二人心照不宣。
直到林沧熙进入会场,他也没有再多看陈欣怡一眼。
是我太敏感吗?怎么总觉得林沧熙父子在预谋什么事情,这次的招聘肯定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凌祈默默坐回沙发不再说话,却没注意到陈欣怡在她身上略过的那一抹怨恨的目光。
“凌祈,我看咱们还是先别呆在这里了。”林文枫看着陈欣怡进入会场,回过身说。
“为什么?这里不是挺好吗?要走了一会欣怡学姐出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刚才我爸跟我们说话的样子已经被人看到了,估计那些喜欢捕风捉影的记者马上就要围上来了吧。”林文枫斜着眼向走廊方向瞟了一下,几个拿着话筒的人已经伸长了脖子在往这边张望。
凌祈也注意到了异常,她可不想跟记者打太多的交道,考虑到自己现在的性别,跟沧源的少东家站一起被曝光说不准又会招来什么奇怪的言论。于是她很听话地站起身,顺手拽过关影就跟着林文枫离开了休息区。
把两个女孩茶水点心供着,安顿在一间客房以后,林文枫扯了个借口暂时外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手机:“方惜缘最近情况怎么样,上次你说的事情有进展吗?”
“好像有进展,惜少最近一直心神不宁的,我从来没看过他这样子。”
“另外那个女孩呢,是不是有动静?”
“今天惜少就被她约出去了,难道凌小姐不在?”
“凌祈在我这,你不用管太多,安心完成我给你的任务就是!还有经常跟在凌祈旁边的另一个小个子女孩是干什么的?她今天也来了。”
“哦,那个是我们班的叫关影,和三个人走的很近,但我总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劲。”
“那你就找出她哪里不对劲!我看得出这个关影不是她表面那么幼稚的,也许对我有用!还有,看好你们关长家的大小姐,别让她再跑出来坏我的事!”
“……我知道了,但林哥,你可要答应我不能伤害惜少。”
“你什么时候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去动他,而且我对他也没什么动手的**。”
林文枫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嘴角翘起一个自信的弧度:凌祈啊凌祈,女孩子太傲总是不好的,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四面楚歌,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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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南的校道上,方惜缘无奈地掐断了提示着“无人接听”的通话,手机屏幕上的“凌祈”二字逐渐变成了锁屏的画面。从接到那个人的短信开始,他的心里就不停地犹豫着,这样的处理方式究竟是对是错?
哼,如果祈儿的性取向真的像关影说的,那个林沧熙的儿子也肯定不会有机会,自己又担心什么呢?作为一个官家小姐,要是因为感情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你让凌县长在体制内还怎么做人?我可不是因为一己私利,我是为了帮你!
方惜缘不停地胡思乱想着,还给自己的计划想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别看他对手下发号施令、与青炎会斗智斗勇时多么运筹帷幄,在感情方面的经验还真不比普通大学生多上多少。于晓欢当年堪称飞扬跋扈的恋爱表现已经给他留了些阴影,现在好不容易又动了心,偏偏还是个孤傲要强又疑似蕾丝的棘手对象,方惜缘有时候也禁不住问自己:你丫是真闲的蛋疼专找麻烦的下手吗?
然而感情的事情要真能自控,历史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凄美又不理智的爱情故事了!方惜缘自嘲着摇摇头,现在既然已经决定,开弓就不能有回头箭!
“……惜少,是不是等很久了?”
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方惜缘眉头一挑,悠悠地收起手机回过身去,一个眸子和发丝都是深棕色的少女正对着他巧笑嫣然。
~~~昨晚不知为何作者专区一直打不开,只好等到早上再更,还请各位读者见谅!晚上还有一更敬请期待!各位在其他地方观看本文的读者有空记得来纵横支持哟!
第73回:各人的破绽
迎着落日余晖,云鼎湖面一片波光粼粼,伴着水面无规律的波纹,揉碎的金光好像在为即将降临的夜幕先预演了一场纸醉金迷。远处的沧源大厦犹如承托苍穹的不周山,不知将来是否会出现一个义无反顾共工,哪怕冒着天河倒泄的危险,也要摧毁这样的不可一世。
湖边的一间咖啡屋里,凌祈静静地倚靠在藤椅上,隔着大片的落地玻璃窗把那片湖光映入心里。她细细品着充满小资情调的下午茶,耳边叮咚的是店里的假山流水和悦耳的钢琴。
原来记忆中的咖啡一条街并没有消失,只是因为原本不存在的沧源大厦而被迫搬到了这个地方呀!女孩嘴角轻微上扬,想起当年带着金雁翎也是这样在一间温馨的咖啡屋里度过慵懒的下午,然后享用一顿美味的晚餐,再一起看场电影,给美好的周末画上一个充实的句号。
不过限于自己当时生活费限制,当然不可能来档次这么高的店子,变了女儿身好像整个生活档次都提高了。可惜对面坐的不是心仪的女孩,而是个注定会和自己成为敌人的家伙。
凌祈有点不舍地把目光转回旁边的关影身上,却发现这少女直勾勾地盯着林文枫,眼神有点怪异,里面混杂着疑惑、戒备和一点点……佩服?
想什么呢这孩子,他们刚才趁我排队去洗手间的时候难道说了些什么吗?凌祈皱了皱眉,偷眼向对面的林文枫看去,对方压根就没把关影的眼神当一回事,怡然自得地看着窗外来往的车流。
“可惜不能在这呆到半夜,不然你们还会有机会看见一些不错的跑车在这条路上一较高下。”林文枫好像感应到了凌祈的目光,很适时地回过头来。
“跑车?”凌祈瞟了一眼十几米外平整的双向四车道泊油路面,淡淡地说,“在这种没什么挑战的地方纯粹只拼车子性能而已,不知道你的锐志能跑出什么成绩?”
林文枫眼睛睁大了一些:“你知道我的车有改过?”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吧!”凌祈浅浅地品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歪着头罩定林文枫的双眼,“才6缸的锐志应该不会有这么强的动力,也没有这么吵闹的涡轮声,林公子应该不会单纯为了虚荣去改车,因此你应该也是个赛车爱好者吧!”
自始至终凌祈都在用“林公子”这个有些见外甚至略带讥讽的称呼,林文枫心中有些不快,但很快被好奇心取代了:“没想到凌祈你还是个内行,我改车是为了比赛没错,但这个城市的高手是不屑于在这种没技术含量的地方较量的,改天我带你去观灵山那里见识见识。”
“我倒不是什么内行,就是以前跟几个发烧赛车的朋友混久了,大概知道些皮毛而已。”曾经也是个热血青年的凌祈多多少少都会对跑车有些兴趣,当年自己的驾驶技术虽然比不上专业的车手,来个短距离漂移还是没问题的。正想着,女孩的脑海里突然窜出了那辆神出鬼没的车——
深蓝色,亦或是银灰色的玛莎拉蒂?
女孩略一思考,接着说道:“你的口味倒是独特,偏偏喜欢自己改车,虽然锐志也是口碑很好的车型,但相比人家动辄百万以上的跑车,以林公子的身家出手也未免寒碜了些吧?”
“我当然有……”林文枫有些兴奋地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妥,言语间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拖沓,“……有自己的想法,其实能用亲手改的低端货去战胜人家的超跑,才显出我的本事不是吗?”
“也对,改装车获胜的成就感不是开着量产车的人能够体会的,所以林公子其实比那些只会买车的人要厉害多了。”凌祈眯了眯眼睛,顺水推舟地恭维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欣怡那边的岗前培训应该也差不多了。等会一起吃个饭,我再送你们回学校。”林文枫意识到自己不慎露出了点破绽,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招呼侍者买单。
经过长达一天的马拉松式面试和紧接的岗前培训,陈欣怡拖着疲惫的身体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她已经卸了妆,但本就天生丽质的容颜加上略显憔悴的仪态,连凌祈都不禁生出一丝疼惜之情。
最终录取的消息让众人的精神为之一振,这一天的操劳瞬间都值得了。听了陈欣怡的叙述,后面的筛选环节严格得近乎残酷,最终留下的不过十分之一而已。能够从众美中脱颖而出,也从侧面说明陈欣怡的确有过人之处。
庆功宴后,一行人直到晚上9点多才回到了各自住处。关影草草收拾了一下行装就一路蹦跶到309串门,却发现只有凌祈孤身一人默默地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发呆,其余三人不知所踪。
“怎么了?晚上有点冷,你穿的不够小心着凉呀!其他人都跑哪儿去了?”关影从凌祈的衣柜里取出一件外套给她披上,也并排着看起夜景来。
“程珺和思玄八成是跟男朋友出去度周末了吧,可是雁翎不知道去了哪里,打她的电话也没人接,难道是因为我没带她去不高兴了?”
“哪儿呢!早上是她自己说不去的好吧?”关影看着凌祈的侧影,嘴角轻轻翘起。“估计她闲着没事干去图书馆自习了吧!”
“图书馆早就闭馆了,而且自习也不会不接我电话。”凌祈想着这几天自己受到的冷遇,突然睁大了双眼,紧紧地盯着远处校道上的一个移动的物事。
由于行道树的遮挡,校道的路灯照明效果并不理想,在女生宿舍这边足有100米以上的距离看去,只能辨认出一个模糊的汽车影子逐渐靠近,前头亮着两盏竖条形状的灯光。
等到车子开到跟前,关影才看出那是一辆凯迪拉克。能在校园里随意出没的凯迪拉克,车主根本不做第二人想,她的目光随着汽车一路移动,脸上挂起诡异的笑容。
凌祈并没有注意到身边女孩的表情,她只专心地盯着凯迪拉克直到它消失宿舍楼边的视线死角。方惜缘是过来找我的吗?要不要下去看个究竟?凌祈犹豫了,上回惜少在校门口和林文枫傻缺般的对峙已经让不少人开始流传一些惊悚的传言,自己要是真这么大喇喇冲下去,在这个学生出入宿舍的高峰期不是正好把谣言坐实了?
因此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动,只把注意力集中在兜里的手机上,然而直到凯迪拉克重新开上校道并一路远去,那台u608也没有响过。
这是怎么回事?惜少搞什么飞机呢?凌祈一头雾水地看着凯迪拉克的尾灯消失在夜幕中,转头看了看身边毫无异状的关影,心想要如何才能支走这女孩然后打电话过去问个究竟……理由还没想出半句,宿舍的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
随着宿舍门应声而开,金雁翎看到阳台上两个模糊的人影吓了一跳,按亮宿舍的大灯以后她才看了清楚,不禁有些嗔怪地说:“我还以为宿舍没人!你们两个在干嘛呢,黑灯瞎火地蹲在阳台上,吓死我了!”
“呃,对不起,我忘了开灯!”凌祈挠了挠头,赶紧走进房间,待看清金雁翎的打扮后不觉一愣——
她今天……好漂亮!
高领的毛衣,清纯的短裙,加上性感的连裤袜和高跟鞋,外罩一件长款风衣,同样风格的打扮在金雁翎这个纯粹女孩的演绎下,让凌祈顿时觉得自己的模仿不过是东施效颦而已。事实上两个女孩的长相气质各有千秋,凌祈并不知道自己上回和惜少去吃湘菜时那身装扮相比今天的金雁翎犹有过之。
“你们今天开心不,去市区一玩就是一整天,有没有带什么好东西回来啊?”金雁翎看起来心情不错,一改几天前对凌祈有些疏远的态度。她和关影对视了一眼,各自会心一笑。
“哦对!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凌祈一拍脑袋,麻利地从桌上的双肩包里掏出一个纸盒递给金雁翎,“这是我专门去买的金钟烧,奶油和芒果味,都是你喜欢的!”
金雁翎微笑着接过纸盒,有些好奇地问:“阿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连口味都对了,我好像从来没说过吧?”
“这个……”凌祈一呆,这些都是她前世的记忆,当然不能和现在的金雁翎说,只好信口胡诌了,“这是我觉得最好吃的两种,估计你的口味应该跟我差不多吧!”
“哈哈,真厉害被你猜中了!作为奖励,这第一个就给你吃吧!”金雁翎笑颜如花,两指拈起一个小巧的金钟烧放在凌祈的手上。
“话说,你晚上跑到哪里去了,还穿的这么漂亮,难道去钓帅哥?”关影也得到了一块,却不急着放进嘴里,满眼深意地看着金雁翎说。
“瞧你说的,怎么会用‘钓’这种字眼呢?”金雁翎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笑得太奔放,几颗洁白的牙齿就像整齐的珠贝,“我是去见帅哥没错,但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什么?!
凌祈心中巨震,不可思议地看着金雁翎开怀的样子,脑海中突然掠过刚才远去的凯迪拉克,心中瞬间聚起一个可怕的联想——
就在这时,她兜里响起了一阵轻快的歌声,凌祈有些恍惚地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字让三个女孩都面色一凛。
第74回:线索与背叛
一时间的恍惚,也许就会造成巨大的失误。
平时还算谨慎的凌祈被金雁翎一句“钓帅哥”唬住,这个电话来的时机又分毫不差,导致她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暴露了这个正在敏感当口的来电人——
方惜缘。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的两个女孩脸上表情已经相当古怪,凌祈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低级的错误,赶紧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走出了宿舍。
关影看着凌祈的背影消失在宿舍门口,小声问道:“……你说惜少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今天明明感觉挺好的,难道他一走就迫不及待地变脸吗?”金雁翎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飘在一个没有意义的角落里发呆。
“你大概说说今天的情况,我给你参谋参谋。”关影撺掇着金雁翎坐下,跑到门口关上了房门……
同一时间,走廊尽头一个少有人来的角落。
凌祈眉间微蹙,听完对方在话筒里的长篇大论,然后淡淡地说:“我就是陪着文娱部的部长陈欣怡去市区的掠影公司面试而已,估计考场那里为了一些安全因素屏蔽了手机信号,所以你才打不通的吧。”
“去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知道掠影公司是沧源的子公司吗?他们这次的招聘非常反常,搞不好有什么阴谋。”方惜缘的声音有些急躁,好像对凌祈的擅自行动有点意见。
“你又不是我家长,我去哪儿还要跟你汇报么?”凌祈想到晚上金雁翎可能的去向,心里顿时也冒起一些火气,“我还没问你大晚上不好好待在你的高级公寓里,开车来我们宿舍这干嘛呢!”
方惜缘的声音明显一滞,好半天才回答说:“怎么……你刚才在宿舍吗?怎么不开灯的?我……我过来接耳钉,晚上要回明华路那商量点事情。”
对啊,方惜缘的车开到园区门口前就因为角度问题看不见了,我根本不能确定他是不是送小翎回来!难道他真的是来接耳钉,小翎回来的时间只是个巧合吗?凌祈眨巴了几下眼睛,觉得自己这个推理好像也说得过去,但随即心里又挂上另一个巨大的问号:那小翎说的那个“帅哥”又是谁?陶李蹊么?
“祈儿,你在听吗?是不是不相信我?”见凌祈半天没吭声,自己心中又有鬼,方惜缘更加坐立不安了。
“啊?没有,我在想事情。”凌祈把对金雁翎的各种疑问先放了放,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双方的对话上,“你们晚上去明华路干什么,难道上次打伤小马的人有线索了?说到这个,我今天又碰到了林沧熙父子,那个林文枫好像和陈欣怡挺熟的。”
方惜缘眼角一颤,迅速把车子停进了宿舍楼专属的停车位,有点紧张地说:“这次你又跑到人家的地头还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林文枫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凌祈嘴角抽搐了一下,一头雾水地说:“他能做什么?我身边还带着个关影呢!这不是重点好吗!”
“没做什么就好。”方惜缘松了口气。
凌祈更加莫名其妙了,心想这小子平时不是挺镇静吗,怎么听到林文枫就跟丢了魂似的?“下午在咖啡一条街那休息的时候我套了他一些话,你应该知道那里晚上经常有飙车的吧,他好像也是个赛车爱好者,那部锐志是经过大幅改装的,感觉性能一点也不比量产的中档超跑差。”
“然后呢?”方惜缘知道凌祈不会随便扯一些无聊的话题,马上竖起耳朵等待下文。
“你还记得当时打伤小马的人是开一辆玛莎拉蒂吧?这才是配得上林文枫出身的车!你觉得这些线索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有点牵强。”方惜缘恢复了冷静,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这个牌子在现在的大陆还比较少见,但就算林文枫是个玩车的发烧友,也很难把这些联系在一起,我需要更多的证据。你觉得他看起来很能打吗?”
“这……我真看不出来,他身材看起来不错,应该是个经常锻炼的人,但是举手投足间并没有什么军人的感觉。”在林文枫几乎完美的反侦察能力面前,饶是凌祈特警出身,也瞧不出什么破绽。
身材不错?方惜缘皱了皱眉,把心里刚冒出苗头的醋意压了下去:“那天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些冲动,没仔细观察他的穿着,那个厚底军靴的特征也对不上号……”
“但是我想起一个很重要的关联!”凌祈胸有成竹地打断方惜缘的话,“他说他是加拿大留学回来的,但中间有4年左右的空白期他没有说真话,这是我第一个怀疑他的地方。另外,你还记得当时迷倒阿苹的药是哪里来的吧?”
“也是加拿大!”方惜缘眼前一亮,下意识握了握拳头。
“是的,把这些联系起来,单纯用巧合来解释就不那么有说服力了。”凌祈把腰靠在楼梯的扶手上,抬手抚开挡在眼前的几缕发丝,“林文枫之前在国外留学的经历应该假不了,但如果他真是凶手,那这身了不起的功夫可能就是在那4年空白期里学的!你有办法查到加拿大特种部队的士兵记录吗?”
“这难度很大,我会托关系去尝试一下,按你这么说林文枫的确有很大嫌疑,我会继续盯着他的。”方惜缘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如果真要找到加拿大军方,只能通过汪凝的关系。不想让她知道不说,这可是特种部队,人家基本上会以军事机密的理由拒绝掉,所以这条路基本上是走不通的。
“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有句话要劝你。”凌祈小心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地说道,“如果林文枫真是凶手,以他和林沧熙的心计城府,耳钉正常来讲不会有幸存的可能。这次既然他在你身边,我就点到即止,你懂我的意思。”
方惜缘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所谓“耳钉在身边”不过是自己匆忙之间想起的谎言而已,顿时心里有些愧疚。但听清了凌祈的话以后,他那种不满的情绪瞬间还是占了上风,不禁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和金雁翎到底什么关系?”
“啥?”这话题转的忒快了些,凌祈被惜少没头没尾的问题堵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我跟她还能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然你当是闺蜜啥的也行!”
“如果……我是说如果,金雁翎背叛了你,你会怎么样?”
凌祈呆了呆,自己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虽然最近金雁翎有些反常,但凌祈依然觉得,她还是把自己当好朋友的,何况两人根本没有什么名分,何来“背叛”一说呢?这小子没头没尾的,肯定是听我说耳钉坏话心里不爽!
“我说你是不是听我怀疑你兄弟心里堵着,借机反讽我啊!她才不会背叛我,你管好你自家小弟就行了!”气不打一处来的凌祈大幅提高音量喷了一句后便挂断了电话,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刚才行为已经和少女的嗔怒无异。
方惜缘龇牙咧嘴地把脑袋往旁边避了几公分以躲开少女的咆哮,等他重新凑上听筒时里面只剩下没有感情的忙音了……惜少挑了挑眉毛,无奈地叹了口气,无论她取向如何,这喜怒无常的女孩子脾气倒是一点也没假。可是她这么相信金雁翎,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欠斟酌了呢?罢了,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必须走下去,有些东西必须下猛药才能一次解决吧!
凯迪拉克的灯光骤然熄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把后脑搁在靠枕上,久久也不愿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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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町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恰到好处的暖气让卧室里丝毫没有初春的夜寒,林文枫半躺在华丽的欧式大床上,手里的香烟已经燃掉大半,却没有再放到唇边的意思。他裸着肌肉结实的上半身,借着天花上大型水晶吊灯发出的暖色调灯光可以看到上面无规律地分布着至少20条疤痕。它们在证明主人曾经受过严酷训练的同时,也把这副线条硬朗的身躯衬得异常性感。
今天小觑了她!没想到一个不小心竟然会被凌祈摆了一道,不小心泄露了跑车的事情。她果然像老爸说的不是个普通女孩,自己以后说话必须要小心点啊。林文枫眯着眼睛把下午在咖啡屋和凌祈对话又回忆了一遍,就算平时再怎么呆萌乖巧,她毕竟是方惜缘阵营的人,这墙角本来就不怎么好挖,要是不小心还指不定哪里就会铲中一颗反步兵雷……
想到这里,林文枫的脸色阴郁起来,若不是自己认识凌祈有些晚,这么有个性又有头脑的妞怎么会被方惜缘捷足先登!不过只要他们俩始终没有确定恋爱关系,自己的机会就有的是!
退一万步讲,哪怕确定了关系,凌祈身上也有诸多的不稳定因素,别忘了他父亲的前途可是有一半掌握在沧源手里,就她那趋炎附势的老妈,还有她身边那几个奇怪的妞都大有利用空间!那个关影肯定掌握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如果能套出话来,凌祈成为我的禁脔又有何难?
林文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邪魅笑容,正想把手里的烟重新叼起,身边的被子窸窣一阵轻响,一个柔软芳香的身体靠了上来。
第75回:无心插柳
“阿枫,你还没睡啊?”
一阵粘糯的声音裹着几分疲惫,带着温度的软玉温香已经凑上了林文枫的臂膀。烫染成栗色大波浪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少女的脖颈肩头,部分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上一些嫣红还未褪去。
佳人的浓情蜜意令林文枫心中一动,不禁打断了对凌祈的臆想,把刚叼起的烟摘下,熄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他轻舒猿臂把身侧的红颜搂入怀中低头一看,这少女的上半身从脸颊到胸前的柔软诱惑都已经探出被子,靠上了自己肌肉结实的胸膛。一双星眸扑闪着,波光流转中尽是些深情的温柔。
或许……自己也不应这样辜负她的。
林文枫的脑海里跳出几个年少时与少女缠绵抒怀的场景,心中闪过一丝不忍,手上不禁加了几分力道,把女孩搂得更紧了。
良久,陈欣怡才轻声问道:“还在想凌祈的事情吗?”
不期然就被点破心事,林文枫的目光飘忽了一下,矢口否认:“不,我在想我爸让罗叔举行这次招聘会的目的。”
那一瞬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过陈欣怡的眼睛,她面上略微一殇,又恢复了平静的样子:“沧源不是个大集团吗,掠影也是x市顶级的旅游地产公司,重金选聘优秀的门面人员也正常吧!这次林叔叔没有照顾我,倒显得他注重公平,希望这次成功入围别让他再那般瞧不起我了。”
“我知道这次你能选上纯粹是靠自己的本事。”林文枫微笑着揉上女孩如云的卷发,举手间已有些宠溺和赞赏,“我只告诉他你会参加,但从来没有交代过任何人要关照什么,所以这次你真的做得很好!”
听到情郎的表扬,陈欣怡心中的怨霾减轻了不少,笑容也轻松起来:“放心吧阿枫,我会全力以赴去训练和工作,不辜负你们的期望和那么好的待遇!”
“这就对了,现在就等你完成毕业论文,然后就可以无牵无挂去上班了。今天辛苦了那么久,好好休息吧。”林文枫稍稍放开了女孩,转身关掉了房灯,奢华的房间顿时沉入了夜幕,只有窗外漏进的少许月光勉强映出室内陈设的轮廓。
她到现在依然不知道沧源的真面目,但老爸这次把她也拉下水究竟是为了什么?不怕她最后看出沧源的本质?这次招聘真的是只为了掠影公司吗?这些事情上林沧熙暂时还守口如瓶,蒙在鼓里的林文枫一时也猜不透父亲的用意,他只能先把自己裹进温暖的被榻里,计划着攻陷凌祈和方惜缘的下一步棋。
同一时间,x市中心区一个单独被圈出来的庄园式住宅里,一辆奔驰600正缓缓地绕过广场中央的环形花园,驶向那扇数名门卫把守的大门。车上的陈奇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若有所思。
刚才有关久安县工业区项目进度的汇报,余政平只在听到那个可疑的化工厂油罐布局时有些在意,其余时候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令陈奇不免失望。原本计划至少半个小时以上的对话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剩下的时间余政平却反复要求陈奇去详细检查林沧熙新的那步棋——
同庆楼,那不就是个跟外江区政府申请下来的旅游地产项目吗?林沧熙还能把那搞出个军火库不成?陈奇想了半天也没猜透余政平的意思,车子开出大门时他有些疑惑的目光正好对上门卫腰部挂着的三角形皮套。
怎么,门卫也配枪了?!陈奇一惊,联想起余政平最近新购的一部防弹林肯越野车,心里不禁打起了鼓:老大最近好像越发谨慎了,庄园里的配枪保镖多了不少,车子也换了部防弹的,难道他听到了什么风声?
正想着,两辆车从另一个方向开进了大门,黑色的雷克萨斯领头,香槟色的宝马740紧随其后。陈奇想得出神并没有注意,副驾的阿平却马上转过头来:“陈哥,是罗斌和林沧熙的车,余老大晚上把他们也叫来了!”
罗斌和林沧熙!陈奇眼前一亮,想起了掠影公司搞的招聘,自己不是把它定义成为“跨国贸易”服务的娘子军招聘嘛,把这件事和林沧熙最近的动向结合起来,这藏娇的金屋已经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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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雁翎已经有一段时间喜欢在晚上独自出行了,她本人对行踪严格保密,连凌祈和关影也不知其去向,平日出双入对的法学院姐妹花只剩下凌祈一人抱着书在宿舍和图书馆间来回了。每日9点之前309里已经惯例式的空空荡荡,好在有关影的形影不离,让凌祈不至于被“虐狗”的孤寂吞没。
然而自己有可能结束单身狗的境遇吗?想到这种问题,凌祈除了自嘲苦笑也想不出其他什么表情。她对金雁翎的单恋注定是没有结局的,又不可能接受和男性谈情说爱,好像某种痛苦是迟早会到来的命运,只是凌祈自欺欺人地隐藏起来罢了。
又是一堂体育课接近尾声,出了一身汗的凌祈披着毛巾正想去更衣室,不想迎面遇上了那俩有一段日子不见的大块头。
“阿祈,这个学期你没选篮球,找到你还真不容易啊!”蔺繁看到女孩拎着运动包逐渐走近,兴奋地挥了挥手。
怎么又碰到这大苍蝇!凌祈皱了皱眉,但健身房只有这一个出口,篮球队的家伙仗着人高马大又把门堵了个结实,她根本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蔺繁学长啊,好久不见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前几天我们拿到了f省杯赛的冠军,获得了暑假参加全国联赛的资格,想请你周末一起出来玩,庆祝庆祝!”蔺繁的娃娃脸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旁边的陶李蹊也跟着笑的很蠢萌。
小样,我还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想法!凌祈正想开口拒绝,关影却把她拉到一边悄悄地说:“阿祈呀,这段时间都是上课读书回宿舍无聊死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还不赶紧去散散心!原来当经理的学姐都去毕业实习了,现在全队就剩我一个女的跟这群男生出去玩,你不陪我就不怕我出什么事情啊!”
“难道这群人都是光棍么,没人带女朋友啊?”凌祈嘴角抽搐了一下。
“也不是啦,其实跟我们熟的光棍就他们两个了,那李峰都和女朋友请假出去玩了呢!”关影撅着嘴巴说。
“敢情这庆祝搞得跟拉郎配似的!”凌祈龇着牙一脸嫌弃,“我看你还是自己去吧,我对他们俩完全没兴趣的。”
关影一听就不干了,一把揪住凌祈说:“什么拉郎配呀!我就看最近雁翎总是自己出去,你一个人怪孤单才找你一起去玩,别把我想那么庸俗好吗?一句话,当我是朋友就陪我去玩!有我在他们肯定不敢乱来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凌祈几乎无法直视关影因为嗔怒而涨红的小脸了,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就如事先预计的,陶李蹊电话约金雁翎以失败告终,这个周六只有四个人坐上了开往市区的公交车。凌祈估计陶公子的帕萨特被他老爹征用,也不点破,一路只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被某人照顾的惬意。反正像关影说的,一切就当做散心罢了,何必计较身边的苍蝇在欢腾个什么劲对吧!
虽然金雁翎的缺席让陶李蹊有些失落,但身为东道主,这次的行程他安排得还是相当有诚意的,半天玩下来众人心情大好。眼看晚饭后时间不到8点,陶李蹊又信誓旦旦承诺说有专车回校,于是四人商议后决定以一场电影作为今天娱乐项目的收尾。
等到电影散场时已是晚上10点多,天色渐凉,蔺繁很体贴地提议带两个女孩去影院对面的休闲吧点些热饮暖暖身子再一同回校,得到了全票赞成。
伴着清脆的铃铛声,走在最前面的陶李蹊推开了店门,一个年轻的服务员很快便热情地迎上来,引导众人入座。跟在最后的凌祈目光略过吧台,却看见了一个有些面熟的身影。
“凌小姐!”对方抢先喊出了她的名字,把手在干净的擦手巾上擦了几下,随即快步走出吧台。蔺繁和关影面面相觑,在潮味皇已经见识过一次的陶李蹊很淡定地拉着二人先行坐下,小声告诉二人这凌小姐的人际关系可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复杂。
看着对面这个身体壮实却穿着服务员衣装,脖子上还挂着个领结的青年,凌祈噗嗤一声,微笑着说:“叫我名字就行,别叫得跟大小姐似的!话说小马你不是惜少那边挺厉害的红棍吗,怎么穿成这么可爱的样子?”
“啊?”小马低头瞟了瞟身上的装扮,摸着后脑说,“凌小姐别调侃我了,我要是真厉害上回哪里会被打的那么惨!这就是我开的小店,那次事情以后重新装修了一次,您看看应该还行吧?”
原来这就是小马开的店子!凌祈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抬起头扫视了天花板的几个角落,果然那里都安上了摄像头。如此下血本的安保设备,这小马还真有点一朝被蛇咬的意思。
“今天我几个朋友一起来你这吃个夜宵,和惜少没什么关系,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别让我不好做哦!”凌祈对小马的热情和干劲印象不错,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返身走向蔺繁他们的座位。
没想到误打误撞找到了小马的店,趁这个机会正好把那次搏斗的细节问清楚,也许能证明我心中的怀疑!想到这里,凌祈的眼里精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