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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特警红颜全文阅读

作者:月映寰     重生之特警红颜txt下载     重生之特警红颜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16回:戏幕一角

    时间飞快地来到两天后的周日,父母莅临指导外加庆生的消息着实让309的妹子们都欢乐了一把,有大餐蹭的机会谁想错过呢?

    晚上这顿饭是凌祈“又”上大学以来最丰盛的一顿了,大方的凌祈父母把309请到了x市的一家高级酒店里。看到一桌的美味佳肴,几个女孩丝毫没有因为刚才车后座的拥挤而影响心情,大快朵颐才是她们最需要做的事情。桌上的气氛一直保持着一个欢快的温度,等到凌祈点燃蛋糕上所有蜡烛时,气氛达到了最**。

    真的……好温暖。

    凝视着蜡烛上兴奋的火焰,凌祈觉得自己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这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温馨和幸福,好像一直漂泊的小舟被拥进了风平浪静的港湾,整个心灵都有了依靠。看着父母和舍友祝福的表情,她微笑着忍住眼角的温热,吹灭了代表生辰的烛光。

    饭后留着古舒娴和女孩们热情地唠嗑着,凌隆带着凌祈来到酒店广场上一个僻静的角落。看着父亲有些严肃的脸,凌祈慢慢从刚才的幸福中冷静下来。根据以往的经验,老爹一脸的不爽一定和自己有关。最近惹了什么事端她心知肚明,赶紧在心里打了几个可能被质问的腹稿。

    “听说,你军训的时候跟教官打架了?”

    凌祈的眼睛稍稍睁大了点,有些事情纸总是包不住火的:“是的,那个教官调戏我舍友。”

    女儿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凌隆略一蹙眉,接着问道:“你好像还打赢了?什么时候学的这手本事?”

    凌祈心念急转,当时和徐威单挑的细节只有学生目击,就算父母从学校方面得知的消息,应该也只有结果而没有过程,她的格斗技术不会那么轻易泄露。于是女孩嘴角轻翘,半调侃地说:“很简单,趁其不备击打一些脆弱部位。”

    凌隆面色一沉:“臭丫头,哪里学的粗俗段子,还知道什么叫脆弱部位?看你一副得意的样子,怎么才一个月不见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凌祈心中剧震,这句话对她来说是致命的怀疑!女孩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有些忘形的表情,谨慎地答道:“有时候……不采取一些措施,您的女儿可能就是下一个受害者了。”

    短暂的沉默,凌祈心中忐忑,猜测着父亲的下一步回应。突然她觉得一只手在自己头顶摩挲了一下,爱怜地顺着长发捋到发梢,停在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女儿啊,不用害怕,你做的对!只是下次别这么鲁莽了。”

    凌祈心中一暖,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父亲:“好的爸,我下次会注意的。”说话中她脸上舒展出一个轻松的微笑,那是一种令人感到欣慰的认同感。

    气氛一下轻松了起来,凌祈顺口问:“爸,昨天都周六放假还开会,什么会这么重要?”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同样为政府卖命,偶尔和父亲讨论一下工作内容,了解一些城市的时事动向是这青年的兴趣之一。

    不过对凌隆来说,对政府部门毫无兴趣的女儿突然关心起自己的工作,让他有些意想不到,但女儿既然问了,自然是要回答的。“是一个大型招商引资项目要落户z市,就在和x市接壤的久安县。”

    “哦?有多大规模的项目还能在周末劳烦局长大人了?”

    “你这孩子,嘴上越来越痞气!是x市的商界巨头之一沧源集团投资的。这个企业可不简单,在x市乃至整个f省都有很深厚的背#景,前段时间在x市中心区还刚剪彩了一栋叫沧源大厦的超高层写字楼。这个项目初期投资就不小,之所以选择久安县,一是想要把z市的地皮利用起来,弥补x市面积不足的缺点;二是看中久安县距离x市最近的区位优势,顺便能拉动久安县乃至整个z市的经济水平。”

    难得女儿对时政民生感兴趣,凌隆半说半教地和她讲起来。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个19岁的少女,而是个快将而立的青年,思维和见识都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沧源集团的眼光和胃口都挺厉害呀!”凌祈略一思考,“这个项目选择的是久安县,莫非是工业区?能提供多少财政收入?”

    凌隆对女儿提出这么专业的问题感到诧异:“好丫头,你最近是不是书读了不少啊!这确实是个工业区项目,计划五年内完全建成投入生产,预计全面投产可以年供超过15个亿的税收。”

    凌祈回忆了一下07年的数据,惊讶地说:“那可是接近久安县一年的财政收入了!作为一个工业立县的小县城,这么大个蛋糕打死也要咬住啊!市委市政府那里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有这么好的事情,自然是万二分的答应了!z市以前的风头都被x市这个经济特区给盖住了,这次难得有个长脸的机会,上头哪里有可能放过!”

    “但是工业区的建设涉及到很多征地拆迁和环境保护的问题吧?市政府和久安县政府估计有的忙咯!话说爸你在这个项目分到了什么任务呢?”

    “你爸是建设局的正好对上这口,而且过几个月估计就要调到久安县当县长了呢,于情于理,这会无论如何也要去参加的。”凌隆的下巴上扬了几分,这次调动对他的仕途来说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凌祈心中一震,暗自算了下时间,自己竟然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她思考了一会,尽量用“惊喜”的语气说:“真的吗?那恭喜爸了,这可是一大政绩呢,千万要把握住呀!”

    “乖女儿,爸爸会的!说实话,晚上你让我很吃惊,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凌隆欣慰地拍了拍凌祈的脸颊,“好啦,我们也说的差不多了,别把你那些舍友晾得太久,回去吧。”

    凌祈乖巧地跟着父亲往回走,心里却思潮涌动。她对这次项目的机遇感到惊讶的同时也多了些担心,这么大的项目堪称全市近几年的项目龙头之一,除了巨大的政绩和经济效益,压力和责任也是异常沉重的,父亲此时调动到久安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究竟是福是祸呢?

    另外沧源集团是什么?在自己原本那个时空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一号企业,它的经营主业是什么?一下子就能出手年税收15亿规模的工业投资项目,好惊人的实力!历史偏差了这么多吗……

    回到宿舍的女孩们还意犹未尽地讨论着今天酒店的美食、古舒娴的亲切等等,凌祈则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这个闻所未闻的“沧源集团”。随着网页的刷新,女孩的眼睛也睁大了,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信息:

    z市领导与沧源集团洽谈久安县沧源工业区项目的招商引资会议赫然就是新闻的头条!仔细盯着网页上的照片看了很久,凌祈确定几个出现在新闻里的沧源高层她前世今生都完全没见过。

    又翻了一条新闻,记录的是前段时间沧源大厦剪彩的盛况,实景照片从一个侧面体现了沧源的实力与奢华。大致浏览了一下新闻里提到的参加领导名单,凌祈瞬间目瞪口呆,能把x市的市委常委级别领导凑齐,这影响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计,这绝对不是单纯的私营公司!

    最后看到的是一条沧源集团在x市郊区兴建的金洋堆场即将竣工的消息,女孩的脑袋更迷糊了。这个企业究竟是做什么的,竟然在房地产、工业、远洋运输和跨国贸易都有涉猎?说它在政府这没关系连傻瓜都不会信,问题在于这个企业的关系网究竟是达到什么级别。

    凌祈不知道,她今天获得的所有消息,不过是揭开这场大戏幕布的微微一角而已。

    默默合上了电脑,凌祈把思路大概理了一遍,这个世界确实和自己经历的历史完全是两码事,所谓拥有多活数年的经验根本只是个笑话而已。除了心智更为成熟、社会阅历稍微多一点以外,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相比大学生并没有强到哪去。

    宿舍里的女孩基本都沐浴完毕,落在最后的凌祈也不在纠结,翻出换洗衣物准备洗澡,然而u608却赶在她迈进浴室门之前唱起了歌。

    “喂,哪位?”

    “你是凌祈吧?惜少有事情找你,晚上11点半,西区校门外有人接应你,不要迟到!”一个女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方惜缘找我什么事?难道是青炎会的线索?!怎么会是个女的打电话来?凌祈眉头一皱,还想多说几句,对方已经结束了通话,只剩下无意义的忙音。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机会错过就没了!凌祈有些激动地想着,一看时间已经11点多了,随手把换洗衣服往床上一扔,拽过一件外套披上就匆匆出了宿舍。

第17回:恶斗

    已经逼近宿舍熄灯的时间了,外面的商业街基本看不见什么女生了,只有对夜生活乐此不疲的男孩们在酒桌上挥霍着青春。凌祈匆匆赶到校门口,一看时间还早到了10分钟左右,只好百无聊赖地靠着一根路灯柱子发呆。

    当时要是记得跟方惜缘要个手机号就好了!

    “喂,你看那边,校门口那个女的,美女啊!”

    “你喝多了吧,这个点还有美女出现?又没看到那些包养美女的豪车……哎呀,真是美女啊!?”

    “别的不说,你看那腿,还真没见过线条这么漂亮的!”

    “你这老毛病就知道看腿,像我都是先看脸!这妹子的眼神明显就是个冰美人,小心冻死你!”

    “怕什么,努力一下说不定就有戏,像你这种光说不练的注定一辈子光棍~!嘿美女,这么晚还跑出来干嘛,不安全哦,要不要我送你回宿舍啊?”

    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大学生摇摇晃晃地从马路对面走来,脑袋不清楚的他们用自以为很小的音量对凌祈评头论足,殊不知那些刺耳内容都被少女听了个真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热裤,翻了个白眼,抱起双臂挡在胸前,以一个男性化的姿态冷冷地侧过身去。

    如果还是个英武青年,这个动作足够让旁人得到“请勿打扰”的信息了,可是凌祈现在依样画葫芦,除了让自己的胸部在手臂的支撑下更诱人些,完全没有任何警告的效果……

    “呃,美女,别紧张,我们也是俞南的学生,没有恶意的。”

    才怪!作为过来人,凌祈非常了解那种带颜色的眼神对这些血气方刚的大学生意味着什么,估计在这两个家伙在心里都把自己意淫了无数次了吧!想到这里,她的眼角恶心地抽搐了一下,冷冰冰地说:“走开,别烦我!”

    “哟呵,美女脾气还挺大啊,这样不可爱哦~!”一个男生晃了晃右手食指,又靠近了两步,“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别这样凶嘛!啊呀……!!”

    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就神经质地大叫起来,原来凌祈的小手已经迅速擒住了那根碍眼的食指,只往手背方向轻轻一扭,剧烈的疼痛就马上打断了这货想说的所有内容。

    另一个男生吓得清醒了大半,赶紧冲上来抓住凌祈的手腕,语无伦次地说:“美女别激动啊,我这兄弟开玩笑的!哎哟喂……!!”

    滑不留手的皓腕轻巧地一转就挣脱了束缚,凌祈反手抓住另一个男生的小臂轻移莲步,这货的右手就被悲剧地别到背后一个尴尬的角度,肩关节哭喊着抗议起来。

    “对……对不起啊大姐,我们不是故意的,你放手啊……很痛啊!”

    看到两个人疼的龇牙咧嘴,凌祈稍微觉得解恨了些,松手的同时咧着嘴说:“想泡妞也要看清楚对象好么,别老想着酒壮怂人胆,不嫌丢人啊!”

    两个男生吓得点头哈腰,看凌祈没有什么追究的意思,赶紧溜之大吉了。

    “喂,学校里怎么还有这么悍的女人啊??”

    “我哪里知道啊!就听说法学院大一出了个女武神,难道我们今天碰到的就是她?”

    “女武神?天啊,这么凶为什么偏偏又长得这么漂亮,特别是那腿,上天真不公平!”

    “靠,你还想个屁腿啊,她要是腿也用上我看今晚咱都要去校医院!”

    听着两个男生逐渐远去的议论,凌祈冷笑着耸了耸肩,回过头来却发现马路对面一个打扮入时的少女正向她走来。

    “你是凌祈吧?惜少就在前面等你,跟我来。”

    怎么连接应的人也是女的?方惜缘搞什么鬼?凌祈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少女在前面走的不紧不慢,凌祈只能耐着性子慢慢跟着。一路无话地走了十几分钟,女孩的心中慢慢起了一丝不安,她环顾四周,发现两人早已离开了商业街的范围,连大排档都越来越稀少,再往前走路灯都要没了。

    有些不对劲,方惜缘怎么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约我?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方惜缘在哪儿?叫他出来!”凌祈停下脚步大声质问。那少女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奸计得逞的笑容:

    “你马上就知道了!”

    一阵笑声从黑暗中飘来,几个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把她的来时路堵了个结实,为首却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

    于晓欢?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凌祈对这个女孩敌意的眼神还是印象颇深,只是她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此人,当时看到那棵濒死的小胡杨时她还货真价实地同情过一把呢!

    “你就是那个凌祈?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敢去招惹我家惜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于晓欢的声音带着不可一世的腔调,“想靠傍大款求包养?今天就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有些人最好永远别去碰!”

    “于晓欢你是误会了吧,我和方惜缘只是泛泛之交而已……”凌祈一头雾水,还没解释完就觉得眼前一花——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凌祈白皙的脸蛋上迅速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掌印,这记耳光把她扇的有点蒙,刚要清醒了过来,第二下已经迫在眉睫!

    这疯婆娘!打人不打脸的道理都不懂吗?

    被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地扇耳光,是可忍孰不可忍!凌祈迅速抬手格开第二下耳光,同时以牙还牙在于晓欢的脸上也来了一下。

    于晓欢愣愣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后退了几步,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起来:“你还敢还手?!我爸妈都没敢打我!今天我不弄死你!给我扒光她!”

    几个混混摸样的人马上围了上来,凌祈心中一惊,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总共八个人,那两个女应该只是围观,那么对手就是这六个男的了!凌祈被团团围住,迅速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大概判断了一下局势。对自己的身体对抗承受能力,凌祈实在是没有信心,看来只能凭技术取胜了!

    一个头发染成土黄色的男子步步逼近,猥琐的目光在凌祈胸前和大腿上打转,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小妞,别说哥几个欺负女的,你得罪了于小姐就应该有这么个下场。其实你长得不错,如果肯陪咱娱乐娱乐,也许能少点皮肉之苦哦!”

    看来不给点下马威,今天很难脱身了!凌祈冷笑一声,决定先发制人。她的身体略一蜷缩,突然像绷直的弹簧一样冲出去,一拳砸向黄头发的面门!黄头发明显也是个街头斗殴的老手,看这娇滴滴的女娃突然发难也不紧张,右爪张开就想钳住凌祈的手腕,不料少女好像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突然止住拳势,同时身体一歪欺到黄头发身侧,两只手已经攀上了这男人的右臂。

    没人看清凌祈做了什么手脚,只听到几声刺耳的骨节摩擦声,黄头发已经滚倒在地上杀猪般嚎叫起来。他的右手扭成了一个奇异的姿态,腕关节、肘关节和肩关节都脱臼了。凌祈冷冷的看着在地上惨叫的混混,抬脚往他下颚上一蹬,黄头发立刻昏死过去。

    “不想变成这样就把路让出来!”凌祈把脚慢慢地从黄头发身上抬起来,目光异常阴冷。几个男人显然没有预见到这个看似娇滴滴的女孩竟有这么凶悍的身手,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远处的于晓欢也吓得不轻,但很快又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怕什么!你们五个男人还打不过这一个女的?!谁放倒她,她今晚就是谁的,有事情我来摆平!”

    好恶毒的女人!看到几个小流氓受到鼓舞又开始蠢蠢欲动,凌祈恶狠狠地瞪了于晓欢一眼。她知道刚才的威吓效果已经减弱,这个身体又绝对不能和五个男人硬碰硬,看来必须要贯彻一下打架的原则了。

    以寡敌众,先杀弱者!

    凌祈略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敌人,锁定了一个身材相对矮小的男人,全力向他冲去!几个小流氓明显没料到这女孩竟然还敢主动出击,一愣神的功夫已经让凌祈冲到距离目标不足两米的地方。

    矮小男人倒是处变不惊,他架起马步,一记重拳就向凌祈胸口打来!女孩面色一沉,整个人突然侧倒在地,接着冲锋的惯性从矮小男人的两腿中间滑过,同时一肘子狠狠捅在这人的下阴上……

    “嗷……啊……”

    这回倒是没有杀猪声那么惨烈,矮小男人直接软倒在地,痛得只能发出轻微的哼哼。看样子不赶紧去医院的话,他下半身和下半生的幸福都要交代了。几个小流氓完全感同身受,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命#根子那里仿佛都隐隐作痛起来。

    凌祈迅速站起身形,也不管这流氓死活,三十六计走为上!

    “你们这群傻逼在发什么呆!快去追啊!要是让她跑了,你们谁也别想拿到一个子儿!”

    听到于晓欢歇斯底里的骂声,混混们才意识到那个暴力女已经逃之夭夭了,他们同情地看了一眼在地上抽搐的矮个男,带着粗暴的恐吓声追了上去。

第18回:千钧一发

    这……这到底是什么女人?下手又快又狠,一下就撂倒一个,变态啊!

    看着两个混混半死不活的惨状,引诱凌祈上当的女孩双腿一软坐在地上,那种惨状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于晓欢表面上气焰嚣张地叫喊着,实际上双腿已经在微微地打着摆子了……

    如果是在大路上狂奔,这个身体一定会被追上的,只有转到小路里才能甩掉他们!打定主意的凌祈立刻急转弯拐进了一条巷子,小流氓们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当先的一个刚拐过弯,一记鞭腿就迎面抽在他的侧脸上,巨大的惯性直接让这人的脑袋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墙壁棱角上,吭也没吭就跪了。

    剩下的三个人先后赶到,看见当头又躺了一个都不敢妄动,牢牢把住了巷子出口。凌祈慢慢退了几步,心里发起苦来。本以为转进小路能有更多机会,没想到慌不择路跑进了一条死胡同……女孩的右腿因为这一踢隐隐发麻,大大影响了灵活性,现在虽然占了气场上的优势,但形势已经不容乐观。

    这巷子足有三米宽,很难利用地势制造一对一的机会,几个流氓冷静下来以后也发现了这一点,慢慢缩小了包围圈。惊魂未定的于晓欢和时髦少女这才赶到巷口,看到这情况总算放下心来,幸灾乐祸地看着凌祈如何做困兽之斗。

    可恶,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呼救只会浪费体力,只能拼了!

    凌祈架起散打的防御动作,短兵相接的搏斗开始了。三个混混忌惮少女凶狠的关节技,均采取游斗的策略,凌祈哪能让他们这样消耗自己的体能,迅速锁定一个目标穷追猛打。被当做目标的混混心中紧张,只顾着格挡冲向面门的佯攻,下三路已经门户大开。凌祈马上全力接上一个凶狠的蹬踏,一声令人牙酸的惨叫响起,混混的膝关节逆向弯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角度。

    有机会!少女支起左肘刚想砸向对手的太阳穴,突然觉得头皮一阵剧痛,忍不住叫出声来。打得兴起的凌祈忘了自己和当年的一个显著差别,女孩的长发在打架中是致命的弱点!

    还来不及转身看是哪个混蛋下的黑手,一记重拳已经砸在她的侧脸上,这下打得凌祈眼冒金星险些晕过去。她咬着牙刚吐出一口血沫,腹部又挨了一下残忍的膝撞,女孩终于全身瘫软下来,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娘们好厉害,还好大哥抓住她的头发,不然还真制不住她!”一个挨了凌祈几下拳脚的混混揉了揉脸上的痛处,心有余悸地说。

    “于小姐,这么厉害的妞你好歹事先说清楚,我还真没见过有人这么能扭人手脚的!兄弟们这次伤的惨了,这钱你也要给上!”混混头子把凌祈的辫子往另一人手里一塞,怒气冲冲地质问于晓欢。

    “我也不知道她还留了这么一手啊!反正现在她是你的奖励了,有什么事情我担着,你手下的医药费也不是问题。总之,要让她以后在学校永远抬不起头来!”于晓欢冷笑着拿出了手机,准备给接下来的景象“拍照留念”。

    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凌祈的上衣领口被扯开了,露出了胸前一片雪白,已经恢复意识的她死命盯着那个一脸淫笑的混混头子,却毫无反抗之力。

    虎落平阳被犬欺吗?

    “刚才没仔细看,这妞的长相身材还相当不错嘛,就是凶了点,不拿点补偿怎么行?”

    流氓头子的手在少女的脸上轻轻掐了一下,顺着光滑的脖颈一路向下,滑进撕开的领口里。凌祈双手反剪在背后,辫子被死死往后拉紧,上身的丰满被迫挺起一个诱人的弧度,想要把身体向后退缩躲避都不能。她感到胸前传来一阵陌生但强烈的冲击,羞耻、恶心、愤怒等等强烈的情绪瞬间充斥了全身,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如果不是女人,就算打架输了也不会受到这样的凌辱吧!可恶!可恶!!

    混混头子一边对凌祈上下其手,一边得意地看着她的脸,不想放过任何女孩服软的媚态,没想到却对上了一双想把他生撕嚼碎的目光。

    这绝对不是一个女人会有的眼神,流氓头子心里一抖,不觉退后了半步,手也离开了凌祈的身体。但是下一秒钟他就因为自己一瞬间的怯懦而恼羞成怒,一个耳光毫不犹豫招呼在少女的脸颊,一丝鲜血飞到地上,溅成几朵残酷的梅花。

    对,就是这样!于晓欢得意地举起手机,正要按下拍摄键,突然远方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在夜深人静的校外特别明显。她转过头看清了那毒蛇瞳孔一般的车灯形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是一辆凯迪拉克。

    轮廓刚硬的美式suv一个横向漂移急停在距离人群不到十米的地方,驾驶室里一条人影电射而出!

    “给我放开她!!”炸雷般的怒吼震得所有人一哆嗦,方惜缘高速冲向手还停在凌祈身上的流氓头子,这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脸上一紧,一条铁臂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掐着他的脑袋撞在旁边的墙上,发出一声恐怖的闷响,灰白的粉刷墙面已经溅上了一片猩红。

    后脑的剧烈疼痛让流氓头子失声痛叫,本能地弯下身体。他的后续动作完全落入惜少的预判,坚硬的肘关节和膝盖同时闷在这人脑袋的前后,爆出一声清脆的骨折声,于晓欢吓得瘫倒在地,掉落手机裹上了一层尘土。

    看到流氓头子还在地上抽搐挣扎,方惜缘面无表情地蹲坐下去,抓住他的脑袋往水泥地上又重重一磕……这家伙终于脸上一塌糊涂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鼻子看来是保不住了。

    衣服上溅了不少血迹的惜少慢慢站直了身体,歪着头走向最后那个挟着凌祈的家伙,紧握的拳头发出噼啪的响声,那架势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杀神。

    一大片阴影把这个身高不超过175的流氓完全笼罩,他全身止不住像筛糠一般颤抖起来,方惜缘瞪着通红的虎目,冷冷地说:

    “有什么遗言吗?”

    心胆俱裂的小混混急促地呼吸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什么,放开手里的女孩头也不回地逃走了,一边亡命狂奔嘴里还因为恐怖而不时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嚎叫。方惜缘赶紧扶住凌祈软倒的娇躯,紧张地观察了片刻,确定没有严重内出血的症状,才把她横抱而起走向自己的座驾。凌祈轻轻地呻吟了一声,想要挣脱惜少的怀抱,却觉得全身软得像棉花糖似的,只好无奈放弃。

    走上大路,方惜缘看到远处两个混混的惨状,惊讶地看了看怀里的少女,不禁把她抱得更紧了。

    好家伙,一打六还废了这么多人,她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于晓欢看到惜少经过自己身边就像经过一棵野草一般,咬着牙止住了全身的哆嗦,对着他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咒骂起来,什么负心汉、不要脸之类没有技术含量的词不一而足。

    “如果再有下一次,这些人就是你的榜样。”方惜缘脚步不带一点滞涩,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威胁,于晓欢全身一悚,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凌祈被小心地放进凯迪拉克的副驾座,方惜缘仔细地用安全带把她固定好,又放平了靠背,回到驾驶室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欢姐,这……这要怎么办?”时髦少女哆嗦着问。

    “我哪里知道!先打120!别弄出人命来!”于晓欢牙关颤抖着,眼角已经逼出了怨恨的泪光。

    俞南大学位于x市的郊区,午夜时分的公路上已经空空荡荡,只有一辆闪着竖条尾灯的汽车飞驰而过。凯迪拉克在油门的鞭策下已经飙到了200公里的时速,方惜缘的侧脸在路灯的照耀下有节奏地明暗着。回过气来的凌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得一塌糊涂的t恤胸衣,咬咬牙拉紧了领口,虚弱地挤出一句话:

    “谢谢你。”

    方惜缘余光瞟过女孩虚弱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声音却毫无波澜:“你太逞强了,现在少说话,好好躺着,我送你到x市最好的医院去,这里的校医院不值得信任。”

    凌祈不服气地笑了一下,忍着轻微的头晕和呕吐感轻声说:“还不是因为你和那疯女人纠缠不清害了我!”

    “对不起。”方惜缘眉头一皱,不敢再偷看女孩的表情。

    这小子居然这么爽快就认错了?凌祈的眼睛微微一眯,接着问:“你怎么会知道我晚上有难的?”

    “你哪儿那么多话,赶紧闭上嘴休息。”方惜缘被问的越来越心虚,躲过女孩不爽的眼神,装着强硬起来。他拿起一个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随口念出一个号码接通:“马上去中山医院预约最好的骨科、内科和颅脑外科医生,我20分钟以后就到!”

    凌祈看着方惜缘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冷哼了一声,身心放松后一阵疲惫涌了上来,眼前慢慢变得模糊了。

第19回:生日快乐

    等到凌祈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了,映入眼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周围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消毒药水味。她勉强动了一下身体想要坐起来,碰得旁边的吊瓶架吱吱有声,惊醒了椅子上打盹的男人。

    “你醒了?”方惜缘干练地走到凌祈床边示意她不要乱动,女孩发现他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血丝。

    凌祈感到头还是晕眩着提不起精神,用手一摸才发现额头和脸颊都缠了些绷带,特别是脸上一碰就隐隐作痛。她有些无奈地把手放回床上放弃了挣扎,随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方惜缘按下呼叫护士的按钮,淡淡地答道:“差不多12个小时,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医生诊断你有大量软组织挫伤,万幸的是没有脑震荡和内出血,但是必须在医院休养两天。”

    凌祈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下,发现穿着的不再是那套因为打架而有些残破的衣服,而换成了浅蓝条纹的病号服。她迫不及待地说:“把我手机拿来,我要给我舍友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已经用你的手机跟你舍友打过招呼了,上课请假的事情让她们去办就行了,到时候我再找医院开个证明给你拿去销假。”方惜缘嘴角微微扬起,有些胜利者的得意。

    凌祈脸上微微变色,有些责怪地说:“谁让你擅自动我手机的,你让她们拿什么理由请假?”

    “那简单,我说你被一辆摩托车撞了,但是不严重。我估摸着下午下课她们就会来看你。放心,不是专业人士看不出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凌祈翻了个白眼,做了个深呼吸压下心中的闷气。方惜缘微笑欣赏着女孩靓丽的侧影,大大咧咧地在床边坐下说:“医生说你恢复的不错,身体素质挺好的。话说昨天那几个小流氓都是你放倒的?”

    “是,还不是因为你和那于晓欢的感情纠葛,搞得我来背了黑锅!”已经在护士的帮助下坐起来的女孩马上吧身体挪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余怒未消地回答。

    “哎哟,你还真挺能打!”方惜缘明显忽略了“是”后面的整句话,“那几个家伙我稍微看了一下,都是被非常凶狠的方式一下撂倒的,你格斗技术不错啊,居然还会关节技,都是哪里学的?”

    凌祈轻扬的下巴带着些傲气:“这你不用管,反正你记住,我很能打,没事别来招惹我。”

    本来应该是嚣张的宣言被女孩说出来怎么总让人觉得是在傲娇呢?方惜缘坏笑着说:“很能打的小姐,忘了最后谁救了你吗?”

    凌祈一时语塞,突然想起自己被这家伙横抱起来的时候分明是衣衫不整的样子,顿时脸沉了下来:“昨天你都看到了什么!”

    “呃,什么都没看到……我就是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所以就拔刀相助了。”方惜缘有些心虚地看向门口,脑海里又浮现出当时抱着凌祈的情景。当时佳人有难,方惜缘的注意力没特别集中在这些绮念上。现在想起美人在怀的时候,胸前一片欲遮还羞的温香软玉加上暴露在外线条玲珑的美腿,都足以让他心动神摇。

    “不对!你是怎么知道于晓欢那个点约我出来见面的?还有她是怎么拿到我的手机号的?居然会以你的名义骗我出来,未免太巧合了吧!”凌祈看不清方惜缘的表情,略略提高音量要求他马上转过头来。

    这招还真有效,方惜缘愣愣地转过头来看了凌祈一眼,假装大惊小怪地说:“哟呵,作为一个女人,你的逻辑思维还真不错,那你猜猜这其中隐藏了什么?”

    什么叫“作为一个女人”,少看不起人啊!凌祈一脸不爽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肯定有人泄露了我的手机号给于晓欢,给你通风报信的估计也是同一个人,否则不会知道这么精确的时间地点。”

    方惜缘的眼里亮了一下,兴奋地说:“好家伙,还真被你猜对了。没错,是耳钉漏了你的号码,于晓欢他得罪不起,但更不能不告诉我。当你离开宿舍的时候他就一路跟踪,顺便通知我了。”

    凌祈皱了皱眉头,刚想再说点什么,病房的门又打开了。进来的居然就是耳钉,他看到凌祈已经醒来,心虚地叫了声“惜少”,然后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床边的几子上。

    “耳钉,你哪里搞到我手机号的?为什么又把它给了于晓欢?”来人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凌祈就质问起来。

    “这……”耳钉尴尬了一下,以目光向方惜缘求助,看到惜少摆着无所谓的表情点了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到:“凌祈小姐你别生气,你的手机号是惜少让我查的,于小姐要问我不敢不给啊。”

    凌祈瞪了他一眼,想想这人也有夹心饼干的难处,暂时不再为难他,结果方惜缘的话就越发欠揍起来:“你也别跟耳钉计较,有什么意见冲我来,好歹人家还帮你买了红枣粥来,赶紧趁热吃了省的一会想打人没力气!”

    你也知道我想揍你啊!凌祈气的牙痒痒,脸上又疼了起来,惜少却突然凑到她耳边,女孩的耳垂都可以感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对了,生日快乐!”

    凌祈的眉毛跳动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瞥了惜少一眼,笑容有些苦涩。方惜缘原本预估了女孩会有的各种表现:嗔怒、羞涩、欢喜等等,唯独没有想到会看见这么一副凄清的表情。他慢慢坐直身体,想从凌祈的眼睛里读出点什么。

    这并不是我的生日,却偏偏给了我最荒诞最凶险的经历,难道又是命运的玩笑吗?就算艺术来源于生活,这剧本也未免太过狗血了吧?

    假如不是个女子,恐怕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吧!

    凌祈摇摇头冷笑了一声:“那你及时来救我还真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呢!”

    方惜缘有些失神,他看到凌祈那双剪水双瞳里隐藏着不为人道的落寞,原本泼辣坚毅的形象蒙上了一层孤寂的脆弱。“不,这只是我给你礼物的一个契机罢了。”他拿起几子上的红枣粥,轻轻掀开餐盒的盖子。

    “我自己吃就行,不劳烦你。”凌祈快口说道,抬手拿起盒子里的调羹。她并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像女人那样的软弱,更不想被一个男人喂……还带着微温的红枣粥滑进胃里,粘糯的甜让女孩舒服不少。方惜缘耐心地端着餐盒等到凌祈吃完,才把餐盒重新收好,递过一张纸巾。

    耳钉默默地站在病房的一角,脸上有些玩味。

    黄昏时分,309的女孩们拎着大包小包涌进了病房。看到凌祈虚弱的样子,三个女孩都心疼起来,快嘴的程珺马上骂起了那个杜撰的“肇事者”:“阿祈,看你头上都缠着绷带,是不是伤的很严重?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开的摩托车!”

    “没什么的,就是有些软组织挫伤才包了绷带,休息几天就好了。”凌祈斜眼看了一下坐在远处椅子上的方惜缘,笑着说,“不过都是因为坐着的那个家伙我才受伤的。”

    三个女孩齐刷刷转过头瞪着方惜缘,来不及反应的惜少一脸尴尬……虽然凌祈的伤不是他“骑摩托车撞的”,可偏偏又没办法反驳这女孩的说法,毕竟这次事件的根源就在于方惜缘和于晓欢的纠葛,于是他索性放弃了解释。

    不过309的女侠们可没有放过方惜缘,首当其冲的就是性子直爽的王思玄,一副舍长的派头搞得方惜缘都有些哭笑不得:“你就是那惜少吗,骑个摩托车也不会小心点?我们家阿祈被你这么一撞要是破相了怎么办,你付得起责任吗?”

    “就是!大家叫你惜少是给你面子,这次你不好好补偿阿祈,我们都跟你没完!”程珺接过话头,小脸因为气愤而有些涨红。

    金雁翎算比较沉得住气,只是愤愤地瞪了方惜缘一眼,继续握着凌祈的手问长问短。凌祈很满意现在的情况,看到平时嚣张跋扈的方惜缘吃瘪,那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爽快!

    两个女孩嘈杂的质问逐渐让方惜缘失去了耐性,他有些厌烦地搓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大声应付道:“行了行了,我知错还不行吗?凌祈的事情我会好好补偿,过几天等她好了我亲自给送回去!你们几个能不咋呼了?”

    初步胜利,309女侠见好就收,继续七嘴八舌和凌祈寒暄起来。一小时后忍无可忍的方惜缘在护士的帮助下才把她们赶了出去,女孩们留下了不少水果营养品,临走前每个人还给了凌祈一个轻轻的拥抱,着实让她感动。

    “其实你不用一直呆在这的,我有护士照顾就行了。”凌祈一边啃着金雁翎给她削的苹果,一边对靠在椅子上打盹的方惜缘说。

    惜少眼睛都没睁,嘴里模糊地说:“得了吧,你和你舍友都那么说了,我这个‘肇事者’哪里能一走了之?反正医生说你就只需要住两天观察一下,后天哥就解放了。”

    “嘿哟,说的好像我逼你留下来似的!莫不是你良心发现想要好好补偿我了?”凌祈说完再也忍不住笑意,张开嘴放肆地大笑起来,结果牵扯到受伤的脸部肌肉,嘴里又是一阵轻微的抽气。

    “女人,还是笑得矜持点好。人家大笑那是花枝乱颤,你这笑得跟台风天里的行道树一样,太没形象了。”虽然嘴上挖苦,方惜缘心里还是想着,这女孩平日里冰冷凶悍,笑起来却有种洒脱不羁的自在。

    “切,我怎么笑还轮不到你管,该干啥干啥去,我睡觉要紧。”说着凌祈又钻进被窝里,丢给方惜缘一个侧卧的背影。薄薄的空调被在她腰胯上刻画出一条性感的起伏,惜少索性放肆地饱了次眼福。

第20回:礼物

    “……是的,云姨,帮我设计一套……淑女清新点,粉色系和牛仔吧……身高170,体重100斤左右,三围90、61、93……哎你就别管我咋知道的了,其他我没法量……这个嘛,目测是c或者d吧,不是很确定……我一会发个照片过去……两天行不行?……赶一下吧,麻烦你了……好的,谢谢云姨!”

    方惜缘挂断手机,抬起头正好看见玻璃窗里那个少女有些柔弱的侧影,嘴角翘起了轻松的弧度。

    有了医务人员的重点看护,凌祈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不过两天半的时间,那张俏脸上的挫伤已经好了大半,只剩下没那么容易消散的淡淡乌青。没有了绷带的束缚,女孩安稳地睡到了日上三竿。刚醒来就见到方惜缘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她打趣地说:“你准备的这些是什么玩意儿,难道为了庆祝我出院还要搞个party?”

    方惜缘嘴角挂着邪邪的笑容:“这些确实是为你出院准备的,不过不是为了开party,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哦?”凌祈皱着眉冷笑道,“你有那么好心还特地去给我买生日礼物?不过这赠送时间也迟了点吧?”

    “不迟,刚刚好。给你的生日礼物有两份,但是想获得第二份要满足几个条件。”方惜缘嘴角微微翘起。

    凌祈对这论调有些不耐烦:“别卖关子,礼物都是什么?条件又是什么?”

    “能不问的那么直接吗,注意气氛,注意情调。”方惜缘把几个手袋堆在凌祈身边,笑容里的邪气又增了几分,“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应该挺适合你的。这第二个礼物的条件之一就是你要先把第一份收下。”

    凌祈狐疑地打开那些手袋瞄了几眼,竟是全套女性的衣物,由内而外从上到下不一而足,她的脸险些涨成猪肝色,气急败坏地说:“什么鬼啊!我才不要穿这种东西啊!原来的衣服呢?”

    方惜缘拿起一颗苹果装模作样地啃了一口,才慢吞吞地回答:“原来那些衣服?要么撕破了要么沾着血迹泥土,你确定还能穿?”

    “那……那内衣裤总还是好的吧。”说到后面凌祈的声音都小了下去,跟一个男人讲这些咋这么令她恶心呢?

    “得了啊,我扔东西向来都是包成一团丢掉的,估计你的内衣裤和鞋子都裹在里头吧!反正现在有新货了,还不赶紧去浴室洗干净穿好出院,你受得了这消毒水的味道我还受不了呢。”方惜缘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又补了一句:“怕你嫌弃医院的东西,那儿还有一袋全新的沐浴用品,动作快点啊,别搞得我失去耐性破门而入!”说完潇洒地带上房门,外面传来放肆的笑声。

    “我靠!你进来试试看!!”凌祈破口大骂了一句,看着手上这些东西犯起愁来……不穿这些难道我还裸奔出院?

    卫生间的镜子上蒙了一层水汽,一只葱白似的手轻轻地擦过,镜中的女孩慢慢清晰起来。清秀的眉宇间隐隐透着股英气,线条流畅的脖颈和锁骨,胸前娇挺的柔软,平坦白皙的小腹……不得不说这是让凌祈自己看了都会动心的身体,她的目光不敢再往下看,赶紧把浴巾裹上走出浴室。两套淡青色的蕾丝内衣又看得她心惊肉跳:这孽畜都是什么心态?!买这么骚的衣服,好像还是不同罩杯?!我很乐意欣赏穿着这个的女孩,但不代表我想自己穿啊……

    漫长的等待后房门终于打开,方惜缘的目光凝在女孩身上,脸上满是惊艳。半干的头发慵懒地垂在肩头,白皙的皮肤因为刚浸润温水而透着秀气的淡红。一件浅粉色的荷叶边无袖收腰短款衬衫,朦胧地勾画出少女上身骄傲的曲线;下着一条到膝盖上沿5厘米左右的包臀牛仔短裙,一条深卡其色斜跨女式休闲腰带成了点睛之笔。沿着线条流畅的小腿往下,脚上那双细跟淑女凉鞋让凌祈走路有些颤颤巍巍,心中不停地咒骂着方惜缘心理变态。

    她不知道,少女的芳华在合适的衣着衬托下,与原本“暴力女”的形象形成了强烈反差,融汇成一种诡秘的魅力。在看到方惜缘有些痴傻的表情后,凌祈柳眉一紧,那种独特的气质更让人怦然心动:“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么?现在我按你的要求穿好了,快告诉我第二个礼物是什么。”

    方惜缘回过神来,轻笑着说:“你这个样子自称帅哥有谁信?死心塌地当女人吧!想拿到第二份礼物就先跟我来。”说罢拎起装着水果食物的袋子走向停在外面的汽车。跟在后面的凌祈小心翼翼地抬头挺胸把重心尽量后移,这凉鞋高度不过四五厘米,但是细跟对于这半路出家的女孩已经是个很大的挑战了。

    好不容易挨上了凯迪拉克的副驾座椅,凌祈庆幸自己没有半路崴到脚。方惜缘发动汽车驶出医院,冷不丁问了一句: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青炎会了吗?”

    “哦?你还记得这事呢?”凌祈脸色一肃。

    “如果你的回答令我满意,那么有关青炎会的情报,就是你的第二份礼物。”方惜缘瞟了一眼后视镜,转弯开上了主干道。

    凌祈脑袋飞速运转了一下,慢慢道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我的一个好朋友是警察,在一次针对青炎会毒枭的行动里殉职。我相信警队里一定有青炎会的线人,行动计划才会败露,所以我一定要抓出那个内鬼为我朋友报仇!”

    “毒枭?”方惜缘的脑海里窜出一个人的形象,“你指的莫非是陈奇?”

    “你怎么知道?难道那个阿德和你提到的‘陈哥’就是陈奇?”凌祈微微一惊,她只猜测方惜缘和青炎会有瓜葛,没想到此人竟然能指名道姓地说出她的死敌。

    方惜缘眼中的精光一闪即逝,语调平淡如水:“看来你那天听到的事情还不少,你就不怕我把你灭口了?”

    凌祈轻嗤了一声:“在大陆这个法治社会,可不是说灭口就能灭口的,年轻人说话别太冲了。况且如果你要灭口当时就不会阻止阿德的攻击,前天晚上更不会来救我。不过我理解你对我有所保留,如果那么容易相信人,你在道上早就混不下去了。”

    “看来我低估了你。”方惜缘的笑容更盛了,“我也暂时不追究你对我保留了多少,但一个官家小姐能对公安特警的行动了解多少呢?”

    凌祈脸上的表情一滞,这一局她棋差了半着,因为方惜缘对她的资料了如指掌,她却苦于势力限制对方惜缘一无所知。在x市,能派去对抗陈奇这种级别的毒枭一定是特警队,方惜缘仅仅通过几句对话就找出了凌祈故事里的破绽,这水平让女孩对他也暗自佩服了一把。

    “反正我没有恶意,我只想知道一些……真相,我不能让朋友白死!”这句话关系到凌祈人生的追求,她说得格外真诚,方惜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稳稳地回了一句:

    “我相信你。”

    两人默默想着各自的心事,直到汽车停在了亮着红灯的路口。

    方惜缘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这个外柔内刚的少女,目光停在她浑圆的膝盖上,泛起了一丝轻佻的笑容:“你妈妈没教过你,穿短裙坐着要并拢双腿吗?”

    “啊?”凌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顺着这男人的视线一看,才发现他灼灼的目光盯在了自己微微张开的双腿上,触电般地把腿一并,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有病啊!我怎么坐不用你来教!况且这恶心的裙子还不是你买的,我自己肯定不会这么穿!”本来就欠缺女性常识的她,要不是这暧昧的提醒还真不会去注意这些细节。

    方惜缘欣赏着女孩因为羞怒而涨红的脸蛋,嘴角翘起标志性的欠揍笑容,但很快又严肃起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奉劝你还是不要趟青炎会这谭浑水,它比你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凌祈也平静下来,语气坚定地说。

    方惜缘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一小时后,俞南大学。

    309宿舍因为凌祈的归来又热闹起来,几个女孩好奇地围着她打转。

    “阿祈,你这套衣服哪里来的好漂亮哦,穿上去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难道是惜少送的?”程珺的眼里泛着星星,在衬衫和裙子上摸索着。

    “赔的!”凌祈强调了一下,“被他的摩托车一撞,我的衣服都弄破了,所以他良心发现赔了这一套。”凌祈这么杜撰是为了把不应有的八卦扼杀在萌芽阶段,她并不像其他女孩那样能坦然接受一个男子赠送的衣服。虽然自己的伤因方惜缘而起,但他救自己的时候已经扯平了,这套衣服的钱无论如何是要还的。

    对时尚颇有研究的金雁翎仔细地绕着凌祈转了个圈,皱着眉头说:“奇怪了,这套衣服的款式我从来没在杂志上见过,而且材质太好了……”说着她突然发现衬衫下摆上有个微小的玫瑰状祥云标志,惊呼道:“我认得这个标志!是李云玫的logo!方惜缘竟然能拿到她的定制作品,太不可思议了!”

    凌祈有点摸不着头脑:“那是谁?很厉害么?”

    “什么啊!李云玫是国内顶级的服装设计师,她亲自设计的定制服装有钱也买不到!看来这个方惜缘不简单,竟然连这个设计大师的作品都能搞到!”说到这个时装界的大人物,金雁翎的眼睛都开始放出痴醉偶像的光芒了,看的凌祈毛骨悚然。

    设计大师?女孩愣愣地盯着下摆上的logo发呆,心潮澎湃起来:这个方惜缘看来家境富裕、出身显赫,但却有黑色背#景……既然是个富二代,又何必沾上黑道呢?如果他是青炎会的人,恐怕真有把我灭口的动机和胆量,可现在看来他反而在和青炎会对抗……陈奇要收买他是为了什么呢?势力?金钱?潜力?

    受伤初愈,用脑过度的凌祈突然觉得一阵轻微的晕眩恶心,暂时停止胡思乱想,抱着睡裙走近了卫生间。她可不想让自己那套蕾丝内衣也给舍友看个干净,不然还不知道会引出什么言论来。

    这几天对少女的陪护消耗了方惜缘不少精力,现在他只想让身心好好休息休息。但是一躺到床上,他就忍不住开始一步步推理起凌祈的底细:

    她在行为处事上豪爽大方得出奇,一点也不像个女孩,更不像一个官家小姐。那身可怕的身手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假不了,莫非她是一个雇佣兵之类的人物,以狸猫换太子的方式代替了凌隆的女儿?可能性不大,这世上会有相似到连亲生父母都分不清的两个人吗?可是要怎么解释她的战斗技巧和情报来源呢,除非……除非她就是特警队的人!我查到的资料都是经过掩饰的!

    方惜缘的目光突然凌冽了起来。

第21回:切磋

    捏着杜撰的“车祸治疗”请假条明目张胆地销了假,凌祈又回到了熟悉的大教室。有课上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眨眼又过了一星期,方惜缘那里还是没有消息,凌祈除了干着急也没别的办法。

    这天早上的刑法恰好是凌祈比较感兴趣的科目,虽然老师唾沫横飞的内容她早就滚瓜烂熟,但是那些经典的案例总是百听不厌,可以说各种稀奇古怪的奇葩案例让刑法堪称法学专业里最有娱乐精神的专业课了。

    凌祈正津津有味地听着,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来了条短信。掏出手机打开滑盖,屏幕上“方惜缘”三个大字令她眉梢一跳:互换手机号这么久,总算想起我了?

    “你平时就穿这么随便么,好歹穿得女人点吧?”

    神经病……凌祈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身上舒服的t恤热裤,翻了个白眼。四处环视了一圈却没发现方惜缘的身影,她正想着如何吐槽回去,手里的u608又震动了一下——

    “别看了,我不在教室。晚上好好穿上那套好衣服,带你去领第二份礼物,10点校门口见。”

    凌祈的眼睛一下睁大了,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了几下——

    “这跟我的衣服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直接决定你是否能顺利得到货,好自为之。”

    该死的!想要的东西还得看别人脸色,当然只能按人家的要求做咯,凌祈的牙关里挤出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咒骂。

    草草吃过午饭,凌祈风风火火跑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搜索那套衣服的信息。自从伤愈出院后,这套独一无二的夏装就洗干净挂在衣橱里再未问津,不管是啥大师定制,必须把价位查清楚一分不少的还回去!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更不喜欢欠他。

    长达半小时的挣扎,凌祈总算在这个一无所知的时装领域找到她想要的信息,不过女孩那下巴垂下来就没见合上去……

    别的不说,李云玫旗下的几个高端女装品牌就足以在国内与那些世界名牌一较高下,随便抓一套夏装也能凑上五位数,更何况是她亲手打造的绝版货!凌祈想到自己一学期的生活费,亏得当时在atm前嘿嘿傻笑那么久,觉得变女孩后在零花钱上翻身农奴把歌唱。现在才知道,钱在女人的奢侈品面前是多么的渺小……

    方惜缘你疯了吗,跟我非亲非故送这么贵的玩意儿,我当年从头到脚一套正装也就万把块,这点布料的女装凭啥卖这个价!凌祈擦了擦额前的冷汗,重重地合上笔记本,脑袋飞速运转起来。如果生活费都还上,这学期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再向家里要钱肯定不行,如此大额的玛尼开学才多久就花光谁能信?看来只能分期付款了……

    时间来到了晚上9点50。

    说不准晚上就会和青炎会的成员照面了,要是换了走不利索的细跟凉鞋,打不过又跑不掉岂不是把小命也交代?于是违心穿上那套绝版夏装后,凌祈自作主张地把细跟凉鞋变成了行动方便的白色帆布鞋,反而多了几分青春活力。

    背上的女式双肩小包里是一沓子下午从柜台取的万元老人头,只是很少有人能发现,这个靓丽女孩的后腰上还别着一把小巧锋锐的匕首。现在的凌祈当然拿不到以前用熟的双刃战斗匕首,只能从网上买个民用版凑数,不求主动犯人但求能够自保。

    凯迪拉克停在商业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方惜缘壮硕的身躯隐藏在昏暗的驾驶室中,就像匍匐在巢穴里的掠食者,随时会一跃而起把倒霉的猎物撕碎。凌祈拉开车门的手略略一顿,一股凉气让全身轻颤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车里逸出来的冷风还是这个男人的气息。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方惜缘的表情,这人却狡猾地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让人看不清楚。

    “上车吧,害怕了吗?”浑厚的声线藏着一点戏谑。

    害怕?女孩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并不答话,侧身坐进副驾。

    车内的冷气劲道十足,巨大的温差让穿着清凉的凌祈感到很不舒服,毕竟女儿身更加畏寒。她抬手在空调按键上快速接触几下,把风量降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又过了一分钟,发动机发出的依然是空转的低音,凌祈奇怪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复杂深邃的眸子。

    “你在看什么呢,怎么还不走?”女孩有些不耐烦。

    “穿得挺不错嘛,怎么换了双鞋?”方惜缘肆无忌惮地和凌祈对视了一会,说出让她感到极端无聊的话来。

    “拜托我又不是参加舞会,你那细跟凉鞋穿着很不舒服。”

    “哦?”方惜缘的视线离开了女孩的俏脸,停在她脑后那个有些别扭的发髻上,“除了鞋子,你怎么把头发盘起来了,难道是怕打起架来施展不开?”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能够如此简单地把人心看透?凌祈心中一凛,心虚地把脸偏向另一侧。突然脑后传来一阵动静,她有些惊讶地转过脸来,一头如瀑的青丝已经重新洒落在肩头,惜少手里则捏着一条黑色的松紧发带。

    “放心,不会有什么打架机会的,还是这样比较好看。”方惜缘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女有些无措的表情,一边回味刚才手里如丝绸般顺滑的触感,一边顺手把发带丢出了窗外。

    凌祈瞪了对方一眼,无奈地往头上摸了摸,不在计较发型这种小事。她把黑色的双肩包解下来放在大腿上,黑白分明的景象又吸引了惜少的视线,只是他没想到女孩会从包里掏出一刀红色的纸#币来。

    凌祈用左手把那捆钱往惜少面前一递,眉头微蹙地说:“这是一万,还你给我买衣服的钱,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退了又太不给你面子。我估计李云玫的定制货应该不止这个价,分期付款你不介意吧?”

    方惜缘的面色变了变,这个举动超出了他的预计。男人的嘴角抿了一下,冷冷地说:“我不是说了算赔给你的生日礼物,你这么做不觉得更刷我面子吗?”

    “我不喜欢欠人东西,特别是你的。”凌祈很干脆地说,“钱物两清,各不相欠岂不是更轻松么。我挺感谢你让我见识了定制时装,长知识也算是收获呢。”

    惜少的面色忽的冷峻起来,半边隐藏在阴影里让凌祈看不真切。正揣摩着他现在是何情绪,突然一只大手就拿住了女孩的左手腕,那捆钞#票随着纤手吃痛松开掉进了座位下面的黑暗里。凌祈一惊,条件反射地把手往回抽,却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放开!”晚上有求于人,女孩不敢像喝醉那天放肆地把关节技招呼到惜少的腕上,只能徒劳地挣扎。

    又纠缠了数秒钟,惜少好像看够了少女的怒容,微笑地松开了魔爪。凌祈的左腕上留着几道苍白的勒痕,因为压力骤失而迅速充血起来,勾勒出浅红色的轮廓。她揉着左手腕缓解疼痛,愤愤地盯着方惜缘的双眼。

    “既然你这么诚意要还钱,我们各退一步,这一万我可以收下,剩下的钱我不想要现金,只需要你晚上帮我做一件事就行。”方惜缘盯着自己的右手,五指挑衅地活动了几下。

    “什么事?钱下学期就可以还清,少拿这威胁我。”凌祈没好气地弯下腰在座椅底下摸索,却不知自己俯下身时胸前的春光已经尽数落入惜少的眼底。

    还真是有够大大咧咧啊,惜少一面大饱眼福一面邪恶地想着。等到女孩抓着那叠钱直起腰来,他才带着轻佻的语气说道:“就今晚,到了地方后假扮我的女朋友,说什么你应什么就行了。”

    “扮毛啊!少恶心我!”凌祈像只炸毛的猫,心中感到一阵恶心。假扮一个男人的女朋友,还不如让她对着大象唱情歌去!

    可是方惜缘接下来的话让女孩又犹豫了:“你总不希望在青炎会的人面前露出什么破绽吧,这可是难得的一线接触,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看到凌祈举棋不定的表情,方惜缘好像早就知道了答案一般,满意地开动汽车,6缸的引擎呼啸起来,凯迪拉克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晚上11点20,x市明华路,“屏风”酒吧。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休闲服的青年搂着一个打扮清爽靓丽的少女走了进来,迎接的服务员毕恭毕敬地指引着两人走到后#台隐藏的一个超大包厢,轻敲房门后打开,然后深鞠一躬退到一旁。这青年也不客气,右手搂着少女的肩膀就踏进门里。房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看到青年到来都站起身来问好。

    一声声“惜少好!”听得凌祈暗暗心惊,她努力让表情保持正常,脑袋里迅速分析起来:方惜缘这个架势是已经不忌讳我知道他的底细?还是面见青炎会的爪牙才是晚上的主菜?

    正想着,惜少的手上已经加了几分力道示意她坐下。几个人按次序坐好后,大部分的目光都好奇地往凌祈身上打量,远端的老刀先开口调笑了句:“惜少,这位漂亮的小姐你也不给兄弟们介绍一下?”

    “哦,这位是我新找的女朋友,姓凌。”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往凌祈头上怜爱地抚摸了一下,惹得女孩鸡皮疙瘩险些掉一地。

    “见过凌小姐!”几个年轻人很乖巧地和凌祈打着招呼,她只能尴尬地一一微笑表示回应,突然觉得耳边传来一阵热气,惜少的耳语清晰地传来:

    “就这样表现,正主儿马上就来了。”

    几个小弟很有次序地向方惜缘汇报一些最近明华路的情况,凌祈饶有兴致地听着,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到这些所谓黑帮的内部交流。偶尔偷眼看向惜少,这男人的脸上还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但是眼神却严肃犀利得紧。

    汇报了约有十五分钟,门外传来侍者低低的汇报:“陈哥来了。”

第22回:棋子

    包厢里一下静了下来,几个年轻人如临大敌地盯着门口,老刀等中年人也是面色一肃,只有方惜缘还是一脸轻松地叼上一根烟,还示意凌祈给他点上。

    凌祈压着心中的不爽刚合上惜少的zippo,房门就被推开了,五六个西装革履的人左右分开占据了入口周围,两个领头模样的家伙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凌祈认得当先那个留着鸡窝头的家伙正是自己上次在学校里碰到的打手阿德,后面那个中年男子带着墨镜却看不清面目,只是额角一道狰狞的伤疤一直延伸到墨镜边缘里去。

    看到阿德后包厢里几个年轻人按耐不住都站了起来,特别是那个小马一双铁拳握得咯咯有声,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一种浑浊的沉默呛得人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惜少左手夹起嘴里的烟,右手冲着来人比了个“请”的动作:“陈哥好!几个兄弟都请坐吧,阿德也是老熟人了,晚上正好叙叙旧。”

    阿德干笑了一声:“谢过惜少。”就领着自己这边人顺着指示坐好了位置,戴墨镜的中年人嘴角挂着莫测的的微笑,做到了贵客专属的地方。

    “不知陈哥这次是什么风让您决定亲自走一趟‘屏风’的?”老刀先行试探了一句。

    “呵,我只是想起有段时间没有见着方家小兄弟了,有些想念,所以挑了这好日子来聚聚。”墨镜男子的声音低沉浑厚,话里滴水不漏。

    方惜缘又吞云吐雾了一口,微笑着说:“哎哟,那小弟还真是受宠若惊了,向来小子不过弱冠之龄,能和陈哥称兄道弟已是僭越,哪敢劳烦您老人家特意来看我一程呢?”言罢转头和坐在侧后方的林致恒使了个眼色,这酒吧老板心领神会,打开对讲机就低声布置了几句。

    墨镜男子低笑了几声:“贤弟也不用妄自菲薄,你有多少斤两为兄可是清楚得很,称兄道弟其实再合适不过了。”说着摘下了墨镜随手递给身边的西装男子拿上,露出的双眼里尽是老奸巨猾的光芒。

    果然是他!

    陈奇,这个凌祈以前只在通缉令上见过照片的人,一个纵横x市乃至f省多年的黑道猛将。她曾经设想过无数种相遇的可能:在监狱里看到他服刑,在枪口下逼迫他投降,甚至用脚把他丑恶的尸体翻过来确认击毙等等……唯独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去面对这个一手葬送了自己前缘性命的刽子手。此人比印象中的样子又狰狞了几分,想来是额前的伤疤导致的。心中明镜的少女一眼认出,那是子弹擦过后留下的枪伤!

    方惜缘笑而不答,好像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果然不过片刻,房门响处,几个侍者端来了各样美酒小菜,整个包厢的气氛越发古怪,有点鸿门宴的意思,只不过谁是霸王谁又能做沛公还无法定论。

    惜少微笑地欣赏着为他斟酒的漂亮女招待,抬手接过美人调好的洋酒,冰块与高脚杯底轻碰下发出几声颇具弹性的脆响。

    陈奇也端上了一杯同样的美酒,目光扫过对面的阵营,突然停留在凌祈的脸上,双眼骤然眯了起来。没有杀气的眼神却让凌祈感到了危险,好在比常人更坚韧的心理素质让她没有因为惊慌而失态。

    少女觉得那眼睛不是在打量,而是在解剖,自己的衣服、皮肤甚至血肉都没有了遮挡的作用,仿佛直接被看到了心里去。如果时间再长一会,她也许就会本能地摸上后腰的那一柄锋锐。

    幸运的是,陈奇的视线很快又飘到了方惜缘那里,惜少很老练地微笑起来。双方交锋过数次,这能看透人心的眼神不过是毒枭的见面礼而已。

    “惜少,女人我也看了不少,气质像这位这么独特的还是第一见呢。”陈奇举杯轻品了一口,高脚杯反射出奇异的光晕,他的表情也一下模糊了起来。

    “哦,这妞儿是我学校里刚认识的,出身比较单纯,您别吓着她。”方惜缘笑着,又把凌祈往自己身边搂了过来。

    凌祈眉头微蹙了一下,配合地把侧脸靠在惜少的肩头,借着斜刘海挡住了半边俏脸,心中激荡起来:那一瞬间的眼神对决我已经输了,看来虽然枪林弹雨滚了数年,我和这些人物正面打交道的经验依然少得可怜。不过女人的外表是最好的掩护,任他智谋通天也不可能猜透我的身世由来,这就是我最大的优势!

    陈奇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玩味地调侃道:“很少看到惜少这么护着身边的女孩,看来这回是玩真的了?”

    方惜缘带着不置可否的笑容,对着凌祈说:“来,祈儿,和陈哥打个招呼。”语气中竟是说不出的宠溺怜爱。

    “见过陈哥!”凌祈不动声色地对着陈奇微笑颔首,声音明亮优雅,身体的重量却依然靠在方惜缘的肩头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这个时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成为了这个战场上的棋子,无论作用大小,都不过是棋手摆布的傀儡,而那个在幕后运筹帷幄的人现在却微笑着把她拥在怀里甜蜜无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道是凌祈后悔成为棋子多一点,还是方惜缘后悔把她当棋子多一点了。

    有时候,人不能决定动不动心,更不能决定动心后还能收回几成。

    “陈哥想来也是知道,您身边这位阿德多年前还是小弟麾下的得力红棍,不知道是不是我解散组织太过草率失了人心,他才离我而去呢——”方惜缘用牙签穿起一颗已经剥皮去核的荔枝递给怀中佳人,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中年男人,凌祈微微犹豫了一下顺从地接过放进嘴里。

    除了处在漩涡中心的两人和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其他人的面色都沉了下来,惜少那个刻意拖长的尾音咋听着像个疑问的句式,但其中兴师问罪的意思已是不言自明。只是这一触即发的沉默还没来得及统治整个包厢,就被陈奇语气轻松的回答给打破了:

    “这就是惜少你的不对了,如日中天的时候怎么就急流勇退了呢?在座的几个兄弟能跟着你这样年少有为的领袖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一没了领头羊,混不好的不就丢了饭碗?阿德也是走投无路,我可怜他才收在身边,顺道学习学习老弟你的带队经验呢!”

    方惜缘眉间的煞气一闪即逝,也跟着打起了哈哈:“陈哥这就太抬举小弟了,您在道上混的时候我还在吃奶呢,只希望阿德可别丢了咱的脸让陈哥笑话就成。”

    两人的对话就像武当高手用太极在拆招,虽然经验不足,但凌祈还是敏锐地感觉到,那股敌对的气氛被他们炒的越来越浓了。

    阿德突然像个愣头青一样站起来,中气十足地向方惜缘说:“惜少大可放心,虽然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但您对我的恩阿德不会忘记,更不敢丢了您的脸!”

    方惜缘满意地点点头,这回合他是先下一城,部分功劳还是要记在这个身手矫健头脑单纯的阿德身上。陈奇往阿德的方向略略偏了下头,脸上的微笑更盛了。

    “阿德是老弟你培养的,相比我手下那几个不争气的家伙可是就高下立判了啊,所以惜少也别太过自谦。不过你也知道,今儿个的主题不只是阿德吧。”说到这里陈奇突然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凌祈一眼。

    女孩一瞬间觉得毛骨悚然,那不是看“人”应该有的目光,看来在这些人眼中,女人永远只是附属品而已。

    “但说无妨。”方惜缘在凌祈肩上的手紧了紧,左手稳稳地又递过一颗串起的葡萄,凌祈眉头微微一蹙,不动声色地接过。

    陈奇好像得到了什么信息,嘴角扬起一个莫测的笑容,目光慢慢从凌祈身上回到惜少这里:“想必阿德也和惜少打过预防针,与贵公司的这次合作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对双方将来的发展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现在贵公司的态度不明朗,惜少也知道这是谁的意思,愚兄这里就想知道老弟你怎么看待此事呢,可要三思后行啊。”

    方惜缘的笑容稳如泰山:“她的意思我可决定不了,陈哥你应该清楚,我是从来不问公司事务的。咱这不还年轻嘛,往明里说我是个在校大学生,暗里说在这儿玩的还不想收心,陈哥把这么大的事情押宝在我身上未免太冲动了吧。”

    陈奇笑着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短暂的十几秒停顿好像激烈球赛的中场休息一样,包厢里的人好像都放开胸腔贪婪地呼吸起来。凌祈快速地整理了一下破碎的信息:方惜缘和什么公司有关系?多大规模的公司会让青炎会的陈奇亲自登门来招揽这个年轻人?他口中那个“她”又是谁?一连串的问号让凌祈更摸不着头脑了,索性先停止了思考,目光扫过了后面几个穿着黑西装的跟班。

    这一扫不要紧,凌祈突然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不禁心中大跳。刚才注意力都在陈奇身上,现在才发现这几个正襟危坐的保镖身上都有着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几件黑西装的下摆上隐约浮现一个方形的轮廓——是手枪!

    “令堂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这不符合贵公司的风格呢。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叱咤风云的女强人这样顾虑呢?”陈奇放下酒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是吗?这确实有些奇怪,不然容我请示一下?过段时间再议吧!”方惜缘面色突然一肃,话里已经有了逐客之意。

    “那当然可以了,这也算是惜少你的家务事,只是机会难得,惜少与令堂可要慎重考虑啊。今日在府上也是打扰的够久了,人说**一刻值千金,我还是不要打搅惜少的二人世界才对呀!”陈奇不动声色地接过这架台阶,顺道还来了个成人之美的调侃。

    “让陈哥见笑了!”方惜缘并不否定,右手还顺势在凌祈的脸颊上轻触了一下,“小弟也不想冷落佳人,恕不远送了,小马,送客!”

    “那么绿水长流吧,愚兄就等惜少的好消息了!”陈奇笑着站起来略一拱手,方惜缘也腾出双手回了个礼。这青炎会的枭雄潇洒地回身离开了包厢,几个跟班鱼贯而出,走在最后面的一个黑西装脚步略慢了一点,眼光有意无意地在凌祈身上又扫了个来回。

    屏风酒吧的鸿门宴就此划下了一个诡异的句号。

    五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在x市灯火辉煌的道路上,中间的一部奔驰s600就是陈奇的座驾,这个枭雄此时正懒洋洋地靠在舒适的真皮坐垫上,一把小巧的飞刀在他的手指间翻飞,挽出一朵朵玲珑剔透的刀花,看得旁边的阿德目瞪口呆。

    “陈哥,阿德自认为玩刀有些年头了,现在和您一比真是班门弄斧了。”

    “呵,你班门弄斧的何止是刀技而已?”陈奇五指一颤,刀花骤然凝聚归一成寒光凛凛的锋刃,刀身上纤细的血槽勾成一种诡异的美。

    阿德面色一白,直直地低下头微微颤抖起来。陈奇的目光始终凝在那一抹银光上,缓缓地说:“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把握,我一般不会这么仁慈的。”他手腕一抖,也没看清是什么手法,飞刀已经缩进了袖子里,根本没兴趣看旁边点头如捣蒜的阿德。

    “那个女孩有古怪,方惜缘在今天这种场合带她来很不正常,而且此人的表现跟本不是他说的什么单纯女孩。”副驾座上一个声音飘来,是刚才落在最后的黑西装。

    陈奇赞许地点点头:“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既然方惜缘想借我们的手,那就卖他个人情,查查这女孩的底细。话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怎么如此面善呢?”

第23回:结盟

    包厢里那股诡异的气氛随着陈奇一行的离开逐渐淡去,趁着凌祈去洗手间的空档,老刀向方惜缘小声试探道:“惜少,这位凌小姐……晚上带她来合适吗?”

    “放心,我只是想查证一些东西而已,她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方惜缘捏着刚才给凌祈喂水果的牙签,微笑着轻搓着。

    “嗯,我看得出来,这个年龄的小女孩不是所有人都能应付那种压力的,如果是友非敌,惜少你还真可以试一下。”

    “嘿,老刀叔,你怎么也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了?如果她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会考虑的。”

    也许有生以来,经历的夜晚就属今天最漫长了吧?

    不过短短的一个小时,凌祈深切体会到度日如年的含义。先是配合惜少扮演了人家怀中的美娇#娘,又精神高度紧张地近距离目睹黑道的勾心斗角,加上冷不丁撞上那个宿世死敌,不露声色的同时还得揣摩分析他们打哑谜一样的对话……这一切堆积到一起,让凌祈的女孩神经有些吃不消,她只能用微凉的自来水来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样做值得吗?可是不这么做,我还有什么追求呢?冰凉的水滴顺着光滑的脸颊滑落,看着镜中那个精致的容颜,凌祈泛起一丝苦笑。

    从走出包厢到酒吧门口这短短的十几米路程中,凌祈的右手拇指支在自己的脸颊下沿,打开手掌不停地用食指和中指揉着太阳穴,这是她思考过度时放松的习惯性动作。老刀和小马几个亲信一路跟着这对年轻男女走出“屏风”,看到已经被侍者在门口停好的凯迪拉克,小马善意提醒了一句:“惜少,凌小姐好像已经很累了,你们还是尽快回去休息吧!”

    听到这话,凌祈像触电一样放下右手,借着背对众人的机会斜眼向方惜缘看去。

    “放心,我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己的女人?”方惜缘毫不避讳地和女孩对视着,眼里尽是些调笑的意味。只是他笑容刚绽到一半就紧咬住了牙关,险险地没让那声痛叫发出来。原来凌祈刚搭上了他揽在自己腰上的右手食指,暗地里使了个巧劲一掰,虽然不会有什么实质的伤害,但却能让人痛得可以。这个动作在凌祈腰胯的掩护下非常隐蔽,身后的众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感到小蛮腰上的手一松,女孩出了口恶气正在得意,没想到那魔爪又搭上了自己的肩膀,这个角度若是故技重施很容易被身后的人看穿,凌祈纵是千般不愿也只能暂时忍耐下去了。

    午夜时分,x市主干道上的路灯依然明亮辉煌,衬着周围混凝土森林上迷人的七彩霓虹,勾画出一张不夜城妖娆的小写意。凯迪拉克的香槟色烤漆在迷幻的灯光下不停地变换着色调,车厢里轻声环绕着若有若无的交响乐。

    凌祈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被电影胶卷一样快速变化的灯幕纠缠着,一起模糊进苍茫的夜色中。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双肩包里摸出那台调成静音模式的u608。

    轻轻搓开滑盖,映入眼帘的是十数个未接电话,全部是309的女孩们打的。虽然出发前凌祈交代过自己会很晚回来,但是仪表盘边的石英钟上时针已经接近了凌晨1点,明显超出了这几个女孩“很晚”的底线。凌祈略一沉吟,拨通了金雁翎的电话,忙音刚响了两声就被金雁翎焦急的声音给打断了:

    “阿祈你总算回电话了!担心死我们啦!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瞎晃悠,快回来!”

    凌祈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左手摩挲着线条硬朗的空调出风口轮廓,不紧不慢地答道:“放心,我参加老朋友的聚会,有人专车送我回去的,大概还要四十多分钟才能到。你们累了就休息不用等我,记得宿舍门别反锁了就行。”

    “女孩子家总是在外面玩到这么晚可不好,那么多个电话没接,我们还以为你又被什么东西给撞了呢!”金雁翎又嗔了一句。

    凌祈苦笑了一下:“我哪有那么倒霉啊,别咒我!刚才聚会吵吵嚷嚷的我没听见铃声啦,好了你们快休息,明天没早课也别熬夜等我。”

    金雁翎那里又关心抱怨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随着凌祈把手机放回包里,车里的气氛又冷了下来,女孩脸上又换上了冷峻的神色,好像刚才幸福开心的笑容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凯迪拉克已经驶出了市区,路况变得更加简单明朗了。方惜缘看了一眼凌祈瓷娃娃般的侧脸,熟练地把交响乐换成了轻快的小曲:“怎么了,不喜欢当我的女朋友?”

    凌祈并不答话,看向窗外的双眸里波光流转,显示刚才她根本不是在生闷气,而是专注地思索着什么。

    “今天应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吧,不过我提醒你,陈奇比你想象的要可怕的多。”方惜缘点开中间的储物盒,两指夹出一支香烟叼在嘴边,正要按下点烟器,女孩平静冰冷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演的戏?”

    惜少的手指在按钮上凝住了几秒钟,按下点烟器开始加热。片刻之后一阵烟雾缭绕了车厢,凌祈厌恶地打开了车窗,扑面而来的气流很快驱散了烦人的二手烟。

    “我倒是很感兴趣你看出了什么。”方惜缘算是默认了,香烟在内置烟灰缸边缘点了一下,抖下几点火星。

    “当你告诉他我‘出身单纯’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你的想法,你们进入主题以后陈奇的眼神和笑容更坚定了我的猜测。”方惜缘嘴角微扬聆听着凌祈甜糯的嗓音,眼睛却因为蹙眉而微微眯了起来。“你想借青炎会的手来查我的底细?你不是都查过了吗?是对档案记录的不信任,还是对你小弟水平的不信任呢?”凌祈右手修长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凯迪拉克的车门,在精巧的金属窗沿下有节奏的敲击着。

    惜少的眼角闪过一丝煞气,但又很快湮没在邪气的笑容里:“看来我把你当女人看是错误的,你的水平远远超过了我的预判,那么你为什么还会如此配合我呢?”

    “我再怎么愚蠢也不会在手里有枪的对手面前造次,而且不利于我接收进一步的情报。陈奇再怎么老奸巨猾也一定会有破绽,如果主动来招惹我,倒是省了不少事情,免得每天无头苍蝇一样在学校里乱窜。”凌祈转过头来盯着方惜缘的侧脸,剪水双瞳里满是兴奋的神光。

    方惜缘忍不住发出几声轻笑:“你很有胆色,也够狂妄,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祈儿,告诉我吧,你究竟是什么人?”

    凌祈听到如此亲昵的称呼,脸上掠过一丝不满:“你查到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我没那么大本事还能在档案里作假。另外,以后少这么叫我,你不用妄想再占便宜当什么‘男朋友’。不过呢,我并不排斥跟你合作。”

    “哦?”惜少的眉毛挑起一座玩味的弧桥,“这个倒是很新鲜的说法。”

    “我知道你的组织在对抗青炎会,我不知道这个名义上解散的帮会还有多少实力,你又有多少亲信已经步了阿德的后尘。但是今天你的表现我很欣赏,我们可以合作对付共同的敌人。”凌祈提出了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建议。

    方惜缘带着微笑毫不犹豫地按掉了那根还有大半没抽的香烟:“我很喜欢这个说法,如果你是男人,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你结为兄弟!你的某些实力已经超过了我不少得力的弟兄,不知道你还藏有多少惊喜呢?”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惊喜……会有的。”凌祈突然绽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在惜少眼里这个微微扬起下巴的少女恍惚间竟化作了意气风发的少年,那张带着傲气和灵动的俏脸突然显出了一种极具诱惑的妖媚,一时间竟是扑朔迷离。

    回到俞南的西平区女生楼已经是凌晨1点半多,凌祈在楼上看着凯迪拉克消失在夜幕中,心神一松之下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意和恶心……晚上被一个男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揩油还得强颜欢笑,凌祈觉得自己几乎就是个旧社会里任达官贵人玩赏的戏子,肩膀腰间甚至脸颊上被抚摸搂抱过的地方简直要长出疹子来了!好歹是得到了可靠的情报又和方惜缘结盟,或许还能附带青炎会主动上门的大礼包,晚上受的精神折磨也算有了回报吧。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凌祈这么鼓励自己。

    ——————————————————————————————

    数日后,沧源大厦的一间豪华办公室里。

    父亲凌隆,z市建设局局长,即将调任久安县任县长。

    久安县不就是沧源投资工业区的地方么?原来是那个凌隆的女儿,难怪这么眼熟!陈奇眯着眼睛反复看了几遍纸上的资料,对着眼前那个曾坐在奔驰副驾的人说:“阿平,马上把这个建设局局长凌隆的简历拿来。”

    阿平领命告退,几分钟后陈奇手里又多了一个人的资料,他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凌隆,18岁至21岁于z市军分区步兵营侦察连服役,其父为第三野战军南下干部。

    原来是将门之后,难怪和普通女孩不一样!陈奇嘴角翘起一丝冷笑,额前的疤痕扭曲得像一条剧毒的蚕虫。

第24回:心动的人

    相比前几天和方惜缘、青炎会轮流斗智斗勇的窒息经历,近几日惬意的校园生活对凌祈来说根本恍如隔世。周五的校园里荡漾着轻松温馨的气氛,在图书馆里陪着金雁翎度过了一个充实的下午后,两个女孩决定到校外去改善改善。凌祈迎着夏日的黄昏,任由金色的夕阳洒满全身,扑面一种暖洋洋的气息让她的眼睛都舒服地眯起来了。

    金雁翎习惯性地挽着凌祈的胳膊,微笑地看着这个高挑的女孩脸上享受的笑容,忍不住抬手在她鼻子上轻轻捏了一下:“你干嘛呢笑得这么开心,跟怀春少女似的。”

    “啊?”凌祈回过神来,条件反射地在秀挺的鼻梁上摸了摸,表情不自觉地憨厚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噗嗤!金雁翎被凌祈难得的呆萌样逗乐了,歪着笑脸又调侃了一遍:“我说你笑得跟怀春少女一样,是不是看中了哪个帅哥在犯花痴啊?”

    这……这什么鬼啊!凌祈赶紧环顾了一下周围,生怕别人把这惊悚的说法听了去:“你才怀春呢!我,我哪里可能会看上什么帅哥,要……也是看美女#优先!”

    金雁翎笑得花枝乱颤,抬手又在凌祈的腰上挠了两下:“你这紧张的都语无伦次了,看来真的有猫腻哦!不然都是女孩看什么美女啊傻妞!”

    若是以前凌麒那身强壮的腱子肉,别说腰上挠两下,就算被双手胳肢“摸排骨”也不会把眉头皱一下。可是现在换了女儿身,好像天生就对挠痒没有抵抗力,凌祈腰上一被招呼就赶紧扭着身体躲开了,那麻痒的感觉实在忍不住啊!金雁翎看到战果初显,坏笑着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凌祈满脸黑线地躲避,两个漂亮女孩在校道上嬉笑打闹起来。

    好不容易钳住金雁翎的双手,凌祈喘着粗气求饶道:“好雁翎,拜托别再挠我了,再来我腿都要软了。”

    金雁翎咯咯娇笑着说:“那你还不从实招来,看你前段时间神神秘秘早出晚归的,我才不相信你有那么多朋友约个女孩半夜三更在外头瞎逛,肯定有什么特别的男孩子吧!”

    凌祈嘴角抽搐了一下,她那几天晚归哪是在玩乐啊,要么被人算计险遭狼吻,要么直面黑道斗智斗勇,生活像金雁翎说的那么轻松美丽就好了!现在还被怀疑和男孩子打情骂俏去,这不是要活生生恶心死她?

    “我真没什么特别的男孩子,我发誓!”凌祈竖起右手三根指头。

    金雁翎眼角掠过一丝失望:“我还以为是蔺繁学长打动了你的芳心还是其他哪个男孩子幸运中标呢。没有就没有吧,也不用这么严肃地发誓嘛。”

    “蔺繁?拉倒吧!”凌祈脸上挂着厌恶的表情,“这混蛋要是敢再搞什么花样来恶心我,绝对见一次打一次!”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蔺繁学长,可惜人家看着对你还一片痴心呢。”金雁翎装模作样地遗憾了一下,凌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不过我们宿舍还有其他的戏呢,程珺和一个男孩走得挺近,关系突飞猛进哦!”

    “哦?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凌祈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

    金雁翎曲起右手食指在凌祈额头上弹了个爆栗:“谁叫你前几天总是到处乱跑,连反应也和男生一样后知后觉。那男孩叫曹望,宿舍就在对面西平2栋的203,和我们一个班,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203的曹望!”凌祈眼睛瞪的老大,“他什么时候把上了程珺啊,好神奇……”

    西平2栋203其实就是凌麒和简羽捷大学的宿舍,曹望是他们同宿舍的舍友,只不过关系并不是特别融洽,所以重生的凌祈也没注意过他。现在曹望因为程珺走上台面,凌祈的脑海里迅速浮现了那个昔日舍友的样子:一个擅长钢琴、电子琴的文艺青年,酷爱玩动作游戏,每天打扮得特立独行来彰显自己的个性,为人正直但极度自恋,身上有种挥之不去的杀马特气息。性格单纯传统的程珺会看上这样的男孩,凌祈感到不可思议。

    金雁翎有些惊讶凌祈的反应:“原来你认识啊?我还以为阿祈只会埋头读书不然就外出玩夜场,都不关心班上同学呢!”

    怎么就变成玩夜场了啊?!凌祈在风中又凌乱着,打哈哈地说:“我还是很注意同学的好不好!曹望打扮的比较奇葩,没想到程珺那么单纯的女孩会喜欢他,风格完全不搭调嘛。”

    金雁翎扑闪着大眼睛不解地问:“会吗?我看他穿的挺正常啊,还有点白净小正太的样子,程珺喜欢他完全说得过去,你哪里觉得人家打扮奇葩了?”

    凌祈眼珠一转,现在还是07年的大一,曹望还没有留起后来那头盖住耳朵的半长发,小板寸配合偏白的皮肤确实有点正太的意思。至于奇葩的穿着风格好像也是从大二才开始的吧……

    “呃,简羽捷告诉我的,他们同一个宿舍不是?”凌祈赶紧敷衍了一句,“程珺沦陷得比我想象的更早啊,看来309第一个推销出去的就是她了。”

    “可不是嘛,连思玄都有点苗头了,只是不说对方是谁而已,阿祈呀现在姐姐反而担心你这么凶把男孩都吓跑了呢!”金雁翎笑着牵起凌祈的手,两个人边走边聊已经走出了校园,前方就是人声鼎沸的商业街。

    “我哪里凶啊,而且我可不想找什么男朋友,恶心!”凌祈把头偏向一边,不愿继续讨论这个令她尴尬的话题。她可以接受自己的女儿身,也能接受这倒退八年的诡奇命运,但根本不能接受自己要和一个男人谈情说爱甚至结婚生子!

    “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你家里也不会同意的!”金雁翎牵着凌祈在一个小吃摊前坐下,熟练地对着摊主吆喝起来,“老板,老样儿来两份关东煮,墨鱼丸和虾丸多点!”

    “我那份再多点海带,多些辣!”凌祈也跟着高声说了一句,细心地抽起桌上的纸巾给金雁翎擦桌子,“再说吧,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不瞒你说哦,看到309那俩姐妹都要推销出去了,我的心里也痒痒的,你知道我一个人在这举目无亲,就只有阿祈你对我最好了。”金雁翎盯着凌祈擦桌子的小手幽幽地说,“可是有的时候看别人出双入对时心里好羡慕。”

    凌祈眉头一皱,心想说了半天原来这小姑娘才是真的怀春了呢!她小心地问了一句:“那你有心动的人选吗?”

    金雁翎把头低了下去,白皙的脸上飞起一片红霞:“算有吧,只不过他距离我太远,飘忽不定的样子。”

    凌祈面色一凛,她的心理陷进了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妒忌、难过、不甘,五味杂陈……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总不能坦白跟金雁翎说“我原本在另一个世界是你的男朋友”吧?她心里挣扎了一下,小心地问了一句:“这个人是谁能告诉我吗?”

    金雁翎嚅嗫地说:“我觉得还是先不说的好,这个人太遥远太缥缈,我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一开始只是愤愤地瞪过他一次,可是后来仔细看他的眼睛,却发现这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后来就不知不觉被吸引了。”

    凌祈听得云里雾里,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虽然她已经和金雁翎一样都是女儿身,但是这个半路出家的女孩本质上还是用男性的理性思维在分析事情,碰到金雁翎这样思维特别感性的情况,凌祈完全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气氛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凌祈正不知如何继续这场对话的时候,两碗热腾腾的关东煮适时出现打破了尴尬。凌祈笑着给金雁翎递上餐具,体贴地往她的碗里滴上几滴醋。交往了那么多年,金雁翎的口味凌祈已经再熟悉不过了,那个低着头的女孩感激地还了一个灿烂的笑脸,两个人开始大快朵颐。

    半小时后,打着饱嗝的凌祈额头上沁出几滴晶莹的汗珠,她接过金雁翎递过来的去冰蜂蜜柠檬茶,美美地吸了一口缓解一下嘴里的辣气。金雁翎一手拿着甘甜的梅子青茶,一手牵着凌祈继续在商业街里闲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双方很默契地避开了刚才提到的那个缥缈神秘的男子,把精力都集中到商业街琳琅满目的小东西上去了。

    凌祈很享受这样的时光,这和当年她还是个俊朗青年时挽着金雁翎压马路大同小异,当时身边那个活泼的女孩总是能突然发现什么新鲜有趣的东西,然后急急地牵着自己奔上前去。而自己则是带着宠溺的微笑,任由她带着往前小跑。美好的青春像是清爽幸福的一叶小舟,在生活聚成的碧波荡漾的湖上徜徉。

    现在的情况虽然她俩不可能有未来,但是孤独的凌祈还是能在这个只属于自己的温馨瞬间,暂时忘却命运开的残酷玩笑。

    只是她不知道,金雁翎心中那个飘忽不定的男子,却是两个女孩命中注定的魔星。

第25回:年轻真好

    周末的早上总是以睡眠为主旋律的,凌祈仔细地扎好篮球鞋的鞋带,轻手轻脚地抱着篮球离开了309。几个女孩昨晚各种旁敲侧击打探别人心仪的对象,一直卧谈到深夜,早上没有凌祈这样坚强意志的人看来一时半会是起不来了。可惜昨晚不管她们怎么威逼利诱,凌祈总是对个人感情问题淡然地打太极,不时还看看夜幕中金雁翎模糊的影子。自己的心里肯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男孩,但是女孩却早早就有了一个……

    等到8点左右凌祈吃完早饭抱着篮球和饮料回到宿舍时,隔着门就能听到里面一片轻轻的鼾声。她微微一笑放下篮球,靠着墙边坐下来享受起片刻的宁静,手里的脉动还透着清凉的气息。

    为了不引起太多早读学生的注意,凌祈选择了一个远离校道的球场,甚至放弃了路边的树荫,没想到远远的还是被眼尖的蔺繁发现了。这家伙迅速脱离篮球晨练队伍飞奔去早早开门的超市,掠夺了一瓶上回金雁翎买的冰脉动塞给自己,然后就带着猥琐的笑容跑开了,让凌祈几乎有把球扔向他后脑勺的冲动。

    想想这个年龄的男孩追女生不都是这种套路么,何必跟小孩子计较?只不过自己被男人追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揪心了……凌祈轻叹着耸耸肩,拧开瓶盖喝了几口,一股青柠味的冰凉润过整个喉管,确实很舒服呢。

    走廊远端一个宿舍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身材修长瘦削的女孩穿着可爱的粉色系睡裙,睡眼惺忪地抱着个大脸盆向这边挪过来,看来是准备把一盆外衣拿到楼下的公用洗衣机去处理掉。凌祈一双自然弯曲的长腿占了大半个走廊,她感觉到有人要经过,赶紧把腿并拢了往里收,顺手按住了原本垫在膝弯下的篮球以防绊到对方。可这女孩走到凌祈身边突然“咦”了一声,大大咧咧地蹲下来,压根就无所谓自己裙底的美景已经被凌祈看了个透彻。

    同性之间也许可以这么肆无忌惮,但是在凌祈看来窥视女孩走光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她脸上略略一红,赶紧把目光移到粉睡衣妹子的脸上,给了个不大自然的微笑。

    “你就是凌祈吧?我听雁翎说起过你哦!”粉睡衣妹子把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草草地往脖子后一拨,一双大眼睛突然就精神了起来。

    “你认识雁翎?”凌祈把身体正了正,习惯性地把双腿盘起来。若不是她细腻的肌肤和有致的曲线,这衣着坐姿险些就让对面的妹子误认为自己面对的是个潇洒的少年了。

    “是啊,她和我一起上形体训练课,关系还不错哦。我叫关影,是法学1班的,很高兴认识你!”

    粉睡衣带着友好的微笑伸出手来,凌祈礼节性地轻握了一下,好奇地问:“你怎么一下就能认出我?她跟你怎么说我的?”

    “她说你会打篮球,长的英气,个子高身材又好,还有一手好功夫。”关影的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要是男孩子肯定迷死人哦!”

    “呃……是吗,多谢夸奖了。”凌祈挠挠头舒心地笑了一下,这种对女孩来说很奇怪的称赞对她恰恰听起来最舒服。

    关影好奇地在凌祈宽大的球衣下摆上摩挲了两下,抬起略带婴儿肥的鹅蛋脸问道:“你是今天心血来潮去打球还是每天都去啊,这么早就打完了?”

    “只要天气好,我每天都有打,一般6点开始7点结束,吃完早饭回来洗个澡正好上早课。”凌祈淡淡地说,好像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今天周末,她们起的晚,我怕进去吵醒大家就先坐在这休息了。”

    “哇你好有毅力,原来是坚持锻炼的难怪身材这么好!”关影的表情一秒变成小花痴,探手在凌祈裸露的小腿上抚过,好像在玩赏一件白瓷艺术品。凌祈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把腿又往里收了收。

    “看你皮肤这么白腿又细,摸上去肌肉还挺结实哦!”关影笑着抿了抿嘴唇,凌祈突然觉得她就差用舌头再舔两下嘴了。

    这时候309的房间里传来几声凌乱的拖鞋啪嗒声,看来是有人起床了。门外的两个女孩同时把头转过去听了听,关影很适时地端着盆子站了起来:“好啦,你舍友应该醒了,我也要去洗衣服啦,以后有空再聊!”

    “好的,和你聊天很高兴!bye~”凌祈松开盘着的双腿弹立起来,礼貌地和关影道别,顺手在屁股上拍了两下,这男性化的动作惹得关影又是一阵娇笑。

    宿舍的卫生间里金雁翎正迷迷糊糊地洗刷着,程珺和王思玄一头凌乱草窝坐在床上发呆。凌祈放好篮球和饮料,好奇地问:“你们平时周末不是都睡得挺晚吗,这不到9点怎么就都起来了?”

    程珺呆萌地把怀里的抱枕往边上一丢,胡乱地抓了抓头发:“阿祈你不知道今天早上10点学生会、社联和艺术团都要纳新吗?晚点去估计好的部门就招满了呢。”

    “纳新啊,我没什么兴趣。”凌祈拉过椅子坐下,打开桌上的电脑准备浏览今天的新闻。如果是个大一的新生,各类学生组织的纳新活动确实有不小的吸引力,但是对于在社会已经摸爬滚打了几年、心理年龄接近而立的凌祈来说这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她上大学时早就玩腻了。

    “不行,你总是这么不合群多不好,我们309说好集体行动要全体都有的!本舍长命令你早上跟我们一起去!”王思玄好像也从神游物外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半开玩笑地摆出舍长的架子。

    “不要吧,我确实对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没兴趣啊,不就是去给学长学姐当苦力吗?”凌祈苦着脸回了一句,鼠标却毫不滞涩地点开了f省新闻。

    “阿祈听话,就当陪我们去长长见识,说不定就会认识什么优秀的人物哦!”金雁翎走出卫生间,双手把头发在脑后抓成一个马尾。凌祈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这女孩意味深长的表情分明就是话中有话。

    王思玄一边慢吞吞地往床下爬,一边给这次不平等的条约下了总结陈词:“就这么决定啦,一会309全体出动参加纳新,中午大家集体聚餐!”

    凌祈单手扶额麻木地扫着新闻,只求这些小姑娘赶紧洗刷完毕让自己进去冲个凉,对于早上的强权政策干脆放弃了反抗……

    各式各样的摊位把西区操场塞的满满当当,一群群学生在其中穿梭喧闹,整个场面咋看之下和六一节的游园会差不多,凌祈双手插在热裤的口袋里,微笑地看着三个女孩在前面好奇地左顾右盼。虽然热裤是女性特有的衣服,但是穿习惯以后不得不承认在大夏天它比牛仔七分裤要舒服和灵活多了,反正凌祈对男生们往自己腿上瞟的眼神已是见怪不怪,索性就让自己的身体更轻松点。

    “宣传部?记者站和美工组?这是写新闻还是画画的啊?”

    “加入艺术团一定要有艺术细胞才可以吗?

    “模特队呀!雁翎、阿祈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哦!”

    “路人协会,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

    三个少女兴奋地在前面叽叽喳喳,加上周围摊位上学长学姐们不遗余力地推销,整个会场的气氛充实而热烈,凌祈慢慢地也被感染,微笑着让思绪回到了八年前。

    当年上大学时自己选择的是学生会宣传部,凭借自学的ps功底和绘画基础,凌祈成功在美工组混出了一片天地,大二还当选了部长。可是如今她早就不是那个热血新生,今天更多的只是陪着三个女孩来凑凑热闹。看着舍友们目不暇接的样子,凌祈忍不住把她们召集到一起叮嘱起来:

    “一定要选自己感兴趣而且有基础的部门,包括什么运动队艺术队最多不要超过三个!学生会、社联和艺术团三大系列每种只能选一个部门,想锻炼的话就选择不同类型的!社团基本都是骗钱不要去参加,除非你认识里面的学长学姐……”林林总总一口气交代了快十分钟,凌祈的叮嘱告一段落,她发现三个女孩脸上都带着看外星人一样的表情。

    “……干嘛这么看我,脸上有花吗?”凌祈不自然地在脸上摸了几下,女孩们看到她的窘态忍不住大笑起来。

    金雁翎扶着腰一边笑一边说:“阿祈……不是我说你……哈哈……你刚才……跟个辅导员似的……好臭屁呀!”

    啊咧……?凌祈半张着嘴皱了下眉,敢情自己刚才苦口婆心的教诲这三个妞都当了耳旁风吗?好歹自己也是为了让大家少走点弯路啊!

    王思玄好不容易止住笑,拍了拍凌祈的肩膀:“谢谢凌老师指导,我们会按您的要求做的!哈哈哈!”

    看着三个妞没心没肺的样子,凌祈自嘲地笑了一下,眼里还是亮晶晶的。

    年轻真好啊!她对自己说。

    程珺也是一副憋不住还想笑的样子,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眼睛亮堂起来,举起手兴奋地挥舞着。其余人顺着方向看去,一个留着板寸头,皮肤挺白的瘦高小伙正兴奋地往这挤过来。

第26回:外联部

    走到了跟前,程珺大方地拉过男孩的胳膊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曹望!这位是我们舍长王思玄,这是金雁翎,这是凌祈!”

    “哎哟哟好朋友哦?我们什么都还没问你就这么积极地要介绍啦!”王思玄坏坏地笑了一下,和曹望打了个招呼表示见过了。

    曹望也和金雁翎点头示意了一下,目光停在了凌祈身上,有些调侃地说:“幸会啊女武神,上次还和你喝过酒呢!”

    凌祈略一回忆,班级见面会上确实曹望有来敬酒,只不过当时自己的注意力都在简羽捷身上,加上已经喝了五分醉,居然没正眼瞧过认出人家。她有些抱歉地伸出手:“不好意思,当时喝的有点多,怠慢的地方多多包涵!”

    曹望一直觉得这女孩有一股男性才有的豪气,毫不避讳地两手互握打了个招呼。白皙光滑的柔荑握在手心让他心中一荡,可惜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凌祈已经收回了小手,让曹望有些怅然若失。

    “你们宿舍的其他人呢?简羽捷有来吗?”凌祈看着程珺跟曹望腻歪的样子,微笑着问。

    “哦,他们都来了,分散在各个摊位,简羽捷刚才好像在学生会的外联部那里。”曹望很奇怪凌祈为什么会单独问简羽捷的去向,想起那天她和简羽捷吹瓶又一起离开的事情,不由得开始猜测两个人的关系。

    “外联部?那是做什么的?”程珺的声音里有些撒娇的成分,凌祈觉得身上都起了一层轻微的鸡皮。

    曹望笑着摸了一下程珺的头:“外联部就是负责和校外各种企业之类的单位联系,主要是为学生活动拉赞助,很锻炼人的社交能力和口才。不过我没啥兴趣,我选的是艺术团器乐队。”

    “切,就你那三脚猫的弹琴功夫,肯定第一轮面试就被刷了。”程珺做了个鬼脸,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幸福笑意。

    “喂喂,什么叫三脚猫,我好歹也是过了钢琴八级的人,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曹望尴尬地在脖子上捏了捏,偷眼瞄了一下金雁翎和凌祈两个漂亮女孩,生怕自己在美女面前丢脸。

    凌祈微笑地看着这对年轻情侣打情骂俏,旁边的金雁翎突然拉了拉她衣服的下摆说:“阿祈,这个外联部听起来挺不错的,我正想锻炼锻炼社交能力,我们去看看吧!”看到凌祈点头同意,她又转身询问王思玄的意愿。没想到这个平时威风八面的309舍长却突然扭捏起来,不时还偷眼看看自己手中那台小巧的酷派,好像在等某个人的电话。

    “你们去吧,我这还有事。”王思玄笑着示意她们可以自便,一双带着卧蚕的漂亮眼睛不停地环顾四周。

    凌祈和金雁翎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你懂的”的笑意,凌祈打趣说:“那咱俩就单独行动啦,不打扰你们各自的‘二人世界’哦。”说罢带着放肆的笑声牵着金雁翎往外联部的摊位走去,身后的三人面面相觑,王思玄的脸又红了几分。

    外联部的摊位只是简单的几张桌子拼接而成,宣传海报从桌上一直垂到地面,几个老部员正在热情地招呼新生分发报名表。凌祈老远就认出了简羽捷熟悉的背影,走上前大大咧咧地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喂,你也跑来参加学生组织纳新?”

    简羽捷并没有预想中那样吓一跳,他好像早就知道凌祈会来一样,转过身回了个温暖的微笑:“哦,我觉得挺新鲜的,来看看热闹。”

    “呐,你有了解一下这个外联部的具体情况吗,给我们介绍一下吧。”凌祈说着还顺手把边上的金雁翎往前推了推,让她听的更清楚点。

    “这个嘛,我觉得你们直接问外联部的人比较合适……”简羽捷话还没说完,一个扎着低位双马尾的女生突然从旁边窜过来,几张报名表迅速递到几人面前:“同学,你们是不是对外联部感兴趣?来了解一下啊,喜欢的话填一下报名表!”

    金雁翎兴奋地接过报名表,和双马尾女孩攀谈起来,这女孩自称刘可心,说起外联部的一切还真是如数家珍,唬得金雁翎一愣一愣的。凌祈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长相清秀的女孩,能把自己的部门熟悉到这个程度,一定要有相当的热爱才行吧,她对这女孩又多了几分欣赏。

    无意中偏过头看向简羽捷,发现这男孩却不是在看刘可心和金雁翎,目光一直停在凌祈身上,就是被发现了也没有任何的躲闪,反而笑得更温暖了。这小子笑的好古怪……凌祈笑瞪了他一下,继续听两个女孩扯皮。

    经过刘可心一番煽动,金雁翎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填写报名表的内容,凌祈皱着眉问了句:“雁翎,你确定要报外联部?不再看看其他的吗?”

    “这个先报吧,感觉很有意思啊,还能认识不少人呢!”金雁翎头也不抬,流利地在表格上留下了自己的信息。

    刘可心眉飞色舞地接过话茬:“是啊同学,外联部可以接触很多x市的优秀企业,有机会认识不少精英白领呢!想想看,一个活动上万的经费都由你一个人决定,那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啊!”

    这……不愧是外联部的人,扯淡起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啊,都快赶上传销组织的洗脑了!凌祈恶意地想着,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把笔开始填表:“那我也参加吧,到时候跟雁翎你一起也有个照应。”

    “哈,有你们两个大美女的加入,以后拉赞助肯定事半功倍呢!这位帅哥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外联部的漂亮妹子可多了哦,万一看对眼了就赚啦!”刘可心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乘胜追击开始怂恿起简羽捷来,凌祈无奈地耸耸肩,对这女孩厚重的脸皮也佩服了一把。

    这男孩笑了笑也不答话,轻松地接过一张报名表,凌祈挑了挑眉毛:“怎么,连你也想去尝试一下?”

    简羽捷刚要回答,突然一个高个子异常敏捷地靠过来,凌祈一个愣神,手里的报名表已经到了这男人的掌握中:“外联部?眼光不错嘛,去企业那里碰碰钉子也不错,对你有好处。”

    凌祈柳眉一竖,抬手去夺,却被敏捷地躲开了,她不爽地反击道:“惜少,你这整天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想来对这些辛苦的活动应该不感兴趣才对,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方惜缘扫了一眼旁边的简羽捷,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我只是出来吃早饭正好经过而已,你知道我忙着呢,时间和精力都有限。不过如果你在哪个企业吃了亏尽管来找我,有问题我帮你摆平。”

    “那你表格能还我了么,没填完是不能报名的。”凌祈腹诽着这疯子的狂妄一定是装出来的,讨要起那张重要的纸来。

    方惜缘两指夹着报名表往凌祈面前一递,皮笑肉不笑地说:“没事我不会偷看这些个人信息的,其实我不看也很清楚对吧!”说完马上转身避过凌祈刀一般锋利的眼神,在简羽捷身边耳语了一句:

    “小子,其他的女孩你随意,这个嘛想都别想,好好掂量啊。”

    简羽捷头也不回,眼睛往方惜缘擦肩而过的方向偏了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凌祈填好表格上交,这才发现金雁翎还在往方惜缘离去的方向眺望,脸上的表情复杂,忍不住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雁翎你看什么呢,表填好没,填好就收工吧,还是想继续逛?”

    金雁翎这才回过神来,淡淡地说:“不逛了,填完这个就回去吧。”

    刘可心高兴地收下三张填好的报名表,通知他们这几天注意手机,随时可能通知他们来面试。凌祈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邀请简羽捷和她们一起到食堂共进午餐。

    虽然王思玄信誓旦旦地说中午聚餐,可是她的暧昧对象却迟迟抽不出身来,经过几次电话协商,这个堪比“男友介绍会”的聚餐顺势推迟到了晚上。凌祈三人也乐得清闲,想着在食堂迅速祭过五脏庙就回宿舍午休去。

    “话说,你们宿舍的曹望是怎么追到程珺的,我居然都没看出什么苗头她就束手就擒了。”凌祈夹起餐盘里的一块鱿鱼放进嘴里,少见地谈论起周围的八卦信息。

    “这个啊,我也没怎么注意,半个月前听曹望说看中了个女孩,前几天就说搞定了,这动作真迅速,手快有手慢没有啊。”简羽捷半调侃地回答,往饭里又浇了一勺菜汤。

    “对啊,我也没看出来,程珺的保密工作做的真好!等到她公开说自己和一个男孩走的很近的时候,估计已经快确定关系了。”金雁翎不甘示弱地补充了一句。

    “恋爱自由嘛,一不留神309就要沦陷一半了,好像思玄也要守不住阵地了哦。”凌祈笑着打趣,却有意避开了金雁翎提过的那个缥缈神秘的男子。

    “那么可有让凌祈你心动的男人出现呢?”简羽捷微笑着问,看着凌祈的眼神莫名地温柔起来。

第27回:眼神

    让自己昔日的兄弟用这么温柔的眼神注视,那种感觉好奇怪啊……

    凌祈的眼睛微微眯起,想在对面这个男人的眼里挖掘一些信息,那是一双如海般深邃的眸子,所有要说的话都隐藏在深黑色瞳仁里,让她看不完、猜不透……一个不过20岁、没什么社会阅历的大学生会有这样的眼睛吗?

    “心动的人有,心动的男人没有。”凌祈意味深长地说,目光飘向身边的金雁翎。这女孩刚吞下一个鱼丸,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二人。

    简羽捷微微点头,好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三人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冷场。

    金雁翎总算反应过来刚才对话的内容,她笑着用左手肘轻轻蹭了蹭凌祈说:“我们家阿祈肯定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只怕这学校的男生没有哪个配得上她的身手呢!”

    “我又不是什么问题都喜欢用暴力解决,上次只是忍不住了才帮你出头的,结果把自己的形象都打没了。”凌祈笑着抱怨了一下。

    简羽捷顺势了一句:“你的这身功夫哪里学的,挺专业啊。”

    凌祈没想到会突然面对这个问题,心理准备还不够充分的她沉默了一下,随便杜撰了个说法:“我家爷爷辈和父辈大部分都是当兵的,小时候觉得好玩跟自己的长辈学了几招。爸爸说有点防身的本领总是好的,比较不容易吃亏。”

    “那你有空也教教我嘛,以后我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欺负了。”金雁翎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比一般女孩更浓密的眉毛高高挑起。

    凌祈犯难地说:“有点难哦,这个学起来要吃不少苦的,而且没法速成,我改天研究几个女孩比较合适的防身小动作再教你!”

    金雁翎正高兴着,简羽捷微笑着地又说了一句:“你家长辈的格斗水平挺厉害的,拳击、擒拿、散打都会啊,搞不好你还藏着什么平时不能乱用的杀招呢。”

    他是指关节技?凌祈眼中闪过一道锐利,很快又恢复了轻松的笑脸:“我也不知道自己学的这些都属于什么门路,反正长辈说教的都是最有效率的招式,我就都学起来咯。”

    “哈哈,那你堪称格斗界的天才少女了!”简羽捷打趣了一句,把筷子往餐盘里一放,“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不急。”

    两个女孩不紧不慢地消灭了剩余的食物,与简羽捷道别后回到宿舍午休。一路上凌祈都心不在焉,不停地琢磨着简羽捷刚才的话——

    这不是我认识的简羽捷,他只凭我和徐威决斗那天目击的几下就分辨出招式的来源,对格斗的了解超乎我的意料。这人到底隐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的东西?为什么还尝试要套我的话?凌祈揉了揉太阳穴,对昔日兄弟的不解让她感到思绪有些混乱。

    晚上的聚会果然如事先所料,整个就是309成员的“男友介绍会”,让凌祈大跌眼镜的是,王思玄的暧昧对象竟然就是上回班级见面会上带头劝酒的代理班长孙航!这货据说已经把头上的“代”字去掉了,中午因为辅导员临时分派任务无法脱身,只好把聚餐推迟到了晚上。

    经过和金雁翎的一番耳语,凌祈才大概知道,通过班上同学的无记名投票,孙航和王思玄分别担任了班长和副班长,一同策划安排各种班级活动,一来二去就擦出了点火花。而投票选举那天凌祈因为和流氓们恶斗还躺在医院里,对此毫不知情。

    原来当班干部还有这么个近水楼台的好处啊,自己当年做团支书的时候怎么就没碰到哪个美女班委投怀送抱呢?凌祈恶意地想着。旁边的简羽捷虽然不是309某女的那啥,但是与曹望、孙航和凌祈关系都不错,这次那俩男人显然也有帮简羽捷做点什么的思想,不但邀请他一起来聚会还特地把座位和凌祈安排在一起。可惜简羽捷在餐桌上只是和凌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表现得和普通的朋友毫无二致,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扯皮,闭口不谈中午的深沉话题。

    酒足饭饱,孙航和曹望招呼着众人唱歌续摊,一行七个男女浩浩荡荡杀奔最近的ktv。凌祈双手插在热裤的口袋里,依然习惯性地吊在队伍的最后面,金雁翎深知她的作风,乖巧地并肩挽着凌祈的臂弯,两个少女不时小声调侃着前面两对男女加一个不那么和谐的光棍。

    由前世枪林弹雨里解脱,转生成女子却仍逃不开这世间的勾心斗角,心里有些疲惫的凌祈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由衷的轻松快乐了。眼前的少男少女们恍惚间被路灯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映在了女孩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还没看个真切,那些温暖的人影又骤然糅合成一个冷峻邪气的青年,亦敌亦友、相互利用。救自己于千钧一发的是他,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的也是他,他就像蒙着面纱的多情刺客,一手温柔地摩挲你的脸颊,另一手却随时会把致命的刀尖埋入你的心口。

    自己对他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形象呢?凌祈自嘲地笑了一下,隐蔽地摸了摸后腰上的匕首,好像要借助那冰冷的尖锐来确定自己也有冷酷的一面。

    分明是轻松快乐的时光,何苦要想起那个人来破坏心情呢?

    ktv的包厢里,空调卖力地吹着冷风,气氛却始终保持着热烈,丝毫没有降温的迹象。几个男孩开心地对饮调侃着,借着三分醉意在心爱的女孩面前一展风采。曹望豪放地点了首苏见信和戴爱玲合唱的《千年之恋》,也亏得程珺有扎实的声乐基础,一时间女孩细腻的声线和男孩苍茫的嘶吼混合出了奇特的效果,一曲唱罢赢得满堂喝彩。

    就在大家还为程珺曹望成功演绎这首高难度歌曲而议论之际,孙航绅士地牵起王思玄的手走到台中,突然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拈出一小支娇艳的鎏金玫瑰!“思玄,做我女朋友好吗?”男孩的语气里满满的诚恳。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被推向了**,连相对沉稳的凌祈和简羽捷也兴奋地不停鼓掌,顺便加上几声起哄。王思玄的脸一下成了熟透的大枣,踟蹰了几下缓缓接过礼物,突然还了一个热烈的拥抱!孙航显然被突然降临的幸福给震撼住了,回抱王思玄的手都微微打起抖来。

    虽然心智上早已不是这个年龄段,凌祈还是被这些热情的少男少女所感染,情不自禁绽出了欣慰的微笑,由衷地鼓掌为他们祝福。旁边的简羽捷默默地看着那张英气与柔美并存的笑脸,眼中灵光舞动。

    孙航和王思玄这对新晋情侣也幸福地合唱了一首《梁山伯与朱丽叶》,还没回到座位,曹望马上递了一支啤酒上去,孙航会心一笑,两人举瓶相碰,一饮而尽。原以为接下来该是轮流独唱放松的时候,一群人却颇有默契地怂恿起简羽捷和凌祈也对唱一首。简羽捷有些为难地看了凌祈一眼,少女微笑了一下,一把搂过身边的金雁翎笑着说:“没关系,我也不喜欢和人对唱,你自己独唱一首吧!”

    简羽捷微笑着点点头,走到点唱机前操作了几下,音箱里开始播放起一段带着丝丝忧伤的钢琴独奏,屏幕上黑白的破旧汽车和洋房逐渐变成彩色,浮现出歌曲的名字:东风破。

    简羽捷的嗓音浑厚有力、中气十足,周董的歌在这种风格的声音演绎下营造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

    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

    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

    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

    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

    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奇怪的是,这首歌慢慢勾起了凌祈隐藏在心底的一些情绪,逐字逐句细品下来,那缕孤独的伤愁在心里沉淀得越发厚重。女孩渐渐地感到,这个人有些沧桑的声音引起了自己的共鸣。她蓦地抬眼望向那个青年,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凌祈的眼睛逐渐变得迷离,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深邃的目光好像能看透她的躯壳,直接照进灵魂的深处,相较之下连陈奇那种看透人心的目光都不值一提了。

    简羽捷似笑非笑地欣赏着少女失神的表情,突然闭上眼睛把身体转向另一个方向,凌祈突然觉得那种灵魂激荡的感觉消失了,心中没来由地空虚起来,好像什么重要的交流被硬生生切断了。

    旁边的少男少女哪里知道两人眼神交流时的玄妙,他们看来这对男女更像是在眉目传情,可惜凌祈之前已经表态了不和男生对唱,于是众人改为怂恿她独唱一首展展歌喉。

    凌祈犹豫了起来,当年自己也算ktv的麦霸一枚,可是重生之后对这个身体的女性声线实在没有把握,不知道究竟能驾驭怎样级别的歌曲。可是禁不住大家一再起哄鼓励,她看了身边的金雁翎一眼,点了一首老歌。

    道不尽红尘奢恋

    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

    流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

    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红花当然配绿叶

    这一辈子谁来陪

    渺渺茫茫来又回

    往日情景再浮现

    藕虽断了丝还连

    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凌祈的声线缓缓地在包厢里萦绕着,那是一种柔和清越的嗓音,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女孩,好似错觉般,她的身上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清冷、孤寂、还有……忧伤。金雁翎突然发现,凌祈的脸颊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泪痕。

第28回:母子

    阿德送来的消息让方惜缘心情有些复杂。

    那是个粘好的信封,空空荡荡的牛皮纸笺上只有右下角有个笔走龙蛇的落款——“奇”。方惜缘相信,就凭上回屏风鸿门宴上阿德拙劣的表现,陈奇会也只会让他当个跑腿的打手。虽说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但事实上在现代社会智商才是决定个人实力最重要的环节,以阿德那种拉低平均水平的脑容量,恐怕很难和他解释这个问题。

    既然如此,这封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拆开来偷窥的,只能乖乖送到惜少手上,只是这内容太让人失望了。

    “你查到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我没那么大本事还能在档案里作假。”

    凌祈清亮柔和的嗓音还在耳边回响,和眼前的白纸黑字交相呼应,根本就是在嘲笑自己的多疑。方惜缘点了一支烟,靠在舒适的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石膏勾线发呆。

    看来自己真的想太多了,耳钉查不出来,难道青炎会还查不出来?她既不是特警、也不是国安局特工,只是个属性有点奇葩的官家小姐,最多在加点将门之后、格斗天才女大学生之类的头衔。“祖传”这样的理由真的能解释和她年龄性别身份完全走极端的身手和战斗经验吗?

    一个对抗青炎会又暂时不会和自己为敌的人,这是方惜缘最后下的定义。虽然一个女孩的影响力太微不足道,但是加上她的家庭就不同了。敌人的敌人……也许就是朋友吧,自己把她当马前卒会不会太冲动了呢?

    方惜缘吐出一团郁闷的烟圈,努力把少女的影子驱赶出脑海,那一刻他还真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谓。

    桌上的诺基亚n95发出有节奏的震动声,给了方惜缘一个把这越抽越堵的烟掐灭的借口,他抄起手机瞄了一下来电显示,嘴角又抽动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搓开滑盖放到耳边:“汪小姐啊,你不历来都挺忙么,怎么上班时间还会想起给我打电话啊?”

    “臭小子你少贫嘴,这上课时间你八成还窝在宿舍里吧!开学几个月看你跑回x市还挺勤快,怎么也不知道回家看看?要不是前几天交代你铭叔仔细关照一下,老娘的金鱼都要饿死了!”手机里传来一个悦耳的女性声音,言语间却一点也不客气。

    “哎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还关注那些只能看不能吃的小东西了?你知道我最近也挺忙,这不多了个读书的事情时间还真排不开……”方惜缘倒了一杯水,好像准备来个长时间的嘴仗。

    “bull谢特!你要会主动读书,那母猪就会上树开花!我看根据以往的经验,你不想回来八成是找到新的乐子了,又准备祸害哪家女孩?”

    “你也别总自以为把本少爷的心思猜得稳稳的,我这是干正事儿,祸害啥妹子也得等有空再说!”方惜缘粗着嗓子嚎叫了一句,明显有些底气不足,“总之我忙不完就暂时不回去了,什么金鱼银鱼交给铭叔打理就行!”

    “总之什么总之!总之你晚上必须给我回来!到8点还不见人,信不信老娘直接去你宿舍!”

    方惜缘明显觉得额头多了滴冷汗,他放下手机咬牙深呼吸了两下,重新放到耳边说:“行了行了我怕了你,我晚饭就回去吃满意了不?要是没老子喜欢吃的东西我扭头就走!”

    “哎哟,看来你学校伙食也不怎么样嘛,这点卑微的愿望我还是很乐意帮你实现的~那么就这样决定吧,回家时间提前到7点,晚了我全倒掉你吃泡面去!”电话那头的女子笑骂道,言语间透着一丝开心。

    “7点前……下午晚课到6点,堵车我也没办法啊,要求人道主义待遇!”方惜缘苦着脸说,心里想着下午干脆翘课算了。

    “臭阿缘,算你懂事,课要好好上别想着翘,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你放心,那么晚上见——”带着最后一个特意拉长的音节,女子挂断了电话。

    方惜缘倒抽一口冷气,这婆娘隔着这么远都能猜到我的心思么?他随手把n95往沙发上一丢,顺势躺进柔软的靠垫里,脸上却漾着温暖的幸福。

    作为一个经济特区,x市的版图相对其他财大气粗的特区来说实在是小巧得可怜,不到2000平方公里的土地还要包括周边一些相对欠发达的地区,市中心所在只是一个不足250平方公里的小岛,通过多达八座跨江跨海大桥与大陆连接。800万人口里超过三分之二是流动人口,政府在社会综合治理方面的压力可想而知,警方的加班加点更是家常便饭。

    小岛的中心是一汪长条形名唤云鼎的内湖,沿湖地带风景优美,地理位置优越,道路四通八达,堪称x市房价最高的地方。恰恰是这片繁华地带里,硬是开辟出一片闹中取静的别墅区,集中了x市各种能够登堂入室的富豪精英。根据中心岛上平均3万的房价,这里随便找个别墅价格都要上八位数,装修后更是直奔亿为单位。

    一辆凯迪拉克srx在别墅区绿化完美的柏油路上行驶,比起那些来往动辄百万的豪车着实低调了许多,但是刚毅稳重的线条非常合车主的胃口。一个庭院的门卫远远看到那特立独行的竖条式车灯,赶紧瞪大双眼辨认起车牌,等到看清蓝底铁皮上的一排数字后,他们火速打开了那扇线条华丽的铁艺大门。凯迪拉克不做丝毫停留,一脚油门飚了进去。

    6点55分……还来得及。方惜缘扫了一眼左腕上的表,把钥匙丢给接应的家仆,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别墅的大门。大厅里是严谨的传统欧式装修,远处的墙上挂着一个近一米高的十字架,抛光打蜡的表面在绚丽的吊顶灯照耀下反射出神秘的光华。

    “惜少,汪小姐在餐厅等您。”一个中年人迎了上来,向方惜缘浅浅鞠了一躬。青年的嘴角勾着轻松的弧度,在对方肩膀上拍了拍,打趣道:“铭叔,多谢你这几天帮忙照顾那缸金鱼,不然说不准汪小姐会发什么脾气呢。”

    被称作铭叔的中年人站直了身躯,笑着回答:“没什么,我本来就是负责家里杂务的。”方惜缘听着脚步却不停下,人已经在两米开外,左手两指并拢向身后轻摇了几下。

    餐厅里的装潢与大厅的沉稳严谨又有些许不同,原木布艺家具散发着南欧乡村田园的气息,故意做旧的线条和表漆营造出一种温馨甜美的气氛,让人禁不住想坐下泡上杯现磨咖啡,好好享受一个慵懒轻松的下午。餐桌上面对大门的位置坐着一个烫着大波浪深麦色头发的美貌女子,一套简约的居家服在她身上却能产生一种高贵又洒脱的气质。

    方惜缘大大咧咧地拉开餐桌侧面最靠近女子的椅子,坐下以后和她直直地对视起来,嘴角是忍不住的笑意。

    “怎么了,想告诉我你没迟到是吧?总是在学校食堂和外头吃,估计挺想念我做的东西了,先吃饭吧。”女子言笑晏晏,语气中竟有丝丝宠溺。她起身一个个揭开桌上的不锈钢半圆罩子,现出一盘盘精致的菜式。

    方惜缘眼前一亮,香味窜入鼻腔,肚子里突然就擂起鼓来。他支起筷子夹起一只椒盐虾,却放进了女子的碗里:“妈,难为你这上得厅堂的女强人还亲自下厨为我做这一顿晚饭,这菜当然先是犒劳您咯。”

    女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嘴里却嗔道:“哟呵我家惜少什么时候这么懂事听话了?难不成有哪个女孩替我把你管教了一番?不过你可别忘咯,就你那五大三粗的样,人前人后还是叫我汪小姐的好,省的别人把我都看老了。”

    “是是是,汪小姐,你就当我今天良心发现突然懂点人事儿呗,有什么女人还能像你这样管束我?吃菜,吃菜……”方惜缘在这女子面前突然秒变成大男孩,说话也更放肆了几分。

    眼前这思想开放、言语前卫的女子名叫汪凝,是方惜缘的生身母亲,美国大型华人家族企业汪洋集团的千金小姐,华夏分公司董事长。她真实年龄已过不惑,虽然为公司事务常年操劳,但轻松的心态和适度的保养锻炼让她的外表年龄看来不过在35上下徘徊。方惜缘少时父母离异,他和汪凝相依为命多年,纵是平时一副风流冷峻的样子,在母亲面前依然会表现出孝子的本色。

    只是浅浅地尝了几口炖汤,汪凝就放下调羹,专心欣赏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绽出欣慰满足的笑容。方惜缘也是极为乖巧,不时往汪凝碗里夹菜,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

    很快各式菜肴被方惜缘这个大胃王一扫而空,他满足地品着饭后红酒,一副飘飘欲仙的样子。汪凝满意地盯着自己杰出的作品,轻轻问了一句:“前段时间你和陈奇碰过面了?”

    方惜缘放下酒杯,默默地点了下头。

    “他肯定想拉拢你吧,在我拒绝了沧源合作的提议以后。那个余狐狸怎么会放过你这条路呢,陈奇不过是他的马前卒罢了。”

    “余狐狸?你是指余政平吗?虽然沧源肯定是青炎会的势力,但余政平也不必亲自找你吧?”方惜缘皱了皱眉头,“而且沧源不是还有林沧熙这个明面上的头儿,我虽然对他不了解,但是也知道这人不简单。”

    “所以我说你还年轻。林沧熙和陈奇的地位是差不多的,但是分别从黑白两道找上我们,这里面的故事可多着呢。”汪凝轻抿了一口红酒,笑得高深莫测。

第29回:自信

    田园风的餐桌上各种餐具瓢盆已经被收拾干净,精致的珐琅雕花瓷杯里深红色的茶还冒着热气,一片薄薄的柠檬在不锈钢小勺的拨弄下载浮载沉。方惜缘享受地聆听着金属与瓷器轻轻碰撞产生的清脆响声,在茶水的包容下荡出奇特的回响。一只白皙的手端起托底的瓷盘,朱唇抿下,杯中的水位下降了少许。

    “现在晚上喝红茶不怕睡不着了?”方惜缘的线条硬朗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汪凝满意地放下杯盘,嘴里还回味着柠檬红的清香:“最近喜欢上了这种味道,喝了反而睡得更安稳呢。”

    “你要喜欢,改天我再去搞点顶级的正山小种来。”

    “好孩子,这茶也不是越名贵越好,关键是自己喝得习惯、品的舒坦。”汪凝的纤手执勺轻拨那片柠檬,神情不像是调味更似是赏玩,“就和那身边的伴侣一样,合不合适,水泡开了、入口了,才会知道。我追求的是舒适的愉悦,不是高冷的格调。”

    舒适的愉悦吗?方惜缘微微眯起眼睛,那个倔强清峭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听说你和陈奇会面的时候身边还有个美女吧,这不像你办事的风格啊,她是什么来头?”汪凝又品了一口,剪水双瞳似笑非笑地藏着什么,方惜缘赶紧避开了她的视线。

    “纸面上是个官家小姐。”方惜缘把前三个字说得重了几分。

    “哦?那边的人查出来估计也还是这个结果吧。”

    方惜缘眉毛一挑,语气里多了些不悦:“这老刀还真什么都和你说啊,也不看看名义上谁是老大。”

    汪凝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孩子,当时解散组织的是你,现在还厚脸皮的回来充老大,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老刀哪里还会买你的帐。”

    方惜缘脸上一红,自知理亏说不过汪凝,干脆沉默起来。

    “行啦,玩笑而已,老刀基本上是看着你长大的,辈分上你叫他个四叔都是应该,都是自己人!他只是怕你年少气盛阴沟翻船,才多和我通了些气。”汪凝感到杯中茶水有些冷了,招呼家仆换了杯新烫的上来。

    方惜缘虽然颇有见识,但本质上还是个20出头的青年,他叫家仆送来的并不是汪凝那种端庄的柠檬红,而是一大杯简单粗暴浮着冰块的可乐。大口灌下,二氧化碳从胃里顺着食道翻卷奔腾上鼻腔,喉咙被冰镇碳酸刺激了一下,整个人的精神为之一振:“言归正传,你刚才的意思是说林沧熙和陈奇貌合神离,分别想拉拢我了?怎么不见林沧熙有什么动作呢?”

    “我看林沧熙算准了你和陈奇的过节,他要拉拢你不急在一时。现在沧源几个项目刚打出去,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等到脚跟站稳了,他自然会寻上你的麻烦。”汪凝胸有成竹,听得方惜缘也暗自点头。

    “陈奇说有和你谈过业务被你拒绝了,谈的是什么?老刀那家伙对这个一直守口如瓶,非要我亲自来问你。”

    “沧源看上的是我们汪洋在国际贸易领域的影响力,不是说在岛外的金洋堆场已经基本竣工了吗,就青炎会那偷腥的本性,不利用这过关的环节做出点什么,余狐狸就不是狐狸了。”

    “也就是说,明着要给汪洋一块大蛋糕,实则要把你也拉下水吧。毕竟在国际贸易这个领域,汪凝小姐的名声说出去还是很有分量的。”

    “举一反三,有进步嘛!让势力稍逊的林沧熙坐上沧源的一把手,野心滔天的陈奇屈尊次席,这两人虽然明争暗斗却目标一致,不但不会削弱沧源的实力,反而让青炎会的图谋因为两人的争先而更有把握,余狐狸还真是老谋深算啊。不过,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变着法子拍马屁了?”汪凝扑闪着美目,缓缓道出对局势的分析,脸上全是运筹帷幄的自信,汪洋的千金董事绝非浪得虚名。

    “这叫赞美!怎么是拍马屁呢?”方惜缘笑骂了一句,心中仔细咀嚼母亲分析的内容,茅塞顿开的同时对余政平这个青炎会魁首又多了些佩服。

    “总之,你把握住自己的底线,无论是现在的陈奇还是将来的林沧熙,记住你当时解散组织的初衷!”桌椅响处,汪凝已经站起身来准备离开餐厅。眼看这次信息量极大的家庭聚餐就要告一段落,汪凝经过方惜缘身边时又凑近他侧脸耳语了一句:“云玫设计的衣服好看吗?女孩长的不错!”

    方惜缘眉头一皱,有点始料未及地说:“啧,女人还真是不会保守秘密,枉我还专门交代她别说出去!”

    “嘿,你云姨跟我闺蜜多少年了,告诉我不叫说出去!不过据我所知,那姑娘确实有些特别,如果你真动了心却又看不透她,就带回来给我瞧瞧吧。”

    方惜缘愣愣地思索片刻,坏笑着反手在汪凝的头发上腻歪地揉了两下:“汪小姐什么时候也这么关心起我的私生活了?早点休息吧,我知道你最近很忙,谢谢妈今天叫我回来,受教了。”

    汪凝不再答话,浅笑着直起身来,左手在头上顺着发势一捋,留给了方惜缘一个妩媚的背影。

    看不透是真的。动心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在这群敌环视的多事之秋,哪里还有那么多心情去揣度儿女情长呢?少女的形象在脑海中逐渐迷离,方惜缘把剩下的冰可乐全部倒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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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联部的面试消息在周一的早上就通过刘可心那急不可耐的声音传达了过来,和金雁翎跃跃欲试的小骚动形成鲜明对比,凌祈表现得非常平淡。兜兜转转到了7点,通知集合的教室里已经坐了20多个参加面试的新生,看来外联部比想象中更受欢迎嘛。凌祈拉着金雁翎溜到先来一步的简羽捷身边坐下,静待那些挂着各种头衔的学长学姐们光临。

    别看刘可心电话里火急火燎的,事到临头她却是最后一批来的,凌祈冷笑着腹诽这女娃娃口是心非没有时间观念,没想到小巧的刘可心后头还跟着一个庞然大物,超过190的身高和肌肉强壮的身躯,惹得学弟妹们议论纷纷。

    这,这人不就是那谁……凌祈仔细回忆着,名儿挺文艺的……陶李蹊!这肉山怎么也来这混了?瞧着他堪比犀牛的身板,凌祈感觉半边身体好像隐隐作痛了起来,那次凶狠的撞击印象太深刻了。

    刘可心大方地站在讲台上介绍,凌祈心想如果自己有眼镜也许早就跌碎了一地玻璃渣子,她和陶李蹊竟然就是外联部的部长和副部长!且不提这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和看起来连脑子都是肌肉的巨兽是怎么当上部门领导的,单凭两人站在一起的身高差和体型差,视觉效果就极为喜人。

    经过抽签分组,新生们轮流和两人进行单独面试。轮到凌祈的时候,她分明看到陶李蹊的牛眼亮得跟探照灯似的,但还是装作没见过的样子,总不能让刘可心看出什么端倪,女人的妒忌心是没有来由的。

    等到所有新生面试完毕,外联部的几个老成员马上进行紧张的讨论决定最后的15人名单,凌祈很好奇这短短两个多小时里这些年轻人凭什么标准敲定正式成员。结合自己当年的经验,更多时候一是顺眼、二是好看、三是漂亮……是的,特别是外联部这样业务注重外形的部门,尽管已经进社会多年,凌祈还是对这个看脸的社会绝望了。

    等到落选的孩子们退场之后,15个新生留下聆听学姐的谆谆教诲,凌祈扫视了一下四周的颜值,基本符合自己前面的推断。好不容易挨到训话结束,凌祈就迫不及待拉着金雁翎往外走,只是还没走出多远就被陶李蹊给拦住了,天知道这个一人就能挡住半个走廊的家伙为什么会那么敏捷。简羽捷见状只微笑了一下,知趣地先走一步,搞得凌祈心中大骂他不讲义气……

    “凌祈学妹,没想到你会选了我们外联部,真是意外惊喜啊,这位好像叫金雁翎吧,你们一起的吗?”陶李蹊脸上笑得很憨厚。金雁翎惊讶地看着两人,眼神分明在问:你们两个怎么会认识的?

    “我陪着舍友来的,她喜欢你们的部门。”言下之意就是我不喜欢!凌祈自认为表述的挺清楚的,她虽然不记恨这个大家伙对自己那次凶狠的补防,但是不代表喜欢和他扯上关系。

    陶李蹊还是一脸憨笑地说:“上回是我做的不对,一直没有好好赔礼道歉,晚上我请你们吃个夜宵吧,相逢就是缘分嘛。”

    凌祈皱着眉头盯了这肉山好一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吧?但是话说回来,这是金雁翎喜欢的部门,刚加进来就得罪领导可不利于以后活动开展呢……想到这里,她硬生生把一些吐槽咽回肚子里,转过头征求金雁翎的意见。

    这满族少女也在猜测凌祈那与她低调行事完全不搭调的人脉,既然不想拂了副部长的面子,吃个夜宵又有何不可呢?这些信息都通过那双大眼睛被凌祈看了个真切。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我觉得大家aa制比较合适吧,毕竟学长是我们的领导嘛,没让我们请就不错了。”凌祈扁了扁嘴,有些不甘愿地说。

第30回:殊途同归

    入乡随俗,这几天凌祈和自己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成语,虽然这个“乡”她已经厮混过了四年。在社会上浸染了相同长度的年月后,她几乎要连最后那一点清纯的怀念都要忘却了。现在和旧爱朝夕相对,虽然因为性别的问题不能进一步交流,但那份冻结的真情又重现萌芽是假不了的。除此之外,大学的其他生活内容都很难再引起凌祈这个“过来人”的兴趣,在保护金雁翎爱好的心态下,对学生活动意兴阑珊的她也只能装作新生的姿态来迎合。

    比如无聊的新成员培训、空虚的部门联谊、寂寞的跑腿拉赞助都在折磨着凌祈的神经,加上副部长陶李蹊隔三差五的殷勤表现,让她对这个部门又多了几分反感。

    只不过陶李蹊的殷勤并不是冲着凌祈来的,这才让凌祈始终不能放下对他的防备。这个史前巨兽的眼里满是金雁翎的一颦一笑,回想起当年蔺繁的表现,不由得让她怀疑这是不是校篮球队的传统,从而把他们都诅咒一遍。

    让她郁闷的是金雁翎好像并不反感学长表现出来的“异常热情”,还隔三差五拉着凌祈一起来个三人行压马路,因为凌祈的激烈反对没把蔺繁叫来凑一桌麻将,但也足够折磨人的。

    根据往年惯例,俞南大学的迎新晚会一般在11月中旬举办,现在已经是10月下旬,留给外联部拉赞助的时间不过短短20天不到而已。每一年的迎新晚会除了给新生一点长见识的机会,更多的还是各个院系、老师和学生组织暗自较劲的舞台,每到这个时候,各方“势力”都会卯足了劲要在晚会前后出次风头。曾经在宣传部当过部长的凌祈自然对这些潜规则略通一二,可是现在她看来,所谓的较劲更像是场幼稚的闹剧。以至于听到刘可心在迎新动员会上慷慨激昂的演说后,她无奈到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不喜欢归不喜欢,该干的活还是不能含糊,凌祈告诉自己陪着这些小屁孩上蹿下跳只是为了满足金雁翎那颗年轻好动的心,否则任凭外联部舌绽莲花她也不会去掺和。根据可靠消息,今年迎新晚会的冠名赞助商会有变化,校方选中了几个财大气粗的新企业,外联部则是抢滩登陆的第一波炮灰。陶李蹊对此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早早和刘可心安排好了行程,分别带领两拨人马去候选企业里探探口风。基本上新人的分配都在凌祈的预料之中,简羽捷毫无悬念地被抽调到刘可心那组,自己和金雁翎则众望所归地划到陶李蹊麾下。

    这日上午,在金雁翎的强制压迫下凌祈配了身比较女性化的打扮,浅粉色打底吊带衫外罩v领蕾丝短t恤,下着一条白色雪纺过膝半长裙,加上宽边的松糕凉鞋,整个一邻家女孩造型。凌祈想到自己要蹬着带水台的高难度鞋子走上一天,心中就暗暗发苦。裙装更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才勉强接受的,毕竟这不比医院里毫无选择的那条包臀牛仔短裙,过膝的保守长度加上轻柔的质感让凌祈不会那么排斥,只是走起路来腿上轻飘飘的凉意让她心里发毛。

    相较之下金雁翎这个原生态女孩的打扮就相当有味道了,一条波西米亚风的吊带连衣长裙加上半透明的雪纺罩衫,让凌祈惊叹自己曾经拥有的妹子从大一就有这么大胆的穿衣品味。两人草草吃过早饭,8点到达约定的校门口集合点时,凌祈差点没被陶李蹊的打扮逗笑。平时历来运动风的庞然大物竟然穿上了正儿八经的收腰西服,两个少女心想他可别一激动就让膨胀的肌肉把西装给崩裂了去。

    看到两个漂亮的新部员已经到位,陶李蹊很体贴地给了她们人手一瓶茶饮料,然后转身比了个招呼手势。一辆车号fx10015的帕萨特便缓缓开了过来。凌祈知道这个车号意味着什么,脸上略过一阵诧异。金雁翎则完全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只是很好奇陶李蹊居然还能搞辆专车来跑学生活动。

    “上车吧两位,今天特意借了辆车来,我们跑赞助比较方便。”陶李蹊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些自豪,绅士地帮两位女生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这是学长家里的车吗?”凌祈在上车前有意无意地问了句。

    “哦不是,这是我爸的车,今天特别批给我用的,放心吧。”陶李蹊笑着说,凌祈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埋身坐进了后座。

    帕萨特的内部空间并不是特别充裕,坐在副驾后面的凌祈明显感到前面的座椅往后已经挪到了极限,她只能把自己修长的腿稍微偏侧并拢一些,避免膝盖顶在前座的靠背上,结果反而让自己的姿态更加淑女了一些,看得金雁翎的脸上挂起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副驾的座位挪到最后是因为陶李蹊的体型,当这巨汉往里一坐,帕萨特右侧车身明显下陷了少许……他转过头确认了后座两个女孩都已坐定,紧接着就向驾驶员交代:“小李叔,带我们去市区的沧源大厦。”

    帕萨特以80公里的时速飞驰了15分钟便远离了俞南大学所在的郊区,很快拐进匝道,开上了巨大的吊索桥。这是八座连接x市中心岛与周边地区的跨海大桥之一,第一次经过的金雁翎显得特别兴奋,睁大眼睛贪婪地想把桥栏为底、海天一色的美景烙进脑海。陶李蹊很适时地做了一次临时导游,从桥的建筑时间到结构,甚至国家领导人的题词都列举了一遍,唬得那外地少女一愣一愣的。相比之下凌祈就淡定得多,除去对这学长的一些看法,在x市前后呆了八年的她要是连这些重要信息都不知道,那么长时间的读书服役时间也就白搭了。

    等到帕萨特准备开下这长达10公里的大桥时,陶李蹊对它如数家珍的介绍也将告一段落。天知道这个肌肉发达的家伙哪里来的那么多话,凌祈强行忍住自己打哈欠的**,提示学长你也该喝点水润润喉咙了吧……

    没想到陶李蹊看到金雁翎发光的眼睛更提升了他自我表现的**,随意灌了一口饮料,又开始对之后的外联工作侃侃而谈起来。凌祈真庆幸自己坐的位置这学长看不清楚,否则她现在精彩纷呈的表情一定会吓到这个口若悬河的大个子。强打着精神又听了十分钟,陶李蹊的声音在凌祈耳中已经逐渐变成了千万只蚊子振翅的嗡嗡声,她干脆把身体彻底摊在靠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这靠背的感觉比凯迪拉克差远了……虽然车里的空调总是开的很猛,那个真皮靠背在自己受伤时却感觉特别温暖啊!凌祈对自己突然想起惜少的座驾感到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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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新的职责、全新的办公场所,虽然级别没有提升,但是职位的变动还是带来了质的飞跃。凌隆坐在久安县政府大楼最高层的县长办公室里,感慨万千。

    作为当年z市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之一,凌隆35岁便当上了市级科局的一把手,先后担任了教育局和建设局局长,在这个台阶上一呆就是十年。百姓们对他的评价相当不错,无论是z市的教育事业还是城建项目,在凌隆任上都有长足的进步。只是在系统内看来,十年还在市局原地踏步,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位昔日z市的政坛新星是不是已经后劲不继。毕竟想要更进一步,基层工作经验是非常重要的砝码。

    也许是时运不济,也许是关系不硬,几个比凌隆更年轻的、能力稍逊的局长都已经下到各市基层镀金去了,唯独他还窝在市区浪费政治青春。直到这次省委常委会讨论,一个刚升任省常委的老领导突然想起了这个曾经在自己手下勤恳工作的青年,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再年轻,但是当时就已经初露锋芒的工作能力还是给老领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上头有人举荐,加上十年科局工作的政绩摆在那里,凌隆的调任摇身一变成了众望所归的事。

    全国的处级干部足有数万,但当上县级行政区划一把手的人不过两千出头,华夏的政治制度决定了县级政府是整个共和国行政运转的重要根基,小则十几万、多则百来万人口的各个县组成了国家最坚实的基层部分。在百姓眼中,市级、省级乃至中央的官员都是遥不可及的,真正能近距离接触、一吐心声的就只有县级领导。古称县太爷、今做父母官,县官肩上的担子和市级局长相比,那可真不能同日而语了。

    凌隆凝视着挂在墙上的久安县行政区划图,倍增的压力反而激起了他蛰伏已久的雄心壮志。想到自己将要为久安30万百姓谋福祉,凌隆感到全身的血脉都隐隐搏动起来,那是一种久违的斗志和热情。他暗自下定决心,不奢求自己像焦裕禄那样名垂青史,至少也要让久安的百姓们记住,凌隆曾在这片土地施展过抱负、发展过民生、实现过理想!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让凌隆的思绪回到现实,他略略平复了一下心情,沉稳地招呼门外的人进来。门开处是一个30出头的青年,作为县长的秘书,这个小伙子具备了同龄人没有的成熟和干练。他向领导汇报的声音虽平和但充满力量:“县长,x市沧源集团的林沧熙董事长想和您见一面,不知道您今晚是否有空。”

    凌隆眉头微微一皱:“告诉林董,如果要洽谈工业区的事当然没问题,晚上按他的时间定。”

    秘书微微一鞠躬,退出了房间。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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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八年前?不要紧!是平行世界?没关系!家世身份亲朋好友都一样?挺好啊!可是,怎么变成了一个女子?这叫王牌特警情何以堪……历史,在重生时已经走向了新的轨迹。而她,就是那只掀起飓风的蝴蝶。儿女情长,物是人非。勾心斗角,大案惊天。重走的人生,不过是…重生之特警红颜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重生之特警红颜,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重生之特警红颜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