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文山村(4)
陆笙给他们煮了一锅蘑菇粥,等煮熟了,才给三人各盛一碗。
两个孩子也顾不上烫嘴,接过粥之后就直接往嘴里塞。
老人咽了咽口水,但却一直没动。
陆笙狐疑地看着她,“婆婆,您不吃吗?”
“还是留着给孩子们吃吧。”
老人低声道:“我一个日薄西山的老人,就不浪费这粮食了。”
陆笙听后有些惊讶,一个山村里的老人,竟然能说得出“日薄西山”四个字。
她忍不住奇问:“婆婆莫非读过书?”
“没正经读过。”
老人微微摇头道:“倒是年轻时曾经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一来二去的,倒也认得几个字,让姑娘见笑。”
陆笙淡淡一笑,忙道:“您吃吧,锅里还有很多呢,孩子们不够吃还可以再盛的。”
老人一听,起身看了眼锅里,见确实还有很多,这才开始动筷。
对如今的他们来说,可以说是能吃一顿是一顿了。
陆笙蹲在一旁看着祖孙三人用膳,忽听门外传来几声哀嚎。
祖孙三人听到这声音,都纷纷停下了动作,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外。
“姑娘,那位公子他没事儿吧?”
老人有些担忧地朝门外看去。
“他不会有事儿。”
陆笙话音刚落,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翻墙进来。
说起这墙,陆笙忽然发现,这家人的生活似乎不错。
若不是有这墙挡着,只怕这祖孙三人也不可能平安活到现在。
那身影走进厨房时,在火光的照耀下,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正是刚离开不久的楚斯寒。
“外边那些是什么人?”
陆笙起身问。
楚斯寒淡声道:“都是一些难民,应该是路过此地,见这里时常亮着灯,这才时常过来敲门,想要借机讨点吃的。”
“你打伤他们了?”
若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谁也不想这样。
楚斯寒摇头,“没有,只是他们一看到我有些激动,所以我将他们都绑了。”
若是一般人,在那种情况下,只怕真的就要被那些人洗劫了。
楚斯寒看了祖孙三人一眼,对陆笙道:“今晚就暂时在这儿待着,明日一早再想办法安顿他们。”
陆笙点头。
老人吃饱之后,让两个孙儿回屋。
然后带楚斯寒和陆笙去了另一个房间。
“这是我儿子的房间,今晚二位就在这儿休息吧,明日一早……”
老人话音顿了顿,沉寂了片刻后,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二人面前。
陆笙一惊,忙弯身要将她扶起,却被老人握住了手。
“求求你们,明日离开时,能不能把我两个儿子也带上?”
老人声音颤巍着道:“我儿子姓万,叫万郝,就在黄阳镇的酒楼做帮工,你们带他们离开,然后送他们到黄阳镇即可,求求你们了!”
老人说罢,作势要磕头,却被陆笙拦住了。
“婆婆别担心,明日我们会带你们离开的,一个都不会落下。”
“真……真的?”
老人抬眼,一双浑浊的眼底皆是激动的泪花。
“真的,实不相瞒。”
陆笙低声道:“我们这次过来文山村,并非是迷路,而是过来帮你们的。”
只是……
似乎还是来迟了一步。
第四百一十九章 文山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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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地来带我们离开的?”
老人蹙眉,“你们是什么人?”
陆笙微微一笑,“婆婆,您别管我们是什么人,您只需知道,我们会带你们平安离开此地的。”
老人还想说什么,陆笙忽然打了个哈欠,做出一副很困的样子,“我有些困了,婆婆,那我们就先休息了,您也早些休息吧。”
老人轻叹着点了点头,心下却还是觉得有点悬。
虽然知道那位小公子会功夫,能对付村外那些人,但若是和那些官兵碰上呢?
罢了,就当赌一把吧。
赌赢,她就能带着两个孙儿去见儿子儿媳。
赌输,大不了搭上三条命。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场。
————
翌日。
陆笙起了个大早,将剩余的米全煮了粥。
粥刚熟时,楚斯寒正巧刚起来,陆笙忙让他带一些去给其他人,只留下一些给祖孙三人。
吃过早膳后,老人还是有些忐忑。
“姑娘,怎么没见那位公子?”
没见楚斯寒在,老人一时有些担忧。
从昨夜看来,楚斯寒是会功夫的,所以,比起依靠陆笙,她觉得有楚斯寒在更靠谱一些。
“他一会儿就回来。”
陆笙看着她淡声道:“婆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赶紧收拾一下吧。”
这次离开,往后还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
“昨晚就收拾好了。”
老人回完话,不由面露悲戚之色。
这一离开,或许就是一辈子。
她抬头打量着屋里的摆设,苦笑着道:“这个家和屋里的东西,还是我儿子儿媳努力了将近十年换来的,没想到最后却是白忙活一场。”
“没有白忙活。”
陆笙低声道:“至少,他们的努力救活了你们。”
“说的也是。”
老人深深一叹,无声苦笑。
“公子,您当真能带我们离开吗?”
“公子,外边有官兵守着,我们真的能离开吗?”
“公子……”
听着外边传来的吵闹声,陆笙淡淡一笑。
她看着祖孙三人道:“我大哥回来了,我们也出去跟大家会合吧。”
陆笙起身朝外走了几步,却没听到脚步声。
她止步,疑惑地回过头。
却见老人牵着两个孩子,站在院子里踌躇地看着她。
她轻叹一声,往回走,站到老人面前,语气严肃道:“在这里,除了喝雪水,什么吃的都没有了,开春虽临近,却也还要一月,您是无所谓,可您的两个孙儿呢?”
“奶,我想见爹娘!”
小男孩轻扯了扯老人的袖子,一双眸子少了几分呆滞,却多了几分期盼。
这两个孩子是龙凤胎,男孩叫开冬,女孩叫开春,两人都已经八岁。
但因为长时间的挨饿,营养跟不上,使得人看起来不像八岁,反而像六七岁的孩子。
“奶,我们跟哥哥姐姐走吧,我相信他们能带我们出去的!”
开春看了看陆笙,也跟着张口劝说。
老人沉默了片刻,最后像是下了决心,点了点头道:“走吧。”
两个孩子面上一喜,同时抬眸看向陆笙。
陆笙淡淡一笑,转身率先在前面领路。
第四百二十章 吃人坡(1)
门外,一群同样面黄肌瘦的难民正不停地询问着楚斯寒。
楚斯寒却没有回答,而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因为昨天一场大战之后,纵使他再无理,众人也不敢对他动手,或者恶言相向。
再加上今天楚斯寒还给他们送来吃的,这让他们对楚斯寒也有了一定的信任。
在这饥荒的地方,只有有粮食又有拳头的人才有说话权。
“来了。”
见陆笙出来,原本面无表情的楚斯寒,脸上表情这才有了松动。
这一变化,让难民们都忍不住朝陆笙投去钦佩的目光。
“这附近还有人吗?”
陆笙问楚斯寒。
楚斯寒低声道:“听说不远处还有一群。”
“不要靠近他们。”
有个姑娘惊恐道:“我就是从那儿逃出来的,他们会吃人。”
“吃人也是被逼的。”
一个老人轻叹着道:“离开不了此地,想活着就得有吃的,没吃的就得吃。”
“可是,那也不能吃人呀!”
那姑娘红着眼眶道:“他们连六岁的孩子都下手,那小姑娘多可怜啊!”
一男子低声道:“姑娘,人都是自私的,大家都不想死,有些人为了活着,人性在他们眼里,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可……连底线都没有了的人,那还算是人吗?那就是一群怪物!”
一直沉默不语的开春,忽然愤怒地开口。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这群人中,也曾有人为了活下去想加入那群“怪物”,可是,最后却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有人苦笑道:“都这个时候了,谁又能指责得了谁?”
“走吧。”
楚斯寒神情复杂地开口。
陆笙低声道:“大人,你走前面,我断后。”
楚斯寒微微颔首,同样低声道:“小心。”
陆笙点头。
众人见楚斯寒迈开脚步,赶忙纷纷跟上。
开春狐疑地看着陆笙问:“姐姐,你不一起走吗?”
陆笙朝她淡淡一笑,“你们先走,我在后面保护你们。”
“哦!”
老人朝她微微颔首,这才带着两个孩子跟上众人。
陆笙回头望去,见已经没有人,这才跟上队伍。
一行二十人,浩浩荡荡地走在小道上,一直到一处山坡前,众人才纷纷止步。
楚斯寒疑惑地回过头。
却听一人低声道:“公子,前面就是吃人坡了。”
之所以叫吃人坡,是因为,那小山坡之后住的,正是那群食人r的人。
陆笙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见后面没什么危险,忙越过众人朝前走,准备一问究竟。
“怎么不走了?”
楚斯寒转过身,看向她低声道:“听他们说,前面就是吃人坡。”
陆笙微微蹙眉,她看向楚斯寒低声道:“要不,我用隐身符过去瞧瞧?”
“也好。”
知道那些人还奈何不了陆笙,所以,楚斯寒也很放心。
陆笙颔首,“那您在这儿看着他们,我去去就回。”
见陆笙要走,众人脸色顿时大变。
“姑娘三思啊!”
之前说自己从那边逃出来的姑娘上前挡住陆笙的去路,劝说道:“您还是让这位公子去看看吧,他们人多,您只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第四百二十一章 吃人坡(2)
“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谢谢你!”
陆笙轻拍了拍那姑娘的肩膀,唇角漾着淡笑。
看她逐渐下坡的身影,姑娘微微蹙眉。
“哥哥,您放心姐姐一个人去吗?那些人可是会吃人的。”
开春疑惑地看着楚斯寒问。
姐姐长得细皮嫩肉的,那些人只怕不会放过她。
“她会没事儿。”
楚斯寒淡声说了一句,就双手环胸,闭目不再说话。
众人心下都有些忐忑,生怕那长得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会成为别人的锅中餐。
陆笙下了山坡之后,便直接往自己身上贴了张隐身符。
她往前走了一段路,才终于看到人影。
“不——不——你们放开她,放开她!”
一处院子里,传出男子绝望的呼喊。
陆笙微微蹙眉,她大步向前跑去。
在看到院子里的一幕时,她整个人呆住了。
只见三名衙役正脱下衣服,正欲对一名女子行不轨之事,而旁边,有一名病弱的男子正被两名衙役压制着,脸上布满了绝望的苍白。
而那五名衙役的脸上,正挂着不堪入目的淫笑。
“放开!你们放开我!”
女子不停地挣扎着,身上的衣裳已被撕破了大半。
“住手!”
陆笙已顾不上其他,直接撕掉隐身符跑了进去。
“什么人?”
几名衙役同时回过头,在看到陆笙时,眼睛不由大亮。
“哪里来的小仙女儿?长得可真美!”
他们在此处守着这群半死不活的贱民已有半年,还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姑娘。
“姑娘,快走,离开这儿!”
被压制着的女子目光含泪地对着陆笙大喊。
陆笙没有听女子的话离开,反而大步走进了院子。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朝自己大步走来的一名衙役直接撂倒在地。
其他四名衙役怔愣过后,惊讶地看着她。
“小姑娘身手可以啊,不过,既然来了,就乖乖伺候爷儿几个吧。”
四人说着,还发出了几声怪笑。
陆笙目光微抬,走在最前面的衙役被震慑了一下。
这小姑娘的眼神,看人时,好似锐利的武器,似乎随时都能置人于死地一般。
“你停下来做什么?赶紧上啊,这小娘们儿可比那女人娇嫩多了,而且,看这模样,只怕还是个处子。”
后面几个推了推前面的人,忽视倒在地上呻吟不止的伙伴,目光垂涎地盯着陆笙。
陆笙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魅惑的笑,她朝那几人微勾了勾手指,“你们四个一起来吧。”
“哟,小娘们儿还挺骚啊,竟然还想要我们四个一起?”
有名衙役已经迫不及待地解了皮带,却没看到陆笙眸底的笑自己在逐渐变冷。
她手指微张,一张黄符瞬间出现在手中,只见她迅速撕了符,几道黑团瞬间飘了出来。
很久没看到美得跟仙女儿似的姑娘的衙役们,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主子,有何吩咐?”
黑团们乖乖地排成一排,声音中带着些许激动。
陆笙勾起一抹邪笑,“他们就交给你们了。”
“那躯体……”
其中一个黑团犹豫着开口。
第四百二十二章 吃人坡(3)
“夺到就是你们的。”
陆笙淡笑着说罢,蓦然往后退了一步。
四名衙役还没察觉到不对劲。
“小美人儿,爷来了。”
最先解皮带的衙役,淫笑着正想朝陆笙扑去,身子却忽然被往后一拽。
脚被抬了起来,整个人凭空平躺,然后重重摔到了地上。
“唔——”
他呼吸一滞,瞳孔瞬间一缩,没一会儿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目睹这一幕的其他三个衙役,急忙朝后倒退。
三个人只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推,三个人瞬间撞成一团,之后便摇摇晃晃的,转了几个圈后,突然倒在了地上。
“鬼,鬼啊!”
之前被陆笙撂倒的衙役见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大变,吓得直接往外爬去。
站在门外的陆笙抬脚,顺势踩在他的手背上,还重重地捻了两下。
“啊——”
那衙役惨叫一声,身子忽然被人往后拽去,在之后就直接晕了过去。
目睹这一切的夫妻二人,吓得直接抱作一团,目光惊恐地看向陆笙。
“你……你是人是鬼?”
陆笙瞥了那些黑团一眼,正巧五个,一人一俱身体。
她越过那几个正盯着五个衙役的身体双眼发光的黑团们,直接走向那一对正盯着她瑟瑟发抖的夫妻。
“其他人呢?”
她淡声询问。
二人连连摇头。
女子咽了咽口水,怯怯地开口:“我们不知道,我们是今天路过此地,被捉进来的。”
难怪看起来不像难民。
陆笙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了女子,“这个,披上。”
女子微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脸不由红了红。
“谢,谢谢!”
她动作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然后披在自己身上。
陆笙侧过头,对着空荡荡的院子淡声道:“起来吧。”
只见那倒在地上的五名衙役,突然爬起身,有扭脖子的,有耸肩的。
“他们……他们醒了!”
女子吓得往后缩了缩,男子顺势将她抱住,目光警惕地盯着那五名衙役。
“别怕。”
陆笙对女子低声说了一句。
只见那五名衙役蹦跳着跑了过来,对着陆笙齐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其中一个笑嘻嘻地道:“主子,这身体差是差了点,不过还挺好用的。”
“去附近看看,看见有聚堆的难民就过来通报一声。”
“是!”
无人齐齐作揖应声,然后兴高采烈地转身。
“他们……怎么了?”
夫妻二人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一幕。
实在不明白,方才还在对陆笙秽语相向的五名衙役,怎么这会儿突然对陆笙唯命是从起来。
陆笙一本正经地道:“没什么,只是给他们下了点药。”
夫妻二人信以为真。
“姑娘,你为何一个人出现在这儿?”
女子小声询问。
“听说这里发生了旱灾,过来看看。”
陆笙挑眉看着二人,蹙眉问:“倒是你们,怎么会被捉到这儿来?”
“我原是附近村庄的人,不过几年前就和丈夫在外做生意,这两年丈夫身体不大好,便将铺子变卖了,准备回村休养,谁知……谁知……”
女子掩面而泣,好一会儿才道:“我们才出永福小镇没多远,就被人拦住了,之后便失去了意识,等醒来时,已经出现在这儿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自己人(四合一)
“姑娘,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子的丈夫扶着女子,蹙眉看向陆笙。
他们家中早已无亲人,此次回来,却不过是想回来养养身体,却没想竟遇到这种事儿。
明明永福小镇里还是一派安宁景象,怎么出了永福小镇之后却这般动荡。
陆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从这里到镇上,大概要多久?”
男子道:“乘车的话,约摸一两天的路程吧。”
陆笙微微颔首。
她正欲和两人说文山村的状况,外面忽然传来了数道脚步声。
“大哥快来,这里有肉!”
三人同时回过头,就见一群男子正围了过来。
夫妻二人吓得往后倒退数步,陆笙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却泛着寒光。
“大哥,有人儿,还有一个水灵的小美人儿!”
在这里遇到个体型正常的人已经很难了,竟然还有三个正常人。
被唤作大哥的男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纤瘦,皮肤有些黑,眼角有几道深纹。
他身边还跟着个模样不错,身材高挑的女子。
在看到陆笙时,那男人一双目光似在看猎物般,上下打量着陆笙。
陆笙眸中闪过一抹厌恶,却没有说话。
“良哥,瞧这头猎物,长得细皮嫩肉的,煮着吃,肯定很美味!”
男子身边的女子靠在男子身上,看向陆笙的双眼中透着深深的敌意。
跟着他们的女子全都被吃了,她完全是靠着美貌活下的。
这段日子,她跟着这群人,吃着r肉,从最开始的恶心,抗拒,到最后吃得津津有味。
在这群人眼里,人已经不算是人,而是能够支撑他们活下去的粮食。
“老二,把他们都绑了带回去。”
良哥大手一挥。
陆笙倒退数步,对着夫妻二人道:“你们别怕,别反抗,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她要去看看,是不是还有其他待宰的无辜人。
“大哥,那小美人儿……”
被唤作老二的男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笙。
“轻点绑,把她带到我房间去,那女子归你。”
“是!”
老二虽然很是不满,不过,有女人总比没有好。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女人了,之前还有那么两三个,都被吃完了。
如今只剩下一个,却被良哥一个人独占。
良哥有功夫,他们打不过,只能看着,或者趁他不在时,偷摸个小手解解馋。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女子被人劫持住,愤怒地挣扎着。
陆笙却乖乖地任由他们绑着,既不反抗,也没呼喊。
她这份出奇的平静,让良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看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又长着一副娇生惯养的皮囊,应该是不小心误入此地。
应该没什么好怕的。
老二看了女子的丈夫一眼,对绑着男子的人道:“仓库里还有八只小羔羊,这只大的就先留着,明儿在吃小的。”
男子听罢双眼顿时大睁,这才明白过来,这些人是想吃他们。
陆笙低声道:“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或许是见识过陆笙本领的原因,听到她的话后,夫妻二人原本恐惧的心都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大哥,官……官兵来了,那边又官兵。”
现在最外边的一个人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回头看去,只见五名衙役正迅速朝这儿靠近。
“什么?”
良哥脸色大变,他对众人道:“快走。”
陆笙被扯着朝前走,她手指迅速捏了个诀,那五名衙役瞬间止步,然后调头离开。
“走了,他们走了!”
有人回过头,见那五名衙役调头之后,莫名松了口气。
陆笙和夫妻二人被这群人带着进了一座院子。
“大哥回来了?可找着离开的路口?”
院子里还有几个男子,各个都很瘦,但没有楚斯寒带的那群人瘦。
老二笑吟吟地道:“路没找着,倒是又收货些吃的。”
他回过头看着陆笙一眼,好一会儿才不甘地嘱咐道:“把她带到大哥的房间去。”
那两人应承一声,然后将陆笙押往良哥的房间。
跟在良哥身边的女子很是不爽,她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抹杀气。
若是自己的位置被那小姑娘替代,那么,等待她的,不是饿死,就是被拆骨入腹。
她不想死,更不想被别人吃。
那个小姑娘她必须死!
她挽住良哥的胳膊撒娇:“良哥,欢儿头有些晕,想回去歇息!”
良哥将她轻轻推开,沉声道:“你今晚先去别的房间休息。”
女子闻言,顿时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良哥,您不会因为有了新欢就把欢儿给忘了吧?”
“怎么会?”
良哥捏住她的下巴,淫笑着道:“谁都没有欢儿伺候老子舒服。”
这女人模样不错,身材又好,为了活着,在床笫方面更是拼命讨他欢心,死了多可惜?
“乖!”
良哥轻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回去好好休息,别多想。”
“那欢儿先去休息了。”
女子咬了掩唇,目光幽怨地看了良哥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而这边,陆笙在被押进房间锁上之后,她才将绳索挣脱。
她将之前用过的替身纸人拿了出来,让她幻化成自己的模样,让后又拿起绳索将纸人绑上。
她将隐身符贴在身上,然后从窗口跳了出去。
陆笙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那老二扯着那女子正往自己的房间去。
女子正满脸惶恐地挣扎着,老二却半点也没有要怜惜的意思。
“虽然你模样不如那小姑娘,不过皮肤倒也细腻。”
他摸了女子的手背一把,淫笑着道:“省着点力,爷一会儿保证让你叫个够。”
不堪入耳的话穿了过来,陆笙冷笑一声,上前往他后脖子一劈,他整个人瞬间倒在了地上。
女子吓得四下查看,却没有看到人。
“别担心,是我。”
陆笙将隐身符撕下,将女子拉到角落里。
她边替女子解绳子边低声道:“你一会儿在这儿躲着别出声,我去救其他人,一会儿就过来找你。”
“不行!”
见陆笙要走,女子慌忙起身,浑身发颤地摇了摇头,“能让我跟您一起去吗?”
她害怕在这儿待着,会再次被抓。
这些人太可怕了,她还是不明白,为何这里会出现这么一个恐怖的地方。
“你放心,你躲在这儿,他们看不到你,也伤不了你。”
“可是……”
女子还想说什么,却被陆笙打断了。
“我带着你不方便找其他人。”
“那……那好吧!”
女子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陆笙拿出一张隐身符贴到了她身上,又拿出一张结界符出来,丢在女子周围。
金光一闪而过,女子周围瞬间浮现出一层无形的屏障。
陆笙低声道:“一会儿我回来时,你就将身上的黄符撕掉。”
“好!”
听到女子的回答,陆笙这才大步离开此地。
“将这只大羊先带回仓库,今晚就先吃他。”
“是!”
陆笙跟在那两名押着男子的人走,只见那两人打开一个漆黑的房间,然后将男子推了进去,再将门锁上。
陆笙走到两人身后,两只手分别朝着二人的脖子劈了下去。
无视缓缓倒在地上的二人,她拿起钥匙,直接将门打开。
透着屋外照进来的光线,陆笙看到屋子里除了那名男子,还有八个人。
都是很年轻的小男娃,最大的,估计才十二三岁。
他们脸上表情木讷,目光呆滞,听到开门声也没什么动静,好似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本能。
陆笙微微蹙眉,她再次私下隐身符,缓缓走了进去。
“姑娘,您来了?!”
看到陆笙走进来,只有男子一个人激动地站起身。
“嗯。”
陆笙淡应一声,将他手上的绳索解开。
男子扭了扭手踝,笑道:“我就知道姑娘一定会来的。”
他目光朝门外看去,见门外没有人,心顿时一提。
“姑娘,我娘子有危险,您能不能先去救救她?”
“她很安全。”
陆笙说着,走向那几个小男孩。
男子一听妻子安全,心下也松了口气,忙上前帮陆笙解救这些小男孩。
“你们没事儿吧?”
男子见几个男孩表情都呆呆的,赶忙低声询问。
等手脚上的绳索都被松开,几个小男孩才慢慢地恢复了意识。
他们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又抬头看向对面的陆笙和男子。
“你们还能走得动吗?”
陆笙声音温柔地问了一句。
“你们……是谁?”
年龄最大的男孩愣愣地看着他们。
“救你们离开的人。”
陆笙朝外看了一眼,低声道:“能走得动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能!”
男孩点了下头,看向其他人道:“老二,老三,快醒醒,有人来救我们了!”
听到男孩的声音,其他原本还处在怔愣中的孩子们也纷纷回过神来。
“走吧。”
陆笙起身朝外看了一眼,见没有人之后,才走了出去。
男子扶起最小的一个男孩,和其他人一起跟着陆笙走出小屋。
陆笙带着他们去女子躲藏的地方。
见他们过来,女子赶忙将身上的隐身符撕掉,眼眶通红地盯着男子。
陆笙咬破手指,点在屏障上,只听一阵细微的破碎声响起,那结界瞬间消失殆尽。
女子扑了过来,一把抱住男子,低声抽噎着。
陆笙瞥了他们一眼,淡声道:“跟我来。”
几人点头,全都放轻脚步跟在她身后。
陆笙带着他们从一条小道离开。
刚走了没多久,就和那五名衙役碰上了。
“主子,您没事儿吧?”
一名衙役挤眉弄眼地走到陆笙面前,笑盈盈地开口。
陆笙面无表情地道:“别以为你附在身体之上我就奈何不了你。”
那衙役闻言身子一僵,他干笑两声,赶忙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地问:“主子,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
“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男孩们不敢置信地看向陆笙,眸底除了畏惧之外,还有一丝憎恨。
他们会有今天,全拜衙门所赐。
陆笙淡声解释道:“他们不是真正的衙役。”
男孩一愣,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只见一名衙役咧嘴笑道:“小子别怕,爷不随便害人的。”
站在最后边的夫妻二人脸上都布满了疑惑。
这五名衙役,明明还是那五张脸,但自从醒来之后,似乎都换了性格。
而且,还似乎很听陆笙的话。
女子忽然想到方才陆笙突然出现,还给她贴了那些奇奇怪怪的黄符,心下隐隐觉得,这小姑娘或许不是人,而是上天派来救她们的仙子。
另一名衙役解释道:“都是自己人。”
男孩蹙眉,“你的意思是……你们不是真的衙役,而是装的?”
几人同时点头。
男孩们瞬间松了口气。
“你们先带他们去跟大人会和,我再去会会那群人。”
陆笙话音刚落,前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几人原以为是那群吃人怪追上来了,然而,刚抬头,就见一名俊美的男子带着一群人朝这儿走来。
“好俊的公子!”
女子不由惊呼一声。
男子望了过去,虽然不得不承认那位公子相貌的确不凡,但听妻子夸赞别的男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小的们参见……唔——”
那五名衙役一见楚斯寒,脸色顿时大变,刚跪下正欲喊人,然而,“殿下”二字还没出来,就突然发不了声了。
他们齐齐回头看向陆笙,不解地眨了眨眼。
陆笙无视他们疑惑的目光,笑盈盈地走了上去,“大哥,你们来了!”
“嗯。”
楚斯寒拉过她打量一番,见她平安无事,才低声问:“找到人了?”
陆笙点头,“找到了,就在不远处的一座院子里。”
“他们……”
村民们一见到五名衙役,顿时惊恐地往后撤退。
陆笙忙解释道:“大家别怕,这是自己人。”
五人闻言,齐齐点头笑道:“对对,自己人!”
听到是自己人,大家才稍稍放下戒心。
“姑娘,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之前拦住陆笙的那姑娘上前,消瘦的脸上多了一丝微笑。
第四百二十四章 喜儿(四合一)
陆笙朝那姑娘微微一笑,这才看向楚斯寒问:“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楚斯寒回过头看村民们一眼,对陆笙道:“先带大家进镇吧。”
一听说能进镇,众人的眼睛都瞬间亮了。
“你们要进镇?”
男孩们纷纷上前,看着二人道:“能不能把我们爹娘也一起带上?”
陆笙颔首,“当然可以,你爹娘他们人呢?”
“他们就在隔壁村。”
陆笙闻言,看向五名衙役道:“你们带他们去隔壁村,把人带过来,我们先去村口等你们。”
“是!”
无人应承之后,和男孩们朝外走去。
楚斯寒看向其他人道:“我们先去村口。”
“好!”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村口走去。
而此时。
良哥的房间里。
看着眼前呆坐不动的美人儿,良哥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美人儿放心,只要跟着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挨饿的。”
他手指轻抚上“美人儿”的脸,发现这皮又软又亮,不过,他也没有多想。
等他手下滑至美人儿的脖子时,那美人儿蓦然抬头,对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旋即脖子一歪,只见一道金光闪过,桌上绑的哪里是什么美人儿,那分明就是一个纸人。
良哥吓得跌坐在地上,目光惊恐地盯着那纸人。
“鬼……鬼,鬼啊!”
他大叫着往外爬去。
门外,准备过来偷听墙角的欢儿闻言,忙跑了出来。
却见良哥满脸苍白地从屋里爬了出来。
她慌忙上前将人扶起,“良哥,出什么事儿了?”
“鬼,有鬼!”
良哥将她推开,飞快地朝外边跑去。
欢儿蹙眉,她看了眼跑远的良哥,然后走进了房间。
在看到屋里的纸人时,也不禁被吓了一跳。
不过,她没有目睹“美人儿”变纸人的画面,所以,倒也没那么恐惧。
“就这么逃了,还真是便宜你了。”
欢儿对着纸人嘀咕了两句,正欲转身离开。
谁知,那纸人却忽然站起身,然后推开窗,之后便直接跳窗离开了。
欢儿双眼大睁,一口气没来得及提起上来,人就已经晕了过去。
这边,那老二也醒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女子被人救走了。
他骂骂咧咧地起身,正准备去和良哥汇报此事,谁知,他到前院的时候,发现良哥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发颤。
“大哥,您这是怎么了?”
一人上前低声道:“良哥说他屋里那女的不是人,而是鬼。”
“什么?”
老二不以为然地笑道:“大哥,您看错了吧?”
那么大一个美人儿,怎么可能是鬼?
“良哥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方才小的让人去良哥屋里看,却发现,欢儿姑娘倒在里边,那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
“什么?”
老二眉头一皱,“那姑娘也被人救走了?”
“听良哥说,他进去的时候,那小美人儿还在,之后,突然就变成了纸人。”
“变成纸人?”
老二听着只觉得好笑不已,“怎么可能?”
好好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变成纸人?
“真的!”
良哥稍稍缓过神,对老二道:“我亲眼所见,一道金光闪过,那小美人儿就变成了纸人。”
“那……那纸人呢?”
良哥说的信誓旦旦,老二却还是半信半疑。
“就在屋里,她还会冲人笑。”
良哥一想到那个画面,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二摸了摸脖子,蹙眉道:“大哥,您确定不是眼花了?”
良哥摇头,“没眼花,我亲眼所见!”
“找人也觉得良哥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另一个人道:“咱们这儿荒山野岭的,哪儿来那么好看的姑娘?定然是女鬼所化。”
老二听着心下一颤。
他想到自己被劈晕之前,的确什么人都没看到。
难道是那些被他们吃的人回来复仇了?
他腿顿时一软,人差点瘫坐在地上。
“良哥,欢儿姑娘醒了。”
门外,有人带着欢儿过来了。
欢儿同样惨白着脸。
她走进来之后,一头直接扑进了良哥的怀中。
“良哥,真的有鬼!”
良哥闻言,忙将她扯了出来,颤声问:“你也见到了?”
欢儿点头,“欢儿因为好奇,所以进去瞧了一眼,却见那屋里坐着一个纸人,欢儿还以为良哥是被那小贱人捉弄了,谁知……”
她一脸惶恐地道:“谁知,那纸人忽然自己起身,然后开窗跳了出去,在之后,欢儿就不记得了。”
欢儿说罢,猛然抬头,表情惊恐地看着良哥道:“良哥,你说,会不会是那些被咱们吃掉的人回来找咱们索命来了?”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众人顿时惶恐不安起来。
“良哥,齐哥,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粗喘着气儿道:“咱们的食物都丢了,一只都没了。”
良哥闻言,身子一瘫,直接靠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呜呜呜——”
欢儿一听,顿时吓得呜呜直哭。
“闭嘴!”
老二勉强起身,看着来禀报的人道:“人丢之前,可有什么异象?”
“小的不知!”
那人一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忐忑地道:“我们将那男子关进去之后,刚锁好门就被人劈晕了,直到方才才醒了过来。”
老二脖子一凉,咽了咽口水,继续问:“晕倒之前,可有看到那人?”
那人摇了摇头,“不曾!”
“完了!”
老二再次瘫坐回去,一脸的生无可恋。
“走水了!走水了!”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大喊声。
良哥和老二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爬起身跑了出去。
只听一阵嬉笑声传了过来。
“是……是那个纸人!”
欢儿指着不远处,目露惊恐地大喊。
众人齐齐望去,那纸人突然缓缓地转过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旋即,她逐渐化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哈!”
欢儿在看清纸人那张脸时,顿时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是她!”
老二看得瞠目结舌。
“今天,你们都得死,嘻嘻——”
那纸人扭动了两下脖子,忽然朝他们继续走了过来。
“鬼啊——!”
众人吓得四下逃散,然而,四周都是熊熊大火,无论他们往哪儿逃,最后都逃进火海之中。
站在原地不能动弹的良哥,还有老二和欢儿,看着那些人的下场,三人目光陷入了呆滞之中。
————
“怎么了?”
见陆笙忽然止步,楚斯寒疑惑地问。
她压低声音道:“我的纸人,似乎被什么东西占据了。”
“纸人?”
楚斯寒蹙眉,“陆师叔不是说过,让你别再用纸人做替身吗?”
“我这次没有朝它灌入记忆,只是单纯地用它来当一下替身,不会有问题的。”
应该是纸人恢复原形的时候,被屋里的东西给附上了。
“要过去看看吗?”
楚斯寒低声问。
陆笙沉思片刻,点了下头。
楚斯寒淡淡一笑,抬手轻抚了抚她的头,宠溺地道:“速去速回。”
“好。”
陆笙笑着点了下头。
见她又返回,众人都很是好奇,不过,却也没再多问。
陆笙到的时候,只见四下皆是游魂,而院子里,一个姑娘,正掐住欢儿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会死?”
“喜儿,对……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放过姐姐吧!”
欢儿的脸都已经变成了紫色,她惊恐地看着对面的人,艰难地求饶着。
“放过你?”
喜儿冷笑,“你让他们杀我,甚至吃我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放了我?”
她和欢儿本是亲姐妹,然而,欢儿为了活下去,暗自讨好良哥。
那日,所有的女子都被吃光了,就只剩她们姊妹二人。
她为了能逃出去,趁着那些人大睡之时,叫醒了欢儿,想让她和自己逃离此地。
谁知,欢儿不仅没选择和她逃出去,还大声叫嚷,引来了人。
最后,她还当着良哥的面说自己想逃,良哥一怒之下,便直接让人将她活活打死。
“我……我……”
“咖嚓。”
欢儿还想说什么,脖子却已经被喜儿用力一拧,人也瞬间失去了呼吸。
喜儿一把将她的尸体丢入火中,目光落到已经吓到失禁的良哥和老二身上。
“你们是自己跳进去,还是我丢你们进去?”
她的声音很清脆,就跟人说话一样。
可是,此时听在二人耳中,却无比地恐怖。
“喜儿,好喜儿!”
良哥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道:“放过我吧,我……我当时也不想让你死的,都是你姐姐,是她害死了你!”
“是……是啊!”
老二也慌忙下跪,惊慌道:“喜儿,你放了我们吧!”
“放了你们?”
喜儿冷嗤一声,“我爹娘被你们杀了,兄长被你们吃了,连我那三岁的侄儿都不放过,你让我放了你们?”
说到最后,喜儿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四周顿时阴风四起,将燃烧着的火吹得更旺了。
她头缓缓转动,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二人,“自己跳进去!”
二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喜儿直接踢进大火之中。
“哈哈——哈哈哈——”
喜儿突然弯腰狂笑,尖锐的笑声让人头皮发麻。
“爹,娘,大哥,小侄儿,嫂子,我替你们报仇了!”
她说罢,突然跪在地上,发出瘆人的抽噎声。
一旁站着的陆笙,看着眼前的大火,一言不发。
喜儿忽然转过头,在看到是她时,嘴角忽然微微上扬。
“谢谢!”
随着这一声道谢,喜儿那张脸逐渐虚化,最后恢复成了纸人。
一阵风吹过,那纸人无火自燃,最后化成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陆笙轻叹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师父说的对,因果有轮回。
欢儿为了活下去,出卖了自己的亲妹妹,而良哥和那老二,却为了活着,将人当粮食。
虽然迫不得已,但也确实该死。
而最该死的,是那隐瞒实情的县令。
“如何?”
见她回来,楚斯寒忙上前询问。
陆笙淡淡一笑,“纸人自燃了。”
“姑娘,那边着火了吗?”
之前那姑娘上前,疑惑地问。
那方向她最熟悉了,在没逃出来以前,她曾在那儿呆过一段时日。
那也是让她家破人亡的地方。
“嗯。”
陆笙点头,“着火了。”
“那……那里面的人呢?他们逃出来了吗?”
姑娘极力压制着喜悦和期盼询问。
“没有,一个都没能逃出来,全被烧死了。”
“真的吗?”
那姑娘眼睛一亮,唇角在微微发颤。
陆笙点头,“真的,那群吃人的怪物全都死了,一个都没逃出来。”
那姑娘顿时掩面而泣。
为那群人遭遇的报应感到欢喜。
“都死了?”
后边听到这个消息的村民们也难免露出激动的表情。
“死了好!死了好啊!”
“苍天有眼啊!”
…………
陆笙见他们脸上时而露出开心的笑,时而露出愤恨的表情,心下也忍不住感慨。
这场天灾人祸,夺走了许多人的命。
一群人等到了午时,离开的男孩们才姗姗归来。
他们一共带回了三十人,其中,中青年人居多。
三十人,加上前面的二十岁,再加上五个衙役以及陆笙和楚斯寒,还有那对夫妻,还有八个男孩,一共六十七人,瞧着还挺壮观。
“公子,我们真的能回到镇上吗?”
后面来的人质疑出声。
没办法,他们被挡太多次了,对能进镇门已经没了信心。
“能。”
楚斯寒只淡淡回了一句话,便牵着陆笙开始朝前走。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忙纷纷跟上去。
也不知为何,他们莫名觉得楚斯寒值得相信。
一群人走了半日,一直到黄昏时,才看到不远处有数十个帐篷。
有个年轻人告诉楚斯寒和陆笙道:“那边都是官兵,他们在此守着不让我们离开,连山上都有官兵巡逻。”
陆笙面色一冷,她回过头嘱咐那五名衙役道:“一会儿你们在此保护大家,我和大……大哥过去会会他们。”
五人齐齐点头,“主人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大家的!”
陆笙看了众人一笑,又低声对五人道:“一会儿把人带远些,别吓着他们。”
五名衙役闻言,又齐齐点头应承。
第四百二十五章 死不足惜(四合一)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四周树影婆娑,风一过,树上的冰雪簌簌落下。
这里距离那些衙役的驻地不到百米距离,大家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陆笙对大家道:“大家跟这五个小兄弟先躲起来,一会儿等我们通知再出来。”
“你们要过去?”
之前那对夫妻上前问。
陆笙微微颔首,“不错。”
女子迟疑片刻,道:“那……你们当心!”
他们是有心想帮忙,却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
若是跟着陆笙他们过去,只怕忙帮不成,反而会拖累他们。
“大家跟我们先躲起来。”
黑团子一号叫贾正,生前是个工头,是车祸死的。
其他四个黑团子,正是他手下的员工,当时正是和他坐的同一辆面包车。
所以,四个黑团子都很听贾正的话。
“走吧走吧,都往后走!”
黑团子们让大家赶紧往后退。
大家还想说什么,但见陆笙和楚斯寒已经往前走,只好听话地往后退。
“前面是什么人?”
陆笙和楚斯寒刚靠近,那些衙役就发现了。
二人被发现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朝营地靠近。
“唐将军,是两个年轻人!”
随着一名衙役的通报,帐篷里的衙役纷纷走了出来,他们手中都持着长矛,为首的人身上甚至穿着盔甲。
这哪里是什么衙役,这分明就是一支军队。
楚斯寒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们身为军人,不在边境保家卫国,竟跑到这儿来阻挡百姓求生,你们对得起你们的身份吗?”
楚斯寒的声音很淡,但陆笙却从他话语中听到了压抑的愤怒。
那唐冷声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好一个奉命行事。”
陆笙拍了拍手,讥笑道:“就是不知各位奉的是谁的命,行的又是什么事儿?”
“年轻人最好别多管闲事。”
唐将军看着二人,面无表情道:“看你们也不像是附近的村民,既然来了,那就永远留下吧。”
若是让这里的情形传出去,让上面人知晓,再顺道查下来,别说他,这里的所有弟兄,甚至卓县令都会死。
他们不能死,所以,死的只能是别人。
陆笙低笑,“真以为你们所做之事无人知晓了?”
唐将军微微蹙眉,不过,却也没多做理会,而是挥了下手,示意其他士兵将人拿下。
楚斯寒和陆笙见此,不仅没逃,反而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士兵。
“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若敢反抗,就休怪我们无情了。”
士兵冷笑着将二人团团围住。
陆笙一个转身,背后贴着楚斯寒的背,漫不经心地问:“大人,是要全杀了,还是留他们一条命?”
楚斯寒微微一怔,旋即薄唇微扬了扬。
“残害百姓,这种人,死不足惜。”
“收到!”
陆笙轻笑着应了一声,身影瞬间一闪,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等她再次现身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条泛着金光的长鞭。
那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有三个已经被被鞭子击飞出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往陆笙的方向围了上去,反而楚斯寒无人理会。
他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那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飞了出去。
唐将军早在陆笙喊楚斯寒“大人”时,就已蹙了蹙眉。
此刻,在火把的照耀下,楚斯寒那张冷俊的脸也映入他眼帘。
“你是什么人?”
许久,他才冷声询问。
楚斯寒转过身,抬眸看着他淡声道:“你们与卓县令勾结,瞒着大旱之灾不上报,还强迫百姓缴税,胆子很大。”
唐将军心下一跳。
他总觉得,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身份似乎不简单。
他说话的语气明明很淡,像是在和他聊家常一般,却有种让人说不出的气魄。
他是一个小将军,只会听令行事,这些事情他也不愿见到。
可是,他如今是站在太子的阵营里,若是不奉命行事,等待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他没办法,为了活着,只能这么做。
“我不管你是谁,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只听“锵——”地一声作响,唐将军已拔出长剑,直指楚斯寒而去。
楚斯寒唇角勾起一抹讥笑,站在原地等着他接近。
在剑尖即将抵达胸口时,他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将剑夹住,然后手指一转。
“乓——”
一声作响,剑尖瞬间断掉。
他一个抬脚,唐将军瞬间被踹飞出去。
倒在地上的唐将军看着自己断掉的剑,一脸震惊。
他已顾不上胸口的闷痛,艰难地爬了起来,再次朝楚斯寒冲了过去。
然而,人还没到楚斯寒身边,就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了出去。
而那边,只听“碰——”的一声,士兵们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那些真正的衙役,此刻正躲在不远处观看着,见到区区两个年轻人,就解决了上百名士兵,顿时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在此处驻扎也有半年了,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年轻人。
而且,其中还是一名看起来格外娇弱的小姑娘。
这还是人么?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唐将军此刻终于有了危机感。
“你们奉的是太子的命吧?”
楚斯寒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淡声道:“我不管你们在这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以至于害死了这么多人,太子可能我们暂时无法对付,但是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唐将军吓得往后爬了几步,表情惊恐地瞪着他。
“你……到底是是什么人?”
陆笙轻甩了两下鞭子,笑眯眯地上前,替楚斯寒回答道:“玄月国最年轻的状元,听说过吗?”
这话一出,不止唐将军愣住了,就连躲在一旁的衙役,和倒在地上呻吟不止的士兵们,也全都愣住了。
“你……你是……楚,楚楚,楚大人?”
一句话,唐将军说的磕磕绊绊的,脸上的表情,也从惊恐到最后的绝望。
他们之所以不上报,又逼迫村民们把税缴够,甚至封住附近的村子,让那些村民自相残杀,就是怕楚斯寒得知此事。
谁知,防得这么严,还是让他给知晓了。
“真聪明!”
陆笙笑眯眯地夸赞道:“真不愧是将军。”
唐将军:……
他此刻宁愿自己是那些难民中的一员,而不是什么将军。
楚斯寒是谁?
那是傅丞相的外甥,大皇子的左膀右臂,更是皇上眼前的红人。
这些人,随便一个都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大人,大人!”
他慌忙趴跪在地,颤声求饶道:“卑职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
楚斯寒冷笑,“你们的一句身不由己,就可以害死了这么多玄月国的百姓了吗?”
“我们……我们……”
唐将军咽了口唾沫,“我们”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说,你们在这里究竟做了什么?”
若是没有更大的事,他们不会冒险去做这么大的事。
唐将军摇了摇头,“卑职不能说啊!”
他一说,不止他,他的家人只怕也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你不说,我自会调查清楚。”
楚斯寒起身,淡声道:“撤下所有关卡,我要带所有难民进镇。”
“不行!”
唐将军爬起身,咬了咬牙道:“还请大人赎罪,卑职只怕不能放您离开!”
楚斯寒绝对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若是让他平安离开,一切都将玩完。
“你说不放我们大人离开,我们大人就不能离开了?”
陆笙歪着脑袋挑眉看着他嗤笑道:“还是你以为,你们人多就能拦得住我们?”
唐将军冷笑,“你们是很厉害,能以一敌百,但若是几千人呢?”
他说话,忽然手一挥,只听“咻”的一声。
一个不明物体飞上天,旋即一道蓝光在天空炸开。
原来,躲在一旁的衙役有人偷偷放了信号。
陆笙微微挑眉。
几千修士的话,她只怕对付不了。
但一般的士兵,根本不用楚斯寒,她一个人就能将他们全解决了。
她站起身,甩了下手中的鞭子,等待着那些不地从林子里冒出来的士兵。
唐将军退后了一步,看着二人讥讽一笑,“今天,你们谁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是吗?”
陆笙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让我来。”
楚斯寒忽然淡声开口。
陆笙闻言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行吧,那就交给大人您了。”
她说罢,直接退到旁边去。
看着面前乌压压一片士兵,楚斯寒淡声道:“开始吧。”
“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唐将军对那些士兵沉声开口。
“是!”
那群士兵应声之后,开始朝楚斯寒蜂拥而上。
只见红光乍现,原本一身玄衣的楚斯寒,蓦然变成了红衣。
而那些士兵,也被红光笼罩其中。
这一变化,让观战的唐将军和几名衙役都愣住了。
“唐将军,发……发生了什么?”
一名衙役额头冒着冷汗,颤声询问。
只闻血腥之味在四周缓缓蔓延,雪地上,血如流水一般,迅速流遍整片地面。
唐将军盯着脚底下的血水,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般,一动不动。
“鬼!鬼啊——!”
那几名衙役尖叫着要逃走,却发现不知何时,那持着金色鞭子的姑娘,已经站到他们身后。
此刻,她正扬着唇角,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啊——!!!”
几名衙役吓得往回跑,然而,不慎跑进了红光之中。
他们的身体瞬间被红光绞碎,连灵魂都没有。
陆笙踩着血水,走到唐将军的面前,盯着前面的红光淡声道:“你见过国师吗?”
唐将军僵硬地扭过脖子,看着她没有说话。
似乎不太明,她为何会提起国师。
却见她唇角含笑地道:“你知道圣上为什么对国师这么尊敬,甚至允许他和自己平起平坐吗?”
唐将军还是没有说话,不过,惊惧的目光中却透着些许疑惑。
“因为,他就是有像楚大人这样的本领。”
陆笙面向唐将军,唇角依旧挂笑道:“所以,你要知道,太子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并不是他厉害,而是他是圣上的亲儿子。”
这话的潜意识就是在告诉唐将军,你站错队了。
也是在告诉唐将军,如果皇上执意要让大皇子上位,就算太子再怎么作妖都没有用。
红光褪去之后的场景,唐将军几乎傻眼了。
只见底下的血水逐渐褪去,而方才那一群士兵,却已不见踪影。
那群人,说白了都是太子手中的人。
如果不是事关重大,太子也不会把这三千士兵交到自己手中。
而如今,楚斯寒只换了身衣裳,就轻飘飘地灭了所有人。
他真没想到,楚斯寒竟然和国师一样,都是修仙者。
这下好了,别说任务还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浪费这么多人力,他只怕也活不成了。
“噗——”
许是受的打击过大,唐将军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楚斯寒大步上前,直视着他开口:“说句实话,保你灵魂不散。”
“好。”
唐将军半跪在地,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太子花高价从南翼国聘请一批大师级的工匠过来,就在这附近的山头里打造一批精良的兵器,却不想,此处竟突然大旱,为了不让人查到此处,他才命人将此处封住。”
他看着楚斯寒道:“那批兵器,有一些已经被运往黄阳镇,相信再过不久,就会被运往京城。”
陆笙挑眉,“太子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谋反篡位了?”
“卑职不知!”
唐将军苦笑着道:“卑职也只是奉命在此拦住附近的村民,不让他们活着逃出此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太子想着等所有兵器都运走之后,再将此处大旱的事上报,到时候,他会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卓县令的身上,而他,也会因此立下大功。”
陆笙蹙眉,“那卓县令也愿意做这等卖命的苦活?”
唐将军嗤笑一声,“现在这位卓县令,已不是原来的卓县令,他也姓卓,是原来卓县令的孪生兄长,也同时是太子的死士。”
第四百二十六章 地震了?(四合一)
“那原来那位卓县令呢?”陆笙好奇。
“原来那位卓县令已经携妻带子离开了永福小镇,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唐将军说罢,抬头看着二人道:“卑职已将实情道出,楚大人要杀要剐,卑职悉听尊便。”
“本官怎知你所言是否属实?”
楚斯寒俯视着他,声音淡淡地开口:“本官暂时不杀你,不过,你要随本官入镇。”
“不!”
唐将军摇了摇头,“卑职一旦随你们入镇,卑职的家人都将会因此受到牵连。”
他朝楚斯寒嗑了三个响头,声音压抑着道:“卑职但求一死,还望楚大人能够成全卑职!”
用他的命换全家人的命,值了。
楚斯寒微微挑眉,“可是,本官连太子铸造兵器之地都尚未寻到,唐将军就这么死了,本官找谁带路?”
唐将军知道的应该不止这些,留着他,将来还有用处。
唐将军一脸苦笑,“那不知大人想要卑职如何做?”
方才得他还想拼命地活着,现在的他只求楚斯寒给他一个痛快。
可是照现在看来,楚斯寒似乎不太想让他死。
他这会儿总算明白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还是那句话,随我们入镇。”
楚斯寒注视着前方淡声道:“你可以伪装成难民的一员。”
“可是……”
“您放心!”
陆笙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声道:“我们不会让别人发现您的,而且,您的家人也不会有事儿。”
唐将军表情微微一怔,当即问道:“此话当真?”
“您要相信我们家大人,他向来说到做到。”
陆笙说罢,看向楚斯寒咧嘴笑问:“大人,您说是不是?”
楚斯寒被她一句“我家大人”给取悦到了。
于是点了下头。
“好!”
唐将军从地上爬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渍,对着楚斯寒作揖道:“卑职愿随大人入镇!”
楚斯寒淡声道:“今晚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启程。”
“是!”
陆笙打量了唐将军几眼,淡声道:“唐将军,我劝您最好换身行头,不然,一会儿那些难民进来……”
说到一半,陆笙淡笑一声,“您懂的。”
那些难民如今最恨的是什么人,想必唐将军自己心里有数。
“可是……末将只有军装。”
唐将军一脸为难。
忽然,一件东西被丢到他身上,他慌忙伸手接住,却发现,那是一件半新不旧的布衣。
他看向楚斯寒,忙朝他作了个揖,“多谢大人!”
楚斯寒淡淡地点了下头,“去换吧。”
等唐将军进帐篷,陆笙才对楚斯寒道:“大人在这儿等着,我去把大家喊过来。”
楚斯寒笑了笑,“好。”
陆笙走了几步,又退回来道:“大人,一会儿让唐将军把能吃的东西都找出来。”
大家走了一天的路,一路上只有水喝,再不进食,明天只没有力气再继续赶路。
“嗯。”楚斯寒微微颔首,“速去速回。”
“那我走咯!”
陆笙朝他眨眼一笑,这才继续朝前走。
她朝前走着,却一个人都没瞧见,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陆笙微微蹙眉,心里不由怀疑,是不是那五个黑团子背着她做了什么。
然而,等她拿出楚斯寒给她的月明珠时,却看到了令她啼笑皆非的一幕。
只见五个黑团子正趴在雪地上,而其他人,则趴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雪地里。
陆笙:……
难道这块地方才发生了地震?
“是主人!”
一看到她,五个黑团子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身手敏捷地窜了过来。
看着面前的五排白牙,陆笙微微挑眉,“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贾正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方才前面一声巨响,这里震动得厉害,我们便以为地震了,所以让大家都到空旷之地趴下。”
一声巨响?
陆笙沉吟半晌,忽然想起,自己方才的确用过一张爆破符。
定然是那爆破符的声音,让这五个憨憨以为发生了地震。
“主人,怎么是您一个人回来,那一位呢?”
黑团子二号往她身后看了看,疑惑地问。
“他在那边等着,我回来通知大家。”
“哦!”
黑团子二号点了点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大家都起来吧。”
听到陆笙的声音,原本趴在地上不动的众人纷纷起身。
有些人因为趴得太久,手都没了知觉。
“姑娘,那些官兵同意咱们进城了吗?”
有人迫不及待地跑上前询问。
陆笙淡声道:“那些官兵都撤退了,咱们先在那边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
“姑娘……”
童氏牵着开春和开冬上前,欲言又止地看着陆笙。
“婆婆有话直说。”
“您还没有吃的?”
童氏表情尴尬地道:“这走了一路,开冬说他饿了,有些走不动路。”
有人点头附和,“是啊姑娘,没有吃的,我们只怕很难继续赶路。”
之前吃点东西就在原地躲着,体力耗费不大,饿了也还能忍忍。
可是今天走了一路,他们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前面的军营里应该有吃的,大家先到那里再说。”
众人听说前面有吃的,各个都瞬间有了精神。
陆笙带着一群人回到军营时,唐将军已经换好了衣服。
此刻,他和楚斯寒二人正在将军营中能吃的东西都搬到一个帐篷里。
“回来了?”
陆笙将手中的冻野鸡放到一旁,对着她温柔一笑。
“啧——”
陆笙看着那些吃的,不由轻啧一声。
百姓们饿得要死要活,这些人却在这里有酒有肉地享受着。
唐将军看着二人道:“卑职先去将柴火搬过来。”
楚斯寒微微颔首。
等他走出帐篷后,楚斯寒才看向陆笙问:“其他人都安顿好了?”
陆笙颔首,“我让贾正他们先将人安顿,一会儿等吃的做好了,再通知他们。”
说起贾正,楚斯寒微微蹙眉,“那五只是你养的?”
“算是吧。”
陆笙随手拿了个苹果,蜷腿坐在蒲团上,看着他道:“是我前世的时候收的,一直放在养灵符中。”
楚斯寒微微颔首。
“大人,卑职已经将柴火和锅都拿了过来,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
唐将军站在帐篷外询问。
陆笙将苹果放了回去,起身道:“先煮一锅水。”
唐将军闻言看向楚斯寒,却听他淡声道:“按她说的去做。”
“是!”
唐将军临走前,狐疑地看了陆笙一眼。
这小姑娘不仅人生得貌美,身手更是了得,难怪能得楚斯寒青睐。
就是不知,到底是谁家的姑娘。
————
陆笙用野鸡和剩余的猪肉还有白菜直接顿了两大锅的粥。
原本在帐篷里休息的众人,在闻到香味后,都迫不及待地围了过来。
陆笙本来想着蒸一大锅米饭,再顿一锅大杂烩的。
可是,想着时候也不早了,大家也正饿着,只怕有些等不及,所以,直接熬了粥。
“太香了!”
“姑娘手艺真好!”
……
一旁,在火堆前看火的唐将军,看着眼前的难民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是有家人的人,奉命过来时,心里也很是抗拒。
可是,在这里呆久了,几乎每天都有一堆人死去。
他看多了,心里也就麻木了,连每天死人都觉得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可是,等这么一大群瘦骨嶙峋的难民聚到他面前时,他又忍不住觉得惭愧。
他们本该能度过难关的,但因为太子的私欲,害得这些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可是,成大事者不纠结,皇位大皇子也在虎视眈眈,太子心狠手辣也实属正常。
就是苦了这群村民。
“唐叔,营地里的碗够大家用吗?”
当着大家的面,陆笙也不敢直接喊他唐将军。
“有的!”
回过神来的唐将军赶忙点头。
他起身道:“来几个人随我去将碗筷搬过来吧。”
陆笙抬眸看了人群中的五个黑团一眼。
五人立刻会意,纷纷站出来笑着道:“我们随你去。”
唐将军起初没注意,等他们站到跟前时,才发现了不对劲。
“你……你们……”
这五名衙役就是之前在这儿给大家煮吃的。
因为时常接触,所以,唐将军对他们的脸格外熟悉。
此时看到他们,脑海中第一反应是,这五个人是楚斯寒安插进来的细作。
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他们若是楚斯寒的人,怎么可能等到半年之后才通知楚斯寒?
而且,他们可都是“卓县令”派过来的,是细作的可能性不大。
那他们为何遇到这群难民却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难道他们为了活下去,也投敌了?
“我……我们……怎么了?”
黑团子三号学着唐将军的声音笑问。
贾正一掌拍在黑团子三号的手上,对着唐将军道:“咱们快去搬东西,大家都饿了。”
挨巴掌的黑团子委屈地揉了揉脑袋,却不敢多说什么。
后面三只黑团子嘲笑了他几句,勾肩搭背地跟在贾正身后离开。
盯着他们五人的背影,唐将军总觉得,这五人和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微微蹙眉,旋即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今日天空难得明朗,虽无月,但满天的星星也能将整片天空照亮。
吃饱喝足的难民们并没有急着回帐篷休息,而是围在火堆前烤火看星星。
老人们则在讲一些神话故事。
孩子们围在他们旁边,不时提出几个疑问。
“爷爷,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或许是因为生活有了希望,也或许是因为很快就能见到爹娘的原因,今晚的开春话格外地多。
“有的!”
讲故事的老爷爷点头,“像咱们玄月国的国师,他就是神仙。”
“国师是神仙?”开春一脸纠结,“那他怎么不来帮我们?”
“神仙也很忙的嘛。”
一个小男孩道:“我阿奶生前说过,神仙要管很多地方的,一时将咱们遗忘,那也是很正常的。”
“是这样的吗?”
开春疑惑地看向那老爷爷问。
那老爷爷点了下头,“国师要和皇上治理天下大事儿,一时半会儿忘了咱们,也是正常的。”
陆笙笑了笑,将凳子往这边移了移。
“姐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见她靠近,开春又出声奇问。
“差不多吧。”
陆笙淡笑着道:“神仙之前也是人,不过是因为修炼得道,这才成为神仙的。”
开春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
翌日。
陆笙起来的时候,挂于西边的长庚星还在。
她正想想着早起煮水,然后让大家路上能够有水喝。
哪知,她出来的时候,火堆前已经坐着好几人。
除了唐将军之外,还有那对夫妻,以及童氏和五个黑团子。
“姑娘起来了?快过来烤烤火。”
见她朝这儿走来,那妻子赶忙朝她招了招手。
这对夫妻,男的叫任旭,女的叫宁香。
陆笙也是昨晚才知晓他们二人的名字。
她走上前,在宁香旁边蹲下。
一旁坐着的贾正一见,眼疾手快地将自己的凳子递过去。
“主人,您坐!”
陆笙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板凳,却没有第一时间坐下。
而是等了好一会儿,等凳子上的余温散了,她才入座。
“你们这是要煮什么?”
陆笙坐稳了之后,才出声询问。
唐将军解释道:“还剩一些米,所以,打算给大家煮点粥吃。”
陆笙恍然地点了下头,她看了眼锅中,发现里面的水的确是白的。
昨晚她为了能让大家能耐饿,煮粥时的确放了不少米,剩下的似乎不多了。
听唐将军说,米要后天人家才运送过来。
就是不知道这一路上会不会碰到送米的人。
若是碰到……绝对一粒米都不给他们留。
陆笙勾了勾唇,将面前的柴火往火堆里推了推,心情愉悦地吹了个小曲儿。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一道磁性的男声传了过来。
唐将军和五个黑团子看到来人后,忙起身就要行礼。
却听陆笙轻咳一声道:“你们都坐下,可别把我大哥给吓坏了。”
唐将军一行人听到这话,心里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在变相地告诉他们,楚斯寒的身份暂时还不能泄露出去。
第四百二十七章 已经来不及了
陆笙之前当着他的面都是“大人大人”地喊着。
这会儿当着大家的面却喊“大哥”,可想而知,这些人压根儿就不知道楚斯寒真正的身份。
唐将军和五个黑团子面面相觑之后,赶忙笑呵呵地改口道:“见过楚公子!”
“嗯。”
楚斯寒微微颔首,看向陆笙笑问:“昨晚睡得如何?”
“挺好的。”
陆笙起身,将他拉到身边坐下。
宁香看着二人,好奇地问:“二位不是亲兄妹吧?”
她起初以为二人是亲兄妹,可是,看二人的相处方式,似乎不太像亲兄妹,反而更像是一对有情人。
“不是!”
陆笙淡笑着摇头。
宁香了然地点了点头。
早膳过后,一群人才开始继续赶路。
到镇上时,又过去了一天,直到又一天早上,众人才终于抵达永福小镇。
————
府衙中。
卓县令正在大堂之上品茶,忽有人进来通报。
“大人不好了,那些难民不知怎么的,竟然会聚到了镇门口。”
“什么?”
卓县令蓦然起身,蹙眉问:“唐将军他们怎么搞的,怎么让这群贱民聚集到镇门口?”
“属下也不知怎么回事儿,方才听到守门的人来通报才知晓。”
卓县令眼睛微眯了眯,看向跪在地上的衙役道:“先把镇门封锁,再给唐将军飞鸽传书,让他务必在短时间内带人到镇门外将那些难民驱散。”
太子的兵器还没全部运走,可不能因为那些难民而坏了太子的好事。
“是!”
“大人,不好了!”
这边,这名衙役才刚应下,另一名衙役又跑了进来。
卓县令蹙眉,“又出什么事了?”
那衙役气喘吁吁地道:“那些……那些难民,他们,他们进镇了。”
“什么?!”
卓县令上前一把拎起那衙役怒声质问:“你们为什么不把人拦下?”
为了吸引那些商人的注意力,他们还特地另劈一条路,让他们绕着那几个村庄走。
现在镇上商人众多,只怕还有大皇子的眼线。
现在让那些难民进镇,若是被人注意到,一经查下来,太子私造兵器一事,只怕会泄露出去。
“属下拦不住啊!”
那衙役浑身在发颤。
别人不知道,但他们却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人可不是原来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卓县令,而是一名真正的杀手。
他若想杀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大人,还是快些想法子吧,再不想出法子,只怕就真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屋里的人抬头看去,却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领着一群难民走了进来。
而这群难民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围观的百姓。
附近村庄出现大旱一事,镇上的人怎么可能不知晓?
但因为被人深夜上门警告,所以,此事即便他们知晓,他们也不敢随口道出。
“卓县令”在看到楚斯寒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事儿没法瞒住了。
他往后退了退,欲找机会逃走,然后去通知太子。
谁知,他还正欲转身,一根长鞭已经迅速缠住他的腰。
他扒出匕首,往那鞭子上一割。
谁知,锋利的匕首不仅没能将那根长鞭割断,反而匕首本身被磨钝了。
“卓大人,您这匕首还缺点火候啊。”
清脆悦耳的浅笑声传入耳中,卓大人回过头一看,却见动手的并非楚斯寒,而是他身边那位气质素雅的小姑娘。
此刻,那姑娘正持着鞭子的另一端,正目光淡然地望着他。
“你……你是什么人?”
太子曾和他说过,楚斯寒身边的能人多不胜数。
没想到,今日竟被他遇到一个。
“事情还没解决,卓大人就想落荒而逃,似乎不太厚道。”
陆笙手用力一拽,卓县令直接被帅趴在了地上。
他闷哼一声,一个鲤鱼打挺,脚尖点地,再次想运轻功逃走。
谁知,原本松开的长鞭再次缠上他的腰间,他原本凭空的身体,再次被拉回地面。
“都说了,事情还没解决,卓大人怎么就是不听呢?”
小姑娘声音慵懒,脸上依旧笑眯眯的。
“打倒狗官!”
不知谁喊了一声,瞬间,整个衙门都被“打倒狗官”充斥。
“打倒狗官!”
“打倒狗官!”
……
就连跟过来围观的百姓们,都开始纷纷举拳呐喊。
卓县令趴在地上,目光冰冷地盯着陆笙。
他本就是死士,是随时都会被遗弃的棋子,所以,自然不怕死。
可是,他怕任务没如期完成。
任务没完成,就不止拿他的命交代这么简单,只怕连他家人的命都会被拿来交代。
当初,他就是迫于无奈,这才进太子府当了死士。
他如今不求其他,只求楚斯寒不要发现太子让人运送兵器一事。
“你们想怎么样?”
他爬起身,怒视着楚斯寒质问。
“想怎么样?”
楚斯寒目光淡然地看着他,“这句话,难道不该由本官来亲自问你吗卓大人?”
卓大人眼珠子转了转,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并非死士,而是永福小镇的“县令”。
他抬头看着楚斯寒道:“是,卑职为了政绩,隐瞒旱灾一事,楚大人要杀要剐,随您便。”
这话说出来,还有种不卑不亢的感觉。
楚斯寒笑了,“既然如此,那就照您说的做吧。”
他走上公堂入座,拿起案板往案桌上重重一拍。
无论是那卓县令,还是难民,亦或是在一旁窃窃私语的群众们,都顿时止了声。
楚斯寒在坐上公堂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一张脸严肃得有些吓人。
陆笙在一旁看着,忽然想起初见他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他,也如现在一般不近人情。
“把人押上来。”
他的声音很沉冷,还带着一股压人的气魄。
随行的难民们都傻眼了。
当然,与其说他们被拍案的声音吓到,不如说是被楚斯寒突然坐到那个位置上惊到。
这一路上,大家心里都清楚,楚斯寒和陆笙并非一般人。
只是,任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楚斯寒的身份,竟然高到能坐上那个位置。
甚至,还能亲自审问县令?
第四百二十八章 别等了
围过来的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人敢动。
他们还不知道公堂之上所坐之人是谁,又是什么身份。
“让开让开!”
见没人动手,躲在人群中看戏的五个黑团子忙站了出来。
看到他们五人,卓县令的脸色就变了。
这五个,可是他亲自挑选的人,自然是因为自己的孪生弟弟说,这五人是自己人,信得过。
“你们……你们竟敢背信弃义!”
他怒视着五人,心下也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如果这五个人已经“投敌”,那太子的事儿,岂不也暴露了?
“什么背信弃义?”
贾正吊儿郎当地笑道:“我们的主子一直都是她。”
卓县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他们指的,正是那持着长鞭的小姑娘。
陆笙微微挑眉,朝他微微一笑。
卓县令脸色变了变,紧抿着唇角不再说话,但一双眸子却依旧怒视着五人。
等黑团子们将卓县令压制住,陆笙这才收了鞭子。
卓县令见只有两人押着他,本以为这是个逃脱的好机会。
谁知,他挣扎了两下,这两个人的手却想铁钳一般,根本就挣脱不了。
他心下不由大骇。
连两个看似普通的衙役都有如此内劲。
太子说的果然不错,楚斯寒身边的能人果然不少。
“大人,人给您押来了,您开审吧。”
两个黑团子将人丢在了地上,然后站在卓县令身后,笑眯眯地开口。
陆笙则越过他们,走到公堂之上,站在楚斯寒的身后。
卓县令趴跪在地上,紧咬牙关。
他想拖延时间,等唐将军过来救他。
“别等了。”
楚斯寒俯视着他,淡声道:“你等的人自己都自身难保。”
混在难民群中的唐将军听到这话,一时间有些惭愧。
“不知你大名,姑且喊你一声卓县令吧,至于真正的县令,等处决了你,我们自会找到。”
楚斯寒这话一出,百姓们顿时一阵哗然。
“他竟然不是卓县令?”
“可是,他为什么和卓县令长得一模一样?”
“难怪卓县令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原来是个西贝货。”
“他和卓县令到底是什么关系?”
…………
一时间,无论是难民还是镇中的百姓,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而“卓县令”本人却傻眼了。
他替代弟弟当上县令一事,除了太子和他信得过的人,一般人根本不清楚。
甚至连那背叛衙门的五名衙役都不知晓,楚斯寒是怎么知道的?
等等!
楚斯寒放才让他别等了,还说,他等的人自己都自身难保,莫非,指的就是唐将军?
连唐将军都败了?
那他……
卓县令一时间握紧了拳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
只见他不知咬了什么东西,忽然一口鲜血直喷而出,整个人就这么趴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着了好些人。
站在卓县令身后的团子们一脸,一时间也有些怔愣。
贾正忙上前查看,他探了下鼻息,发现人已经断了气。
忙向楚斯寒汇报道:“大人,人已经咬毒自尽。”
“你是什么人?为何逼死我们大人?”
之前进来通报的两名衙役,目光惊恐的看着楚斯寒问。
这话一问,所有人都朝楚斯寒投去好奇的目光。
他们只听“卓县令”和那几名衙役喊楚斯寒大人,却不知,这是哪位大人。
不过,能让县令都下跪的人,想必身份不一般。
楚斯寒目光如冰般扫视了那两名衙役一眼,然后将一张令牌拿了出来。
陆笙正欲伸手拿过,准备帮他拿去示众。
谁知,她刚伸手,有人却比她更快一步。
只见贾正拿过令牌后,先是举着令牌让排在两边的衙役看了一遍,这才开始将令牌面向那两名质疑楚斯寒身份的衙役和群众。
这一圈下来,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只见众人纷纷跪下行礼,那两名衙役也呆呆地跟着下跪。
“参见知府大人!”
“起来吧。”
楚斯寒声音淡然地说了一句。
众人这才相互搀扶着站起身。
一群人中,最激动的,非那些难民莫属了。
他们各个都双眼含泪,目光激动地盯着楚斯寒。
本以为他们自己被玄月国遗弃,却不想,还有人记得他们,甚至还因此,千里迢迢来到了此地。
在得知楚斯寒的身份后,再无人敢质疑。
楚斯寒让人将“卓县令”的尸体拖下去处理,又让人在附近寻了两家客栈,将所有难民安顿好。
任旭和宁香夫妻二人并没有跟着难民一起入住客栈。
他们的钱财贾正已经尽数归还。
这些年,夫妻二人虽然只做了点小本生意,但赚的也不少。
如今,村庄暂时没法回去,他们想回到原先的小镇继续生活。
但临别前,又想当面和陆笙还有楚斯寒道声谢。
只是,如今得知楚斯寒的身份后,一时间又敬又畏。
正当二人在犹豫之时,却见陆笙和楚斯寒二人正朝他们走来。
二人眼睛一亮,却又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们靠近。
“听说你们二人不跟着大家一起入住客栈,是有了去处?”
陆笙走了过来,挑眉笑问。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旋即看着她道:“我们的确已有去处,只是,想离开前,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是啊!”
任旭浅笑着道:“如果不是姑娘及时赶到,我们夫妻二人只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陆笙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道:“顺手而已,不足挂齿。”
宁香笑了笑。
“欸,你们二人是准备去哪儿?”陆笙看着他们问。
“回黄阳镇。”
宁香笑道:“我们原先就住在黄阳镇北市,说起来,黄阳镇好像是大人的故乡。”
“可巧。”陆笙轻笑,“黄阳镇不止是大人的故乡,也是我的故乡。”
“是吗?”
宁香惊讶,“不知,姑娘住在哪个市?”
“之前居住在柳月村,现居南市金粉胡同。”
“金粉胡同?”
任旭笑道:“小人记得,楚府就在那里。”
陆笙挑眉,“我是住在金粉胡同,但不住楚府。”
第四百二十九章 青衣蓝衣
“将来会住的。”
旁边一声不吭的楚斯寒突然开口。
陆笙先是一怔,旋即白了他一眼。
宁香和任旭夫妻二人又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抿唇轻笑。
“说来惭愧。”
宁香看向陆笙道:“还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我姓陆,单名一个笙字,笙歌的笙。”
宁香不知道笙歌是哪个,不过,读过书的任旭却是知道的。
他附在妻子耳边嘀咕了两声,宁香点了点头。
“原来姑娘姓陆,宁香记住了!”
她看着二人笑道:“时候已不早,我们还得去租车,就不多留了,陆姑娘,楚大人,有缘再会,告辞!”
陆笙点了点头,“告辞!”
夫妻二人笑着微微颔首,这才转身双双离开。
“唉——”
陆笙长叹一声,转过身看着楚斯寒问:“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斯寒淡声道:“已经开春,再过没多久就能再次种植,先开仓救济,之后的事再说。”
“那兵器一事……”
陆笙微微挑眉。
“此事涉及太子,我会让人查清,再将此事告知陛下。”
趁着这个机会,或许能将太子直接拉下台。
“对了!”
陆笙想起之前的事儿,忙和楚斯寒道:“先前我替一个孩子安魂,曾那孩子的父亲说,陈家村的后山半夜时常听到车轮滚动和兵器的声音,或许,和这件事有关。”
“陈家村?”
楚斯寒微微蹙眉,“可是黄阳镇附近的村庄?”
陆笙点头,“正是。”
楚斯寒微微颔首,“我会让人前去查清。”
他看着陆笙低声道:“我们先去见一下唐将军。”
“嗯。”
两人刚进入人群,准备前往客栈,一辆马车却忽然缓缓在二人面前停下。
二人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那车夫蓦然抬头。
在看清车夫的脸后,二人表情一顿,目光皆惊讶地看着车夫。
“殿下,陆姑娘。”
“天惜,你怎么在这儿?”楚斯寒微微挑眉。
车夫正是幽冥本人。
幽冥扯了扯唇角,“王和陆峰主让属下来衙门等二位,没想到,属下刚到,二位就出来了。”
“他们怎知……”
陆笙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家师父压根儿就不是普通人,只好戛然而止。
旋即转移话题道:“他们现下在何处?”
幽冥恭声道:“王和陆峰主正在前面的客栈等候。”
陆笙看向楚斯寒,“大人,那咱们是先去见我师父他们,还是先去见唐将军?”
楚斯寒道:“先去见唐将军吧。”
妖王和陆洲他又不是没见过,不急。
“哦。”
陆笙点了点头,又问幽冥道:“我师父和妖王伯伯他们应该没什么急事儿吧?”
“应该是有的。”
幽冥微微颔首,“昨夜子时,王和陆峰主喝酒回来时,发现有一大批马车进入黄阳镇,细查之下,发现粮食袋中混着兵器,便将东西和人都扣下了。”
“经过傅大人和陆峰主的审问,有人说,那批兵器来自永福小镇,至于是何人所铸,又作何用,那些人都说不知。”
“我们知道那些兵器是谁的。”
陆笙对幽冥道:“我们一会儿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人他知道剩余的兵器在何处,您回去和我师父还有妖王伯伯说一声,就让他们到天涯客栈,天字一号找我们。”
“天涯客栈天字一号是吧?”
幽冥点了点头,“在下记住了。”
楚斯寒淡声道:“那我们先过去,你回去带陆师叔和妖王他们过来。”
幽冥颔首,“二位慢走!”
陆笙和楚斯寒到天涯客栈的时候,掌柜忽然惊讶地看向楚斯寒。
“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陆笙微微挑眉,“掌柜认识我们大人?”
“当然认识了!”
掌柜再次看向楚斯寒,激动地道:“大人到永福小镇,怎么也不说一声?”
楚斯寒微微蹙眉,“您是?”
“瞧我!”
掌柜敲了下自己的头,忙自我介绍道:“小的叫杜文,是天涯客栈的掌柜,您可能不大认识小的,不过,小的之前随我爹去过楚府,曾有幸见过您一面!”
楚斯寒挑眉,“你爹是……?”
杜文忙道:“小人的爹叫杜寸,是永福镇天祥酒楼的掌柜。”
“嗯。”
楚斯寒表情淡然地点了下头。
“大人是要住这儿吗?”
尽管楚斯寒的表情很淡,但也熄灭不了掌柜对他的热情。
“非也。”
楚斯寒淡声道:“来找人。”
“原来是找人啊!”
掌柜的笑了笑,“就是不知,大人要找的是什么人?”
楚斯寒淡声道:“天字一号的房客。”
“原来如此!”
掌柜的忙做了个请的姿势,“大人请!”
楚斯寒朝他微微颔首,这才和陆笙并肩上楼。
唐将军自从进镇之后心里就很是忐忑。
尤其是在收到“卓县令”死去的消息之后。
三千士兵就这么折损在楚斯寒手里,他若是偷溜出去见太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楚斯寒定然是料到这点,才会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此处。
就在他思索着要怎样才能护住自己和家人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一个激灵,直接从椅子上腾站起身。
“谁……谁啊?”
他虽贵为将军,但却没上过战场。
“将军”这头衔,也是太子临时给他封的,所以,比起其他的将军,他自然是怕死的。
陆笙低声道:“唐将军,是我们。”
听到陆笙的声音,唐将军猛然松了口气。
他上前将门打开,赶忙将二人请进门,头往外探了探,见没其他人,这才将门合上。
陆笙见他如此动作,不禁挑眉疑问:“唐将军,您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
唐将军尴尬一笑,“二位请坐。”
等二人入座之后,他忙给二人倒茶。
“不知,二位这时候来找卑职,所谓何事?”
楚斯寒接过茶杯,抬眸看着他,“今晚带我们去兵器铸造之地。”
“今晚?!”
唐将军咽了咽口水,“今晚,淳于大人会来。”
“淳于大人?”
楚斯寒眼睛微眯了眯,“阳城府的知府,淳于东?”
“正是!”
唐将军连连点头,“此人性情古怪,而且功夫十分了得,最可怕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怪人,叫夏侯堂,据说是太子的老师,此人还会驭兽之术。”
想到那些蛇鼠满地爬的场景,唐将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夏侯堂也来了永福小镇?”
楚斯寒蹙眉,“几时来的?”
“不久!”
唐将军低声道:“就半个月前,听说是来养病的。”
说起夏侯堂,陆笙忽然想起,他们当初要离开时,还想见国师一面,叶落却说,国师去夏侯府了。
难道,国师去的时候,没碰上夏侯堂?
陆笙眯眼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大人,能通知国师,让他来此处一趟吗?”
楚斯寒微微摇头,“我通知不上国师,不过,陆师叔应该能通知的上。”
“是吗?”
陆笙点了点头,“那一会儿再和师父说一声,让他通知国师好了。”
唐将军嘴巴张了张,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到楚斯寒已经够让他震惊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要通知国师?
要知道,见国师等同于见皇上,这对他这样的小人物来说,那简直就是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虽然在太子手下做事,可是,到现在为止,还没见过太子尊容。
然而,楚斯寒和陆笙二人却好像没发现他的震惊一般,继续自顾自的聊着。
“怎么突然要请国师?”楚斯寒眯着眼问。
他到现在还没忘记,陆笙初见国师容貌时的表情呢。
“他不是要找夏侯堂算账吗?”
陆笙笑眯眯地道:“如今知道夏侯堂在这儿,当然是要请他过来对付咯。”
楚斯寒:……
小姑娘把他放于何处?
又将陆洲和妖王放于何处?
这么多人在此,还怕对付不了夏侯堂?
恰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陆笙眼睛一亮,“定然是我师父他们来了!”
“等等!”
见她要起身,楚斯寒赶忙将她按回椅子上。
楚斯寒朝门外看了一眼,低声道:“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
陆笙微微蹙眉,“那这时候有谁会敲门?”
“不清楚。”
楚斯寒看向一脸紧张的唐将军,低声道:“你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好!”
唐将军慌忙起身,犹豫了片刻,最后决定躲到床底下。
陆笙眨了眨眼,低声问:“大人,可以开门了吗?”
楚斯寒微微颔首,“去吧。”
陆笙起身走到门口,她打了个哈欠,搓了搓眼,表情不悦地将门打开:“谁呀?”
门口的人见到出来的是一位姑娘,一时间愣了愣。
“呃……姑娘您住这儿?”
“有问题吗?”
陆笙蹙了蹙眉,态度不是很好。
二人对视一眼,旋即抱歉地道:“我们有位朋友入住此客栈,我们还以为他住这个房间,是我们走错了,还望姑娘莫怪。”
“哈——”
陆笙又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关门了。”
“打扰了!”
陆笙淡应一声,然后将门合上。
“如何?”
楚斯寒挑眉问。
陆笙小声解释道:“来了两名男子,一个青衣,一个蓝衣,那青衣男子相貌不错,不过,眉间有个小红痣,那蓝衣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表情很冷,腰间围着一把软剑。”
“青衣和蓝衣?”
唐将军从床底爬了出来,脸上尽是惊惧。
“怎么了?他们很厉害吗?”陆笙好奇。
唐将军低声道:“他们是淳于大人的左膀右臂,而且,和那位夏侯大人一样,都会使妖术。”
“都会使妖术?”
楚斯寒和陆笙相识一眼,再次看向唐将军问:“使的什么妖术?”
“卑职曾见过,那位青衣男子化成一条青龙,将百米之内的难民全吞入腹中。”
“青龙?”
陆笙惊讶。
她方才靠他们那么近,却半点妖气都没闻到。
除非,他们并非妖类。
楚斯寒似看出她的疑惑,道声回道:“他们不是妖。”
陆笙蹙眉,“不是妖,难道是神兽?”
“嗯。”
楚斯寒淡声道:“若是我猜的没错,那蓝衣的男子应该是麒麟所化。”
“神兽?”
唐将军连连摇头,“他们肯定不是神兽。”
神兽怎么可能会吃人呢?他们不是神吗?
而此时,刚下楼的青衣和蓝衣两名男子,在看到停在客栈门外的马车时,二人脚步同时一顿。
“哦?”
刚掀开帘子下车的陆洲,正巧和二人碰了个正着。
他微微挑眉,看着二人问:“这不是我们仙界的神兽吗?怎么会在这儿?”
“谁啊?”
听到陆洲在和别人说话,上官殿赶忙跳出来问。
他打量了二人一眼,旋即挑了下眉,“哟,两位老朋友也在这儿啊,正巧,要不坐下喝两杯?”
青衣和蓝衣二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抿着唇,冷眼看着二人。
当年,青龙和麒麟勾结妖界一些妖族,准备将上官殿灭了。
却不巧被陆洲和上官殿识破,一场大战之后,青龙和麒麟战败,最后被贬下凡间。
陆洲打量了二人一眼,轻啧一声,“看样子,下到凡间不仅没有改过自新,反而把孽造得越来越深了。”
青衣脸色微变了变,握紧着拳头,却不敢轻易动手。
他们被贬下凡间之时,法力就已被散了一大半。
在鼎盛时期都不是二人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
“看到你们二位在这儿,想必那一位也在这儿吧?”
陆洲淡声道:“让他有时间就过来见见我,我倒是好奇,他这么多年在人间过得如何。”
青衣冷声道:“我们主人过得很好,不劳您假惺惺。”
“倒也不是我想念着他。”
陆洲淡声道:“而是他借了我的东西,这么多年了,也确实该还了。”
他说罢,目光放到蓝衣身上。
蓝衣目光闪了闪,垂眸不敢看向他。
“怎么?”
陆洲挑眉,“认了别人几十年的主人,就把我这个前主人忘了?”
“你少套近乎!”
青衣挡在蓝衣面前,怒视着他道:“当年他犯错时,怎么没见你去给他求情?要不是我家主人救了他,你现在只怕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第四百三十章 淳于东
“是吗?”
陆洲嗤笑,“蓝衣,你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是要回来,还是跟着那位。”
他说罢,不再看向二人,而是直接越过他们上了楼。
上官殿看向蓝衣,轻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蓝衣垂着眸,一脸沉默。
“蓝衣,你别听他的,如果他心里真有你,又怎会在你受天雷之劫时,对你置之不理?”
蓝衣苦笑,“你说得对,如果不是淳于大人,我早就死了。”
“我们走吧!主人还在等着我们呢。”
好似怕蓝衣返回一般,青衣也顾不上陆洲他们来这儿做什么,赶忙拉着蓝衣离开了此处。
而此时,天字一号的房间里。
陆笙狐疑地看着陆洲,“师父,您还好吧?”
陆洲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楚斯寒淡声道:“陆师叔应该是碰上老熟人了吧?”
“咦?”
上官殿惊讶,“你怎么知道?”
楚斯寒淡笑着道:“那位方才似乎来过这儿。”
陆笙听得云里雾里,唐将军更是一句都听不懂。
“大人说的,莫非是方才那二位年轻人?”
年轻人?
楚斯寒淡淡一笑,点了点头道:“应该是的。”
陆笙眨了眨眼,再次看向陆洲道:“师父,莫非,那两人中,有一个是您的私生子?”
陆洲:……
他得多有本事,才会生出一只上古神兽?
“噗——”
上官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口中的茶水也直接喷到了地上。
“咳咳——”
他重重地咳了好几下,才看向陆笙道:“小侄女儿,你这想象力真丰富。”
陆笙微微挑眉,“难道不是吗?”
“别瞎猜。”
陆洲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这才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唐将军问:“这位是……”
陆笙忙介绍道:“这位是唐将军。”
唐将军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不过,见连楚斯寒都称呼他一声“师叔”,就知道,此人身份不简单。
于是,他忙起身朝陆洲和上官殿微微作揖。
陆洲刚看向楚斯寒,就听他淡声道:“他知道兵器铸造地。”
“原来如此!”
陆洲看微微颔首,淡声询问:“可是太子的杰作?”
楚斯寒微微挑眉,“不然还有谁?”
整个玄月国,如今,只剩下五位皇子。
然而,其中两个不是体弱多病就是瞎子,这有资格登上皇位的,也就只剩三位。
一位是太子,一位是大皇子,另一个,就是陆洲了。
陆洲又不是原来的陆洲,对皇位自然没兴趣。
至于大皇子,虽有野心,但心还是有些软的,不可能为了皇位而弃百姓于不顾。
说起来,大皇子之所以有这性子,和他母亲湘嫔倒是有很大的关系。
湘嫔是民间女子,却因相貌过人,而被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一眼相中,而后带进太子府。
可以说,在众多嫔妃中,除了三王爷的母亲安贵妃之外,最得皇上宠爱的,就是这位湘嫔了。
就是因为如此,大皇子才会活到今日。
不然,以皇后的手段,大皇子只怕还没出生就被灭了。
至于三王爷,那纯属是个意外。
皇后那时候刚诞下太子,母族那边又在逐渐没落,皇后便想把家底丰厚的安贵妃拉入自己的阵营。
而安贵妃也是个聪明人,为了腹中的孩子,愣是和皇后虚以委蛇了好几年。
这期间,皇后也从她那儿得到了一些好处,不过,都是一些小甜头,大的还没来得及尝到,安贵妃就因病去世了。
当然,安贵妃去世虽然不在皇后的预料之中,但却是意外之喜。
于是,在安贵妃下葬之后,她便迫不及待地去请求皇上,让皇上把三王爷养在她膝下。
谁知,半路却杀出了太后这个程咬金?
最后,安家的财富不仅没有落入她囊肿,就连三王爷都对她和太子爱答不理的。
“也是。”
陆洲淡淡一笑,“除了那个傻货,应该没有人这么蠢到光明正大地把兵器从黄阳镇运送入京。”
“淳于东不是他的人吗?”上官殿好奇道:“那位太子为何不把兵器从阳城府那边运送进京?”
要知道,从黄阳镇到临江府,这一路过去,可几乎都是大皇子阵营的人。
他这是想铤而走险?
陆洲挑眉,“我倒觉得,这个提议应该就是淳于东自己提的吧?”
淳于东是什么人,别人不知,他还能不理解?
就太子那傻帽还想跟淳于东合作,这和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
哪天被淳于东玩死了都不知道。
陆笙挑眉,“听师父这话,似乎和那位淳于东很熟悉?”
“可不?”
上官殿笑道:“说起来,他还是你师伯呢。”
“师伯?”
陆笙蹙眉,她师伯不是阎王吗?怎么又来一个淳于东?
她师父这到底有多少个师父啊?
陆洲嗤笑一声,“早就不是了。”
那语气也不知是失落还是不在意,但陆笙却感觉自家师父的语气中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唐将军坐在一旁,心里在瑟瑟发抖。
这些人到底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怎么提起太子都是一脸不屑?
而且,竟然还和淳于东有交集!
他这是误入神仙阵营了吧?
“对了。”
陆洲看向楚斯寒问:“今晚几时启程?”
“尽快吧。”
若是晚些,那些人将剩余的兵器转移到别处,只怕会更麻烦。
“下午吧。”
陆洲淡声道:“白天他们应该不敢有别的动作。”
楚斯寒点头,“也行。”
唐将军看了看楚斯寒,犹豫了一会儿后,忽然起身,蓦然跪了下去。
他这一举动,把陆笙吓了一跳。
楚斯寒微微蹙眉,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淡然地看着他。
唐将军一脸羞愧地道:“大人,此事过后,能不能放卑职离开?您尽管放心,卑职绝对不会再回太子那边去!”
单从这群人的谈吐中,他就知道,支持大皇子的,都是一群怎样的能人。
而且,看他们对太子的一切似乎都已了如指掌,太子想要成功篡位,只怕很难!
楚斯寒拇指轻描摹着茶杯的边缘,淡声道:“你若是能将功补过,我自然会考虑放了你,若是不能……后果自负。”
意思很明显,只要他安安分分地将他们带到打造兵器之地,他会考虑放了他,如果故意耍他们,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四百三十一章 通知国师
申时。
文山村深山里。
看着满地的骸骨,几人的心情都有种不说出的滋味。
这些,应该都是一些想从此处逃离村庄的百姓们。
“就在前面。”
唐将军指着不远处低声道:“淳于大人和夏侯大人他们应该都在里面。”
看着站在洞门外的青衣和蓝衣,陆洲微微挑眉。
上官殿更是忍不住轻啧一声,吐槽道:“堂堂上古神兽,竟然沦落到给人家当看门狗,真掉价。”
楚斯寒看向唐将军,“唐将军,你先下山躲一躲吧。”
“好!”
唐将军心里明白,神仙打架,不是他这等凡人能够观战的。
这万一一个不慎,只怕要被劈得灰飞烟灭。
几人目送着唐将军离开,这才再次将视线放回洞口。
“师父,要直接杀进去吗?”
陆笙观察着前面,小声询问。
“不急,先看看。”
他和淳于东对上,这座山恐怕都要玩完。
“要不,徒儿靠近点瞧瞧?”
陆笙拿出隐身符,再次开口。
“不行。”
陆洲低声道:“你的隐身符瞒不过青衣和蓝衣的鼻子。”
那两货可是上古神兽,而小丫头如今是凡人之躯,远些还好,靠近的话,一定会被发现。
“青衣和蓝衣?”
陆笙嘴角微微一抽,“他们真这么叫?”
陆洲挑眉,“难道还不够明显?”
“不是……也不能所有穿青衣的人就叫青衣,穿蓝衣的人就叫蓝衣吧?这么随便的名字,谁给取的?”
上官殿轻笑,“这个你得问问你师父。”
陆笙愕然,“师父,不会是你给取的吧?”
陆洲挑眉:“我像是会取那样名字的人吗?”
“像!”陆笙点头。
这么不靠谱的取名方式,的确很像她师父的风格。
陆洲:“……当我没问。”
上官殿笑道:“不是像,而是本来就是。”
当年,他们和淳于东还有阎王四人在饮酒,淳于东突发奇想,说想给两只神兽取个人名。
于是,陆洲淡淡地瞥了眼青龙和麒麟,随口说了那两个名字。
没想到,淳于东听后便直接说好,从那之后,霸气的青龙和麒麟,开始被人青衣蓝衣地叫。
本来在笑的上官殿,在收到陆洲投来的幽幽目光时,笑容顿时僵了僵,赶忙轻咳一声,敛去笑容。
陆洲见此,这才满意地将目光收回。
陆笙和楚斯寒相视一眼,两人抿唇偷笑。
幽冥莫名地看了四人一眼,一脸茫然。
正在此时,山洞中哗然走出几个人,青衣和蓝衣对着为首的男子拱手作揖,喊了声主人。
那男子穿着和上官殿一样的黑衣,模样约摸三十岁左右,身材修长高挑,一张脸冷俊非凡。
跟着他一起走出来的,是一名老者,想来,应该就是唐将军所说的夏侯堂。
这位夏侯堂,比想象中的还要苍老一些。
“对了师父,您能联系得上国师吗?”
看到夏侯堂,陆笙又想起了国师。
“白莲兄?”
陆洲蹙眉,“徒儿好端端的,提他作甚?”
楚斯寒在一旁暗地点了下头。
陆笙老是提起国师,这让他很是不爽。
现在看来,不爽的人不止他一个。
“徒儿不是和您提过京城闹妖怪那事儿吗?”
陆笙低声道:“这位夏侯堂想要坐上国师之位,才利用赤明,想要将国师解决掉。”
“就他?”
陆洲一脸不屑,“想替代白莲兄,还差得很远。”
国师修为虽然不如他和上官殿,但碾压夏侯堂几乎绰绰有余。
陆笙瘪了下嘴,“上次国师好像是去找他,也不知道是没找到还是心软放过了他。”
“哦?”
陆洲微微挑眉,唇角含笑道:“这么说来,我倒是要他一问了。”
只见他拿出通音符,手指捏了个诀,然后在通音符上点了两下。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一道清冷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陆峰主有何指教?”
陆洲笑吟吟地道:“白莲兄,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那边沉默了片刻,再次传来国师的声音。
“陆峰主还请有话直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陆洲沉吟着道:“就是听本座的徒儿说,白莲兄要找夏侯太傅?”
京城,清雪观。
国师在听到此话后,表情微顿了顿,忙问:“陆峰主知道此人在何处?”
他上次在怀疑夏侯堂是驭兽师之后,便直接上门拜访。
谁知,夏侯府的人却告知他,夏侯堂因为病情加重,当夜就被送离了京城。
至于去了哪里,连夏侯府的人都不知晓。
后来,他在京城等候一段时日,却依旧没有夏侯堂的消息。
这也让他明白,夏侯堂恐怕已经知道自己要找他算账,所以趁夜离京了。
“当然。”
只听陆洲淡声道:“临江府永福小镇,文山村深山里,快些过来。”
说罢,便直接掐断了联系。
国师收回通音符。
在确认地址之后,这才开始撕破虚空,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好死不死,他走出来的地方,正是洞口。
对于国师的突然出现,站在洞门外的人都愣住了。
一时间,国师只能和其他几人大眼瞪小眼。
而陆笙这边,一群人直接扶额。
陆洲轻啧一声,“白莲兄这运气,买彩票铁定能中。”
这么大一片山,他往哪儿出现不好,直接出现在人家洞门口,也是厉害。
“国国……国师!”
夏侯堂双眼一瞪,直接躲到淳于东身后。
“您就是国师?”
淳于东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忽然挑眉笑道:“白莲兄,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竟然跑到玄月国来当国师。”
国师面无表情地回道:“彼此彼此。”
淳于东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这么多年未见,要不,找个地方坐下,喝两杯?”
“不必了。”
国师目光淡然地看着他道:“你的老朋友应该就在这儿附近,你要找人叙旧,也不该找我。”
淳于东微怔,眼睛眯了眯。
“艹!”
听到这儿的陆洲忍不住爆粗口。
这家伙也忒不厚道了,他将夏侯堂的下落告知他,他一来就直接出卖自己,真过分!
“师父,您要出去吗?”陆笙问。
“不出。”
陆洲冷哼,“我不出去,他难不成还能寻得着我不成?”
第四百三十二章 出界了
“你是说,他也来了?”
淳于东打量了四周片刻,忽然淡声问国。
“不知道。”
国师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旋即抬眸看向他身后的夏侯堂淡声开口:“把他交给我。”
“他?”
淳于东余光瞥了夏侯堂一眼,抬眸对着国师歉意地笑道:“恐怕不行。”
他可是通过夏侯堂联系的太子,没有他,联系太子实在是太麻烦了,他这人不喜欢麻烦。
“不行?”
国师蹙眉。
打,他肯定不是淳于东的对手。
可就这么走,他又有些不甘心。
淳于东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问:“不知,白莲兄能否同本座说说,太傅做就什么让你觉得生气的事儿?”
国师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然地看着他。
“不想说也行。”
淳于东妥协地抖了抖肩,“不过,白莲兄可否告诉本座一声,他在哪儿?”
“师父,他是不是在找您?”
陆笙往楚斯寒那边靠了看,眼神却看向陆洲。
“嗯。”
陆洲轻应一声。
“他为什么找师父您?你俩有仇?”
“差不多吧。”陆洲淡笑着道:“不过,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陆笙点了点头,“那就是师兄弟之间的打闹咯?”
“比这严重一些,算是……”
陆洲沉吟片刻,淡声道:“算是误会吧。”
“哦。”
陆笙撇了撇嘴,手肘轻顶了下楚斯寒的胳膊,低声问:“大人,您知道我师父和那位淳于大人之间的事儿吗?”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师父人缘这么好?
在她的印象中,除了阎王,自家师父几乎很少跟别人来往的。
可是后来,她发现,师父还认识妖王和国师两人。
现在,又来个淳于东。
莫非,她师父以前是个团宠不成?
“不大清楚。”
楚斯寒往她那儿凑近了些,声音低沉道:“我只知,陆师叔和淳于大人是师兄弟,其他的,一概不知。”
“不是,我师父的师兄不是阎王伯伯吗?”陆笙实在疑惑。
楚斯寒轻笑,“这活了上万年不止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师父?”
“原来如此!”
陆笙轻啧一声,再次继续观望国师和淳于东二人。
只听国师淡声道:“不清楚,我只他在这儿附近,你若想见他,自己去找。”
他瞥了夏侯堂一眼,眸中有些许的不甘,却似乎也决定暂时放弃找夏侯堂的麻烦。
青衣和蓝衣相视一眼,两人表情都有些心虚。
他们在天涯客栈门外碰到陆洲的事儿,并没有和淳于东提起。
一来,是怕二人碰面之后再起争执。
二来嘛……
怎么说陆洲也是蓝衣的前主人,念在旧情上,还是不大愿意出卖他。
“你不说也成。”
淳于东再次妥协,“不过,你下次若是碰上他,麻烦和他说一声,让他务必将本座的东西还回来。”
听到这儿的陆笙,又忍不住插嘴问:“师父,您偷了人家的东西?”
陆洲闻言,表情甚是不赞同,“小孩子不懂经过别乱用词。”
上官殿似想起了什么,在一旁暗自偷笑。
陆笙眼睛眯了眯,狐疑地看着他。
“我和陆峰主不熟。”
国师只淡淡说了一句,便直接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陆洲一惊,慌忙中又施法将掩体加牢。
“白莲兄太不够意思了,竟然说不认识我?”
陆洲冷笑,“早知当年就该让人把那片莲池给铲了。”
他说这话时,国师正巧走到他们这儿。
见他突然顿步看过来,陆洲微挑了下眉。
国师往这儿看了两眼,微微蹙眉,复又抬步朝前走了。
陆笙微微挑眉,“师父,国师是不是发现咱们在这儿了?”
“看样子应该只是怀疑。”
陆洲答完,再次将目光放回淳于东那边。
却发现,他目光正往自己这里瞧,而且,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陆洲顿时蹙眉,“那货看到我了?”
楚斯寒沉默片刻,好心提醒道:“陆师叔,你……出界了。”
陆洲闻言低头,却见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屏障之外……
所以,国师刚刚其实已经看到他,只是不想打招呼?
陆洲:……
他此刻躲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吧?
“陆师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淳于东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蓝衣微微蹙眉,他看了看淳于东,又看了看陆洲,一时间有些紧张。
被淳于东发现了,陆洲也不再继续躲藏着。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道:“本座过得甚好,不劳您费心,还有……”
他顿了顿,冷笑着道:“你已经被师父逐出师门了。”
意思是,你已经不再是我师兄。
淳于东也没生气,面上依旧笑容依旧,“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他老人家就算已经将我逐出师门,但他却也曾是我的师父,既然师父还是师父,那师弟自然也还是师弟。”
“强词夺理。”
陆洲不屑一笑。
“他……他不是三王爷吗?”
夏侯堂有些傻眼。
他之前是曾怀疑过三王爷被人调包了,可是,却没想到,这调包的人,竟然是淳于东的师弟。
这样一来,那太子想登上皇位,岂不是难于登天?
“哦?”
淳于东轻啧一声,“原来,师弟占据的这身皮囊,就是那草包三王爷啊。”
“你也不赖。”
陆洲淡笑道:“你占据的这身皮囊,据说是一位贪官,这皮囊与人品,和你倒是相得益彰。”
淳于东哈哈大笑,看着他道:“许久不见,师弟说话还是这么伶牙俐齿的,倒是半点也没变。”
陆洲面无表情地瞪着他,没有说话。
“阿洲,和他废话那么多作甚?别忘了咱们来这儿的目的。”
上官殿走出来,站在陆洲身边。
“哟,表弟也来了?”
淳于东惊讶地挑了下眉,“你们两个还是这么喜欢形影不离。”
上官殿笑了笑,淡淡地喊了一声“表哥。”
淳于东是他母亲的侄子,原本姓申,是妖族的人。
不过,因为想拜入五峰掌门的门下,所以隐姓埋名,改名为淳于东。
至于他为何会被逐出师门,那是因为他偷学了禁术,被空掌门发现,一怒之下,这才将他逐出了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