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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烟火是你全文阅读

作者:翩百里     万千烟火是你txt下载     万千烟火是你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试着了解

    看他那样子,嘴角扬起,天真无辜,又无所顾忌,她忍不住笑了,“我可以不要这个。”

    他忽然激动起来,白玉的面上渗出的几丝红格外醒目,“你怎么可以不要这个?

    这里面可是有很多你的东西,衣服,日用品,说不定还有很重要的书籍。你说不要,骗鬼吧!”

    “不要……当然是骗鬼的。”

    她猛地上前,趁他不注意,赶紧抱着自己的箱子,拽开他的手。

    他的反应倒也极快,不过瞬间就反应过来她是在忽悠他转移注意力,手上也加力,她使劲拉,却怎么也挪不动。

    平时也没见他力气这么大。

    她用力掰了掰,他还是没有放手。

    手腕已经被她攥出了红印,他还是不松。

    “你……你不要这样。我就是想知道你住哪里,你就告诉我吧!别抢了,松手,我的手好痛!”他看着她委屈地说。

    “不……我就是要抢。不行就是不行。你给我松开,再不松手我可要……我可要踹你了!”

    他低头盯着她的脸,她仰头瞪着他。

    几厘米的距离充斥着硝烟战火,燃烧着熊熊烈火。

    周遭传来路人的扫视,又有不少女人指手画脚,低声交谈,站着观赏。

    “好帅啊!”

    “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生,以前没见过啊!”

    “不行!要不要偷偷照张照片,然后发表白墙表白?”

    “可以呀!这个可以有!快拍!”

    ……

    周围的女生多了起来,有几个竟然站定光明正大地拍照。

    而走过去的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神色,不过还是保持冷静淡然地离去。

    阿涴的动作顿了顿,直接松开他。在他愣然的眼神里去拿了他的一个,平静道:“还不走!想被当做猴子做观赏吗?”

    “哦!”

    她看到他脸上倏然生起的冷意,倒也不和她抢了。

    他伸手挡住脸,避免被拍到。阿涴的脚步加快,迅速往前走去,他也快速跟上她的步子。

    那些人见他脸色不好,阿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再拍,只是遗憾地窃窃私语说了会儿。

    很快远离了那里。

    不知不觉,她的宿舍楼就在右手边上楼梯去。这里没有人了,有些寂静。

    她瞥了刚才那边。

    那里由于靠近食堂,所以通过的学生有点多,现在从这里再走到尽头就是校外的施工大楼,隔着一条寂静的巷道,所以便没了人影。

    “好了,你快回去吧!拿我的行李来。”

    将他的行李箱推到他面前,她淡淡说道。

    “给你!”

    他将她的也放过来,低头看着她说。

    她疑惑地看着他,心想他现在怎么会听话。

    又忽然想起现在她的书包里还放着他的钱包呢,就拿下书包,翻出那个钱包递给他,“你的钱包。自己好好保管,别弄掉了。

    我现在完整地还给你,你可看好了,要不然别到时候又说,是我给你弄丢的,那我就是冤枉大了,我可不想做冤大头。”

    “你给我拿着吧!反正我们也要一起回家!到时候要用钱,我可以找你要,平时也没有用到这些的地方!”他盯着她的脸,轻轻说道。

    “你真不要?到时候你叫我的时候,万一我有事呢?岂不是找不到我?如果是急用的话更糟糕了,找不到我更是要耽误大事了。”

    她低头看着地面。

    “不,就是要你拿着。”

    他固执地不接。

    “你要再这样,我就废了你!”

    她将钱包放在他的箱子上,他却直接拿起,又递到了她面前:“你要是不拿着走,我还跟着你!”

    僵持了几秒,她无奈接过,又放进了包里。

    “你狠!”

    放下话,她直接提着箱子愤怒地走上台阶去,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跺着脚。

    走到宿舍楼前,正要进寝室门,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关键的东西。

    不经意间,他就这样知道了她的寝室楼栋。

    她气得转身往后看去,他却像是幽灵一样,已经站在了最上面一层台阶处,离她不过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他没有提着行李箱,空手走上来的。

    她眯了眯眼,不满地问:“你到底是什么物种?竟然能偷偷跟在我后面而让我无所察觉?”

    他仰头盯着天上,不看她,“我也不知道。”

    表情有多么无辜,脸上是多么欠扁,语气是多么无所畏忌。

    她放下了箱子,慢慢向他走过去,用了她前生最慢最平静的速度,去到了他面前。

    他还是望着天,不看她。

    她的目光投在下面楼梯尽头处他的行李箱的位置,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很可怜,很孤寂。

    心里冒出了怒火,鬼使神差的,她竟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等她反应过来,木已成舟,她是不会退了的。

    微微用力,他的耳尖也有了红意,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她身上,却意外地不反抗,呆愣地望着她,不说话。

    她简直……

    “你是傻子?怎么会没有反应?难道我没有弄疼你呢?”她质问。

    “有,但是我怕你生气。我刚才就是故意惹你生气,然后跟着你知道你住哪里的,是我错了,该罚!”

    他直直凝视着她的眼睛,脸上也尽是真诚。

    她松开了手,觉得无趣得很。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知道就知道呗!就想欺负他,谁知他那样实诚,反倒衬得她像是恶霸流氓了。

    “行了,现在知道我住哪儿了,可以了吗?你的东西在下面,赶紧下去弄了回寝室去,别老是放在外面,丢了就不好了。

    你刚才摔的地方,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先上去放个东西,再下来找你!”

    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似乎真的太过单纯了。

    从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可以看出来,他好像从不与人交流,独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孤僻。

    细细思考过来,她还是觉得他这人还不错。

    除了实在粘人,实在执拗外,别的倒没有多大毛病,就当带一个弟弟,带一个小孩算了。

    年纪虽是比她大了些,心思却不知比她纯洁了多少,应该是被保护得太好的缘故。

    可是又很违寻常的,透出一种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干净,与此同时,又极具内心深处深深的悲伤忧郁。

    他似乎有什么心结未解,一直困扰着自己,从而导致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达到了两个极端。

    拧眉盯着他脸上纯粹的笑意,他高兴地说:“好!我马上上去,我看着你进去再下去。”

    扬唇笑笑,她提着箱子上了楼。

    刚进寝室,一股凉凉的气息朝面袭来,只有门边的一个同学还没到。

    那坐着的两人纷纷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欢迎光临!欢迎我们寝室大佬入住!”

    “大佬个毛啊!我就一无名小卒!你们俩才是大佬,就别打趣我了!”

    将箱子放在座位旁边,阿涴将包放在椅子上,听她俩说:“哟哟,檀涴是大佬,檀涴是大佬!”

    另一个倒是直接给她来了句:“你滚!不知道谁上学期参加化学竞赛得了一等奖!还好意思说什么都不会,你就是隐藏的大佬!”

    “切!”她不屑哼了句,拿起毛巾向外走去,到洗漱台上接了点水洗了把脸,又进来将毛巾搭在挂钩上。

    她们又静静地玩起了手机。

    她也不说话,坐在椅子上刷了下手机。

    等身上的汗褪去,她才拿起包,走向了阳台。

    下面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树下的阴影里,低头看着地上。

    她这边刚要收回视线,他忽然像是有感应一样抬起了头,朝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他的身边走过了几个女生,蓦然停在他面前,盯着他看。

    他的视线离开她。

    落到了面前的几人身上,身体忽然往后退去。

    从这里看不到他的表情,那几个女生却匆匆往寝室走来。

    回头,她走出寝室。

    在楼梯间刚巧遇到那几个女生,清楚地听到她们议论:

    “刚才那男生不知道是什么专业的,怎么可以长得这样好看?”

    “帅是帅,就是好像脾气不太好!看他那样子,就是高冷型的,不太理人!”

    “你们说,人家站在女生寝室面前,不是等女朋友还能干啥?就别妄想了!”

    “是啊!人家肯定有女朋友!长这个样子,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谁说长得好看就要当明星了?娱乐圈水深着,好好一个干净的人,一进去……

    娱乐圈一入深似海,谁知道会遇到点什么龌龊事,反正也不见得人家愿意。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们不就看了他一眼,就吼了我们,怕不是什么少爷脾气!

    哼,以为长得帅点就了不起了!我还不稀罕看呢!”

    “就是,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像有病一样。我怀疑他是神经病!”

    “长得好看的男生多了,也不少他一个。下次见到,还是躲远点好,真是气死了,平白无故被人吼,我们也没把他怎么样嘛!傲娇少爷!”

    算了。懒得再提,影响心情!”

    ……

    叽叽喳喳的声音远去,她低头想了想,大概理清了前因后果,就缓缓下了楼。

    走出寝室门的时候,他又回到了原地。

    她这刚走出去,他就迎了上来。

    “小涴!你来了!”

    他笑着走过来,手插在口袋里,顿时有了几分纨绔公子不羁的模样。

    “小涴?可真会叫!你应该叫我全名!或者是大神,或者是老大!”

    跟他会合,她看着他说道。

    乌云中隐隐稀释出了淡淡的光线。她抬手抚了抚帽檐,又道:“我们坐校车过去吧!走路也行,但是热!”

    “嗯,好!”

    一路往校车站台走去,他接着说:“我还是要叫你小涴。我比你大,叫你老大不合适,就叫小涴了。”

    “谁说你比我大就必须得叫我小涴了?叫老大是说明我很厉害,你要唯我马首是瞻,听我的,跟我混!”

    “那也不行!那样会显得我很弱。我不是小弟!”

    “那你是大帝?玉皇大帝?”

    “不是!”

    “顶天立地?”

    “是!”

    “花天酒地?”

    “不是!”

    “你热吗?”

    “热!”

    “那你怎么不戴帽子?或者打伞?”

    “平时我都很少出门的,不知道外面会这样热。再说,也不习惯带。”

    她的心情稍稍波动,最后还是轻轻问了句:“那你在寝室,都是在干嘛?”

    他垂眸看着她:“嗯,玩了一会儿手机,就会觉得很无聊。我一般喜欢睡觉。睡醒后就看着床顶发呆。”

    “那你会参加什么运动,活动,还有什么社团那些吗?”

    “都没有!我不喜欢!”

    “那你有没有什么朋友?”

    “没有,就你一个!”

    她叹了口气,停住掏出伞递给他,他自觉地接过,撑开,打在他们的头上。

    她又问:“你和你们寝室的人相处得怎么样?”

    他跟着她迈开了步子,温声道:“偶尔搭话,不熟!”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那你平时就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比如去上课,然后突然间起晚了,没赶上,遇上老师点名?

    还有平日里的作业,很多,需要互帮互助那种?再比如说学习论文这种需要很大精力的东西,就没有需要想要求助的时候?”

    她琢磨着她会遇到的困惑,问他。

    “上课点名也可以缺旷呀,一两次也没什么。反正,我考试考好就行了!

    然后论文这些,随便写写,也不会挂了。其他的话,虽然偶尔有些问题,但都可以忽略,都会过去的。”

    他歪头看着她,语调温和,满眼柔软。

    “你真行!非一般的行!很独立!不错!”她伸出拇指比了比,赞道。

    “哪里哪里?还是你行,我就是混混日子!”

    他弯唇轻笑。

    伞下的狭小空间里,男子明眸亮齿,指尖泛白,眼睛里盛满星辰宇宙,耀耀生辉。

    倏然间,那广阔无边的深海宇宙徐徐化成了她的模样,茫然又渺小。

    就在她沉迷于其中难以抽身的时候,那道身影逐渐扩大,直到她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眼里的呆滞后,才猛然回神。

    “你靠那么近干什么?”她推开他,面无表情地转了头。

    “看你啊!”他站直身,微微眯着眼睛,慵懒地理着额间的碎发,光洁的脑门曝露,散发着迷离的光泽。

    扬起唇角的弧度不多不少,恰恰如明月清风,直击人心。

    朗照在眼波里的汪洋深邃神秘,悠人蛊惑。

    翩翩男儿风姿,顿时褪去了少许青涩稚气。

    “看我做什么?”侧开脸,不远处是校车站点,她加快了脚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愿我如星你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他有模有样地道,那双眼睛却像是抽风了一样,一直眨个不停。

    “无聊!”

    眼前就是站台,他轻笑一声,没再搭话。

    午时的阳光又被急匆匆冲来的乌云遮住,是要好一会儿才会出来了。

    她偏头看他的时候,目光落到了他的睫毛上,微微颤动,像精灵般美丽轻灵。

    垂眸踩着地面晃了晃腿,不消多久就迎来了校车。

    她抬眼望去,一车的人,刚好有了两个位置。只是那边上坐着的是个女生。

    他推着她走到了那里。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她坐着靠近了那个女生,他接着坐了上来,而后歪头看着她傻笑。

    扯了扯嘴角,她没理会。

    请前面的人传了二维码过来,她扫了付完钱,又请他们传回去。

    校车往前开去,偶尔开上减速带,车身略微抖了抖。她挪了挪位置,靠在椅子上看着外面滑过的景色。

    他忽然悄悄凑在她耳边说:“你刚才付钱,从我钱包里扣,还有卡在里面。卡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

    她没动,轻轻说:“鬼知道你生日是哪天!”

    其实她是知道的,他说过一次。

    “11月3号。然后前面是我出生年份的后两位。”他又凑在她耳边悄声说。

    “知道了,但那不是我的钱。这次请你,毕竟你在我身后跟着做事做了很久,这趟校车也就一点点钱。

    话说,你就这么信我?一点儿都没有怀疑的?我从来都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为啥这样地执拗,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把卡给我,密码也给我,万一我把里面的钱全花光呢?我是骗子怎么办?你就怎么容易相信别人?”

    车上的人都在说着自己的话,她的声音也不是太明显,故而不用担心被人听到某些不必要的话。

    “我无条件相信你,我用这条命做担保,你不是骗子!小涴,我信你,超过信任我自己,胜过这世上任何一个人。”

    这次,他是看着她说的。

    亮人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坚定,微风拂过,吹起他额间发丝舞动,遮住了他的眼睛。

    又划过一道微细的弧度,温柔地贴在面庞,他忽然伸手,指尖从她脸旁绕过,落在她的耳朵上。

    她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痒痒的,像是羽毛抚过,激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又带过些许的温暖,缓缓注入心脏。

    那层温暖没有霎时褪去。这些日子,她没有排斥他的靠近。从那一晚他救她开始,似乎,这后面所有的一切都不受控制。

    她知道她一直很缺爱,所以在别人伸手过来给予温暖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躲避。

    因为深深的知道,有些东西,得到后失去远远比从未得到要痛苦许多。

    可是,他的身上却带着一种让她无法躲开的吸引力。

    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机墙纸,已经让她从内心深处心疼和同情他。

    他们处在不同的地方,可是某事某刻,他们却同时望着天上的月亮,又似乎是巧合一般拍了下来,再又是同时设置成墙纸。

    那几天就那一晚是有月亮的,她无比肯定。

    那才是他真正能走进她心里的地方。

    旁人或许觉得无足轻重,可她向来心如潮流,未曾倾动半分。

    当他走过来那刻,山河崩塌,一发不可收拾。

    她确信,他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再能让她想要试着接受的男生,接受他们做朋友。

    这一刻,那种想法越发坚定。他的蠢,他的搞笑,他对别人的冰山不化,他的落寞,他的追随,他的一腔信任,他的满心欢喜,她都不想辜负。

    有人认识百年,不抵一面之会;有人因缘际会,却足值倾覆百年相护。

    许多事情,不能单单用时间来衡量。眼缘这种神奇的东西,从某些方面来说,的确有它的玄妙在。

    他的话,又让她陷入了沉沉深思,那他的亲人呢?还不抵她这个外人?

    多年后,她终是明白了他的话。

    未曾入心,何谈信任?

    人的前尘遭遇,总会决定了你后半生成就如何,待人接物如何。如果想要改变,总归是要付出些代价。

    至于需要多大的代价,就看你得到多少了。

    他就是一张白纸,等待有人,在他那空白的内心深处,一笔一画勾勒出五彩缤纷的泼墨画卷。

    她也很庆幸,时光不负,想见的人,此刻就在面前。

    又很感激,他没有,来得太晚。

    “胡闹!胡说!胡搅蛮缠!”

    她没有拉开他作乱的手,微微笑道。

    “没有啦!反正你得给我保存好了,就是不要丢了。不然我饿死街头,没有地方去,就得靠你接济了。说真的,掉了也没关系。”

    嘴角上扬,他又换了捏着她的脸。

    “滚蛋!”

    她扯开他的手,斥道:“光天化日,大庭广众,请注意影响,请斯文一点。”

    “好吧!”他收了手,又乖乖坐在座位上。

    她垂眸偷笑。

    这一段路不长,可这次,她觉得很长很长,像是过了很多年,几百年。

    那些事情想通的瞬间,她倏然舒了口气。那些纠结许久的心事,也散开了,化作了云烟,扯成了丝团,簇拥成串串云朵,挂在天上。

    拨开云雾,守得云开见月明。

    车子猛然刹住,她下意识地伸手挡在他面前。却出人意料,他稳稳停住身子。装做无事地收了手,她推着他从座位上起了身,下了车。

    眼前是一个路口,她对他说:“你来过这里没有?知道路怎么走吗?嗯?”

    他忽然靠在她肩膀上,没有力气似的:“没来过,不知道!”

    “嗯。那你靠在我身上干嘛?我也很累,没睡午觉。”她说。

    他:“那我背你?”

    她挑起了眉,“为什么要背我?谁教你的?你就这样对别人的?”

    他微微抬头,看着她:“没有。就是平时见到楼下也有家长背孩子的。”

    她:“所以,我是孩子,你是家长?反了吧?”

    他扬唇,眼睛闪闪的,“都一样。不管是谁当家长,都行!不对,我们是朋友,是平辈,不是什么孩子家长。”

    “别说了!去医务室吧!”

    她拽着他往路上走去。

    到校医院的时候,正是下午,里面没什么人。敲了门,那个女医生叫了句:“进来!”

    她拉着他走进去。

    那医生瞟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问:“是要看病,还是买药?”

    “又看又买!”她轻轻回。

    医生从椅子上起身走过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他坐下,她问:“哪儿伤了?还是需要拍片什么的?”

    “不用!就这儿!”

    阿涴拉起他的裤管,指了贴着创口贴的地方道。

    医生扫了几眼伤口,然后道:“贴了创口贴,看不到伤口,先把它撕了吧!不然这样子怎么诊断?我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不好说!现在只看面积,只知道伤处不太大。”

    “好!”

    阿涴直接伸手开始撕,刚扯下一点,就听到他的抽气声,没有看他,她轻轻说了句,“忍着!”

    他果断闭了嘴,一声不吭了。医生忽然道:“男生就是要刚强点。女朋友都不怕,你一个小伙子怕什么?”

    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大,扯动了连着的地方,他没有出声,阿涴轻咳一声,淡淡道:“医生,您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比较照顾对方。”

    “哦!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

    医生也不好意思地笑笑,转眼又将目光投在了他的脚踝上。

    她伸手正要触碰,他的脚却迅速离开,直直地盯着阿涴。

    阿涴和女医生的目光同时定在他身上。他却只是看着阿涴说:“我还……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可以不要摸这里吗?就这样看就好了。”

    “看?”

    医生觉着匪夷所思,继而望着阿涴,“你朋友怎么会有这个怪病?既然不让摸,那骨头没事吧?”

    他看着医生说:“没事。不痛!”

    “好了,既然不痛,那就买一些跌打损伤的膏药,涂上就好了。”医生起了身,看着蹲在地上的阿涴。

    “好!”将他的裤管别在上面,阿涴站起来。

    “那跟着我来,我挑点药给你。”

    跟着她到药柜旁选了些药,在前台付了钱后,阿涴拿着药包走到他身边坐下。

    那个医生老远说了句:“你给他擦擦吧!反正也不让别人碰,轻一点,看他细皮嫩肉的,皮肤脆得很。以后,多让他晒点阳光,看着很虚弱!”

    “嗯!”

    阿涴应声,蹲下来撕开药包,开始用棉签沾在他脚上抹匀。

    “小涴,我发现,你从刚才下车起,好像就不排斥我了。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你很开心?所以就接受我了?

    你还说我们是好朋友,我真开心!今天,是我出生以来,到现在,二十多年,最是开心的时候。我希望,以后,我的人生,每一天,都有你的存在。”

第一百二十章 错过骗局

    “我也希望我能让你开心一点。你的心里,是不是装着许多不开心的事情?

    你总是用若无其事的外表伪装自己,只有很亲近的人才知道,你在藏着自己。

    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人,我不想去探究你从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因为那些都已经是往事了。

    未来的每一段时光,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我们要并肩作战,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同在这原本就寡淡的世界里,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从前对未来并不抱什么希望的,一片灰暗,甚至到了想要放弃的地步。

    我也不明白,人活在这世上,到底有什么意义,最后又是平淡地死去,若干年后,恐怕连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印记都找不到,那样,我们为什么还要活着?

    我很迷茫,也很害怕。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东西让我觉得有安全感。我不想去靠近别人,人心都是丑恶的。

    这些,早在小时候我就知道了。挣扎了这么久,坚持了这么久,我终于等到你。我坚信,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我无条件地信你,是因为看到你,总会让我很安心。

    你身上,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我信赖。从前的一切,我想,你可能不想提起了。

    那就从现在开始,我想和你做朋友,我想,在之后每一个艰难的日子里,有你作陪。

    我知道我很无能,很多事我都不会做。但是,我可以去学,你可以教我。

    我想,我找到了好好活下去的勇气。我有想守护的东西了。我想,把自己生命里那部分灰暗的时光抹去,从此涂上,鲜艳的东西,明亮的阳光。

    我很庆幸,也很高兴,能在这样的时光里,与你不期而遇,与你同在一片天空下。

    我也在感谢我自己,幸好那段时间,我没有放弃跟在你身后,我没有放弃对你的执着。

    不然,又怎么有机会靠近你?小涴,不要觉得我对你的依赖都毫无厘头。其实,有些东西,命中早就注定。只是你还没有发现。

    我相信,我们会一直做好朋友的,直到生命的尽头。

    如果这世界温暖不再,黑暗永存,我愿意,做你世界里唯一的光明。

    不抛弃,不放弃,心甘情愿,天荒地老,此生不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照样想要遇见你。

    你千万不要觉得我轻浮不可信。这些话,我都是发自肺腑说的,绝对没有诓骗你的意思。”

    耳畔回旋着他字句里的言语。他竟然会和她说这种摊开心思的话,一点儿都没在她的考虑之内。

    一个跑路追人还摔跤的人,一个还会耍小孩子的脾气的人,心思能深沉到哪里去?

    放弃生活?他曾经是生活得有多惨,才会觉得人生没有意思?怎么样才会觉得人生没有希望?

    她瞥了一眼那边戴上耳机玩手机的医生,又低下头继续将最后一块伤口抹完膏药,才抬头望着他,严肃地道:“我……”

    “你不用着急回答。如果觉得我实在不可信,那就等等,等你觉得我可以了再和我说。”

    黑暗氤氲的眸子干净裹挟着几分迷离润泽,倒映在窗台玻璃隐隐的光线里,多了几分可爱俏皮。

    无奈地笑笑,将他的裤管别稳,她又开始整理他的衣袖,在他手上涂上药膏,温和言:“如今暂且信你好了!

    反正我家徒四壁,满目疮痍,满心光亮,四面楚歌,并没有什么值得你筹谋的东西。”

    他忽然低头,仅离她不过十厘米,眼眸里溢出飞舞鼓动的追捧,满脸自豪,“你啊!”

    她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稍过小会,她终于理清楚他的意思了。将他的左手擦完,又换了右手,她挑唇,“无趣!”

    “什么无趣?我明明说的就是实话好不好?在我看来,你就是最重要,最珍贵的,无价倾城,千金不换,亦不想放手。”

    他轻声喃喃。

    她不再理会,仔细为他上了药。

    不明亮也不昏暗的室内只容他们待了不到二十分钟,迎接而来的,就是满眼的燥热侵袭。

    抽开伞,遮在头上,她仰头对他说:“现在我们回去了?你饿不饿?”

    他微微垂眸,明目朗星,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合着身体,第一节纽扣解开,露出半边精致的锁骨,光滑细腻,棱角勾勒,在阳光下白得发光,透着一缕病态白。

    “嗯,饿了!”

    她想了想,道:“那就在这边的食堂吃了饭再回去吧!”

    “好!”

    他们走到这个校区的食堂门前,砖红色的外表,点缀着的瓷砖整洁有序地铺在顶部,在闷热的光照下逐渐散出星星点点的热气。

    踏步进去,他收了伞,拿在手里。

    她瞥了一眼,没有关注。

    进了里头,没有日头照射,一股凉凉的的冷气擦着面庞飘过,又层层叠叠地追了过来,带来舒爽的感受。

    将四周的食物都看了遍,最终还是决定了一家小面。点了两份肉片面,他们坐在桌上等了起来。

    “小涴,我想,你不可以一直用你的钱养我。我们可以用我的,卡里有很多的,可以够我们用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她随口问。手指在屏幕间来回滑动,刷着微博。

    “很久就是,可能几十年吧!”

    他轻轻说,语气暖得像是没有力气一样。

    “不,我的还是我的,你的还是你的。我给你付钱,是要还的。如今我还没能自力更生,所以不能多养一个人。

    你的,就记在账上,到时候从你卡里扣。我也不用你的钱,毕竟,我不想欠别人什么。”

    说完,她抬头望着他。白皙的面容姣好精致,铺上了几分冷寂。

    “那好吧!我想……以后……都和你一起吃饭。”纯黑的眼眸中是深海汹涌的渴求和小心翼翼。

    “那就要看我的时间了。平时我课多,基本上中午都不吃饭的。下午的话,可能还行。

    但是这个学期说不准,也许要去图书馆。然后周末,我可能要赶回去在书店上班。我们的生活或许都不在一条线上,很难融合。

    你以前都是怎么吃饭的?”

    扣了扣桌面,她轻声问。

    照他这样子,怕是很少去食堂。

    “都是点外卖,鲜少出门。那里的人本来是打算每天为我送饭,但是我不想引起别人不必要的猜测,就没有让人送过来。

    我很想说一句:外卖很难吃!一般点来的东西也不怎么新鲜,我还是会在人少的时间去食堂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他也学着她扣了扣桌面。

    “4号,两份肉片面,好了!”

    窗头那边传来食堂阿姨的叫唤声。她起身,道:“我去拿!你别来了!”

    “嗯。”

    吃完面后,已经是13点了。

    坐校车回了校区,走到楼下,她将剩了的药递给他,“拿去擦一擦。一天三次,早中晚。”

    “可是,我觉着,这个手上的我不太好弄。”他皱着眉说。

    他手上的其实没多大问题,就是破了皮出了点血,与脚上的相比,显然是无关紧要。

    又想起医生说的话,她无奈叹了口气,道:“那你晚上那次下楼来,我帮你。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嗯。那,午安!”他朝她挥了挥手。

    点头,她直接上了楼。

    进了寝室,里面没有一点儿动静。

    她走到阳台上往下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将书包轻轻放好,她也换了拖鞋,上去睡个午觉。

    醒来后,已是两点半。

    室友都醒了,对面的张紊同学正压低笑声玩着手机。

    她皱了皱眉头,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惯不怪。

    闭上眼冷静了几秒,她还是起了身。

    睡多了也会头晕,还不如起来做点别的。

    “檀涴,醒了?”

    她在床上问阿涴。

    “嗯,醒了。”

    淡淡回了句,阿涴便走出阳台看着楼下的风景。刚起床的时候,总会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很烦躁,很不顺眼。

    站了会儿,她又回了寝室。

    明天早上就要开始上课,难免多了些异样的情绪。

    这种“开学病”很是神奇,往往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完全沉淀。

    “我刚才听说了一件很是轰动的事,你们猜是什么?”

    张紊又继续说起话来。

    邻床的许濛喜欢躺在床上玩手机,隔着床帘,很多时间根本不知道她是在睡觉,还是在打游戏。

    “什么事?说吧!”

    她轻道,还是躺在床上摊着,没有起来。

    “我的有个同学说,现在不是认识了一个大一的学妹嘛,就是想去找什么兼职做来着。

    然后就趁着这个假期去C区的什么招兼职教师的地方,结果去了人家说没有。

    之后那边说了一大堆诱哄人的话,她就心动了,去办了什么会员卡,说是什么优惠活动,要400块钱。

    她肯定心想有很多好处,就办了。后面照着那些人说的地方去找什么需要兼职的地方,去了面试没成功,那卡也不大管用。

    她以为只是一个不行,又接着去了好多地方,结果都没有用。

    回来去找那原来办会员卡的地方,居然关门了,还被封了。

    她向周边人询问,才知道那里的人好像犯了什么事,所以才会被封,人倒是都逃走了。

    那学妹伤心得要命。400块钱就这样打水漂了,只得和她那同学诉苦。

    这种事,也是让人为难。

    所以这件事告诉我们,以后出去千万不要随便信人家办什么会员卡之类的事。像她这样只骗了400块的算是比较轻的,有些人被骗了几万的,怕是要伤心死。

    以后,大家都得注意了,我们得从这件事里吸取教训。是不是?”

    张紊在床上大声说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阿涴震了震,莫非就是她之前去的那家?地点是重合的,还有办什么会员卡的价格,也是同样的。

    除了是一家,还有什么解释的说法?

    幸好,她早就放弃了在那里工作的想法。要不然,她也会成为其中一个被骗的人。

    真是做得明智。

    大一的时候总是单纯,听到天花乱坠的一通描述,心里肯定要一阵动摇,而后又是那些人高明的心理战术,让你信赖亲近,所以这桩生意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达成了,丝毫不费力气。

    “嗯,你说得很对。不愧是我们寝室的学霸,说话就是这么有水准,又充满无限的深谋远虑,实在是聪明极了。”阿涴扬唇,附和。

    “檀涴~你不要这样说嘛!我才不是什么学霸。看看许濛,她才是学霸。我这个学期都没有进班里的前三名呢!”

    语调微扬,有些委屈。

    另一边的许濛道:“我这种十多名的还是学霸?你是疯了吧!我们可不敢跟你比。哎呀,我在打游戏,不说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花痴室友

    “好吧!你打游戏!”阿涴说了句。

    “对了,你们的作业都写完没有?就那个论文?”张紊问。

    “写完了吧!”阿涴模棱两可地回。那边打游戏的许濛静静的,不发出声音。

    张紊:“写了多少字?”

    “就两千。手写写两千还有点困难。你呢?”阿涴道。

    许濛:“我也是写了。嗯,好吧,现在我要起床了!”

    阿涴笑了笑,没再回。

    坐在椅子上收拾会儿东西,她拿起桌上的课本,开始看起来。

    她不想像从前那般混日子。

    所以,首先就得把成绩搞上来。这个专业虽然不是她选的,可是既然都来了,既然都在里面了,何不顺其自然?

    脑子也没毛病,如果能将不热爱的东西都能学到优秀,那无疑是是一种很好的修养。

    老师们常说,你不喜欢这个专业没关系,将来不一定找与专业对口的工作。

    但是,你连自己的专业都学不好,那你还能干什么?要是能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都学到没有挑剔的地步,那对于你喜欢的东西,岂不是手到擒来,一点就通?

    他们说的不无道理,事实就是这样。

    人活在这世上,得过且过确实是一种方式。但凡所谓有点追求,都得学很多东西,见很多大场面,适应许多不喜欢的环境。

    如果觉得平凡的人生足矣,也无所谓奋斗与否,站在高处低处也就是心态的不同而已。

    看了一个多小时后,阿涴忽而想起要给曲深擦药。

    还在座位上磨蹭,她就听到站在阳台上的张紊兴奋地尖叫,“檀涴檀涴,小濛小濛,快来看,下面站着一个男生,黑衣服的,好帅啊!妈啊!怎么可以这么帅!受不了啦!快来呀!真的好帅!”

    阿涴听到她在阳台上跺着脚跳动的声音,显然是激动到了极点。

    平日里她就是一个花痴到极点的人,看电视剧时还会激动到大喊:“嗯~怎么可能这样?怎么可以这么帅?啊!我要被他帅晕了!啊!怎么可以这么帅?要晕了!要晕了!怎么可以这样?”

    看一些悲伤的镜头,又会不自觉地哭起来,“呜呜呜,怎么可以这样?他们为什么要分开?可以不要分开吗?这个导演和编剧怎么这样做?好虐啊!真的受不了啦!我要弃剧!不看了!”

    可是,往往都是假象。

    喜欢的电视剧,就算是在寝室里当着她们几个人的面一直哭,也会把它看完。

    中间自然是免不了哭泣声中的喋喋不休。长时间看惯了她这个样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了。

    阿涴对她的审美,有时候也不敢苟同。

    记得有一次她看某个相亲节目,突然叫她去看一个很帅的男嘉宾,当时她的原话是:“好帅啊!好帅啊!我的小心脏!我的少女心啊!

    真的太帅了,你们快来看!檀涴檀涴,快来看看,真的好帅!快点啊檀涴!”

    顶不住她一直叫,阿涴勉强过去扫一眼,映入眼帘的人却不过一般,没什么出奇之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激动成那个样子,真是让她无奈又没有办法,只得打击:“就那样吧!你这个审美,很……很好!”

    后来她每次这样,她也免疫了。她喜欢的模样,或许与自己想象的,大相径庭。

    阿涴瘫在吊椅上退了一步,看着阳台上她捂脸娇羞跳脚的模样,像是要出嫁似的,不由道:“我说,这次又是什么八戒?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应该不是歪瓜裂枣吧?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只耳朵?”

    她放开脸满面通红地盯着阿涴,脸上的颜色俨然与虾的没什么分别。

    幸好她比较黑,才没有更明显。

    阿涴垂眸笑了笑,眨着眼说:“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是出嫁被揭开盖头看着新郎的那时候。要不要给你拍一张,做个留恋?”

    “檀涴~你快出来看嘛!真的好帅!我从这里看,都已经很帅了。要是到下面去看,会不会要晕了?

    现实中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前几天我追那个剧你还记得不?就还比里面的男主角还要帅!

    啊!我要疯了!快救救我!来看呀!小濛,你也快起来看!快点快点,等一下人家都走了,你们还看啥?”

    她颤抖着身体在阳台上捂着脸往下看,又生怕人家发现,不时向内藏身。

    “啊!下面竟然还有几个女生停下来看,怎么可以这么大胆?我要是有那个勇气,也想在他面前盯着他看。

    天啦,这是什么神仙颜值,我腿都软了,不行了,你们赶紧来!”

    阿涴抿唇轻笑。

    这个傻子!又是一个死在男人外表上的孩子。

    “你们怎么还不来?再不来他真的就走了,现在还坐在下面的椅子上,正在发着呆,手里还提着个口袋。

    天啦,到底是对面男寝的,还是在等女朋友?这样的男生,怎么可以有女朋友?那我这些想法,都……

    好了,我远远看着就是了。人家也不会喜欢我,我就看着好了。咱也不敢贪心,就在这想想就算了!”

    “不行,你不来看,人就没了。这次我一定要让你看到!”张紊忽然匆匆进了门,走到阿涴背后,直接拽起了她,“你就得看,给你说,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这个男生真的是天下仅有,堪称我们学校的校草。

    咱G大的人,怎么还可以藏着这样好看的?都已经过了两年了,熬成了老年人老腊肉才有这么一回机会,千万不要错过!

    你得听我的!准没错!要是这次再不好看,我就再也不叫你看帅哥了。

    这次我的审美,真的是完全正常……啊!啊!”

    她使劲拽着阿涴起身,阿涴皱眉问:“真有那么好看吗?你是不是得什么病了?眼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不要骗我,也不要吊起我的兴趣,然后给我当头一棒,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然后让我失望,痛苦……”

    “真的。这是真的。”

    她很是笃定地说道。

    阿涴也没再说话。

    她推着阿涴的步子很快,不过几秒间就到了阳台上。

    张紊站在了她身旁,手指往下面中心处的木椅一指,红着脸说:“看,就是坐在上面那个。

    那个穿着一身黑的男生。还真别说,这种穿衣风格,跟你有得一拼,都喜欢黑色的。

    要是哪天愿意,还可以来你喜欢的一身紫,然后再来一身白,一身红,一身绿……”

    “打住!什么一身绿?一身红?你这是打算办个中式婚礼,然后又被绿得发光?”阿涴无语地撇嘴,目光却是顿在了那人身上。

    余晖渐起,身边绿色的植群围着他,长长的木椅上,缀了些斑驳的痕迹,萧索的环境下,面前不时有人走过。

    背挺得直直的,他的视线一直在眼前的方向。

    一身纯黑的休闲套装,简简单单地着一双黑色运动鞋,也没有精致打理的头发,就这样简单地坐在哪那个位置上,却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她扶了扶眼镜,静静地看着。这样一个一眼就能让人一见钟情的人,这个长得十分好看,眉目如画的男生,如今却是她的朋友——曲深。

    曲终人散的曲,一往而深的深。

    他说的。

    当时他的眸光坚定而美好,目光暖暖的,眼睛里也漾起了层层笑意,像是上天恩赐的光亮,美好,不忍亵渎。

    没有明媚如春的万物新生,在那乱糟糟的公交车站,他给她说了自己的名字。

    在茫茫人海里,她恰好就觉得他那天真的很好看,很惊艳,又很温暖。

    这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人太多了,长得丑陋的人也如过江之鲫,然而在这无数人流里,她就见到了他,与他相遇,与他认识。

    初见那日的心情不是很好,可是过后的时间,却是她难得惬意的时候。

    曲终人散,如果是他们遇见,他们相知,一曲终,还是会散吗?

    她拧紧了牙齿,沉默望着下面。

    “檀涴,怎么样?好看吗?你怎么不说话?表现就这么平淡?

    难道就没有觉得眼睛里蹭的一下亮了吗?难道就没有觉得心脏腾腾跳的,有种心动的感觉?

    难道你还是觉得不好看?不对劲啊?小濛,你也下来看一下,她肯定是眼睛有了问题。

    怕是因为近视,隔得远,所以看不清楚别人长什么样子,才能这么淡定。

    你快来看!你没有近视,一定和我有同样的看法。”她的手在阿涴眼前晃了晃,一脸疑惑不解。

    阿涴偏头望着她,淡笑,“我出去一下!”

    “唉,你现在出去干嘛?我还没看够呢?你是下去看他的?还是出去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走了,拜拜!”

    没有回头,阿涴出了寝室。

    几步并一步地下了楼梯,她从容地出了寝室门。

    不远处就坐着那个人,左手边不远处竟然还有几个女生直直地望着那边,似乎还想拍照。

    眉心一拧,她摇了摇头,低头顿了会儿,才抬脚走过去。

    侧面的轮廓,依旧是好看得不似真人,她扬了扬唇,再不停留地向他靠近。

    还没到身边,他就回了头,目光与她的对上。脸上的表情陡然变化,没了之前的阴沉忧郁,浮现了明显的欣喜,“小涴,你来了!”

    她这边还未说话,就听楼上叫了句:“檀涴!你这是弄啥嘞!”

    张紊出声叫了她。

    她和他同时抬头往上看去,寝室阳台上的两道身影猛地冲进了寝室,像逃命似的。

    这就是所谓的见了就跑。

    刚才还挺得意的人,现在喊了一句倒怕他们看她,也真是太可爱了。

    阿涴偏过头,不理会楼上有些站在阳台上注视的女生,扶了扶眼镜,坐到了他边上,温声说:“吃饭了没?要去吃饭吗?”

    他摇头:“还没吃呢!中午回去睡了会儿,起来就过来了。我很不喜欢这些人一直围着我看,像是在观赏物品。”

    “好啊!那我们去那边安静的地方,树下,也没人看到,你就不用忧愁了。”她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好!”

    起身,在路人的注视下,她堂而皇之地插了手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走过,带着他进了旁边寂静的丛林,见周围无人了,他们也坐了下来。

    顺手拿过药包,她拆开,一边道:“等一下想去食堂吃饭吗?”

    他点头,“想。就是可能人有点多,我每次去,都会遇上很多不讨喜的人。

    她们总是想要靠近我,我看她们也是很不开心。要是不去的话,我可以吃饭吗?”

    “嗯。等一下我去买饭,带过来。但是这个习惯,得改掉,学会面对,学会把那些不喜欢的情绪装在心底,表面上依旧可以谈笑风生,不成问题的。

    有些事,总需要去适应。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去接触别人。就好比我之前,不怎么理会人一样,那不好!”

第一百二十二章 寝室起哄

    “后来呢,你不理会别人,别人也懒得搭理你。这样造成的后果是,你永远孤身一人。

    时间短的话,你会觉得还好,一个人照样过得风生水起。时间长了,你难免会觉得力不从心。

    然后呢,我总结出了一个道理,也是不久前。

    人呢,你可以拥有一两个知心朋友,在自己最难过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互诉衷肠,互相扶持进步。

    同样,你也需要那些表面上是朋友的人,维持生活。

    因为你不知道,有一日你是否会孤军奋战,孤立无援。

    如果你总是不肯和别人交流,他们就会觉得你很难相处,也会觉得你这人很奇怪。

    人世间得到一个人的谅解和尊重,其实是很不容易的。

    对于陌生人,他们大多作为旁观者,冷冷观察,仔细研磨,若是能将你推入地狱,成就自身,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但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残酷,我们才要更加坚强,更加鼓着勇气去面对。

    这世上也有很多好人,不像你想的那样不堪。其实你不愿意让别人触碰,大抵是觉得这人实在不行,有辱心思。

    然而,好人,总会需要些接触的。几分真几分假,那就未曾得知了。

    不过,若是努力了还做不到的东西,也大可不必强求自己。

    因为,有些东西,学会了,用到深处,你还是会迷失本心,变得不再像自己,后来又导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身在污浊,心在污浊,那这人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了。”

    阿涴用棉签将药抹在他的伤口上。这药中午擦过,现下看来,倒是好了很多,药效很好。

    若是再擦过这一次,手上的可以不用再弄,至于脚上的,倒是无伤大雅,他自己也会弄,不用这么麻烦。

    “小涴,你给我说这么多,是认可我了吗?我们毕竟,认识了也没多久。你给我说这些做人的道理,是不是就意味着,你不离开我了,永远都是我唯一的朋友,对吗?”他垂头看着她。

    阿涴轻声道:“永远倒不敢说。话说,此一时彼一时,时光匆匆,白驹过隙,认可一个人,往往只需要在一瞬间。

    从今往后,我们便真的是朋友。如你所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抛弃,不放弃。

    未来的事情,我们也说不清楚。但是,当我们还是我们的时候,两颗心系在一起,是怎么也不会分开的。

    我慕檀涴,从此刻开始,正式和曲深,成为挚友,不离弃,你呢?”

    她蓦然放下棉签,伸出手,看着他。

    他露齿一笑,面容很暖,眼神美好,也伸出手,和她的握在一起,低声沉沉道:“我示是。我想做慕檀涴,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你是大大咧咧的汉子,我是小家碧玉的书生,咱们以后的路,一定要在一起走!”

    “嗯。”

    温温一笑,阿涴心底漾出了暖流。

    再次和另外一个人成为朋友,那种感觉,很是奇妙。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可以,有那个资格,重新走近别人的生活里。

    她也在高兴,有这样一个人,愿意做她的朋友。

    眼眶微微酸涩,她压下了那种情感,放开他的手,又开始为他上药。

    擦药后,让他在那儿等着,她去食堂买饭。斟酌着买了点套餐,她便提着回来了。

    再回去时,他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她轻轻走过去。

    他的眼睛紧紧闭着。

    最后一缕阳光刚好打在他的眼角处,衬得他睫毛十分长,像是团团思绪,理不清。

    她蹲身坐下,恶作剧地点了点他的额心。他微微睁开眼,看着她,“回来了,我好饿!”

    点头,她将他的一份递给他。

    他伸手接过,拿着勺子吃了起来,嘴里还道:“真是好吃!你的呢?”

    “还好吧,一般!”她咽了一口米饭,缓缓道。

    他不信地翘嘴,“我吃吃看!”伸筷子便往她的一份盒饭里要去了一块青菜,放进了嘴里,细嚼了会儿,连连赞道:“不是一般,是很好吃!”

    “真的吗?”她问。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试试。”

    他夹了一块肉,放在她嘴边。迟疑了会儿,在他期待的目光里,她凑过去,吃进嘴里,嚼了会儿,吞下去,还是和平时一样的味道,不过嘴上却说:“确实好吃,不错!”

    他含着幸福地深深笑了,眯着眼睛看着她。

    他们断断续续吃完饭后,才分道回了寝室。

    刚一进去,她就被围攻了。

    “说,你到底是去干了什么?还不和我说说,咋么样认识了一位大帅哥!”

    “是啊,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好的帅哥,自然也要一起分享。”

    “那可不,还不具体介绍介绍?男朋友?同学?还是什么神仙朋友?”

    “帅死了!檀涴,快和我说说,人家有没有女朋友?你们刚才是不是去小树林干什么了?还竟然不带我一起去,你重色轻友!”

    “快介绍介绍,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真别说,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这人挺不一般的。我刚才还偷偷照了照片,你自己看着办!”

    “早知道我就拍一张单独的,以后好拿来仔细看了。”

    “看照片,的确挺帅的。要不是我刚到,也不至于看不到本尊到底是帅成了什么样,让张紊激动成那样子。”

    “真的很帅!帅得不得了!用一个成语形容,天人之姿,不错了,就是这个。”

    “嗯,你们说得都对。那改天让檀涴带给我看看。”

    “这个……不管是什么关系,肯定都是要带了见人的。不见人怎么行呢?肯定是要见的。”

    “檀涴,你就说说嘛!快说说!”

    ……

    她这人还没有坐在座位上,就被她们三人轮番丢来的轰炸炸得头发晕。

    抚了抚额,阿涴坐到了椅子上,叹了口气。寝室里的另一个叶沿同学也回来了,说道:

    “别叹气嘛!叹气干什么?干脆一五一十地交代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你还是不是我们寝室的大佬?

    我们寝室的门面就是这样怂的?你是我们寝室的骄傲你是我们寝室的自豪,千万不要告诉我们你不说。”

    “咳咳,你们这是干什么?是要逼宫吗?我……我那个,今天记性不太好,可能就是,都忘记了,要不改天?”

    无奈扬唇,她们穷追不舍,“别呀,你这是打算自立门派不是?都给我老实招来,不然你老婆可是要伤心死了。

    张紊,你老公出轨了,你是要怎么办?是要离婚,还是,选择继续戴着绿光过下去?”

    叶沿无赖地问。

    许濛:“是啊!檀涴同学,你就和我们说说,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不要背着你老婆乱搞,这样子有违道义。”

    张紊:“你……我不理你了。你竟然还真的有人了。我们……我们完了。就这样吧!”

    三个人三张嘴,弄得她唉声叹气。顿了半晌,阿涴才低声道:“就是上个学期见过,然后假期熟识,现在已经成为朋友的一个人,他叫曲深,G城本地人。”

    “哦~”

    三人齐齐起哄。阿涴垂眸笑笑,继续说:“就是朋友。你们的脑子里,不知道是有些什么东西,整天就是乱七八糟的。

    老师说了,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总是把玩当主业,把学习当副业。这种学习状态得改!”

    张紊:“真的只是朋友?就没别的?”

    阿涴:“当然只是朋友,没别的。但是朋友,是发自真心的。”

    叶沿:“是朋友的话,张紊的机会来了!”

    许濛:“是的。张紊,你的机会来了,现成的。那男生超级帅,要是你没有意思,我都快要喜欢了。

    不,是已经喜欢了,但是看你这样子的执着,我就不强求了。祝你们幸福,记得,请客的时候,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张紊:“你们别这样!我~我……人家也只是想想,别人可不一定看上我这个土匪宅。唉,又黑又胖又不好看,决计是看不上了!”

    阿涴挑了挑眉:“也不是,你们别这样。别人,就比如我大二那部门的人,你们可以随便想。

    但是他的话,我看就算了吧!他可能不太喜欢……女人吧?骗你们的,他可能没这些想法。

    这样吧,以后机会多的是,我们有时间一起吃个饭,然后认识一下。

    没准儿,你们,还真的有希望。他人,还不错的,相信我的眼光!”

    “哦……好呀”张紊道,“这样子的好机会,当然是要见一见的。檀涴,以后,我们寝室的希望,也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嗯,我好幸福!居然可以有机会去看那样的男生!啊,我好幸福!天啦!我睡觉都会梦到他的。”

    她站起来在屋里跳来跳去,似乎是安心不下来了,整个人快要飘了。

    叶沿:“疯了!张紊疯了!”

    许濛:“是的!她已经疯掉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她晚上睡觉的时候,激动地起床,想要对我们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那我们可该怎么办?我们仨先商量一下,晚上要怎么睡安稳吧!”

    阿涴:“这不,外面的天还亮着嘛?离天黑还早呢!她可以慢慢酝酿情绪。到了晚上,可能会平静了!”

    “不见得!”叶沿回。

    许濛也赞同地道:“是的,不见得。等晚上就知道了。”

    撑着嘴笑笑,阿涴看她在寝室里跳了两圈,终于走到了座位上,呆呆地看着对面的白墙,喃喃自语:“我怎么可以这样?我怎么可以这样?我怎么可以这样?我不行了……太帅了!太帅了……”

    重复的几句话把她逼得发狂。直到过了半个多小时后,整个人才总算恢复正常。

    正常的三人相视一笑,干起了自己的事。

    黑夜来临,天边晚霞色彩,金黄朦胧,唯美梦幻。

    像是仙女织成的一片美丽的景色,感觉触不到,又像是伸手可得。

    随着最后一抹云光散去,月亮升起,又是另一般色彩斑斓。

    看着会儿书,桌子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阿涴拿起来看,是曲深。

    “小涴,你在干什么呢?”

    她淡淡笑,回:“在看书呢?你呢?”

    他:“我躺在床上,也没什么精神,就想躺着,有点想见你。”

    她:“见我做什么?没什么好见的。你就看会儿书吧!比如学科类的,还有其他的也行,反正就别闲着。”

    他:“可是我不想看!”

第一百二十三章 脱胎换骨

    她:“你不想看也得看。你别老这样,还是静下心来琢磨琢磨吧!

    如果实在看不进去呢,你就想想,今天的天气很好,还有生活中还有什么特别值得开心高兴的事。

    就比如呢,你今天虽然摔跤了,但最后还是没有伤得很重,这就是一种幸福是不是?所以呢,多想点这种事,就可以静下心来了。”

    他:“那好吧!我想想!十分钟后,如果我没有回复你,那证明我已经开始看书了。如果我回复你了,说明我还是不能静下来看书。嗯,就这样吧!你继续看,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嗯。”

    回了最后一个字,想象一下他如今躺在床上思考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了会儿,又忍不住看起了书。十分钟过了,他没有再回消息,她低头无声笑了,又继续看书。

    晚间躺在床上,眼前是紫色的帐顶,棱边在微风的吹拂中微微摇晃,脑海里呈现出噩梦般的场景,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

    努力了许久,终于屏蔽去了不开心的事儿。忽然忆起下午在阳台上看着他坐在椅子上那一幕,心尖微微发疼。

    他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掠过,组成了一片片连续的梦境。

    不知何时入梦,早不复清醒。

    “阿深,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夕阳里,他们躺在树下,看着天上的色彩说道。

    天空很是湛蓝,没有边际,又没有白云。

    这样的时光好像静静的,淡淡的,不像少了什么,没有痛苦,没有纠结。

    他偏头看着她,她也歪过头看着他。清浅的笑意扬起,他温柔地说道:“你信吗?我的梦想是一个人。”

    她弯唇笑,不满地说:“莫非我还以为你的梦想是一个鬼呢?我是问你想做什么,你这样回答,难道是说你以后想做一个人?”

    他翻了个白眼,“你滚!我不是说想要做一个人。我是说为了一个人。想干嘛都行吧!

    我如今也没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东西,然后呢,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为她而生。

    无所谓做什么,只要能,守护那个最重要的就好。”

    “哟,还学会翻白眼了?得了吧!这几十天让你去接近别人,你倒是又学会了这个?这可不行。你都说说,你还学会了什么?”她道。

    他撇了撇嘴,伸手摸了摸她的鼻头,然后又靠近她,勾着她的下巴,嘴角上扬,深情地说:

    “我喜欢你,慕檀涴,你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人,也是这世上最是让我深爱的唯一一人。

    我爱你,胜过寒冬暮雪,胜过春花秋月,胜过万千风景。

    我爱你,像是待君归的妻子,日思夜想,恋恋不舍,辗转反侧,不能忘,不能放,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别人要的是金钱利益,而我要的,只有你。”

    “去你的!”阿涴狠狠推了他一把,“不过才让你学习做人多久,你就这样子可怕。

    要是再过个十年八年,怕是要上天搬砖不成?你这么会说,要不今晚,咱们就去某个地方看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被推去的身体又靠了过来,他惊喜地叫道:“呀!怎么可以这样?不过,要是你真想去,我也可以陪你去。但是事先说说,我就是陪你去的,没有别的想法。”

    “呵呵!男人都是嘴硬!”她不屑地瞧着他:“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没有理智,很可怕,很无语,很是让老子不爽。”

    “你不爽什么?又不是我。我不喜欢女人!我喜欢男的,要不真可以去另一家?”他歪头靠过来,盯着她的眼睛,猥琐地说。

    她实在想象不出,他这么多天来,到底是怎样把自己变化成这种模样的。

    明明每天都跟她生活在一起,却又好像,每一天都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眨眼间,他就从一个不经人事的单纯小白,变成了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坏家伙。

    唉,不可同日而语。

    他果真是长大了,仅仅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她知道他学着去靠近别人的不易,也知道他内心的纠结摆脱。

    如今终于走出来,她也为他开心。

    “可以啊!不过,明天早上不是还有课吗?你确定去了回得来?”

    她也毫不闪躲地盯着他的眼睛。

    “去个鬼啊!不去了。今晚好好睡觉,明天好好上课。明天下午我也没课,你也没课。

    不是说你们寝室那帮室友要出去聚餐吗?那我们就去吃完饭,再回去,后天还得去书店上班了不是?”他看着她说。

    她垂眸想了想,转头看向了天空,淡淡言:“嗯。半个学期过去了,我们也是想找个时间吃吃饭,叫放肆吃一顿,多点肉。

    还记得上几次见她们那样,你觉得明天有把握淡定地应对她们吗?”

    他眨了眨眼:“有什么不可以的?之前,那是因为不太想理人。现在,什么事都可以平淡地应对。相信我,你看中的男人,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稍加栽培,以后就是一个了不得的社会精英,你说是不是?”

    她轻笑,“是是是,你说得都对。你是男人,不是男生。”

    他:“不,我是男生。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男生?”

    她:“猜的。”

    他:“那要不要试一试?”

    她:“怎么试?”

    他:“你说要怎么试?”

    她:“好啊!是男人就开打,不是男人,你就怂吧!”

    向他捶了一拳,他倏然笑了起来,拉住她的手,开始和她打了起来。

    夜色渐起,她追着他跑向寝室。

    “曲深,你这个大傻蛋,有本事等着,是不是腿长就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你不是要打我吗?傻子才会等着你打。你要是追上我,我跟你姓。”

    “说好的跟我姓,还不是追不上你。”

    “那我再慢一点?”

    “哼,你现在跑快了可厉害了。想起那次你提行李箱跑的时候,摔那一跤,我现在真想仰天长啸大叫一声,你是傻帽!哈哈哈……”

    他忽然停下来,站在她面前威胁她,“哟,你这是要把我的黑历史拿出来嘲笑对吧?慕檀涴,你真行啊!你可真行啊!你竟然拿我的黑历史欺负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次又是换她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大声叫喊:“慕檀涴,你给我站住!老子今天要好好收拾你!你这么嚣张,看你又怎么跑得过我……”

    “来呀!来追我呀!我好害怕!人家很怕怕哦!”

    “慕檀涴,你这个神经病,给我等着。”

    “有本事跑了追上我呀,放话算什么本事?哈哈哈哈!你这个脑残,快来追我,追到我你做我儿子!”

    “过分了啊!你过分了啊!这次真饶不了你了……”

    ……

    到寝室楼下的时候,他还是逮到了她。在原地打了会儿,终于骂嚷着回了各自的寝室。

    翌日,天气晴朗,鸟语花香。窗外的风景还是依旧十分明媚。

    正好的光线打在她身上,打在门外的绿植身上,营造出了岁月静好的美好。

    此时何时,此时何地,已然都不太重要。

    跌跌宕宕的人生,才是最真实的人生。

    不管未来如何,看准当下,弥足珍贵,自然是最好的。

    “高聚物的粘性流动的特点是:1.流动机理是链段相继跃迁;2.流动粘度大,流动困难,而且粘度不是一个常数;3.流动时有构象变化,产生“弹性记忆”效应。

    你们对这个‘弹性记性’效应,有什么样的理解呢?”

    台上的老师摇头晃脑,精明的双眼不停地转动,盯着台下的同学们。

    阿涴瞟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四周的同学,垂眸笑了笑。

    一般这种情况,底下都是一片寂静,声音不闻。

    身边的张紊同学认真地听着课,时不时地记着笔记。

    听到他问这话,阿涴自然也将目光朝向了她。

    阿涴蹭了她一下,眨了眨眼。她低低说了声,“檀涴~上课,认真听课!”

    阿涴眨眼又笑,用口型说:“听着呢!”

    那边的许濛和叶沿同时转过头,望向张紊,皆是一脸看笑话的样子。

    恰在此时,讲台上的人忽然说了句:“下面那位同学,就是戴眼镜,穿橘色衣服那个女生,你起来回答一下。”

    她们三个又齐齐低头笑,等着阿涴身边的人磨磨赠赠地起了身。阿涴扶了扶眼镜,掩饰笑意。

    张紊的脸色红了红,定定地看着老师,犹豫了许久,才缓缓道:“橡胶胶料被压出的尺寸和断面形状均与口型的尺寸和形状不相同,这种膨胀与收缩的现象称为弹性记忆效应。

    也就是说,应该是因为橡胶具有弹性,粘性流动也具有弹性的这种性质,从而在某些情况有恢复原状的特性。

    老师,我就知道这个。”

    “好!请坐下!”

    老师笑笑,也不为难,让她坐下,未置可否。

    黑板左边的时间终于指到了十二点,铃声响起,刚巧下课。

    他还在黑板上说了几句,学生们早就哄哄地收拾东西,没听他再说。

    他总算总结说了最后一句:“好,这节课就到这儿,下课!”

    像是逃亡似的,整个教室的人各自甩上包,齐刷刷地往门口涌去。

    并排坐着的四人左右看了看,张紊率先说道:“下午要聚餐,你们没忘记吧?”

    阿涴淡笑不语,另外两人齐齐说道:“当然了!”

    许濛打趣:“又是去见帅小哥哥的一天,怎么能忘记呢?自然是不能了。”

    叶沿露齿笑,不能落了下风:“那是。又是便宜我们张紊的一天。

    等一下继续犯花痴吧!上两次,差点把别人吓个半死,人家对你也是爱答不理的。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多说几句话。檀涴的这位朋友,真的很不错!长得不错,关键还听话,就听檀涴一个人的。

    这样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要不,檀涴同学,直接收了得了。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的帅哥,怎么忍心让给别人呢?”

    阿涴起身,拿起书包。甩了甩头发,一股子流氓气息,嘚瑟道:“不,那样的人,只适合我当球踢,不适合你们说的那什么。

    我对他的感情,很纯洁的。兄弟就是兄弟,朋友就是朋友,没有别的话说。

    你们要是呢,对他有意思,然后要人家也有意思,我不会阻拦的。

    当然这种事,我也不会做什么红娘之类的。他的这事,我够不着。

    行了行了,别念叨了,还不赶紧回去放了书包,去吃饭?还是直接去吃饭?”

    “不,我还得回去换个衣服,千万不能这样蓬头垢面地过去,有损我的形象。”张紊也站起来,另外两人也同时起了身,一起朝门口走去。

    许濛笑,“你每次都这样。保不住,还真的是喜欢上人家了。檀涴,你就传授一点独家秘方,说说曲深的喜好。投其所好,一定能追得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拒绝

    “这个嘛!”阿涴顿了顿,“他喜欢的东西太多了。现在嘛,比如他会打篮球,打乒乓球,还有跑步呀。

    还有偶尔去网吧什么的,出去玩,唱歌,爱吃小龙虾……

    哇,你看,这么多了,我不能再说了,再说你们就知道得太多了。

    你看,我都说了这么多的爱好,你们也就大抵懂了吧?可以投其所好的,自然可以选择一二说说,然后去做,靠近别人不是?”

    另外两人看向张紊,张紊捂脸娇羞地笑,“这个……的确很多了。其他的我不会,我觉着乒乓球可以有。

    檀涴,你明天还去做兼职吗?就那个书店的。如果不去的话,是不是可以……”

    “别!要去。什么都可以放弃,就是这个不行。你要是真想约的话,你就和他说。

    他跟着我去也没有工资,索性是有时间的。等下不是要一起吃饭的吗?你问他就好了。”

    阿涴朝她说道。

    张紊皱起了眉头,有些迟疑,“这个……这,不太好吧?之前几次都是爱搭不理的模样,他可能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肯定见到他……一个人见到他会慌的。你们不在,我不安心。”

    “那我就没办法了。”

    阿涴无奈摊手。

    另外两人又是对她进行了一番深入地探讨,阿涴在一旁笑笑,不说话。

    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12点半了。曲深打了电话过来,阿涴走向阳台,“女侠,你们收拾好了没有?是我现在到楼下等你们,还是过会儿再来?”

    “你是吸取了教训不是?”阿涴戏谑,“上次你在这儿等了一个小时,她们才收拾好,莫非你怂了?”

    他那头“呵呵”笑了两声,“才不是呢!你不是告诉我在楼下等你,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吗?

    现在好了,我不等了,你就要这样说,这就没有趣味了不是?”

    “行行,你先别来!我休息会儿,估计,至少得13点的时候,她们才可以。先挂了,好了我给Call。”她道,听他回了句“嗯”她才把电话掐断。

    回到寝室见她们几个忙活得欢快,阿涴便笑说:“你们继续。我先上去躺会儿,换好叫我!”

    张紊正在擦粉底,听到她的话就盯着她说:“檀涴,你就真这样子出去?”

    阿涴晃了晃头,“不然呢?”

    “你不是女生!”她幽怨地说。

    阿涴无所谓地向床上爬去,“是不是女生你们都知道吧?睡了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呢?擦你的粉,我要睡一会儿。

    其实,你就算再画也没用的,我看着都一样,就不知道别人看着有没有不同了,哈哈!”

    “檀涴~”

    她听到她含有怨气的叫嚷,笑了声,躺下,轻声回:“玩笑玩笑,您继续!”

    她说了一声,阿涴没再回。迷迷糊糊的,就睡了会儿。

    底下的张紊叫道:“檀涴,好了,你起来吧!”

    “嗯。”

    模糊不清地应了句,磨蹭了会儿猛地翻起了身,阿涴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后,才起身从床梯上走下去。

    坐在最后一层阶梯上赖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叹了气换了鞋,坐在吊椅上发呆沉思。

    “檀涴,快收拾走了!别晕了!快叫曲深。”叶沿道。

    阿涴点头,掏出手机拨了他的电话,铃声响了四五秒,那头就被接通了。她不待他说话,便直直说:“好了,下楼。拜!”

    没等他说话,她就挂断了。

    屋里的三人早把自己收拾遍。抹粉弄衣,焕然一新。

    阿涴拍了拍额头,无力地说:“走了!家伙们!再不走,黄花菜都凉了!

    万一让你们的小哥哥等急了,他一不高兴,甩手离去,你们就白收拾了。”

    除了叶沿,另外两人匆匆拿起了包。阿涴一笑,走出了房门。

    她们三个也齐齐出了门。

    走下楼去,底下一片燥热。

    .三人同时撑了伞,独她一个人没有带伞。她移了移帽子,看着天道:“你们可真是配合得很好!”

    叶沿笑笑,不语。

    许濛望着她,傲娇地说:“哼,你再睡一会儿,你再懒一点,就有伞了。没事儿,反正过去有人帮你撑伞,你也不用这样担心。”

    “唉,你们这些人!”

    一把伞落到了她头上,张紊同情地看着她:“檀涴,我帮你撑。来,走!”

    她看着她,感激一笑,“谢了!”

    几人拌着嘴往台阶下走去。

    刚一抬眼,就看到曲深从他们的宿舍楼走了过来。当初也不知道有这样的巧合,他们就住在彼此邻近的位置,就隔了一条宽大的车行道。

    只是那时候他鲜少出门,还有个人生活习惯的差异,最终没能遇上。

    大学就是这样神奇的地方。

    就算是住在相近的位置,住在对面的位置,也有可能,大学四年都不能遇到对方。

    还有,身在一个班级,只有一二十人,到了毕业,也不见得有交集。

    一个很小很小的圈子,却能像活在很大的世界一样,永远都没能接触。所以说,能在大学多有交集,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缘分。

    “女侠,来了!”他笑嘻嘻地走过来,还朝另外三人挥了手,打招呼,“你们好!”

    “你好!”三人表情有些许怪异,齐齐应声。

    “你们为什么是这副表情?难道我昨晚没睡好,状态不好?”他还摸了摸自己的脸,故作惊讶地道。

    “没有没有,好着呢!又帅又可爱,帅得掉渣!帅得没天理,一点事儿都没有!”阿涴漫不经心地夸赞。

    “真的?”他的目光落在三人的身上。她抿唇笑,他直接把阿涴拉了过去,站在他的旁边。另外三人终于回神,叶沿腼腆地看了他一眼,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两个人。

    许濛放声笑了,把自己的头发理到身后,微笑着道:“真的。”

    这样一本正经地回答直接逗笑了阿涴。他的目光又转向张紊。

    她的身子抖了抖,脸又红了起来,连耳尖都透着红彤彤的颜色。闻言,更是惊慌地说:“真……真的。”

    “呵呵,你可笑死我了。这下,我们怎么去北区?是走路过去?还是坐校车?”阿涴随口问。

    “校车吧!”他看着她说道。

    阿涴:“也是,校车快!小的们,去等车!Let'tgo!”

    等了校车,坐上去风风火火地赶到北面校区。选了几家餐馆,最后还是确定去了一家麻辣小龙虾店。

    点了菜后,寻了一个靠里的包厢,几人坐了进去。

    一坐下去,空气突然安静了。阿涴抱腿坐在椅子上,靠着墙,看着四人各不相同的脸色,垂眸轻笑。

    曲深正望着她,似笑非笑。叶沿坐在座位上扫了她一下,微微一笑,又垂下头。许濛看着正在偷偷瞄着曲深的张紊,一脸八卦。

    至于那偷偷瞄着曲深的人,自然是娇羞不断。阿涴低头叹了口气,打破了平静:“我说,你们仨,今天晚上要干什么?”

    叶沿道:“打游戏!”

    许濛附和:“一起。”

    张紊:“图……图书馆!”

    阿涴:“嗯,那好好吃饭!吃完饭睡一觉,可以再去。”

    张紊偷偷瞟了曲深,才望着阿涴说道:“不能睡,睡了时间就不多了,还是早一点去为好,避免找不到位置。”

    阿涴笑:“嗯。那祝你们玩得愉快!”

    三人同时道:“你也愉快!”

    “那我呢?”曲深幽怨地瞧着她,指着他自己问道。

    “你呢?不是人,可以忽略。”

    三人捧腹大笑,气氛稍稍融洽起来。

    曲深拍了拍她的肩膀,半是笑着说:“女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人?你呢?咱俩可是一体的哦!我不是人,你也不是人。我俩都不是人!”

    “放肆!”她踹他,却被他躲开,“你可是行啦?翅膀硬了,连我踹你都要让了?你之前可不是这样,任我踹的啊!

    你怎么是这个样子的家伙?呵呵!翅膀真硬了!你变了,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没,没!我任你踹好了!”他又把脚伸了过来。

    她踢了过去,险险停在了离他脚两厘米的地方,他居然还真不让了。

    她顿住脚,却听到许濛和叶沿一起道:“哦~”

    忽然间觉得气氛又变了,她喝了一口水,平复心情。却听他又说着:“你喝的这个,我喝过的,我的杯子。”

    心中又滑过奇怪的感觉,她淡定地又喝了一口,放在他面前,道:“一杯水而已,至于吗?又不是没喝过,真的是,矫情!”

    他笑着,端起那杯还没有喝完的水,张嘴饮了一口。

    她垂眸咽了口水,没说话。

    许濛不动声色地言:“哟,你们俩,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还真是好兄弟,好朋友!张紊,你还不趁这个机会,敬曲深一杯?”

    恰好店家端了小龙虾进来,放到了桌子上。他吆喝:“客人们可要吃好了,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地方,请随时呼叫!”

    “知道了,谢谢!您忙!”曲深在一旁笑着说道。

    “好嘞!”

    那老板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包厢的门。

    “好了,开吃吧!”他说了声。

    许濛和叶沿也开始动了筷,自动忽略之前说的话。

    张紊犹豫了几秒,还是慢吞吞地问了句:“曲同学,你……你明天有时间吗?”

    阿涴的筷子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块土豆,放在碗里,开始吃了起来。另外两人听到这句话,也纷纷望向了她。

    曲深看了她一眼,回头瞄着阿涴,嘴上回答:“不好意思,我明天……可能没时间。非常抱歉!”

    屋内人的目光通通聚集在阿涴身上。她吞进嘴里的东西,扫着她们几秒以后,才盯向曲深,轻声道:“你……你可以不用跟我去书店的。

    她们说,想跟你打球。要是可以,你就和她们去玩吧。我不要紧的,你在哪都行!”

    “不,我还是想和你去书店,别的地方我也不会去。”

    他的眸光里似乎转了一抹情绪,又接着说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这些,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就趁着这个机会跟大家分享这个秘密了。

    以后,我也可能,不会跟大家一起打球,除非,小涴跟着一起。

    现在,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我是她的跟屁虫。所谓跟屁虫,自然时时刻刻都是要在她的身边的。

    我不介意别人说什么,想必她更不会介意。今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好吃好喝,晚上,张紊同学,也好好去图书馆学习。

    然后,叶沿同学和许濛同学也认认真真打个游戏,行不行?大家觉得好不好啊?”

    目光一凝,阿涴算是知道他的意思了。

    在这段时间,张紊对他的注意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深。虽然说可能花痴的成分居多,后来却也难免多生了些感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每每提到他,这个人老是像失了魂似的,时不时就偷偷打量这种。

    这种举动长时间的进化,不知不觉会一头扎进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撒娇

    当然,阿涴也知道他目前是对人家没意思。可是,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定呢?

    未来就是未来,未知便是未知。

    她也不敢妄下结论,也不敢从中做些什么。他或许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敏感。要是换做以前,他最多是说一个“滚”字,可现在,他的说法方式明显是变了很多,更加婉转了。

    但是其中意思早就清楚不过。如今他立场分明,她自然也不想让张紊深陷其中。

    注定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所谓强求。

    强求最后的结果,几乎都是伤己伤人。这个道理,阿涴很清楚。他说得这样明白,她们可能也是听懂了。

    “嗯,说得不错!”许濛率先跟着附和。叶沿也接着道:“好。大家吃好喝好。”

    几人开始动筷,试图掩盖奇怪的气氛。

    过了许久,张紊才道:“是啊!吃好喝好,才能学得很好!来,喝一点啤酒吧!助助兴!”

    她抬起杯子倒了一杯啤酒,然后笑着问她们:“你们呢?杯子拿过来,我给你们倒。”

    几人对了对晚色,统一将杯子递给她,就连一向不喝酒的叶沿也默默将杯子传了过去。

    等她倒了酒推到她们面前时,张紊抬头笑笑,举杯:“来一起喝一杯!”

    五人抬起杯子,一碰,回手轻轻饮了些。

    曲深戴上手套开始剥虾。

    她们三个也说起悄悄话,眼神不时瞥向这边,拿起虾慢慢地起剥。

    “给!多吃点,小的为你服务!”

    他剥了第一只虾,放在她嘴边。她张嘴吃了,连连赞叹:“很不错!真香!”

    “那是自然。我给你弄的,当然是最好的了,一定是最好吃的。”

    他弯起了嘴角,得意地扫了她一眼,又开始剥虾。

    她在看向另外三个人,她们脸上皆是稍有一些不对劲的情绪,落在她和他身上。

    “怎么了这是?盯着我们做啥嘞?哪里有问题?”阿涴开口问。

    “没问题。就是可能那个,也没啥,你们继续!”许濛笑着说。

    叶沿抿唇笑,不说话。

    倒是寻常再是乖巧不过滴酒不沾的张紊默默地灌着杯中的啤酒。阿涴低头默声,看着曲深。

    他在认真地剥着虾,没有抬头。

    一顿饭下来,他没吃多少,一直帮她剥着虾。

    饭后,几人坐车回了寝室。

    收拾一番后,阿涴背着书包和他一起去了公交车站。

    午后的时光依旧是无穷的燥热,路边有很多的行人穿梭。身后灰石栏杆后面,长满了参天大树。

    过去二十多米远处,是一汪碧绿的湖泊,旁边解释垂柳遍布,在微风吹过的过程中,跟着轻轻地晃动。

    接下来的,就是连绵的小山丘,上面是绿色包裹,又在绿意盎然的生机中,隐隐透出一点衰败。

    那些衰败的风景却是占少数,大多还是绿植的覆盖,呈现出一片暖意回春的景象。

    虽然天气十分燥热,可打在头上的伞在身上投下一片片阴影,使得原本的烦躁心情平静了许多。

    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看着从对面走过的行人,有老人,中年人,有小孩。

    有的人满脸烦躁焦急,有的面带笑意,有的人不悲不喜,不怒不欢。

    有的人独自匆匆行走,或疏缓缓踱步,有的人成群结队,谈笑风生。

    也有在一群人中被忽视而默默走在身后的对象,满脸落寞。

    也有一对对情侣从面前走过,满眼笑意,不时低声细语,不时做些暧昧的动作。

    眨了眨眼,阿涴抖起了腿,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

    “小涴,你说,咱俩现在回去,你就是回家去,我也自己回家去吗?

    每次这样坐公交是不是很烦?要不,我让司机接我们回去吧?那样的话,我们也不用每天都来挤公交。

    挺难受的,又热,里面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人,偶尔还会败了兴致,岂不是没有收获什么,还搞得自己郁闷?”

    他垂眸望着她,眼睛里是渗透的温柔。

    “不行!你要是再提这个,那你自己去坐吧!我也很是奇怪,明明自己有专车接送,还搞得跟个小平民似的,好可怜,你是有病!”

    她无语地道。

    他拧了拧眉,眼睛里也露出了几分难受:“还不是为了能和你一起。要不然,我还真不想坐这公交车。体验民情的感觉固然是好,但是时间久了,还是会厌倦。”

    她没有看他:“厌倦?是啊,那你如今,厌倦我了吗?要不赶紧去做你的大少爷,不要在这里过小日子了?”

    他嘻嘻笑了两声,揽上了她的肩膀,讨好:“你别气嘛!我也不是非要过那种日子。

    比起那种生活,我更是希望每天和你在一起,吃酒喝茶,平静淡然,祥和永远。”

    “切!”她拍了他一掌,“你这话,莫不是说来哄我的吧?”

    “怎么会呢?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要真是有什么三心二意,你只管打我好了!”他笑着说。

    她低头笑,缓缓道:“我的深哥儿长大了,竟然能用三心二意形容自己了!看来,这几个月,没有白教你了。”

    他靠近她,在耳边轻声说:“嗯,你的深哥儿长大了,一夜之间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了。”

    绵长的呼吸打在侧脸上,痒痒的,像是用羽毛在身体上轻轻挠动,搞得她心神不宁。

    微微偏头躲过,她骂了句:“你给我滚远些,不热吗?热得我都瘦了,你这个无聊的家伙。”

    他不听话地揉了揉她耳边的发丝,暧昧地打量着她的耳朵,顺势吹了口气,道:“瘦了不好吗?瘦了就万分的好。

    但是,在我看来,你一直很瘦,所以没有必要说什么减肥不减肥的了。”

    “滚!”

    公交车恰好开了过来。

    拿出钱包,她听见他说道:“不滚!我就是要时时刻刻跟着你,避免你离家出走,避免你背着我找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避免你把我抛弃,避免你因为我离开,随时忘了我,不记得我。所以呢,我还是得跟着你,寸步不离。”

    “放屁!”

    正想再说,坐在站台上一个老大爷像看怪物一样嫌弃地盯着他们,鄙视厌恶地说了句:

    “世风日下!”

    他快要出口的话因为这一句突然冒出来的话,骤然停住。

    他们同时望向他,他毫不避讳地睨着他俩。

    前面的人刚巧走完,她最后面无表情地望了他一眼,上了车。

    刚进去投了两个人的钱,回头一瞧,曲深竟然从大爷的身边走了过来,继而几步就踏上了公交车。

    车子往前走去,她转头问他:“你跑过去干嘛?你是去玩什么游戏的吗?眼睛刚一离开你,你就乱跑。老实交代,你是去干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逐渐呈现出得逞的笑意,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刚就走到他身边,对他说,老头,河边无青草。”

    “河边无青草?”半是阖眼问他:“你倒是一点儿亏都不想吃。老人们常说,吃亏是福,况且,那老人也没说啥,你这样子说……

    哎,算了,或许人家压根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下次呢,别去逞口舌之快,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听到没有?”

    他撇了撇嘴,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直直睨着她的眼睛,语气却十分温柔低缓:“小涴,别人怎么说我,我都会习惯,去忍耐。

    可是,他们不能这样说你。伤害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伤到你就是罪无可恕。

    他们凭什么要把你的忍让当做骄傲的资本?你不在意,我在意。我不喜欢别人说你。

    要是他说得比这个厉害,没准儿我还揍他一顿,管他谁是谁。哼,以为自己是老人就了不起了?

    我就是看不惯。欺负我可以,欺负你不行。”

    “你就是顽固不化!行吧,你开心就好,可能人家也听不懂。”阿涴低头轻笑,脑海里却转出某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也许,真的总归一直忍让,别人只会以为你好欺负。

    可以做一个有修养的人,但不可以做一个软弱的人。

    所有的退步,都不是理所应当。

    也没有谁,必定欠谁什么。也或者,注定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那些不快的记忆很快从脑海抛去。拽着他从前面走到后头,这次,恰好遇到了窗边的一个座位是空的。

    她指了指,“你坐吧!我站着健康。”

    “我不坐,你坐!”他盯着她。

    她道:“你坐呀!我不坐可以的,反正也是习惯了。你再不坐,到下一站就坐不了了。从这里过去,还得要几十分钟,挺累的。”

    他偏头望向后面,“那不坐了吧!等一下过去一点,应该有人下车,那时候该有座位了吧!”

    她说:“行。你不坐,那我就坐下了。”

    她垂眸笑笑,坐了下来。

    然不到一秒,他就闪到她身旁靠在椅子上,小声地说:“小涴,要不,我俩一起坐?我的腿有点酸,还有点想睡午觉。所以,我能不能……能不能那个……”

    “不能!”她迅速打断:“你要是想坐,我让给你便是了。不可能一起坐,你想多了!”

    “真的?你就这么忍心让我这样站着睡觉?要是等一下车不小心就晃荡了一点,我站不稳,伤到哪里,是不是还是要你负责?

    如果我进了医院,你也肯定是逃不了的。也要负责照顾我,然后还要好好学习,那就没人陪你去图书馆,也没有像我这样贴心的人照顾你了。

    亏大了是不是?”

    他在絮絮叨叨地念,声音却是压得很小。

    坐在公交车上了,里面的人大多都是高声说话,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他们俩这番对话倒像是丢进汪洋大海里一颗不起眼的石子,并没有什么惹眼之处。

    不远处坐着一个剽型大汉,靠在身后睡觉,沉沉的身体几乎要把两个位置占完,“轰隆隆”的呼噜声几乎快要把车震破,惹得整车的人不时向他那投去眼神。

    有的人脾气不好,开始骂嚷起来,自然,那字眼也是不怎么体面。

    在一片吵嚷声中,他却睡得极其安稳,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梦乡里。

    “小涴,我好累,想睡觉!我们一起坐好不好?就从这里到那没有多久的。

    一起坐好不好?好不好嘛?”

    他又靠近她,蹭着过来。

    她被那呼噜声还有人群的骂嚷声吵得烦躁,不耐地说了句:“你别吵!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不,不,不!我就是要和你坐在一起,你就让我坐好不好?小涴,你就答应好不好?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坐!小涴……好不好?”

    他靠得极近,更是不时用肩膀蹭她。抚了抚额,她还是支撑不住这样的方式,无奈地道:“行吧!要坐赶紧的,三秒内没坐下就没有机会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家受教

    “就等你这句话了!”几乎是在她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就挤在了她让开半边的椅子上。

    没再理他,她靠向窗边,拿出耳机,插上听歌。

    肩膀上沉了一下,她歪头看去,他躺在她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晕出一层层白色的流光。

    瞥向他的额间,微微皱着,凹陷处一块深深的印记,原本跳脱的模样也被缀上几分忧伤的怅惘。

    她的心猛然一疼,伸手在他眉间抹了抹,那些复杂的情绪渐渐消去,嘴角溢出了几抹笑意,她也跟着无声笑了起来。

    尽量不动身体,她偏头看向窗外的景色。人头攒动,车流涌动,高楼大厦,从眼前如浮光掠影般飘过。

    如是一场奇妙的穿越之旅,她既渴望它赶紧结局,又同时期盼向往,它千万不要到终点。

    又是到了一站。

    车内进来了很多人,后面下了一个人,空出了一个位置,很快有从下面冲上来坐住。

    边上不断站了人,挤着挤着,就往这边靠来。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走向这边,她的目光忽然被身上的人吸引住,眼睛睁得很大,不舍得移开。

    她的身体不断向这里靠近,目光也飘到了阿涴身上来。

    顿时,一抹遗憾的神色闪过,她盯着阿涴看了许久,又向这边靠来。

    阿涴冷冷地瞥着她,目光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排斥情绪。

    没啥意思,她垂头,望向别处。

    公交往前驶去,见那个人没再往这边看来,她也不再纠结。

    车子往前驶去,没多时,就到了下一站。停车时,车身猛地抖了一下,余光却望见那道身影倒来,阿涴急急伸手,抱住他的腰,冷漠地盯着那人。

    本来是要往他身上倒的身体,因为那人及时抓住面前的杆子,继而止住。

    那人的眼神飘向阿涴,在她身上只顿了一秒,就匆匆避开,移向前方。

    阿涴好整以暇地打量她好一会儿,直到她的耳廓晕出了几分红意,才让她收了视线。

    阿涴再次看着他靠在她肩上熟睡乖巧的模样,勾了勾唇。

    她不知道这些改变,对他来说,是痛苦还是快乐。

    可是,这个世界带给他们的,永远不只是善意。

    她怕他有一天,离开了她,就会手足无措,就会被伤害。

    他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只是遇到她那一刻开始,他的人生就变了。

    她总是那么偏执,那么固执。她把他变成她认为很好的样子,却不知道他是否会因为这样的变化,开心或者丧气,也许是,排斥不愿接受?

    可他真的做得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张紊这件事,他做得确实不错。

    果真是应了那句: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怎么也变不了喜欢。

    就算你倾尽全力,遍体鳞伤,到头来,还是自己的一腔热血喂了狗。

    求不回来,讨不回来,找不回来,这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活该在这场感情的纠葛中伤痕累累,药石罔效。

    不知不觉,梦中千万浮云过,车子里通知了到站的消息。她偏头看着他,轻声道:“起了,到站了!”

    “嗯~好。”

    起身从后门下车,他眯着眼睛睡意朦胧地走在前头。

    眼下一个台阶出现他都没有顾及,只是踩了下去。往前一扑,一瞬间,她的身体往前倾去,在他刚要落地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

    往后一扯,他霎时向她身上甩来。

    耳旁刮过猛烈的风,撞得“砰”的一声响,他就瘫在了她的身上,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她,嘴里小声地哼哼:“啊!摔得我好痛呀!慕大傻,你怎么这么瘦,一点儿肉都没有,硌死我了!”

    她拍了拍他的背,不耐地说道:“你都躺一路了,我肩膀酸。还有,走路的时候,给我看清点再走!

    要是因为这样子马虎,我身手也不快,那你就摔死在这里了。

    而且,就算不死,这种角度摔下去,怎么也得破个相。

    你唯一拿得出的东西,也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被毁得一干二净。以后,给我注意了。

    还有,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形象,别像没长大没断奶的孩子似的,有伤风化。给我下去,离我远点。”

    “好吧!”

    他总算站直了身,眯着眼睛看着她。

    “好了,各回各家。明天见!”

    远处开来了一辆公交,恰好是她要坐的那一班。她走了过去,背后传来他的高喊声:“大傻,明天见!”

    低头笑了,她上了车。

    这趟公交车的人不是很多,上去的时候,她随意找了个空闲的位置站住。

    她的目光从车上流下,缓缓降在立在人群之中的人身上,他还在路边朝她挥手,模样真是傻到爆。

    她向他比了个中指,他朝她踢了一脚。由于力度过大的缘故,差点就摔在了结实的石板上。

    她勾唇笑笑,公车从他面前驶过,她在窗边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口型说道:“脑残!”

    他在原地跺了跺脚,汽车拐了个弯,她便再看不见他的脸了,眼前又是一望无际的深渊黑暗。

    收住笑意,那些明媚的回忆,统统又杳无踪迹。

    下了公交,踩着面前的石路,她踢着一颗石子往前走去。

    街边小贩正在叫卖着许多好吃的东西,比如棉花糖,糖葫芦……

    原本荒凉的地方,突然因为这些小贩的存在多了几分生气。

    她的心蒙着一层迷雾,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她又继续低着头踢着石子往前走去。不远处走来了一对夫妻,中年模样,与她们住在一层楼。

    垂眸将石子踢得劈啪作响,她没有理会。刚从他们身边路过,就听到他们叫她:“小涴,放学了?今天是周五吧?这个星期累不累?回来也要去书店上班了?”

    她抬头望着他们,嘴角掀起了一抹笑意,最终还是温声道:“是啊!你们是要出去玩吗?还是去干嘛?”

    女方率先道:“去街上游游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买一点儿回来。你快回去吧!再见!”

    她点头,与他们错身而过,又踢着脚下的石子往前飘着去。

    她也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外面的世界,跟她想的还不是同一个模样。

    她不想去深究到底是什么样子,也还是在这样的世界里浑浑浊浊,看不清方向。

    也许,许多事情,过去便好了。一切都会成为过去,像是云烟一样,飘着,散了,漏失于时光的缝隙里。

    把脚下的石子踢去了很远很远,在她猛地一踹下,它终于向远方飞去,进了草丛里,没有再飘出来。

    她没有再跟着去找。

    丢了的东西,很少还有失而复得的。它既然离开了,她就应该放它安心地离去,不让它有些遗憾。

    迈着不轻不重的步子缓缓向楼上走去。楼道里安静得近乎诡异,残破的墙面似乎摇摇欲坠,偏偏又坚强得像是无坚不摧,山催不倒,雷打不动。

    终于走到了房间门口。

    将钥匙拿了出来,开门进去,面前的环境还是如上个星期那样,很整洁,很干净。

    天花板上的风铃在窗户吹来的风的打动下,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将书包往床上一扔,她走到了窗边,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况。

    狭窄的巷道,还有复古式的青苔,在阳光的笼罩中越发散着碧绿的光。

    它们像是死了,又好像还在活着。

    她也不明白,到底是死了还是活了。

    她感觉,在这座城市里,她分不清春夏秋冬,看不到生死和存亡。

    看了一会儿,她走到床上躺下,脑中过滤一遍今天早上老师所讲的知识,她又躺了十分钟,才起了身。

    坐在沙发上消磨了一会儿光阴,她走向做饭的地方。

    打开碗柜,里面的东西都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自从知道她的手不能碰洗洁精那些东西后,于嫃再没有让她洗碗。

    每次就算再忙,还是先要自己做。她自己执着的事,阿涴也不会去争抢,她爱如何,便如何吧!

    又走向床边,拿出一本资料书,她走向沙发上,开始看书。

    眼前的光线渐渐减去,窗外的夕阳渐起。

    过了很久后,脑袋涨呼呼的感知里,她听到了开门声。

    于嫃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一身清凉的夏装,回头望向阿涴时深深笑了。

    把门关上走过来,于嫃道:“下课了?今天还是同往常一样放得早?听说别的大学生没有课,都是出去逛街游玩,你怎么不去?”

    阿涴垂眸,淡语:“外面吵!人多,不想。”

    于嫃走向沙发坐下,顺手放了包,笑着问她:“在看书呢?有没有觉得学了一个星期很累,要不可以多休息一下再看?

    以前在那里,都不常见你会看书。现在是打算多补补功课,好好学习了?

    这么多个星期,你都认真学习了,是不是期末考试能有个谱,考得好一些?”

    拧了拧眉,阿涴讨厌这种总是关注在学习上的交谈,不由有些恼火:“成绩的事,谁知道呢?你不学习,怎么知道学习这回事其实没那么简单?做饭吧!我饿了!”

    于嫃的脸色果然变了变,转而道:“好!那你继续看书!我就不扰你了!”

    直到她起身离去,阿涴的情绪才逐渐好转了些。望了许久的书,阿涴闻到了炒菜的香味。

    她又炒了些肉,肉香散进阿涴的鼻子里,让她有些嘴馋。

    起身往于嫃身边走去,她看到了在锅中翻转的骨头。有许多瘦肉在上面,不用多想也知道肯定很好吃。

    于嫃转头瞧了她一眼,又认真炒菜,嘴上却笑着说:“想吃了?看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在学校怕是很少吃到肉吧?”

    阿涴想了想中午所吃的,没有回话。

    “你拿一个碗来,这个骨头没有放辣椒,可以给你吃,也不会让手过敏。

    你上次说戴手套都没有用,那以后吃味道比较辣的或者是比较重的,就别用手碰了。”

    阿涴转身从柜里拿出一个碗,放在面前,又直直盯着肉看。于嫃戏笑:“还真是饿到了,这样杵在这里都能看个不停。

    以后,若是在别人家,就不要这样了。人家不会喜欢这样的,你在家里,想怎么任性都行。

    去了外面,还是要注意点影响。不然,别人说起话来也难听不是?”她将骨头舀到碗里。

    阿涴直接端起来往沙发上边的桌子上一放,开始啃起来。

    “哎!每次和你说这些,总是一副听不见的样子,怕是真的要经受一番磨难,才能让你体会到这些做人的道理。

    凡事多忍让,你对你妈,当然可以不回话。以前高中的时候,听你们班主任说,你常常不说话,也不理会人,总是喜欢一个人默默地待着。

    高二之后,换了新班主任,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样地学习,怎样地和同学交流。

    这些,我都好像不太清楚。唉,你说说,为人父母,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没有人能永远不变心

    她在给肉加料,也不忘给阿涴上一课。

    严肃地看着眼前的骨头被她啃了个遍,阿涴没有看那边。

    于嫃还在说很多话,但可能她的心思没在上面,所以没有听清。

    很快,她就炒完了所有的菜。收拾好残余的垃圾,她起身往垃圾桶旁走去。

    将制造出来的东西全然处理掉,于嫃才回了沙发。

    这顿饭吃完后,于嫃开始洗碗。

    平静温和的嗓音又开始响起:“小涴,你……你去那个书店也挣不了多少钱,没有必要在周末也来回跑一趟折腾,很费事。要不……要不……你还是过来和我住在这里,别住校了?”

    看着书的手顿了顿,想起许多事,阿涴愣了很久才说道:“别说这个,很烦!我还是想住学校里,别的不说,布置作业这些,也好问寝室的人。

    虽然交费那快儿,确实多了一份,那就用我这次假期赚的补上。总之,我还是要住校,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她看到于嫃洗碗的动作停了停,又若无其事地开始洗起来。

    她没有再和自己说话,静静地干着手底的事情。

    屋中只有洗碗发出的水流声,瓷碗碰撞声。

    打整好这一切后,于嫃去上了晚班。

    第二天一大早,阿涴在公交车站下车的时候,见到了站在站台边的曲深。

    今天不同往日的晴朗,空气中弥漫着微许的热意,天上却没有阳光。

    已经是11月份了,却没有秋天的气息。早上起来,也没感受到路边的寒意。

    他在原地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发呆。

    站台这边站着几个女生,不时往他那里瞧,他像是毫无察觉似的,只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一双简单的黑白花纹运动鞋,一套简单的紫色套装,卫衣上带着帽子,在他一动不动的姿态里越发安静地贴在背上。

    从侧面看去,他的脸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白得像是透明,鼻尖的轮廓挺直而顺畅,嘴唇轻轻抿着,绷直的弧线一路延伸到尽头。

    他的脚忽然一动,在这原本无光的声色里,伸出去在原地画起了圈,一圈一圈来回地划。

    他的手闲情逸致地插在包里,修长的双腿在站台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耀眼夺目。

    恰好有微风浮动,在他额边飘过,几缕碎发稍稍闪动,在余光的轨迹中无声无息回到了原位,顺服地贴在额前。

    那双好看明亮的眼睛微微低垂,半开着打量自己的脚,神秘幽深。

    他像是只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外界的一切概不接受,孤僻又令人向往。

    明明长得一张撩妹的脸,偏偏要在这里发呆,真是够可以的。

    阿涴抬步向他走去,距离越来越近,他霎时望向这里,凄寞的目光猛然间散出无数魅惑春风,从她耳际爬过,又无端回旋在侧,抓不住躲不掉,无所遁形。

    “来多久了?”

    向他走去,两人并肩往书店方向行去,她开口问他。

    “没多久,就刚到。”他偏头望着她,炫黑的双眸里溢起了丝丝笑意,结成了网,齐齐朝她扑了过来。

    转而瞥向脚下的路,她又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他弯唇,眼睛里藏着狡黠,“除了想你的时间,都睡得很好。还有跟你发晚安,你老是不回我,所以还是难眠啊!”

    她想踹他一脚,他迅速躲开,“贫嘴,还上劲了!你这个不靠谱的人,说话也越来越没规矩了。以后不准这样说,听到没有?”

    他闪到了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用略带欠扁的语气说道:“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稍显无语地往前走去,他又凑上来道:“小涴,你说,我昨天表现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睨着他,“就是那事啊?我只记得你说什么喜欢男人,别的都不太记得清了。”

    “不是,我又没说喜欢男人,我说的是不喜欢女人,哪有你这样理解的?明明就是你自己误会了我的意思。”他连忙解释。

    “哦!是吗?”她扬唇,“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反正以后都免不了要成家,男人女人都一样,是人,所以就没多大纠结的地儿。”

    他不满地嘟囔,“不一样的地方可多了,天差地别。就比如什么在上在下的问题,绝对是一个区别男女的很大原因。”

    “无聊!”淡淡说了句,她直接大步向前走去。

    他也大步迈开,“真的嘛!这哪里是无聊,是必然。我就知道,你压根儿对这些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呢?可能是天花乱坠的剧情,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追逐。哼,别搞得我这样低俗,与你格格不入。”

    她直接撒腿跑,“去你的,你就是这么低俗。你这个二货,追不上我吧!”

    眼见他跟着跑起来,她直接加了速,迈着更大的步子往书店跑去。

    他在后头喘个气道:“追得上,只是不想追。这么久以来跟你胡乱跑了几天的步,还是有些收获的。

    现在,我还没吃早餐呢,哪有力气跑?要不停下来先买点吃的吧?”

    闻言,她的脚猛地顿住。由于速度过快,又向前缓冲了几米,终于控制住了自己。

    “好!想吃什么?”

    她向他走来,他也赶紧刹住了步子,搭着她的肩膀,顺势就往前面的一家粥店走去,“就这家吧!早上喝粥健康,你也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

    “好。”

    他们在里面买了两杯红豆粥,他又买了两个包子,两人才从店里走了出来。

    看了看时间,刚好到八点四十。

    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往里走去。

    书店的门已经开了,朝里进去,前台里坐了林桠,她也正在吃着早餐。

    “来了?檀涴,小深,今天要进一点货,晚上可能要晚点下班。”她看着两人,吃着早餐道。

    “嗯,知道了。那我们先去那边坐一下!”

    刚要向里面的桌子上走去,林桠叫住了他们,压着声音饶有兴致地道:“你们猜,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福利?”

    她的目光在阿涴身上打了转,停在了曲深的身上。阿涴摇了摇头,他也跟着摇头。

    “真是一点儿都不解风情!”林桠收了那抹兴致的笑意,一直看着他说:“你知道吗?我把你的事和老板说了一下,他竟然说,这样好的孩子,不能让你白干活,至少给个报酬。

    所以,以后你到这里来是有工资的。但是呢,由于本店没那么多收入,给你的工资,只能是檀涴的一半,不知道你们对这个消息,是开心?还是开心?”

    阿涴点头,很平静地说:“当然是开心,很开心。你呢?”

    她看向曲深,他很是配合地道:“开心,非常开心。谢谢林桠姐!”

    “不用谢,这都是你该得的。”她盯着他兴致勃勃地回。

    阿涴垂眸笑了笑,踏步往里走去。身后听见他说:“那林桠姐,我先进去了,你慢慢吃!”

    “好,你去吧!”

    他很快跟上她的步子,进了看书的地方。

    ……

    忙了一上午,阿涴正从楼上走下来,就看到前台边聊得极为开心的两人。

    许是说到高兴的地方,两人都是低头轻笑,一片融洽的氛围。

    她迈着步子往他们行去。

    刚走到他们旁边,他道:“那林桠姐的男朋友有没有介意呢?”

    林桠撑头看着他,脸上是一览无余的微笑,其中也带了一抹独特的痴然,“介意呀!怎么会不介意?

    自己喜欢的人,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生那样亲密地交谈,笑得很开心,怎么说来,心里还是挺醋的。

    回家去,他还真的和我闹了一顿脾气,哄了很久才哄好的。

    他还跟我说,以后离别的男生远一点,他不喜欢。说是,本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突然间聚在了一处,万一谈着谈着,便觉得那人不错,然后变了心思,那该怎么办?

    没有人会永远不变心。

    这个社会这么乱,人心又很复杂,真的保不准,人的心意会变。人总是需要往高处走的,低处看到的风景,怎么也没有高处的多。

    很多人爱慕虚荣,就是因为想往高处走,就是想要更好的生活。

    毕竟,贫贱夫妻百事哀,没钱,身根本就生活不下去的。

    那些所谓的没钱我也能跟你走到最后的鬼话,都是骗人的。男人啊还是得有点能力,有挣钱的能力,才能让自己喜欢的人过上好的生活。

    不然,女的还真不会一辈子跟着个男人过苦日子,被人嘲笑不说,万一遇上个还会出轨的渣男,那简直要衰到家了。”

    他背对着阿涴,她听见他说道:“真的吗?女人都喜欢有本事的男人吗?要是没有本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林桠仰头对他道:“没有本事就得弄点本事。不过呢,要是家庭富裕,能够吃一辈子的话,愁它干什么?

    日子过一日是一日,下一代的美好生活,暂且不要去考虑。等他们自己长大后,自己挣去。

    人这辈子,本来就不怎么长,吃好喝好睡好就好,哪顾得了那么多?

    你最多把他们抚养到成年就行了。学一下外面的教育观念,让他们自力更生,将来你操心的就少了。”

    “这样啊!那你觉得,像小涴这样的女生,喜欢什么样的人?你猜猜?”他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阿涴的步子顿了顿,身体像是被什么定住一样。视线落在他的后脑勺上,眼里绕过层层晦暗,说不清楚现在内心如何地挣扎烦闷。

    林桠转了个身,看到了阿涴。那个敏感的话题还是没有回答,她就叫了她:“檀涴!嗨,你是要来吃午饭了吗?”

    理了半晌思绪,阿涴方说:“是啊!饿了!你要去外面吃?还是点外卖?”

    林桠毫不犹豫地道:“可能要点外卖,人挺多的。你们呢?”

    阿涴瞥了一眼那边隔了一道门的寂静处。

    在这里这样讲话,里面应该听得不是很清楚。

    他们也压低了声音,激不起什么浪花。

    想了想,她道:“还是出去吃吧!外卖不健康。”

    他却插嘴:“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吗?我不想去食堂,你就让我点外卖,说是方便。

    现在居然说外卖不健康,你这个善变的女人,总是有自己的一套说法。看来,以后,你都得陪我吃饭,不点外卖了。”

    抬步向他走去,停在他面前,阿涴轻轻说:“是要出去吃饭?还是在拌一会嘴?我饿了,你不饿的话,继续和林桠姐聊一会儿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不要!”他迅速拒绝。

    林桠笑了笑,没在意。

    “林桠姐,那要不我帮你带一份吧!你想吃什么?”阿涴转而望向她。

    林桠甩手将面前的刘海刮到耳侧,笑眯着眼说:“那就青椒牛肉盖饭?”

    阿涴伸手比了个OK,而后说:“好,那你先忙着,我走了!等会儿见!”

    “等会见!”

    她也挥手。

    阿涴朝门外踏步行去。

    面前的天还是如早上一般阴沉,看不到新生的希望。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身旁站着的人,偏头看着她,温声问:“你叹什么气?难道是今天心情不好?”

    她没有说话,继续往外走。路边两旁的店都开了门,里面的顾客也挺多的,老板很是忙。

    寻了一家炒菜店,她走了进去。背后传来他依旧执着的声音,“你叹什么气?怎么不和我说话了?难道是我哪里惹到你了?”

    “没有。叹气就叹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总是在问问题,有时候,都不知道别人给的东西到底是好是坏。

    人总是不一样的,三观不同,认识事物的本质也就不同。如果你听信了一些原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话,可能会因一念之差,就会毁了你的一生。”

    她走到一张闲置的桌子坐下,看到老板从那边走来。

    他也坐在了她边上,又挪过来蹭着她,几乎要让他们之间没有缝隙,才道:“不会是,你刚才听到我问林桠姐问题,有些吃味了吧?”

    “吃味个鬼!”

    他还没有反驳,老板就走到了他们的桌子旁,笑着问:“小姑娘,要点什么?今天还是同之前一样的,不放香菜?”

    阿涴点头,外道:“对。然后,一盘土豆丝,一盘肉,再加一个酸菜汤就行了。”

    之前他吃了一次,上吐下泻。后来她一问,方知道这家伙对香菜过敏。

    “一盘土豆丝,一盘肉,还有一个酸菜汤……好嘞,你每次都吃三样菜,不多不少,看来是成习惯了。”

    老板在面前念着菜,随口说。见他面上溢出的笑意,阿涴的心情也好了点,轻轻道:“多了也是浪费。那老板你先去忙吧!看老板娘忙得团团转,客人也挺多的,就不多耽搁你的时间了。”

    他甩了甩手,胖墩墩的身躯晃了晃,飒爽地说:“好嘞!老顾客了,水在那边,自己去倒吧!用餐愉快!”

    她道:“好!谢谢,辛苦了!”

    “哪里的话!”他摸脸,“那我先去忙了!你们稍等!”

    “好说!”

    见他穿着拖鞋晃悠悠地向后厨走去,她低头轻笑。

    身边的人推了推她的肩,凑在她耳边道:“小涴,你的记性真好。上次我吃了香菜吐了,你就记在心里头。看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也不是很低。

    要是这样一直下去,没准有一天你会忽然发现,突然喜欢上我了怎么办?”

    嘲讽地笑笑,她在桌上画着圈,抿唇,道:“喜欢你?怕是你想多了。朋友就是朋友,怎么也变不成喜欢。

    知道自己的位置,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有数,怎么还会有衍生出喜欢这种说法?我倒是觉得,我这么优秀,全身上下充满魅力,搞不准你会喜欢我才对。

    因为啊,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的女人已经不多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吹,语带轻浮地说:“你说得对,你这么优秀,难保我不会喜欢你。那要是我真的喜欢上你怎么办?”

    扫了他嘴角的笑意,微微藏着几分戏谑,她挑眉,在他脸上捏了捏,张开一个放肆的笑容,反问:“你说呢?”

    “八抬大轿娶回家?”他拧眉看着她。她又重重弹了他的额头,漫不经心地回答:“你要是敢娶我回家,那你家铁定是完了。

    我图钱又小气,霸道又无礼,关键是脑子又聪明,花钱如流水,骗人又骗钱,就算你家有万贯家产,也会被我糟蹋得一分不剩。所以呢,你就别费这个心了。”

    “那我要是不怕呢?反正钱财那玩意,不过就那样。要是你开心,我可以捧来给你折飞机玩儿。”他无所畏惧地看着她,眸光里盛着满满的星光。

    她垂眸看了看,“那你现在可以捧来给我玩儿吗?我现在很需要呢!”

    他道:“我的卡不是在你那儿吗?你直接去取,多少不论,你开心就好。以后的生活开支,也由我承担,可行了?”

    她掀了掀嘴角,“不行。你就闭嘴吧!这种东西,还是不敢乱用。万一到时候咱俩闹翻了,我就得背负万千巨债,一辈子都要躲债,也还不了,那种感觉一定是糟透了。所以,请不要用这个诱惑我,我不会上当的。”

    他摇了摇她的肩,没什么情绪地道:“就算我俩闹翻了,也不用你还的。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不会要回来了。

    再者说,我是不会和你闹翻的。要是是我的错,我会向你道歉。如果是你的错,我也会让着你的。没有你的生活,枯燥乏味。

    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没想离开过。咱要一辈子在一起,说好不放弃的,自然要说话算数,违诺不是我曲深的风格。”

    “哈哈!”笑了两声,她轻轻敲击着桌面,“不,就算你这样说,我也是不会相信的。要真有那么一日,我可真的就逃不掉了。

    无事一身轻,有事千斤坠,相比下来,我还是喜欢没有事,没人喜欢麻烦事。”

    他:“话虽如此,我可跟别人不一样。我对你,永远都是不会背弃的。你这些心思,全都可以收起来。若不是岁月恍然,但愿我在你身后,永无止息。小涴,你还是不太信我。”

    无声摇了摇头,她摆了摆衣袖,“你这种话,还是少说的好。好了,等吃饭吧!去接水过来,我口渴。”

    他:“好呀!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见他还是不正经,她直接伸脚过去,他吓得迅速起了身绕开,速度是出乎意料的快,像个兔子一样的,往饮水机旁窜了过去。

    捂嘴淡笑,他回头盯着她,展开了清浅的笑脸,在这原本窄小的天地里,撒下了一粒粒雪花轻扬,拂面而过,滚滚落在了地上。

    他很快接了水走过来。

    “今天这水,挺新鲜的。”

    她随口一说,他接道:“是挺新鲜的。”刚要坐下来,他背后的那桌人恰恰有人起了身,没有站稳,毫无预兆地向他后背撞来。

    面前出现了非常戏剧性的一幕。那人一撞,他的身体习惯性地往前倒,碰到了自己杯子里的水,可他的动作还没有停下来,眼睁睁地看着他朝前扑来,她的手猛地伸出手,本欲是想要扶住他的,谁知这一扶,他的身体并没有在她的一推中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冲来。

    有些呆愣。

    她的目光落在他快要接近的面容上,微微一闪,他直接扑在她身上。

    隔着一张桌子,她使劲抱住他,稳住了他的身形。要不是他太高,桌子太窄,也不会有这样一种神奇的姿势出现。

    感觉到太阳穴处被撞得生疼,她回身望去,他站住了身体,捂着嘴唇轻声哼:“肯定破皮了,嘴里应该破皮了,慕大傻,你快帮我看看,里面是不是破皮了?”

    那桌撞到他的人连忙走到桌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意识到有人正过来,没站稳,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她一瞧,应该是个十多岁的男孩子,长得很乖巧可爱。本来也没多大怒意,一听他这诚意,倒也没有为难人家的必要,便轻声道:“没事,这是意外。”

    他还在连续说,“是真对不起,不是故意的。姐姐,你的男朋友没事吧?”

    他张开嘴让她看他的伤势,她左右观了观,里面并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听到这话,她的手抖了抖,差点要把他的脸掐一个红印出来。肃了肃表情,她看着那男孩认真地说道:“小朋友,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是好朋友,你不要误会哦。

    他也是个大人了,没什么事,你不用感到抱歉了,压根没什么,就是他脑子有点问题,所以才会小题大做。”

    “那……实在不好意思。姐姐,那我和他们先走了,你们还没上菜吧?那你们慢慢等了,拜拜!”他羞涩地摸了摸头发,指着另外的几位同伴说道。

    抬眼扫了那几个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她点头,“好,你们慢走!拜拜!”

    他憨憨地笑了,领着几个同伴付了钱,便往门外走去了。

    身前的人直直盯着她,一脸幽怨。她推他坐下,瞟了他面前衣服上的印记,“这点水,没事,幸好全洒在你身上了。要不然,刚才你那样,没准儿我也受到了波及。唉,真是太幸运了。”

    太阳处传来些微痛意,她伸手摸了摸,揉了两下就懒得管了。他的目光胶在她的脸上,一直不说话。

    她也低头玩起了手机。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的氛围,终于在老板把菜抬来的时候,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不说话,倒是透了几分诡异。她递了筷子给他:“拿着,吃饭吧!没伤着,可能就是动作太急,皮肤神经还未缓过来吧。没有伤口的话,不影响什么的。”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垂下,定在她的手上,机械地接过筷子,默默地吃起饭来。

    直到吃完饭,他都没说一句话。给老板说了炒一份青椒牛肉盖饭打包后,她又回来继续吃着饭。

    结账走出门时,他忽然撞在了玻璃门上,要不是她速度过快拉住他,他可能会撞得极惨。

    她使劲拽着他往门外而去,有些生气地说:“你是没眼睛吗?怎么都不会看路了?要不是我拉住你,你是不是非要撞个头破血流才能知道自己没看路?

    我是近视,你的视力可是好得不得了,怎么就看不清?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我没有想什么。就是刚才可能想事情,一时入神而已。知道了,下次我好好走,你不要说我了。”他偏头望着她,有些支吾地答道。

    “行了,好好走路,不说你了。”

    “嗯。”

    往书店走去的路上,身侧的他忽然又问她,“小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她的步子停住,站在原地,闷热的天气,总是让人很没精气神。两双眼睛注视着彼此,又好像穿过那道影子,看到了某个人。

    那道身影模糊不清,失了原本的面目,又似乎清晰,又变恍惚……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最高楼

    似乎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他说,阿涴的思绪翻转,惊起一阵迷雾笼罩轻抚:“喜欢一个人啦,就是一种怎样的心境呢?

    看不到他的时候,会觉得眼前所有的一切都黯淡无光,看到他的时候,会觉得他身上发着光,那种光很是明亮,好像能赶走所有的阴暗。

    想他的时候,心情也很是奇怪,整个人像是腾云驾雾,飘了起来。

    他开心的样子,会是你见过最美的风景。

    相反,他难过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跟着难过,好像全世界都昏暗了似的。

    你若是喜欢一个人,会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最好看的,才华横溢,本身就没什么缺点。

    梦里会见到他,哭时会想起他,快乐时也会想起他。他好像,在你的生命里无处不在。

    你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会因为他而有所变化。天气晴朗,他越是很看,天气阴沉,他也会是你快乐的源泉。

    当然,喜欢一个人,得不到,也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尤其是,当你发现他其实喜欢的,从来都是别人的时候,又或者,你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卑微渺小,甚至不惜尊严也要让你离开他的时候,那种心情,无疑是要人命。

    感情从来不是好拿捏的东西。若是不碰,便没有那么多悲伤了。可是,这一辈子又太长了。

    谁又知道,到底,那份感情,能维持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还是一辈子?

    未来,有很多变数。我们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否不喜欢上别人。但是,心脏这种器官,还是可控的。

    如果不想万劫不复,那就好好选一个值得自己喜欢的人吧!”

    那些纷杂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有些感觉,本来就控制不了。

    如果真能控制住,那得多绝情?还是说,对方也没有你想象的那般重要。

    真正的喜欢,也许会随着时间过去无数之久让你渐渐忘记那种情感。

    可是,当你所喜欢的那个人站在你面前的时候,熟悉的情感就若洪水般倾覆,阻止不住。

    若非是遇到天翻地覆的变化,又怎么轻易地移动分毫?

    呵呵,可是有些人啊,总归只能活在回忆里,怎么都拉不出来。

    费尽心思地去靠近,最后却被伤得体无完肤,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你,是不是曾经也喜欢过一个人?”

    他的疑问像是在她心里重重刺了一下,扎得生疼。眼角泛起了丝丝酸意,在一团朦胧中,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带着十足十的认真,出奇平静地望着她。

    她转而看着其他地方,心间冒出的层层疼痛,似噩梦纠缠,一经入脑,就退不了,控制不住。

    “如果你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小涴,你不会,真的喜欢过别人吧?那人是什么样的,对你好吗?”

    他又继续问。

    袖子遮住的掌心痛得明显。

    将手插在裤兜里,她抬头望着他,展开一抹笑容,没有多少情绪地说道:“我看过的感情经历,是你的很多倍。

    纸上谈兵,向来都是我的强项。我也没打算喜欢什么人。要是将来没人养老,那就领养一个孩子。

    也不是,每个女人,都非要一个男人,才能很好地过完一辈子。这辈子其实很短,女人,也并不是,非要走上结婚生子的道路。

    如果我认为那是牵绊,那就没必要自己往火坑里跳。

    人啊,只有一条命,几十年,经不起折腾的。”

    身体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

    它们本就水火不容,若是强行融合,最终会两败俱伤。你越是放纵自己,越是觉得现下的生活是无尽的深渊。

    总是需要找点什么来做,总是需要转移注意力,才能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行了,别问那么多了!等一下林桠姐的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赶紧拽着他往书店走去。

    明知道今天天气很热,没有那么低的温度,饭也不会凉得那么快,她还是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好吧!那我也不问了。这种感情的问题,真的很复杂。”

    你不想多说,那我也顺了你的意好了。

    他在心里继续说道。

    世上有很多的意外,如果没有那么多遇见,也就没有那么多痛苦。

    悲欢离合,已经很是难受了,偏要在这离别之中,又衍生许多变化莫测,如此纠葛的人生,总在生活无休止的压力里,失声痛哭,百感交集,找不到生存下去的力量。

    今天的天气很好,风和日丽,惠风和畅,情绪舒缓。

    换了好久没有穿的T恤,阿涴朝楼下走去。

    空气里是久违的凉爽。

    刚出寝室门,她就看到他站在阴影里,玩着手机。

    偷偷往他走去,原本是想吓他一下的,谁知他竟然毫无预料地转了身,倒是把她自己吓得差点退到后头的墙上,搞个阵亡。

    “行啊!居然知道我会从背后吓你了?是不是背着我去学了什么神功,能从前面感应到后面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弯着唇说道。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再来个整体观察,嘴上却回:“没有啊!

    要是学了什么神功,也是你教我的,跟你在一起久了,身手学快了。

    再说,你一走过来,我就感觉到你的脚步声了。不说脚步声,风一吹,你身上的味道就到我鼻子里了,独一无二的,绝对没错了。”

    “哈哈哈!你是狗鼻子吗?这么灵?我身上是什么味道?我怎么感觉不到?”

    她也打量着他的衣服问。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裤子,少有的换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一股清新的气息扑了过来。

    本来就很白,这一身打扮,要是别人看到,又是要讨论一番他气质的高冷仙气,有一种高不可攀圣洁的英俊。

    “你当然感觉不到了。话说,你这件衣服挺好看的!以前没见你穿过短袖的,今天一看,果真是帅气极了。

    当然,我知道,比起我,你是要逊色一点的。不用和我比,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他又习惯性地靠近她,温声道。

    她恭维:“哪里哪里?也是,像你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我当是比不上了。

    重点是要看内涵,颜值那种俗气的东西,也只有你喜欢了。”

    “你的这串手链也挺好看的。之前没见你戴过,可能是穿长袖的原因。

    要不去取下来我参观参观?看上面好像刻有字,要不要拿来我观赏观赏?”

    他的视线刚好滑到了她的手腕上。

    她也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心头一慌,没什么表情地转了身,她躲过他伸过来碰的动作。

    摆脱他的束缚,她向那边走去,催促:“不是说要去最高楼看风景的妈?怎么不赶紧去?在这里磨蹭什么,再磨蹭,今天都完了!”

    他迅速跟上她,目光一直在她的手链间徘徊,又搭着她的肩道:“你躲什么?那又不是什么稀奇宝贝,难道还不能看吗?

    我就只是简单地看看,不会损坏的,你就拿来我看一眼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女王陛下?大人?皇上?老大?”

    她无情地回:“今天就算是搬出上天遁地的招式,都不管用。这东西,的确是宝贝。

    不是宝贝,我还不戴。别存什么坏心眼。要是它出了什么事,因为你出事的,那咋俩就绝交,这话没毛病,你可别犯我的底线,知道不?”

    他又叨念:“大人?小涴?大侠?大哥?我就求你了,你给我看看好不好嘛?就一眼?一眼?”

    “不,不可能!”

    “就一眼嘛!你怎么这样小气?一眼行不行?慕檀涴,就一眼?”

    “不信,不行就是不行,挣扎没用。”

    “真就是一眼,你不用给我,我就轻轻看一眼?”

    闻言,她的手在他面前晃了一秒,又迅速收回:“一眼了,到点了!”

    他又耍赖:“没有,现在一眼都没有看到,能不能放在我手里让我自己看?”

    “没有机会了,刚才已经看过了。想要再给机会,除非等会儿你从最高楼跳下去,十六楼。如果你真的能够跳,那我就给你看,你可以细细地看,我不打扰。”

    “你就这样绝情?不就是一条手链罢了!咱俩的交情,竟然还不值一条手链?

    你叫我跳下去才给我看,摆明了是说,我的命还不如这东西,好可怕!你真可怕!但是,我还是想看,你就拿给我看一眼嘛!”

    “NO,你不行!”

    “我不行?”

    “是的!”

    “你要为你所说的这句话付出代价!你给我等着!”

    ……

    他追着她从那栋最高楼的一楼跑到十六楼,累得气喘吁吁的。到了楼顶,远处的风景已经是十分绚烂。

    要不是因为恐高,她也会走到边上往下看,体验一番从高处看低处的感觉。

    如今这一番心思,都因为内心那点恐惧褪了色。

    “哎!每次都跑这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背后有鬼!”

    刚上来,他就直接坐在地上喘着气。她也因为跑得过快,累得够呛,腿脚发软。

    随意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这个地方,刚竣工不久,还可以上来兜兜风。

    或许过一段时间,上面的人会因为担心有人在这里做些不愉快的事,不再准学生上来也不一定。

    周四下午,七八节没课,看了会儿书,便想着出来透透气,寝室厅挺闷的。

    上次聚餐过后,张紊对她的态度明显变了变,不再像之前那样亲热。

    偶尔会搭搭话什么的,倒也没有之前的热络。

    她也不知道这种莫名的感情到底该如何处理。她也不喜欢低头,率先说清楚这一切。

    暂且先过过,实在不行,心血来潮再说也行。

    不能控制别人的情绪,她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我背后虽然没有鬼,但是有你就够了!”戏谑笑了他,她观向对面的山丘。

    如今过了十多周的时间,岁月穿梭,来不及留下一些痕迹,人也快到了迟暮的地步。

    这颗心,一下子感觉快要老了,然后退去温热,丧失功能。

    “真的吗?有我就够了?我只听得见后面一句,听不懂前面一句。”

    在地上歇了歇,他才朝她走了过来。她攒了攒位置,等他坐在边上。

    “你可能是患了间歇性耳鸣!”她毫不留情地嘲讽。

第一百三十章 赶我走

    他捂着心脏,坐在了她的身旁:“唔~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这样说,我会很伤心的,很伤心很伤心,伤心到快要哭泣。你怎么这么狠心?我的神啦,救救我吧!”

    “哈哈,你莫不是抽风了吧?出去不要说我认识你,怕你丢我的脸。”

    她往旁边坐了坐,他又跟着坐了过来,直接拉住她的手,捂住他的心脏,假装很受伤地道:“你摸摸,你摸摸,是不是感觉它快要崩溃了?是不是感到它快要停止了?”

    阿涴煞有介事地回复:“好像是这么回事儿。看来,你真是没有救了。

    不过你尽管放心,要是你真的没了,我会在在每年的清明节为你烧纸的,不要太想我哦!在阴间也要好好地生活,不要放弃治疗,好吗?”

    他的眼睛闭了闭,睁开,忽而手指着她的背后,惊呼:“快看,快看那里!”

    顺着他指的方向,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眼下并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注意。

    手腕一滑,感觉到什么东西从她手上摘去,心下一凉,她立刻意识到他的目的。

    刚转过身,他早把她的手链取了下去,一溜烟跑了。

    脸色陡沉,她匆忙起了身,向他喝去:“给我拿回来!你大爷的,别乱动。”

    他的视线落在手链上,边跑边看。

    心情蓦然间阴沉,像是被窥到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样,她撒开腿追了过去,他却又从原地闪开,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倍。

    “不给!有本事你来抢回去呀!我倒要看看,它对你是有多重要。”

    他甩了甩手链,满不在乎地玩了起来。一种发自内心的愤怒逼得她爆了粗口,“MD,给我还回来,再不还,我真是要翻脸了。这次没有开玩笑。”

    他的步子顿了顿,却在她刚要揪住他的瞬间,猛地绕开,十足地任性妄为,“不,就是不给。这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

    重要到你要不惜和我翻脸?那我更要知道它的故事了。想必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好事吧?

    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念念不忘?越是不给我看,越是有猫腻。你藏得这样深,是不是关于什么很重要的人的?”

    眼睛快要喷出火,这一刻,她是真的想狠狠揍他一顿。

    可他仿佛就是没有知觉似的,还在嬉皮笑脸地道:“生气了?生气了就说明这东西真的很重要。

    可是,对你越重要,我就是越想知道,越不想给你了?怎么办呢?你抓到我,我就给你?”

    “你……傻帽,给我!”

    往他追过去,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跑得飞快。他也跟着跑了起来,怎么也逮不住他。

    气怒,她大声吼:

    “你给我站住,还给我!听到没有?再这样,我们就绝交!”

    他好像没有听进她的话去,依旧我行我素,在地上转了圈,嘻嘻哈哈地说:“不,你追到我,我就给你,不追到,那就一直不给你了!”

    疯狂地追赶,他快速地闪开,她的心绪如一锅乱炖那样复杂。明媚的阳光照得她异常烦躁,弄得身上热烘烘的。

    垂眸用劲追,他跑到了墙边,趁着他在转弯的机会,她一把抓住了他,往他拿着手链那只手抢去,

    “真是无聊!给我还回来,你这个无聊的人!这下看你往哪儿逃……”

    手离那只手链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甚至能看到上面的纹路了。

    可是,就在这一刻,他的手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松开,被她逼到墙上的人,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刚巧一抛,眼波倒映里,它的模样逐渐放大……缩小……

    她的手急忙伸出去,也只是碰到最后一个小点,丝毫没有机会抓稳,它就在她的视线内,急急往下坠去……

    耳旁风声萧萧,手间拂过阵阵萧索,又是一阵风吹过。

    可手上却依然没有东西,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样珍贵的东西,就从她手间滑落,来不及握住,来不及思考……

    他就这样失去了。

    本是心魔,奈何触碰。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它会掉下去……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耳畔传来他充满歉意的声音,裹挟着风中热意,使得她的心情逼向一个绝望的境地。

    眼角滑下一滴热泪,在风中蒸化,无影无踪。

    冷冷看向他,她低声吼:“若是我找不到,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起步走过,与他擦肩,未曾停顿片刻,她便从楼梯上飞奔下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只有新心心念念的手链。

    鼻头不断冒出汗珠,缀着眼底的焦急,她的步子匆匆晃过,在楼地上踉跄了一步,差点就摔了下去。

    眼里什么都看不到,一片白茫茫。不知晃了几回后,像是一场连绵的噩梦,怎么也醒不过来。

    黑暗与她,如同水火。

    她不知道这段路跑了多长,从楼梯上绊倒多少次,才走出了大门。

    往手链掉的方向跑去,在这里寻了很久很久,忽才发现脚下的一个串珠碎片,可怜寂寥地待在角落里。

    她的心被刮得生疼,在深色晦暗中迷失了方向。

    重新找回的信仰,又在此刻陡然撤去。那些明媚的光亮,从她生命中完全夺去。她看不到新生的希望,望不到未来的轨迹。

    是不是,她的人生注定一场昏暗,永远看不到光?

    真的就这么惨吗?为什么用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信念,都要从她的生命里被抢去?

    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要和她作对?

    捏住那颗碎片,她又朝四处跌跌撞撞地跑去。

    眼里逐渐模糊,她看不到眼前的情况,伸手擦去滚烫,她又在地上摸索探查,爬着在粗糙的狭缝里观察,指尖飘起阵阵痛意,又在某种冲击下让人热泪盈眶。

    她以为,寒冰地狱也不过如此。

    “呵呵呵……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连我唯一的信仰也要剥夺。

    没有它,与他有关的东西,都是如风中残云,不堪一击。

    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到我的身边。

    可是,你说过,你的年少,都不曾与我有关……不曾有关……原来都不曾有关,我……我好想你。我多年的堕落,都不过尔尔,不过尔尔……

    真是可笑!明明说是要放弃的,明明警告自己,你的所有,都没有必要再和我相关了……

    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当思念堕落的情绪一旦泛滥,我就忍不住要想起你,想起你清晰的模样,想起曾经我们……

    没有用的,没有用的……一切都是我甘愿,我甘愿的,又与旁人有什么关系呢?”

    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用力地找寻着东西,眼里不断滑出润泽洒在热烫的土面里,一次次给她的伤口灌上高浓度的盐量。

    偏偏伤重,也不能放弃那份执着的喜欢,甚至连快想要去死的时候,都还不能忘记他。

    那些如山的记忆,总会在不知不觉中,侵蚀着她的神经。

    这么多的徘徊往复,死缠折磨,转眼间,又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她却不能为之做什么,只能在原地痛苦挣扎,遍体鳞伤,然后失去所有的念想,重重叠加,丧失生活的勇气。

    凡人本就脆弱,俗人亦是。

    所以总在这无边无际的厮磨汪洋中,窒息绝望,从此,死去。

    “哈哈!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真是可笑至极。我想,真的应该是疯了,疯了才会这样!”

    在原地爬行了许久,面前朦胧昏暗,看不到光明。

    手上刺过的碎片,在指尖穿梭中,鲜血淋漓,画在温热的石板间,铺露出唯美复杂的花纹,在阳光的曝晒下,干涸凝固,浓墨重彩,归于平静。

    “小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这都是我的错,你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身体出气?”

    不知何时,他忽然走到她面前。

    靠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忽然伸手过来,她猛地甩开:“滚!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你。滚!你滚啊!”

    似乎是找到了突破口,所有的愤怒不甘在这一刻迸发,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话激起了所有的不安和荒僻,似乎只有声嘶力竭地呐喊,排斥,暗无声息地跪着求饶,那些如地狱搁置的安稳,方能新生成长。

    降罪在他身上的,是发自肺腑的委屈和排斥。

    爱一个人,真的太难了。

    难到,如今再失去与他有关的东西的时候,心脏沉重膨胀得快要撕裂,全世界的明亮都被带走,剩下的,是疯狂的喘息和窒息交织。

    我喜欢你,不是能和你在一起的喜欢,是一厢情愿的喜欢。

    没有尽头,没有终止,伤痛结痂,再添新伤。

    他的手微微颤抖,又再次向她靠近,仅余几厘米的时候,被她激烈地抽开,发出剧烈的声响,响彻在耳边,回荡在心间。

    他终是破了她的底线。

    她可以对他无限纵容,所有的事情,可唯独这一件,是他怎么也不能触碰的。

    人有底线和软肋,他之于她,为软肋,而他非他,总归不是他。

    “滚!NTM给我滚啊!我不想看到你,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此生,你若是能离我远点,我心欢喜。

    你若是再向我靠近,就是自寻死路。这一刻,我讨厌你,无比讨厌,讨厌到一看到你,就觉得心神烦乱,想要舍弃。

    曲深,我们之间,就这样吧!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纵使前路漫漫……我也……不敢畏惧。你真的很讨厌,我不想看到你,你滚开啊!快走!多一秒都不想见到你!”

    闭着眼睛缩在墙角大声地怒吼,几近疯狂。

    眼睛酸痛,连带着身体也跟着抵抗,想要屏蔽这外面的一切,什么都不想看到,什么都不想做,就这样抱着自己,慢慢迷失在一望无际的黑夜里,不想走出去。

    她恨这个世界,不想见到这里所有的纯洁。

    “小涴……可是你的手受伤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跑到边上,它会落下来。

    我去找找,总会找到的,我会把它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如果实在不行,你可以讨厌我,但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就算你恨我,也……也不要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不能没有你。

    小涴,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直等待

    轻声恳求,他的语气里带着哭腔,屈着腿半跪在她面前不远处。

    闭紧眼皱着眉头,外面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杀戮,她捂着耳朵,大声哭喊:“滚啊!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一刻也不想见到你!”

    不知哪里蓄积出来的力气,她急速地起身,手里的串珠碎片通通向他扔去。

    她奔跑在热烈的阳光里,周围一切失去了颜色,在轮回怨恨抵触里,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去后,她已经出现在了一团密林内。

    四周安静,风声不闻,她跌倒跪坐在土里,抱头痛哭。

    没有了束缚,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放肆,发泄,归位。

    “小涴,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我真的不是要故意让它掉下楼来的,是我的错,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你就和我说句话好不好?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用你的手链开玩笑,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小涴,原谅我好不好?”

    胳膊上凭空多出了只布满血痕的手,拦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天空炸开一道惊雷,像是要下雨了。

    明明快要是冬天了,却是要上演着恰是夏日的场景,也当真是稀奇。

    “松开!”

    她冷冷看着他。

    原本白皙的皮肤多了几分憔悴,眼下更是出现了明显的黑眼圈。足足拦在寝室楼下快有十天了,他还是不死心,可是说出的话呀,怎么能不作数?

    伤心绝望的时间,怎么能忘记呢?遍布伤痕的伤口,怎么能那么轻易痊愈呢?

    “不,我就是不松。你再怎么折磨自己,也该注意自己的伤势,你看你的手,这是我买的伤药,你要是还气我,就直接收下这些膏药,回去擦擦!”

    他硬要将药塞到她怀里,她往边上一闪,整袋的药就洒在了地上,转成了几个圈,又无声回到地上,静静地躺着。

    掀起眼角瞥了落在地上的东西,嘴角微动,她还是淡漠地道:“拿着你的东西快滚,滚出我的视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点儿都不想看到你。

    如果不想我做点什么不愉快的事,就不要整天守在楼下,这样会让人误会。

    你也知道,我的脾气真的不好。保不准,因为你的出格举动,会让我很不爽。曲深啊,人啊,但凡有点尊严,也该知道,曲意逢迎没有好结果,一门心思错付也没有好结果。

    我们的朋友关系也从,手链坠楼散成碎片那一刻开始,便没了后文。

    你呀,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很让人……不喜欢。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请把你的手拿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他执拗地盯着她,眼睛里蓄满了热泪,就是使劲忍着没有流出来,“不放,我就是不放!”

    远处一片花白,她的视线定在他的脸上半晌,继而垂了头,放在他的手上,修长如玉,骨节分明,越发瘦了。

    伸手一根根扒开他的手指,费力地挑完小拇指,瞬间从他身旁跳了过来,踩着细碎沉重的步子,她一秒不停地上了楼。

    “慕檀涴……”

    他在嘴里轻轻呢喃。

    那道身影伫在原地,未动分毫。

    脚步刚踏入寝室,室外扬起了一阵漂泊大雨,如满倾盆,不动声色,占据声色。

    那刷刷打在她耳畔清晰明亮的声音,越发清楚明了,声声入耳,震彻心扉。

    “砰砰砰砰砰砰……”

    “唰唰唰唰唰唰……”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

    无数声音接连钻入脑海,耗得她疼痛欲裂。本是停下来的脚步移动,关门,坐到椅子上,无所作为,发愣。

    “下面好像站了一个人淋雨,是……曲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紊到了阳台上,看着下面说道。

    心头移动,她感觉到叶沿和许濛也走到了阳台上去观看。三人顿时讨论开:“他为什么会要在那里淋雨?”

    “旁边好像还掉了些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疯了吧?疯了才会这种事!”

    “这种举动,怕也是因为檀涴了!你们又是闹什么呢?”

    许濛关切地问:“檀涴,你们俩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要在下面淋雨呢?是你们闹矛盾了吗?”

    思绪垄断,她淡淡道:“没事。”

    拖鞋起身上了床,她静默地躺着,不想理会任何的事情。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了一些回忆。

    正值夏季,天气炎热,他们本来是约了在一家奶茶店门口相遇,一起去网吧。

    老师在台上高谈阔论:“青春年少,是一段很令人向往的时光,同学们,要学会珍重现在,珍惜身边的人。

    适当的时候,也该是找个人谈谈恋爱的时候了。现在的喜欢,也还是单纯的,以后出了社会,不见得再能遇上自己喜欢的人了。所以呢,我们得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情。

    也许当时正年少,你突然就怦然心动,喜欢上一个人,从此又分别,在余生想念,却又见不到,心痛难忍,内心焦灼。

    在这种情况下,你就应该重新找一个值得你喜欢的人,很好地过完大学的时光,而不是沉湎往事,不可自拔,然后对自己,也是很大的伤害。

    人生苦短,何必要跟自己过不去?这种做法万万行不通。最好的疗伤方式,就是新人换旧人……”

    阿涴再没有听进他的话语。

    拿出书包里的字典,阿涴翻开写有她名字的那页,两个截然不同的字迹跃然纸上。

    心情蒙上了一层灰雾,拾起笔,她在草稿纸上一笔一画勾勒着自己的名字,却无不成了那个怎么也挥不去的人的面容。

    依稀记起,他曾经亲自教她在本子上一遍一遍写着他的名字。

    回首多年,失去的,总是在失去。

    得到的,也是在失去。眼角划过流星飞扬,滴落在空白宣纸上,晕成一滩滩水渍,熏软了泼墨卷头,偷偷呻吟。

    在待了几十分钟煎熬的时段后,终于结束了这选修课。收好书,戴上耳机,她缓缓踏着脚步出了教室,又出了大门。

    放眼一瞧,她顿时觉得天地浩大,人之渺小。踏着轻飘飘的步子,往寝室走去。

    一路上,人声喧闹,成群结队地从身旁走过,高调喧哗,无不让人不喜和厌恶。

    在这样的环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有时候,真不想出门,真不想见到外面这一切,偏生人要活在世俗之内,活在接受别人的团体里。

    想要摆脱这种状况,就得充分做好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危险境地。只有在学会不在乎外人看法和眼光的条件下,才能活得舒适。

    可是,人又做不到。

    开大了耳机音量,她踱着步回了寝室。除了去图书馆的张紊,其他两个正在打游戏。

    见她进来,她们同时打了之招呼,又低头玩游戏。玩着玩着,许濛忽然道:“刚才出去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雨。你们有要收东西的,就抓紧时间吧!

    对了,张紊一个人在图书馆,现在也该回来了。

    不然,等一下赶着下大雨,她还得迎着雨飞奔回来,搞成个落汤鸡,岂不是要把我们笑死?

    你们觉得呢?檀涴,我俩正在打游戏,要不你打个电话让她赶紧回来吧!”

    阿涴无精打采地道:“好!不打电话,发消息吧!毕竟是在图书馆!”

    “OK!”阿涴在回了她之后,又继续玩着游戏。

    她发了消息给张紊,没过几分钟她就回了。

    她说马上回来,阿涴回了一下便结束这段聊天了。

    打开课本,她开始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觉得甚是无聊,就看起了电视剧。不知过了多久,张紊就回了寝室,外面恰好洒起了滂沱大雨,在寝室内都能听得清楚分明。

    “哇,终于赶在最后的时间冲了回来,看这样子,是要下到晚上了。一时下雨一时爽,一直下雨一直爽。”

    张紊边感叹边坐到了座位,放下了书包。她们在玩游戏,没有回她,阿涴轻笑,附和:“是的,一直爽!”

    “呀!檀涴,你的作业做完了没有?”她问。

    阿涴:“没有,还没做呢!老师也没说明天要交。没有必要慌张!看着时间做呗!你这个学霸,就不要问我这个渣渣了,学习愉快,我先看电视了,你忙!”

    “好!”

    听到她的回复后,阿涴低头看电视。是个鬼片,画面里总是不断浮现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模样,血淋淋的,吊死,摔死,饿死,杀死,撑死,淹死……

    还真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耳机里传来惨烈的嘶吼声,震得她耳膜发痛,外面还是连续的雨打刷刷连绵不绝。

    拧着神看了两三集后,阿涴突然听到张紊叫自己:“檀涴,现在都已经六七点了,你怎么没有和曲深待在一起吗?”

    “一定要和他待在一起吗?”

    脑中却忽然闪过他们约好的事,“糟了!”

    阿涴从座位上窜了起来。张紊有些惊恐地问:“怎么了?你这样起来,把我吓一跳呢!”

    “我……我有事,不说了!”

    急急找起身份证,拿起钱包放书包里,她便抓着伞往门外冲去。

    “檀涴,你去干什么呢?外面下着大雨,路不好走啊!”

    背后传来她焦急呼唤的声音,阿涴的脚步没有停,直直往楼下跑去。

    走出大门,撑开伞,她直直撒腿往学校的奶茶去奔去,也顾不得脚下溅起的水花,沾在裤脚上了。一路在雨帘中穿梭,终于到了奶茶店。

    步子顿住,她的眼神落在几米处那道身影上,心里闪过无数的震惊,在荡气回肠。

    急急走过去,将伞打在他的头上,她烦躁了地吼了句:“怎么站在这里淋雨?你不会躲到屋檐下躲雨吗?哪有这样子傻地站在外面淋雨?

    还有啊,我到时间还没有来,你就不会打个电话问问?你的脑子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用袖子在他脸上擦了擦,流过额头,眼角,鼻尖,嘴唇,又一直往下擦去,直到看不到水珠浮于他的面部,才停下动作。

    他自然地接过伞,双眸无邪天真地道:“我怕站在屋檐下面,你会看不到我。你说过,你会来的,那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你不会食言,你说过的。我信你。既然你说了,就没有必要打电话了。

    只要我一直站在原地,你总归会来的。你一定不会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待的。”

一百三十二章 感冒

    “你傻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哪有站在屋檐下我看不到的?你还是真是……我又能拿你怎么办呢?你这个傻子。

    那现在怎么办?回寝室了,你现在成了落汤鸡,是不可能去什么网吧了,还是回去换一件干衣服穿吧!”

    心间逐渐蔓延出丝丝缕缕的心疼,城池被击垮,她的世界,好像真正闯入了另外一个人,在喧嚣,在回荡。

    “不,我不想回去。我感觉我要感冒了。要是回去,晚上我会不舒服,但是没人照顾我,我会死的。”

    他盯着阿涴的眼睛,十分诚挚地说道。

    将他脸上的水意尽数擦去了,她才轻声道:“那你想去哪儿?”

    他垂眸望着她,微微停顿了几秒,说了两个字:“酒店。”

    “好!不过酒店太贵,折中,就宾馆,可以吗?”抬眼盯着他。她的嘴角扬了扬。

    他溢开了笑容,眉眼好看温柔,在阵阵雨滴有序的节奏里,温声应:“好!”

    心房鲜花齐放,她展开了笑容,带着他找了一家环境中规中矩的宾馆住下。

    穿着一身带水的衣裳站在她面前,他的眸子里盛着认真和笑意,紧紧地注视着她。

    她不由得开口:“你先去洗个澡吧!”

    “好!”他低声应,转而进了浴室。她走到床上坐下,躺了会儿,听着浴室里刷刷的水声,忽然想起他没有衣服可换,便起身走到浴室外,朝里说道:“我出去一会儿,你先洗着澡。”

    “好!”

    走出宾馆,她朝左右看了看,街上还在下着雨,没有什么人。

    左右瞄了瞄,瞥到不远处的一家店面,她踏着步子走了过去。

    在门外,扫了一眼里面宽阔的环境,她走了进去。

    前台站着的工作人员面带笑容温和地道:“欢迎光临!”

    她点头往里走去。眼前晃过许多种类的衣裳,男装女装,睡衣,内衣,briefs……

    低头犹豫了几秒,她走到男性briefs旁边,呆愣地站了会儿,忽然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踌躇徘徊。

    那边走来一个女店员,到了她边上,微微腆着脸问:“小姐姐,请问你是帮男朋友买briefs吗?一般是多大型号的?喜欢什么颜色?还有习惯什么样的面料?还有价格方面,需要在哪个位置?”

    型号?

    她的内心脑补处那个画面,顿时面色发烫,有些无地自容。

    她轻轻道:“那…那就拿一条大一点的,颜色不需要鲜艳,灰色或者是黑色,面料的话,只要柔软一点,就行。价格吧,适中。麻烦你照这样的,找一条就行!谢谢!要求不高。”

    她笑着说:“好的,您稍等!”

    她走过去挑选。

    阿涴又走到男装区,选了一套紫色的休闲装。店员包好走过来,阿涴问:“这一套多少钱?”

    那人带着笑意道:“这一套刚巧是本季最新款式,原本需要450的,现在可以打八折,也就是360元。”

    “360?能不能少一点?我可是买了两样。对了,还没问那条多少钱?”阿涴盯着她道。

    “那条70。”

    阿涴:“那就380好了。”

    “小姐姐,您看,这……这是不是也太低了?本店一概不能讲价,是多少就是多少,你看……”

    “390。”

    “你看,这这这……我们店真的不能讲价的,真的就是原本的价位,不赚钱的。”

    “400。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如果还是不能卖。那就……请你放好吧,我可能不需要了,再去下家看看。”

    “小姐姐,我们店真的不能再讲价了。这……这价格已经很实惠中肯了,可能还是拿不了。”

    “好!那麻烦你收起来吧!多谢!麻烦了!”

    看着她迟疑的面容,阿涴直接往外走去,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她说:“算了算了!小姐姐也很实诚,这次就破例卖给你了。

    你出手这样大大咧咧,一定是个好相处的人,下次,可以再来我们店购买,很实惠的。”

    阿涴转身,漾开了笑意:“好!下次也来。”

    她拿起衣服,走了过来,“小姐姐还真是会讲价,说得我都无可奈何了。”

    “哪里。我毕竟嘴拙,不然,也就不会还是这么高的价格了。”

    “哈哈哈,你真实诚。”

    她将东西装在袋子里,阿涴调出付款码,前台的那位姐姐用机器扫了扫,“好了!欢迎下次再光临。”

    “好!”

    两人面带笑容目送她出了门。出来后,阿涴又看了看周围,走到了一家药店里,买了点感冒药,才回了宾馆。

    走到门边,她敲了敲门,很快便听到脚步声,开了门,露出了那张干净美好的容颜。

    他开心地笑了:“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好久,还以为你又忘了路,想要出去找你呢!”

    “你这样就出去找我?一没伞,二没衣服的,是要出去送命吗?”

    顺着他的手钻了进来,他也关上门走了进来。

    “可是你要真不回来,肯定是迷路了。如果你找不到回来的路,我会去找你的。”

    “你还真是!”

    他就只是披了个浴袍,坐在了她边上。她探头打量了他的全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又在他的锁骨上玩了会儿,才道:“我给你买了衣服,快换上吧!不要真感冒了!你的额头还真有点烫。”

    “你给我买衣服了?啊,我要看看,我要看看!”

    将床上放着的口袋递给他,他满脸兴奋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东西,上面的是外套,他高兴地在房间里跳了起来:“啊!小涴给我买新衣服了!小涴给我买新衣服了!我好开心!好开心啊……”

    见他转着圈不亦乐乎的模样,阿涴实在忍不住笑,轻轻说:“别闹了!赶紧去把衣服换了。你再不动,我就揍你了。”

    “好,我换!我换!不要打我!”

    他急匆匆地拾起袋子里的衣服,往浴室走去。低头一笑,她躺在了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没有过多久,他就换了衣服走出来,她听到他的脚步声正向她靠近。

    偏头一看,他的样子在她的眼里格外清晰明亮。一身淡紫的休闲装,尽管只是穿着一双拖鞋,却好看得不像话。

    唇如点缀,眉似精勾,鼻若秋山,眼似桃花,双眸微醺,嘴角肆意地扯开,如星光灿烂,好像世界末日里的一丝曙光,明亮引人,在这原本狭小的空间内,照亮了荒芜疮痍的城墙。

    眼前浮现微微清风,他走在了她身旁,蹲下身来,附在她的面庞,眯笑着眼说:“快说说,我好看吗?”

    “好看!很好看!深哥儿是世上最帅气的男生!”

    点了点他的鼻头,她夸赞。

    “啊切……”

    他忽然转过去打了个喷嚏,而后捂着鼻子盯着她,小声道:“还真是感冒了。”

    她弯唇笑笑,在他的注视下起了身,走到电视机前拿起刚买的药,又在旁边饮水机里接了点水,同时拿着向他走来,“快吃药吧!生病就得吃药。我的话,一般生病都是不吃药的,除非真的是病到膏肓。”

    “好吧!”他坐上了床,“我要你给我打开药药!”

    “你还真有让我鸡皮疙瘩乱起的本事。”无奈坐下,阿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拨开包装递给他。他吞了药,她赶紧端过水杯给他喝水。他就着她的手喝着,吞下了药丸。

    “好苦啊!好苦啊!”他连连哈气。

    “我有糖,给你。吃了糖就不苦了!”从衣裳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他,

    他急急接过,剥了放进嘴里。吃了会儿,笑着道:“真甜!不愧是你送的!”

    “那是啊!我是慕檀涴!”

    低头笑,她却忽然感觉面前凑近一张脸,不过瞬间,嘴里就泛起一股香甜的味道,柔软的触觉持续了几秒,霎时又退了出去,她呆呆地盯着他,:“你……”

    他又吃了糖,一脸天真地说:“有了好东西当然有分享,这个糖很甜,我想和你一起品尝。

    只有你送给我的东西,才是最好的。我这身衣服,是我从小到大,穿过的最好的衣服了。小涴,你真好!”

    满腔的复杂情绪又被他这句话轰得粉碎。

    她无奈笑:“好,你说什么,那便是什么了。但是,这种行为,下次不准了。

    你要知道,这个动作,只能对着自己,决定要共度一生的女人才能做。别的人,是不行的。知道吗?”

    他乖巧地点头:“知道了!”

    瞟了一眼外面额天色,她开了电视,看着里面放着的节目,微微偏头看他:“你是不是,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吃药会好吗?”

    她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试试温度,还是如前番那样滚烫。

    再试了一下自己的,他明显是发烧了。

    也不知道吃了药,今晚能否退下来。

    “嗯。以前生病的时候,没怎么管,一直拖到很久很久,要么是直接好了,要么就是直接晕过去。醒来,又奇迹般地好了。”他看着她说道。

    “嗯。看电视吧!如果你明天早上一直不好怎么办?我明早有课,你要是不能去的话,还得请假。”

    “没事。我和室友们说说,叫他们帮我答到吧!”

    阿涴也想起来,没和室友说她今晚不回去的决定,“好。我也和她们说说我也不回去的想法。”

    于是,两人同时拿出手机给室友们发消息。

    弄完后,她走到了另一张床上去躺着,平视着电视屏幕。

    他坐在那边,静静地看着她。

    “啊切……”

    他又打了个喷嚏。她将纸扔给他:“擦擦!上床去躺着捂着。”

    他接住纸,擦了擦,将纸巾丢在垃圾桶里,竟然抱着纸直接往她这里走了过来,然后在她一脸震惊的表情下,坐到了她边上,自然地拉着被子盖上,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抽了抽嘴角,问:“那边不是有一张床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想和你一起睡!那边好冷!”

    他看着她,又往她这里靠了靠,直到贴近了没有空隙才停住动作。

    “呵呵,你怎么成了这样子?算了,冷的话,就在这里吧!好好看电视,不要闹腾了。”

    揉了揉他的头发,为他拉了被子盖紧,她揽着他的肩静静地盯着电视。

    他又向她这里缩了缩,靠在她的肩膀上,汲取温暖。

    下巴抵着他的头发,渐渐从上面感觉到了温暖。她扬着下巴蹭蹭,有些舒服。

    一股安心的感觉顿时奔入大脑,独自流连漫步的感觉消失,徐徐燃尽,散入欢乐暖意。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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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烟火是你介绍:
我从不后悔喜欢你,也不遗憾没能和你白首不分离。如海深情,只盼你,即使天涯陌路,也要幸福如故。
——致藏在时光里的故人万千烟火是你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万千烟火是你,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万千烟火是你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