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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衣布衣出     琉璃满京华txt下载     琉璃满京华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三百三十章 国之重匠

    在蠢蠢欲动的一干朝臣中,最先出面的是礼部尚书张远泰,也就是张小五的祖父。

    别人倒也罢了,他是皇帝钦点的、拟写圣旨的人,他得表个态,让人们知道,他家小七虽然和邵毅玩儿的好,但公事就是公事,他是不会徇私情的。

    张远泰出列,先躬身行礼,才问道:“敢问陛下,您所说的褒奖,不知褒奖的是哪位?”就算已经猜出,那也得问这一句。

    这才对嘛,皇帝看着众朝臣的反应,这才把一颗纠结的心落了地。这些人刚才那反应,他还以为他走错了地方,或者表达有问题呢。

    (众朝臣:陛下您真相了啊,您的表达真的有问题!)

    “当然是清韵斋的东家,玻璃行创造者、夏家女夏晏清。”皇帝施施然的说道。

    “陛下慎重啊。”张远泰立刻就跪倒了。

    同时,就像张远泰希望的那样,不少大臣这时都抢出来,呼啦啦跪倒一大片,都是以头杵地,激动地重复着“陛下慎重”。

    皇帝往一旁瞥一眼,孙从山跨前一步,手中拂尘一扫,“肃静”两个字出口,声音那叫一个洪亮,那叫一个悠长。

    殿中瞬间就是一静。

    这位孙公公已经好长时间,没给大家展示他这洪亮悠长的嗓门了。

    当年庆元皇帝刚继位时,朝堂中各种势力交错复杂,孙从山没少用这种嗓门儿呼喝。而且一旦听到这种声音,十之八九就会有人倒霉。

    “由礼部拟写圣旨,不知有何问题?”殿中安静,皇帝才继续开口。

    张远泰虽然心中有算计,可他哪里知道,反对褒奖一个和离女子,让皇帝着恼的程度,完全不下于他们反对皇帝泰山封禅。

    呸呸呸,张远泰又是一个激灵,千万不能这么想啊,万一一个不小心,把心里的嘀咕说出来……人家皇帝啥时候说要登泰山封禅了?

    他这一开口,只有两个结果。一个就是提醒皇帝封禅,日后他就是代替展康文老鬼的奸佞之臣;另一个就是皇帝大怒,他身为臣子,居然没来由的诬陷皇帝。

    哪个他也不敢担啊。

    但刚才已经表达了反对的意思,导致连个退缩的理由都没有,只好实话实说了。

    张远泰磕了个头:“禀陛下,微臣以为,夏氏晏清不过一介女子,且如今是商贾身份。无论制作玻璃还是经营玻璃,其目的都是敛财。不但不能登大雅之堂,还应该予以打压,遏制其势头。至于陛下下旨褒奖,微臣以为过了。”

    张远泰说的尽量温和一些,决策权还是皇帝的。

    但他身旁却有胆子大的,想当年耗尽家财,多次应试才取得功名,很是不忿一个商贾女子得此殊荣。

    如今有人带头反对,这人便也磕了个头,说道:“禀陛下,经商之人一向把敛财视作首要,重利而轻义。他们行事,何来兴国利民之说?微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把视线转向展康文,“展爱卿有何见解?”

    展康文完全没有走了大运的欣喜感,反而觉得他现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

    “微臣听着,皇上似乎是褒奖夏氏的工匠之才。”

    一旁的何守礼听了这句话,忍不住的啧舌,展康文这家伙果然狡诈,面对皇帝问话,只点出皇帝说话的重点,让他人重新理解。

    皇帝对展康文的回答挺满意,再把视线转向众人:“原来朕说话,众位爱卿都不听的。”

    殿中众人又跪倒一片。

    那个请皇帝收回成命的大臣连忙磕头,他哪里没听啊?他听得清清楚楚好吗?

    “禀陛下,臣等当然听到陛下之言,夏氏选择经商,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其也做工匠事物,左不过是任人驱使、靠卖力气和手艺吃饭的行当。陛下若想奖赏,给些许银钱,赏个物件儿即可,‘国之重将、兴国利民’一词,着实过了。望陛下明鉴。”

    皇帝扫一眼低眉敛目的何守礼等人,再看看如同坐蜡的展康文,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明眼人,着实不好意思再把他推出来挡刀剑。

    “匠人的身份真有你们说的那么低贱吗?”皇帝的语气淡淡的,相当不悦,“相传,上古时有了有巢氏,人们才有栖身之所,避免了因豺狼虎豹攻击而丧生。”

    众人齐齐翻白眼,那能一样吗?而且您不也说了,那是传说,哪辈子的事儿了?

    皇帝语气不变,继续说道:“之后有巧垂作舟、赫廉制梳、奚仲造车,耕织水利,无不出自工匠之手。若无工匠,哪来世人的衣食住行?

    正因为有农人耕种、匠人劳作、商人经营,读书人才有了安然之所。饮水思源这句话送给众位爱卿,不过分吧?”

    殿中寂静一片,饮水思源,居然已经上升到这种高度了吗?

    如果他们再提出反对,那就全都是忘恩负义之徒了。

    可皇帝说的这番话,还真没办法辩驳。

    展康文和几个善于投机的朝臣当此情形,已经很想喊一句“皇上圣明”了。

    就算他们内心,并不赞成皇帝的这番言论,可眼见得事情已成定局,能刷刷皇帝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奈何场间的气氛不对啊,怕是他们这话一出,立即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被同僚攻击倒是小事,若被他们揪住把柄,让皇帝的这番言辞再起波澜,那才是得不偿失。

    于是,在这种气氛中,皇帝大袖一挥:”阁部安排将作监制作匾额,褒奖夏氏的圣旨依然礼部拟写,内容就按刚才所说,一定要起到晓谕天下人,让人们致力于工匠行,勇于创新。”

    原来还要晓谕天下人在工匠行下功夫,这是要变天?

    阁部四人和张远泰很没精气神的领旨,结果人家皇帝的话还没说完:“另有云山书院夏梓希心智聪慧,悟出数字新记法,并应用于简单计算,于术数和算学上有大贡献。赏夏梓希银千两,予算学博士称号。”

    夏梓希?什么人?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还有云山书院,众人这才想起夏珂,赫然回头,所有目光齐齐瞪过去。

第三百三十一章 人和人不能比啊

    当年,夏珂长子夏梓希得中进士,却不入仕,反而用进士这块敲门砖,去了云山书院教书。

    要知道教书的话,那都是屡试不中、仕途无望的读书人,无奈之下的着落之地。

    当然,其中不乏很有名望的学究大儒,但那也都是前辈长者。或者因各种原因卡在进士这道坎上,难进一步,心灰意冷之下才致力于学问,最终成为大家。

    或者仕途之路坎坷、丁忧等原因之后,再无入仕之心。凭借学识和仕途上的阅历,应聘著名书院,教授学生。

    却绝没有像夏梓希这样,刚刚得中进士,且名在二甲,就放弃仕途来书院教书的。

    当年,这个事着实被当做热点,议论了好一阵子。

    所以,刚才皇帝提起夏梓希时,人们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但和云山书院联系在一起,立即就想起,这是夏珂的长子。

    回头再想想皇帝赏赐夏梓希,那是和褒奖夏珂女儿放在一起的。

    是夏珂的长子,没跑了。

    一时间,人们看向夏珂的眼神复杂至极,各种羡慕嫉妒恨纠缠在一起,简直要飙着泪的捶胸顿足了。

    大哥,你这是要上天啊!

    你家夏梓堂升官才几天,这就又是儿子又是女儿的、被皇帝放在新年第一天的早朝上褒奖,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你家三个孩子个个不走寻常路,合着个个都比别家悉心培养出来的孩子有出息、有前程是吧?

    最糟心的是,皇帝褒奖夏家女,他们还能提出个不同意见,在她经商的身份上做做文章,就算最后被皇帝驳回,他们也把心中的不爽说出来了。

    可夏梓希这档子事儿,这可怎么说?

    人家夏梓希那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据说年纪轻轻就在云山书院混得风生水起。

    若他在算学方面真有突出贡献,被皇帝赏些银子,给个算学博士的名号,他人完全没有表示反对的理由。

    众人看向夏珂的眼神,那叫一个苦大仇深。难道他们这一干国之重臣都得承认,夏珂的儿子是最拔尖儿的?

    人家远在庙堂之外,都能被皇帝惦记着奖赏,这让他们提着小心做事,动辄就要被皇帝责问的重臣情何以堪?

    感受着身周冷飕飕的眼刀,夏珂知道,他必须得有所表示了。

    他先对或明或暗盯着他的同僚和上官作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结果大家伙没一个领情的,纷纷嗤之以鼻。他这是抱歉什么呢?抱歉哈,我家孩子就是这么优秀,一不小心就把你家子女都比下去,真不是故意的?

    上方,皇帝重重咳了一声,大殿上跪地的侧头、扭头、大幅度扭头的朝臣们,纷纷收回视线把跪姿做端正了。

    “行了,都起来吧。以后把你们那心思多往政务上用用,多想想怎样能让天下百姓的日子好过一点。就会少些诚惶诚恐。”皇帝说话很不中听。

    大臣们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哪里顾得上皇帝的措辞,巴不得能早点儿站起来。

    一阵稀里哗啦的磕头谢恩,再一阵稀里哗啦的起身,各自站回位置。

    只有夏珂跪在原地,待到众朝臣各就各位,他才又磕了个头,奏道:“启禀陛下,微臣有句话想说。”

    “夏少卿有话只管讲来。”皇帝面上显出饶有兴味的笑意。他倒要看看,夏珂是否真有胆子把夏家的这个把柄,从他手中抽出。

    夏珂自然不敢,磕头谢过皇帝,说道:“陛下恩赏,微臣阖府上下该当感恩戴德。小女倒也罢了,女子过活艰难,能得皇上褒奖,日后自然多些保障。但犬子的话,得陛下如此重赏,却着实有些勉强。”

    “哦?哪里勉强了?说来听听。”皇帝语气不善。

    夏珂抬衣袖拭了拭额头,他只是想让朝臣们对他和两个儿子少些敌意,就算接受皇帝赏赐,那也不能表现的太心安理得。

    “数字的简单记法和算法,着实是犬子偶然笔误发现,并非钻研所得。此等情况,让他领陛下的赏赐和算学博士名号,怕是名不符实。”

    夏珂抬头,很诚恳的看向皇帝,“微臣以为,陛下今日在早朝提及此事,已经是犬子的莫大荣耀,微臣父子已经深感惶恐。”

    “这样啊。”皇帝不置可否,但他已经从夏珂的话里听出来,算学新式算法,夏梓希是一定得领了。

    “年前,朕曾问你,夏梓希是否有意仕途,你可想好了?”皇帝旧话重提。

    在场的人想起,皇帝年前的确召见过夏珂。事后,人们问起时,夏珂也含糊回答了,说皇帝问了问他儿女的情况。

    ……原来夏珂还真没说假话,皇帝的确问的是他的儿女。只不过这个问法,远远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那种问话。

    众人再次把眼刀,往夏珂身上刮过去。

    瞧瞧,养儿子就得养夏梓希这样的。

    他们这些人家的子弟,那是卯足了劲儿的请先生,各种鞭策,好的能考取个功名,长辈帮衬之下,才能在任职上,有个优先选择。

    但绝大多数子弟都是提不起来的,屡试不第的比比皆是。更有的,怎么教也教不好,成日里横街怒马、走鸡斗狗,除了惹事,再没别的。

    夏珂的儿子随随便便就中了进士,人家不稀罕当官,反而得皇帝上赶着问询:小子你有没有当官的意思?有的话尽管说,朕这就替你安排。

    果然,人和人不能比啊。

    夏珂那里压力剧增,如泰山压顶的那种。

    皇帝这种问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怎么拒绝?这是妥妥的驳皇上面子,会不会被打板子砍头啊?

    “禀陛下,犬子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教书育人,他对如今的状况甚是满意……”夏珂有点说不下去了。

    好在夏珂的努力没白费,众大臣好似能感觉到他吓得肝儿颤,情绪立时好了很多。

    就说嘛,有这么个不走寻常路的儿子,着实也糟心的厉害,瞧瞧把夏大人吓的,声音都哆嗦了呢。

    “如此甚好。”皇帝面不改色,能把夏珂吓成这样,比预期的好,“那就让他多在算学上下下功夫,最好能把简便算法深入研究下去,让咱们天朝的术数能有进步。好了,没别的事就散了吧。”

    最后这句话是对在场所有大臣说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宣旨地点

    众人面面相觑,这就散了?这意思是,对夏氏女和夏梓希的褒奖,都按皇帝说的办了?

    大臣们退出大殿时,立即就有和夏珂交好的同僚拉着他问:“夏大人,你家子希做什么了?那数字啊、算法啊什么的,怎么回事?”

    夏珂苦笑,压低声音说道:“真是偶然所得,非常浅显,着实不值一提。哪知陛下会如此重视,唉!”

    他说话的声音虽低,但周围早有人留意这里,立时就有听到的人跨前一步,问道:“既然浅显,夏大人可否给咱们演示一二?”

    大家是真好奇,能被皇帝拿到朝堂上说,而夏珂自己则一口一个浅显的算法,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是啊是啊,走走走,夏大人先给咱们看看,好过心里吊的难受。”周围七嘴八舌,好几个人同时开口。

    被众人忽视的夏大学士,看着七八个人和夏珂走远,心中可谓百味陈杂。原来皇帝年前召见次子,果然不是随便找他唠嗑,而是真有打算。

    可这打算又是为的什么呢?而且幅度好像太大了些,褒奖一个经商女子,用的是“大国重匠,兴国利民”的措辞。

    再有圣旨加持,如果圣旨中也会提到远古的众位大匠师的话,二房这女儿的身份,可就很超然了。

    还有夏梓希,过年时,夏珂明明已经说出,皇帝问的是夏梓希在算学上悟出的一些东西。他和夏琛却以为这是小道,因而没有深究,着实失策。

    如果老宅子弟能早几天掌握这什么算法,先一步宣扬开来,日后有人提起皇帝褒奖过的新式算法时,总得说说夏氏一族。

    奈何,现在再说这个,太晚了。

    夏珂没把一众同僚带回大理寺,而是就近在一处公署找文吏讨了纸笔,写下几串数字,分别用竖式做了加减法。

    众人把这张纸传阅一遍,差不多都是目瞪口呆……这写法,果然太浅显了啊。算法嘛,虽然简单,却是有些看头的。

    但是,这样算出来的结果,真的会正确吗?

    众人拿十万分的怀疑眼神,看向夏珂。

    夏珂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不瞒各位大人,在下也曾怀疑,所以试过很多次。结果无二,都是正确的,各位大人如果有兴趣,回去试试便知。”

    不用说,今天好多办公地,都会纸片横飞,好像忽然之间,大家就对算学有了无比的兴趣。

    夏珂应付了一干人等,趁着这些人还在拿着那张纸议论,忙抽身而出。

    刚出了公署大门,便见夏斌的长随常安守在前方不远处。

    常安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小的见过二老爷,老太爷请二老爷午间过去说话。”

    夏珂没多问,点头道:“行,你禀告父亲,我一定到。”

    夏斌并没有在做事的衙署等着夏珂,而是让人把他领到就近的一个食肆。

    大概是夏斌提前打过招呼,午间本该是吃饭的点儿,可小食肆里却空无一人。

    夏斌坐着的那张桌子朝向外面的一侧,立起一个简单的屏风,隔开了外面的视线。

    夏珂上前见礼,夏斌摆了摆手:“只有咱们父子二人,没那么多讲究,坐吧。”

    夏珂欠了欠身,应声坐下。

    “皇上对子希和宴清甚是重视。”夏斌少有的开门见山。

    “这个,其实明渝感觉甚是惶恐。”夏珂说着,看了看后厨方向,一点动静没有。

    想来父亲打算先和他说事情,然后才吃午饭吧?

    他大约能猜到,父亲找他所为何事。饭前谈,他很怕谈完之后,大家就没吃饭的胃口了。

    “皇上的恩赏如此之重,这是两个孩子的造化。尤其晏清,得到皇上如此隆重褒奖,以后无论走到哪里、无论面对谁,人们都得多一份尊重。”

    夏珂只点了点头,等着夏斌接下来的说辞。

    夏斌显然也没打算听他表达什么意思,继续说道:“纵观这世上,还没有能得到皇上和朝廷如此隆重褒奖的女子,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你虽然一早就分家出去了,总还是夏氏子弟,为父不求别的,只希望宣旨之地能定在老宅。明渝以为如何?”

    果然就是为了这个啊,夏珂心中喟叹。

    “这个……咱们做不了主吧?还得看皇上的意思,如果宫里让晏清自己选,明渝就把宣旨之地选在老宅。”

    夏珂的态度非常诚恳,让夏斌无语了好半天。

    “为父的意思是,你去阁部找几个阁老问问,宣旨地点会在哪里。顺便,你说说你自己的意思。几位阁老是聪明人,一定愿意帮你这个忙,在皇帝面前提一提。”

    夏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着夏斌,略显沉重的问道:“年前,阿堂连升两级,年纪轻轻已经是五品武职。这还没过一个月,皇上就如此重赏了子希和晏清。父亲仕途多年,难道觉得这其中一点风险都没有吗?”

第三百三十三章 消息传的飞快

    夏斌被夏珂这句话问得很是噎了一下。

    他当然能从这么高频次的褒奖中感觉出异样,但这是个机会啊。

    “明渝你也知道,天下不多的几个书香大族,只有夏氏一族,已呈衰落之象,这次着实是个难得的机会。至于其中可能有的变故,无非就是权势太大被君王猜忌。

    可这是皇上给的恩典,做臣子的只能接下,你若心存疑虑,待过上一两年,让阿堂辞去官职,晏清也把生意打散转让,危机自然就没有了。”夏斌想的很明白。

    夏珂感觉心中发凉,这是一点儿没替孙儿伤怀啊。

    他问道:“阿堂年纪轻轻,又是武官。他若辞去官职,以后该何去何从?难不成让他去当护院,或者走镖去?“

    夏斌没有一点迟疑,甚至有些不悦,说道:“晏清做着那么大的生意,东西南北都有分号,家族庇护与她。难道她眼看着哥嫂饿肚子,都不肯施以援手?”

    夏珂暗叹一声,很有鸡同鸭讲的感觉。

    老宅里几个子侄,除了学无所成,就是不学无术。可父亲还想他们能有个正经差事。

    可轮到自己的儿子,夏梓堂明明能力出众,父亲却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可以坐在家里,用妹妹的银子养活家小,消磨接下来的日子。

    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在这个事情上争辩没什么意义,和父亲也讲不出道理。

    夏珂点了点头:“明渝晚些时候便去阁部,问问几位相爷相关事宜。顺便告知几位相爷,父亲希望的宣旨地点在夏氏老宅。”

    “这不妥吧?”夏斌听得就是一阵恼火。皇帝褒奖的是他夏珂的女儿,他就不能说,选在老宅宣旨是夏晏清或是他自己的意思?为什么要把老父扯上?

    压了压火气,夏斌说道:“为父觉着,最好还是以晏清的名义请求比较好。”

    这下,夏珂也不高兴了,“晏清年纪还轻,儿子还想她再嫁个好人家。宫中打算在何处宣旨,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女子挑三拣四?这若是说出去,晏清岂不是会被人说愚昧张狂?绝不可以。”

    被儿子如此抢白,夏斌很是恼怒,但还没等他开口,夏珂便继续说道:“这事明渝也不好出面,原本明渝一家就在风口浪尖上,晏清不顾声誉,唐突的挑选宣旨地点,只会影响她的亲事和名声。明渝为官多年,若也提出这样的要求,怕是皇上以为儿子目无皇上,现在就能把我们父子女儿,一起办了。”

    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很冷淡了。

    夏斌气得胡子都颤了几颤。原本简简单单的事情,一句话而已,结果被他这儿子三言两语,说出如此严重的后果。

    偏他还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这个儿子,白养了。

    …………

    皇帝的褒奖不是那么快就能发下来的。

    早朝上,皇帝吩咐,由阁部安排将作监制作匾额。阁部安排之前,还得拿到皇上的亲笔题字,再加上将作监选料、拓印、刻制,那都需要时间。

    圣旨也不简单,虽然圣旨的黄绢是现成的,但礼部拟稿却颇为波折。

    礼部,无论哪个官员拿出来,那都是才高八斗。但这道圣旨却被皇上驳回两次,直到第三次才勉强通过。

    但流言和传言,却不需要这些,传起来疯快。

    正月十六,开年的第一次早朝,皇帝决定对夏家一双子女进行奖赏。下午,京城几乎所有阶层,就都知道了这个劲爆消息。

    夏梓希倒也罢了,人家是响当当的进士,有些贡献理所应当。有贡献,再被皇帝赏些银子、给个名号,那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可夏家那位和离的姑奶奶夏晏清,那可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妥妥的经商之人。

    在各种人士的记忆中,好像就没有哪个商人得到过朝廷的褒奖。

    更何况,这夏晏清还是个女子。

    一时间,对皇帝的这份褒奖,大家伙儿各执一词、众说纷纭。

    老百姓这次比较团结,意见比较统一。绝大部分百姓,都选择了惊叹和认可。

    那可是玻璃啊,多稀罕的东西!能把这种天上才有的东西搬到人间,得个圣旨、挂个御笔亲书的匾额,还可以吧。

    而各部门、各衙门的各个官员,以及读书人和殷殷学子们,却感到很不是滋味。

    怎奈这次传出来的消息非常详细,连皇帝说的“饮水思源”这四个字的语气,和前后断句的标点符号,都一丝不差。

    皇上的话,那是金口玉言,不能反驳,而且也没有反驳的基础。心中再不忿,也不能说那几个远古先贤做的不是工匠行吧?

    至于各家各户私底下的反应……大致方向都是一样的,但细节上很有不同。

    …………

    夏家老宅,听闻夏斌说起,希望宣旨之地在老宅时,夏琛、夏琳和几个孙子辈儿的,看起来是有些满意的。

    二房眼看着就要显贵起来,让人觉得,二房依然是老宅的一份子,对他们这些人大有好处。

    但吕老夫人却怒了。

    她一早就听贴身侍奉的婆子学说外面的传言,本已气愤不已。结果,老太爷竟然还要把二房弄到她面前,来向她耀武扬威。

    这是想气死她,好有机会扶那两个年轻的老姨娘上位吧!

    “这是皇宫宣旨,难道皇上的旨意来了,再让人去吉水巷请老二一家过来不成?”吕老夫人口气很不善。

    夏斌知道她看不得庶子过的好,这么多年都改不了,便也不纠结,只耐心解释道:“当然不是,打听好宣旨的日子,提前让明渝一家在老宅住一晚,方便随时准备衣着香案等物。待宫里来人宣旨,咱们府里的人都要出面,跟着晏清丫头一同叩拜接旨。”

    跟着那个贱/丫头?休想!

    吕老夫人声音冷硬:“不行,没地方。这些年,几个孙子娶媳妇儿,又不断有重孙出生,已经把老宅所有院落住得满满当当,老二一家来了没地方住。”

    夏斌也恼了,嚯的起身,大袖一甩,怒道:“妇人之见!这是什么事儿?能由得你一个妇道人家胡搅蛮缠?没有空院落,那就往一起挤挤,暂时腾出两个院子!”

    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他身后,吕老夫人手一挥,又一个精细的瓷质茶盏摔在地上,碎了。

    两个还未出嫁的孙女,夏宴容、夏海清面色阴郁,她们怎么这么倒霉,弄出这么个堂姐,衬的她们多么愚笨似得。

第三百三十四章 有后手

    相较于夏家老宅的剑拔弩张,吏部侍郎王韬王大人府上就平和多了。

    从正月十六听到消息,王家的一家人在这上面就没什么交流。

    在必须的时间聚到刘夫人房里请安之后,各人想着自己的心事,都没兴趣唠嗑、拉家常。枯坐片刻,便兴味索然的告退回房了。

    王嘉玉和徐清惠自是气愤且不屑,而刘夫人和王韬则明白,王家错过了一场大机缘。

    王晰的心情就复杂多了,离开王家之后、不断有传闻的那个女子,根本不容他和徐清惠忘掉她。

    每每听到人们议论关于清韵斋、关于玻璃,关于那个女子是从王家和离出来的,他心中都是百味杂陈。

    他可以肯定,那种情绪不是后悔,只是一种很别扭、很纠结,空落落的感觉。

    再加上外界只要有夏晏清的传言,徐清惠的精神立即绷紧,对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甚至夜里翻个身都极其敏感。

    这让王晰觉得,身上被绑缚了多少道绳索一般,简直苦不堪言。

    消息传出第二天的晚间,王韬兄弟陪母亲用过饭,看着王晰蔫头耷脑的离开,刘夫人终究叹了口气,说道:“一场大机缘,就这么没有了。还害的晰雨精神不振,若一直这样,明年的春闱,怕是考不好的。”

    王韬沉默不语。王晰受的影响还算小,他这里才是真正完了。

    十年前,他是京城炙手可热的状元郎,是大才子。

    直到夏氏离开王家之前,他依然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不知多少人断言,假以时日,他会成为史上最年轻入阁的官员。

    可是,夏氏和离之后,这种说法渐渐的少了。

    有道是,不扫一屋,何以扫天下?很多人都在私下议论,王韬连自家人口简单的家事都处理不好,又怎能委以重任?

    不知基于这种言论,还是有别的原因,忽然之间,需要他处理的政务就少了很多。虽然他还领着朝廷四品官员的俸禄,却明显清闲下来了。

    就连年前吏部卖/官案之后,吏部官员锐减,人手紧张,他手头的事情依然不多。

    一向倚重他的靖王,对他也冷淡了很多。

    难道他的仕途,会因为二弟的夫妻关系没处理好,就这么被葬送了?

    …………

    被王韬想起的靖王,此时正在他的书房,面色阴郁的对蒋先生说道:“本王原以为王韬是个精明能干的,哪知道,在家事上却如此糊涂。”

    蒋先生只含糊的点了点头,没发表意见。

    说起来,这事儿还真不怎么怪王韬。

    王家原本就不想娶夏晏清,而且当时夏晏清的状态的确远远配不上王晰。

    就当时的状况看,王家就是给王晰院子里选打杂的三等丫鬟,怕是也看不上那样的夏晏清。

    男人嘛,又是王晰那样名声赫赫的才子,被强加了一个不喜欢的妻子,没好脸色也是正常。已经嫁做人妇的女子,除了认命……也只有认命。

    事情糟就糟在,夏晏清不是个寻常女子。这样的女子,又怎会看他人脸色过活?

    可话又说回来了,就像皇帝对夏氏褒奖一样稀奇。这样的女子,历朝历代数起来,又哪里找得着第二个?

    但王家和靖王殿下就不这么走运,被他们遇到了。

    靖王还在那里遗憾:“若王韬一家能善待夏氏,夏氏的玻璃业定能成为本王的有力辅助。夏珂一家为着女儿,也会站队本王。”

    这损失,简直太大了,捶胸顿足的有木有?

    …………

    同样的,成郡王府的气氛也不怎么样,议论的也是皇帝这不着调的褒奖。

    成郡王皱着眉头:“皇上到底要干什么?如此把夏家满门抬举起来,又让燕王和他们不断来往,难道看好夏珂一家,把他们扶持起来,当做燕王登基的班底?”

    成郡王的议事厅里坐了好几个幕僚,听了成郡王的话,也都面露不解,这事儿还真看不透了。

    抬举夏家满门?那可是文臣武将、豪富商贾,外带很大一部分读书人的支持。

    对的,就是夏梓希这个教书匠。

    纵观大梁朝,云山书院也是首屈一指的学府。这里出来的学子,十之七八都能步入仕途。

    夏梓希在云山书院教书很有些如鱼得水的感觉,待得过上几年,怕是能混个学究,在以后,怕就是山长了。

    可谓学生遍天下。

    这人脉势力,绝对不容忽视。

    皇帝居然把这么一家人全部扶持起来,难道想让夏家一个外姓把持朝政不成?

    众人面面相觑之际,还是姜翰文说道:“当今圣上很是精明,断不会犯这样的错。既然敢如此扶持夏珂一家,想来一定有辖制夏家的后手。说不得,利用完之后,就能立即铲除。殿下这里首要的,还是要做好咱们的布置,不能让夏家独大。”

    房间中几个人纷纷点头,“姜先生说的对,也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是啊,这种道理连他们都懂,从小就被教导权谋之术的皇帝,又怎么会想不到?

    显然,成郡王也是赞同这个说法的,却依然皱着眉,说道:“布置的话,还是先从吏部下手吧,因卖/官案落马的官员不少,空出来很多职位。这就开始活动,尽可能多安排几个人进去。”

    成郡王顿了顿,想起去年在唐州栽的跟头,说道:“还有户部那个魏昌平,不是已经抓到他的把柄了吗?二月份考评之时,把他那事抖出来。他腾出来的职位,把陈泽义安排过去,以后,东南六郡恢复起来,他也能使些力。”

    姜翰文点头应下:“有柴大人从中周旋,陈泽义调用的问题不大。”

    陈泽义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官员,是早年的进士,名气不大、政绩一般,被成郡王招揽之后,才开始在各部门历练,有了升迁的机会,也有了更进一步的野望。

    王锦程想起今日议事的主题,问道:“夏晏清那里,想来明日开始,就会有各府女眷前去道贺,咱们这边,要不要让县主去一趟?”

    成郡王有些犹豫,和姜翰文对了对眼神。虽然夏氏不怎么和京城女眷来往,但皇帝如此高调的,又是下旨、又是赐下御笔亲书的匾额,京城女眷就算不愿意,也得捧皇帝的场。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不寻常的苗头

    成郡王之所以会和姜翰文对视一眼,是因为在场的人除了他之外,只有姜翰文和芷容县主有接触,对她还算了解。

    芷容县主年纪不大,但向来有主见。像上赶着去夏家,给夏晏清道贺这个事儿,怕是不会配合的。

    之前为了成郡王的大业,芷容县主也曾放低身价,向夏晏清示好过几次,但都被以各种理由推脱了。

    人家县主也是要面子的。纵观京城闺秀和年轻媳妇的圈子,芷容县主的名望是最高的。只有芷容县主推拒别家邀约的时候,哪里体会过屡次碰壁?

    于是,芷容县主对夏晏清的厌恶也越来越重。

    更有夏晏清如今的名声可是大得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超过了芷容县主。

    芷容县主也只是在京城权贵后宅圈子有些名气,而夏晏清闹出的动静,却是整个京城无不知晓。

    加上很多人家都在偷偷打听夏家女是否有再嫁的打算。有人断言,以夏家女这种能耐,就算嫁入大族,那也是大族的运气,财神娘娘的存在,根本不会因和离身份被嫌弃。

    认真说起来,女子最好的着落,不外乎嫁个好人家、嫁个好夫婿。

    就像她们挤破头的想参加芷容县主的赏菊宴,大多是为了博个才貌双全的名声,让自己更有资格嫁入大族,嫁给才俊。

    这一年来,芷容县主参加聚会或者自己举办宴会,不时会听到有人议论夏晏清,虽然说的都是不屑和嗤之以鼻。可是,从那酸溜溜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其中的羡慕嫉妒。

    芷容县主相信,夏晏清如果有意和京城女眷交往,只要振臂一呼,愿意参加她举办宴会的人不会比她的赏花宴少。

    同样是为了嫁得更好,如果在和夏晏清交往的过程中,能把玻璃技艺学上一星半点,或者只是成为夏晏清最好的朋友,于婚事上来讲,远比参加芷容县主赏菊宴的那点名声有用的多。

    只因为成为夏晏清的好友,好友所在家族,就有和她合作的可能。

    成郡王不止一次的听芷容县主说过这个话题,很是抱怨那些表面清高的女子,内里却都是利益当先,廉耻和体面只是摆出来做做样子而已。

    鉴于此种情况,芷容县主还真不好去夏家表这个态。

    姜翰文也了解这些情况,接到成郡王的眼神,轻咳一声,说道:“县主的话,还是别去了。这几日,让县主给交好的闺秀都带个话,夏氏是经商身份,又是和离女子,年轻女子和未出阁的姑娘不好和她交往过深。”

    成郡王点头同意,“是这么个道理。还有,这事儿也没那么着急,待到皇上的圣旨下来,听听皇上的意思,和那匾额是否真如皇上所说,会是‘兴国利民’这些词句,再作打算。”

    …………

    人家芷容县主这些年不是摆经营的,皇帝的圣旨没下来之前,夏家果然没有很多道贺的人。就是有,也都是和夏珂夫妇、夏梓希兄弟交好的官员的夫人。

    就在人们的观望和迟疑中,正月二十三,皇帝的褒奖下来了。

    夏珂不是应付夏斌,他和夏斌见面之后,真的去了趟阁部,问了问有可能的宣旨地点,并诚恳说明了父亲夏斌的希望。

    皇帝怎么想的不得而知,夏珂只是做到了不是敷衍夏斌,同时告知皇帝,他父亲对这件事有自己的想法,但这想法和他是两码事。

    于是,宣旨的前一天,夏珂得到何相爷手下一个文吏的通知,宣旨地点选在清韵斋窑场。

    第二天辰时刚过,一行人很张扬的从皇宫出来。三个太监骑马打头,后面是四个人抬着一幅红绸罩着的匾额,周围还有若干随从,一路行来,惹来无数目光。

    结合着这些天热议的、皇帝对夏家女的赏赐……果然这就要宣旨、赐匾了吗?

    待到小刘公公一行人来到清韵斋窑场时,身周、身后已经是浩浩荡荡一片人海了。

    而窑场大门早已敞开,夏晏清打头,身边是以乔辰生为首的几个管事和领头工匠,齐齐迎接皇宫一行人的到来。

    两厢见礼,夏晏清等人忙把小刘公公一行人往里请。

    小刘公公下马,却没有进门的打算,站在窑场大门外,扫一眼围得密密麻麻的看热闹的人,笑呵呵的说道:“皇上此番是为了奖赏夏家姑奶奶,同时,也要让天下百姓知道,只要于国于民有益,无论士农工商,都值得大家效仿。”

    说着话,手向后一伸。

    跟随的太监连忙把狭长匣子打开,把里面明黄色黄绢卷轴递到小刘公公手上。

    圣旨到手,小刘公公的气势神色立即为之一变,朗声道:“清韵斋东主夏氏晏清接旨。”

    夏晏清愣了一下,看着里里外外人山人海的围观者,着实没想到会面对这种局面。

    这和在大街上宣旨没什么区别吧?但现场没给她琢磨的时间,小刘公公已经双手拿着黄绢两端的卷轴,看着她了。

    跪吧?还有什么选择?

    在人山人海的众目睽睽之下,夏晏清跪倒在地,纳头便拜:“民妇夏晏清接旨。”

    跟在她身后的、作坊里的人众人也呼啦啦跪倒一片。

    围观看热闹的人也不全是闲汉和三姑六婆,其中不乏有见过世面的,但这种宣旨方式却闻所未闻。

    别看来人是六根不全的太监,但手捧圣旨,那就视作皇帝亲临。

    怎么办?跪吧,跟着跪下最保险。

    于是,小刘公公身后,更大的一群人闹哄哄的跪地,你推我让、摩肩接踵,还有人嘀咕着万岁万万岁什么的,场面那叫一个乱糟糟。

    好在大家没有敢闹事的,总归是都跪下了,满街满巷,入眼的,只能看见数不清的脊背和脑袋。

    小刘公公对现在的状况很满意,皇上就是要把声势闹大了,人人皆知的那种。

    他做到了。

    然后就是宣旨,前面的固定格式之后,才是重点,有点儿读书底子的大约都能听明白。

    正因为有人听明白圣旨的内容,心中的震惊才更剧烈。

    圣旨中,把玻璃的用途和前景,还有给朝廷创出的税收、百姓的就业机会、带动的别的行业,着实的一通夸赞,用很严肃很郑重的语句夸赞。

    辞藻之华丽,哪能看出这是在褒奖一位经商的和离女子?单看内容,分明就是于国于民做出了大贡献的。

    好在圣旨最后,皇帝点出,工匠行业和各行各业所使用器械,都是能够改变民生国力的重要工具。如今,借玻璃出现的这个契机,号召大梁朝所有匠人勇于开拓、多多创新。

    围观众人中,那些有见识的,从这份洋洋洒洒的圣旨中,不但听出夏氏在皇帝和朝廷眼中的重要性,还品出些不同寻常的苗头。

第三百三十六章 宣旨

    看热闹、跟着跪地的人不可谓不多,夏晏清这里三呼万岁,磕头领旨,那跪地的数不清的吃瓜群众也开始了询问和议论。

    没听懂的人询问圣旨那些话的意思,听懂的人则向身周的人作出解释。

    还有周围好多个身位没一个听懂的,却在根据自己的理解做着猜测。

    如此多的人同时发声,虽然都是低语,可那效果也绝对是杠杠的,足以听得人脑子发懵。

    造成这种状况的小刘公公,一点儿没觉得他应该对圣旨内容做出解释,他等夏晏清爬起来,把圣旨接过去,才乐呵呵的回身招手。

    随着他的手抬起,几个随从同时动手,把匾额上的红绸扯下。

    写着“国之重匠,兴国利民”八个烫金大字的紫漆牌匾现身,又引起围观百姓的一阵惊呼。

    有很多识字的,在圣旨中本已听过这八个字,这时再亲眼看到,那种不寻常的感觉更加清晰起来。

    看热闹的人多,其中就有做工匠行的,听着人们的议论,看着那赏赐给匠人的牌匾,心中莫名激动:“原来咱们匠人也有被皇上看中的一天啊,皇上圣明,果然是明君啊。”

    声音之大,把夏晏清听得嘴角直抽抽。这话说的,毛病大了啊,难道皇帝不看重工匠,就不圣明了吗?那历朝历代的皇帝又怎么说?

    好在那人旁边有相熟的,推他一把:“做什么梦呢?人家那是看重研究出新行业、做出新工具的人。你想有这么一天,那得重新投胎,重新学过才行。”

    前面那人犹自不觉自己说话有问题,梗着脖子回道:“我家小二聪明伶俐,我这就教他在木工行下功夫。天底下多少工具都是木头做的?没准我家小二也能鼓捣出提高民生、增强国力的工具呢。”

    群众类似于这样的议论很多。贫苦人家的孩子长大了,没钱上学,多是在外面做个小伙计,或者找个师傅,学个什么手艺。

    做工匠的,历来没什么地位,也就是赚个糊口钱。

    现在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有了皇上和朝廷的重视,工匠有可能是有前途的吧?

    看看那些读书人,十年苦读的束、笔墨纸砚的花费,那得有多少了?再看每年参加科考的人,乌泱乌泱的进去那老多,能考中的又有几个?

    跟师傅学手艺就好多了,有出息的,说不定能被朝廷奖赏。就算没有大出息,那也能凭手艺挣口饭吃,不冤。

    大片大片跪地的人,一边爬起来,一边议论着散开。

    乔辰生带人上前,把那块硕大的匾额接过来。

    夏晏清对着刘公公等几个连道辛苦,把他们往里面请。

    自从知道皇帝会下旨,并御赐牌匾,吉水巷的夏家和清韵斋窑场两方就都在做准备。

    只不过昨天得到确切消息,宣旨地点定在作坊这里,才又着力把这里再规整一番。

    各个作坊已经开工,这时也没刻意停下来。人家皇帝都准备猜忌他们夏家了,她这玻璃和各种器皿的制作也犯不着下大力气藏着掖着了。

    总之以后的玻璃产业,不管多少人学去制作方法,有她不可撼动的地位就是了。

    夏晏清也想过,过了辰时,也就是早上九点以后了,从皇宫抬着牌匾过来,一定会遭路人围观。

    她没料到受关注度会这么大,本来还准备了几筐铜钱,想着接到宫中来人之后,往外撒一撒,大家伙儿都高兴高兴。

    但看着眼前的茫茫人海,夏晏清给乔辰生使个眼色。还是算了,万一因此弄出个踩踏事件,好事变坏事,那才叫糟心。

    …………

    邵毅展七等人隐在远处的一个巷子里,看着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展七忍不住啧舌道:“夏家姑娘是个厉害的,我过去还琢磨着,玻璃这行当,能着实的赚些银钱。却没想到,这还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呢。”

    其中有张小五和乔其雄一样,只以为玻璃是个生意,是个古来未有的赚钱生意,连连附和展七的话。

    但也有丁博昌这样思虑多些的,尤其他现在又是在户部当差,自然明白世间多了一个行当,其产品会给经济贸易和税收带来的收益。

    丁博昌说道:“玻璃带来的好处的确多,不但让世间的千万广厦敞亮起来,于国于民的的收入也很明显。只不过,商人终究是以牟利为目的,不知皇上这次怎么就想开了,居然会如此大张旗鼓的褒奖一行生意?”

    展七说道:“你都听什么了?皇上这是鼓励天下匠人,多做些实用的工具,还有像玻璃这样的新行当。”

    丁博昌表示很鄙视:“你祖父没和你说朝堂上的争执吗?不管是什么理由,终究是表彰了一个经商的人。”

    程幼则瞟了邵毅好几眼,说道:“夏姑娘有这份圣旨傍身,身份可就不一样了。还有夏家,夏大人这三个儿女个个出奇,着实羡煞了旁人。”

    这个话题,丁博昌更感兴趣,立即接口道:“可不是,尤其夏梓希弄出的两个算式,好不方便。你们有没有试过,居然真的能用,简便易学。”

    乔其雄问道:“博昌试过了?真好用吗?我是打小看见数字就头疼,虽然听说夏梓希弄出个什么算式,我还真没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张小五说道:“是呢是呢,大家都是听说了,听说夏少卿给询问的人写过几个算式。但具体是什么样的,也不是人人都知道。”

    邵毅看着不远处窑场的大门,还有稀稀拉拉依然等着,是否还能围观到一些新鲜事的人们。

    听着哥几个又开始议论前些日子夏晏清一直在用的简便算法,心里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他知道那些算式和数字记法不是夏梓希弄出来的,但他并不担心皇帝的猜忌。因为夏家没有别的心思,夏珂即使坐于高位多年,也从未经营过自己的势力。

    麻烦的是夏梓希,被皇帝强加了一个算学博士的身份,可想而知他心里多窝火憋屈。在邵毅眼里,夏梓希才是个真正风光霁月的人。

第三百三十七章 研究经费

    与此同时,在邵毅认为的真名士夏梓希那里,虽然没有窑场大门外这样的盛景,可朝廷授予的算学博士称号的文书,和一千两银子的奖赏送到云山书院之后,也引起了一场小关注。

    这里是学府,当然不会有大街上那样人数众多、乱糟糟的围观。但朝廷来人,也是要通过门房,先找到书院山长,再说明来意。

    这就意味着,要经过很多人,才能找到夏梓希,再颁奖。

    京城是这个时代的大帝都,人口众多。但对于一些阶层的人来说,京城却很小。

    夏梓希的新式计数法以及竖式加减算法,在正月十六早朝被皇帝认可之后,只过了一天,云山书院便也得到了消息。

    既成事实,夏梓希无奈,也只得对众人解释了所谓的缘由,又把计数法和竖式加减法给山长等人书写出来。

    这些日子,山长魏庭深和书院的教职员工,甚至学生,都在等着皇帝的奖赏下达。

    虽然皇帝在朝堂上的意思表达很坚定,但当时总是引起了众朝臣的反弹。就算那些反弹针对的是夏梓希的胞妹,但这种事,向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没得到朝廷的正式文书和褒奖,谁也不敢下定论。

    结果就在今天,两个教工颠儿颠儿的领着两位礼部官员,另有几个随从,来找山长了。

    这时,正是书院开课的时候,学生们自然都在上课,所以书院里没多少闲人。

    但总有一些先生和教工是没课的,两位官员一路行来,大家的眼睛都是亮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十有八九都猜测,这两位大人是给书院那位年轻的夏先生颁奖来了。

    然后,事实果然如此。

    一直到山长魏庭深带着两个副手和夏梓希,把礼部的两位官员送出书院,转回身来,那些得空的先生和教工才围拢上来,纷纷开口询问。

    “魏山长,两位大人是给夏先生颁奖的吗?”

    “朝廷派官员来书院给子希颁奖,是否也表示了对咱们书院的格外看重?”

    也有人一边走,一边给夏梓希道贺:“子希得朝廷看重,前程可期呀。恭喜恭喜。”

    夏梓希还是那一脸的尴尬,苦笑着拱手:“着实是巧合,巧合之至。子希实在是受之有愧。”

    前面正乐呵呵和人们谈笑的魏庭深听到回头,不悦道:“天底下,每出新鲜事物,虽然其中不乏有刻苦精研所致。但学问扎实,因巧合一触而发的也不少见,你怎可如此妄自菲薄?!”

    夏梓希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好吧,山长着实是好意,这些天一直都替他高兴着呢。

    自他踏入书院,就多得山长关照提携,他才能和书院里的一众资深学究平起平坐。

    众人回到书院会客厅,朝廷颁发的算学博士文书,和千两银子依然整整齐齐放在会客厅的桌案上。

    这里是读书人云集的地方,大家虽然争相观看那份文书,却也井然有序。一人翻看,两三人围观,然后再转向另外几人。

    不多工夫已传阅完毕,然后,众人又把各自的复杂目光投向桌子上放置的千两纹银。

    通常情况下,读书人总还是多些清高的。起码在对待银子上,不会象贩夫走卒那样,表现的明显热衷。

    但无论是读书考取功名,还是像在场的人这样仕途无望,只得在学院教书育人,赚银子养家绝对是重中之重。

    这一千两银子,在这大梁朝最高等的学府教书,也得挣好几年,才能挣来这许多。

    山长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下喟叹不已,夏梓希这等机缘,不是有了学识基础和机会,就都能遇到的。

    换做他人,就算有精通术数的人在算法上有所突破,如果没有去年强势崛起的玻璃业和开创玻璃业的胞妹相映衬,也绝难受到朝廷如此关注。

    但夏梓希年纪轻轻,就博览群书、兴趣庞杂广泛,却也是这个机缘不可或缺的原因。

    魏山长就这么顺着皇帝的意思,把事情想歪了。不得不说,夏梓希的运气着实不怎么样。

    “好啦,就像子希说的,这是偶然所得。但这分偶然也是因为子希在算学和术数上有根基,才能在别人书画之时有所感悟。各位若是在学业和教学上尽心钻研,说不得机会来临之时,也能把握得到。”

    “好了,这就散了吧,都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话魏庭深说的相当当真。云山书院是有两位大儒坐镇的,但是,如果别的先生也能因突出贡献时不时的扬扬名,得朝廷褒奖,云山书院自然能更进一步。在生源上,说不定能超过国子监。

    十几个人答应一声,各自行礼退下。

    魏庭深则对夏梓希说道:“你今日的课和别的先生换一下,你收拾收拾这里,”他动了动下巴,示意桌案上的银两,“带着银子先回家,我安排几个人送你。这么大笔的银子,放在这里终究不安心。入库的话,你散学之后,还得重新开库房提取,挺麻烦的。”

    这些银子夏梓希早有打算,他摇头,说道:“山长,这些银子本就是意外之财,子希另有提议想对山长说。”

    “哦?”魏庭深和另两位学究齐齐看向他,另有提议?这是一千两银子呢,还能有什么提议?

    夏梓希说道:“这本就是皇上为奖励算学创新赏下的银子,这里面,子希着实是没费什么心力。所以,山长用这笔银子,委托咱们书院几个擅长算学的先生,或者也可以从外面聘请术数名家来书苑,把乘除算式、甚至乘方开方都研究出来。山长和两位先生以为如何?”

    “这……”魏庭深三人很是没明白夏梓希说的意思。

    直到夏梓希又问一遍他们以为如何,三人才回神。

    “这样做,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若云山书院真能在算学上有突破,那可是青史留名的事,于咱们书院的声望提升大有益处。”夏梓希解释。

    其实夏梓希不用说这番话,魏庭深等人也知道,如果云山书院能在皇帝重视的算学研究上有突破,会让学院的名望得到怎样的提升。

    但这银子终究是人家夏梓希的……

    这三人心中万般纠结,最后还是夏梓希开口:“就这样吧,此事子希也和父母提起过,父亲和母亲都同意的。若研究过程财力有欠缺,这个……子希家中还可以赞助一些。”

    这是他家妹子夏晏清许诺的,如此有明确目标,且一定能成功的研究,决不能半途而废。

    “那就,却之不恭?”魏庭深觉得自己这话说的相当虚伪。

第三百三十八章 炙手可热

    夏梓希的这个建议,不但让云山书院众人感到惊讶,就连皇帝也颇觉意外。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初,正巧将作监的第一批十二支望远镜新鲜出炉。

    皇帝逐一看过外形,试了试调节望远镜焦距的结构,便让人召刘协觐见。

    曲江倒是说过,望远镜是经过调试,性能完全合格的。但交到兵部之前,最好还是让使用过望远镜的刘协实地验证一下为好。

    云山书院用夏梓希的奖金招揽擅长算学和术数高端人才,研发接下来的数学命题这个消息,就是刘协在这时带给皇帝的。

    “做这种事,还需要有人额外垫银子?”皇帝万分奇怪,问曲江。

    在他印象里,这种事情,不是一些有个人爱好的人,自行钻研而成的吗?

    当下的这个话题,曲江比他和刘协更有发言权,所以皇帝才有此一问。

    “这个,”曲江回答的有些犹豫,“若是将作监的匠人或者管事做工匠类的发明,大多在做工期间积累经验,有没有额外的财力支持无所谓。但是,如果新式算学的深入研究和延展是云山书院发起的……书院教算学的先生在书院教课,那都是赚钱养家的。听刘统领的意思,云山书院还打算从外面请有名望的术数大家协助,人家当然也得有所收获才行。”

    “这种方式靠的住吗?如果大家为了混收入消极怠工,迟迟没有结果,这银子不是白花了?”皇帝问道。

    曲江摇头:“能尽心钻研某些事务的人,不但因为有兴趣,另外,对于能在某个领域有所突破,青史留名,那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集思广益,这种做法虽然从未有过,但应该比个人努力有成效。”

    “哦,这夏梓希,脑子还真挺好使的。”皇帝又问刘协,“他们这个研发组,定下都有什么人了吗?里面是否有夏梓希?”若没有,那就得想办法把他给弄进去,朝廷授予的算学博士称号,那是让他闹着玩的吗?

    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刘协欠了欠身,说道:“夏梓希原本无意参与此事,但书院的山长魏庭深强行把他加进去了,另外还有书院两个教授算学的先生。这时正通过熟人,找寻对算学有研究的人加入。”

    “嗯,希望他们能有所收益,到时,朕依然能给他们褒奖。”皇帝说道。

    …………

    和夏梓希相比,京城中关注夏晏清的人就多了去了。

    宣旨之后,来夏家道贺的人自是比之前多了好些,依然以年长的女眷为主。

    相熟的人自然是真心道贺,那些不太熟的,则多是为了拉关系。

    还有的,就是明里暗里可惜夏晏清年纪轻轻,着实不应该太在意和离身份,尽早找个好人家出嫁最好。

    其中,还有人有意无意的夸赞,某某某家的儿郎多么上进,某某家的少公子一表人才,探口风的意思极为明显。

    对于这些问话,姜夫人一律模糊处理,解释说:女儿前一次出嫁受到的打击还未平复,还得多加劝说,再看女儿是否转变心意。

    姜夫人倒是真想及早给女儿找个婆家,趁着现在年轻,还能找个年龄相当的儿郎。若是这么拖下去,再过几年,怕是只能给人续弦了。

    怎奈女儿对自己的婚事不上心,又的确有过一次伤心的婚姻,她实在不好逼迫。而丈夫夏珂也说不着急,再等等看。

    这样,姜夫人还真就没办法了,只能把如今这一干机会都挡回去。

    这样的结果,弄的那些有目的而来的女眷们极为扫兴。

    好多人家都是看好夏宴清,准备向夏家提亲的。但也给人家有嫁人的意思才行。

    若寻常闺秀,当然不必考虑这些,只要到了可以议亲的年龄,合不合适的,都可以努力一把。

    但这位不一样啊,这位是在夫家过不下去,和离回娘家的。

    好多和离或者被休弃的女子,或因有儿女傍身,或因衣食有着落,不愿再受婆家磋磨,独自终老的。

    虽然夏家这位姑奶奶明显不可能被人磋磨,但人家是着实的衣食无忧,甚至在不久的将来,还会富甲天下。

    那时。抢着要娶她的人会更多。

    说起来,人家还真有不着急的资本。

    很多女眷因为在夏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闹心的不行。另外,还有那些没机会登门夏家的小娘子们,则更不淡定。

    她们一直都在极力巴结以芷容县主为首的那个圈子,结果却没长多少行市,该是什么身价,依然是什么身价。

    那些世家大族和权贵大家的儿郎,眼睛照样不可能落在她们身上。

    但被芷容县主圈子排斥,曾经被京城后宅嫌弃鄙视的夏宴清,却成了京城大族选媳的热门人选。

    这状况,那就是只要夏家愿意嫁女,夫婿基本上就是任由夏晏清挑选。这种状况,由不得京城闺秀们不纠结。

    有人有很确切的消息,夏学士府上夏宴容的未婚夫,庆平侯府已经暗示过夏家好多次,希望夏晏容能和夏晏清多多交好。

    这就是说,只要能和夏晏清保持亲密关系,也算是个能找到好夫家的资本吧?

    只不过,夏家和夏晏容的脑子不知怎么长的,迟迟没见动静。

    京城闺秀和年轻妇人脑子倒是好,但她们没门路啊。

    她们之所以没上赶着找夏晏清,其中一个原因当然是因为芷容县主那一群人曾经给大家捎过话,明确表示把夏晏清排除在闺秀交往圈子之外。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夏晏清不愿意和她们来往。这些闺秀怕的是上赶着去了,没和夏晏清搭上关系,反而又被京城闺秀圈子给摒除了。

    那她们就真的是孤家寡人,走投无路了。她们又没有夏晏清的本事,可以无视这种摒除,依然能嫁到好人家、嫁给好儿郎,过得开心自在。

    鉴于种种原因,夏晏清在宣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少和各种女眷在路上偶遇。

    有希望能和她攀上交情的大姑娘小媳妇,也有几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年长女眷。只不过,年长女眷的马车旁,很有可能会跟着一个年轻公子。

    这种情况有一次两次,邵毅大概会不知道,可多来这么几次,他总能知道消息。

    这,这还了得?!

第三百三十九章 要不,试着处处?

    邵毅立即就急眼了,这叫什么事儿?

    这时的邵毅,完全顾不上前不久夏梓堂才警告过他,没事儿别去窑场找他家妹子。

    冒着被夏梓堂嫌弃,甚至再次切磋武艺的危险,邵毅急着跑去窑场,找夏晏清再三确认,是否有身份不明的人在路上和她搭讪?

    这问话,着实让夏晏清呆滞了好一阵儿,才看向待客厅伺候的心容和心秀。

    邵毅这家伙,发的哪门子神经啊这是,好端端的,跑来问这种话,还是当着丫鬟的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他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呢?

    这时再把人支开,那就更说不清楚了。

    夏晏清狠狠的瞪了邵毅一眼,才没好气的说道:“我每次出行,马车前后都是跟着人的。若是有来历不明的人,那根本就没机会靠近好不好?”

    还有一句话,夏晏清没敢说,这邵毅,他谁啊?这么理直气壮的跑来质问她这种事情?好像捉/奸似得,简直岂有此理!

    只不过,邵毅和她的情况着实特殊,这么伤人的话,她还真说不出口。

    邵毅不是一时着急,忘了房间里还有别人,而他要是再这么藏着掖着,这一世的阿灿有家、有家人,做生意又是如此顺畅、如此如鱼得水,他啥时候才能有机会和她更进一步?

    邵毅眉头依然紧蹙,好像遇到天大的事,“我听窑场的护卫说,这几天有几个女眷带着家中子弟,和你搭讪说话呢。不用说,一定别有企图,你可不能不当回事。”

    夏晏清倒也不否认这个,只是,这家伙管得是真有点儿宽,“只是之前见过的几位夫人,见面打个招呼而已,我又哪里管得了人家身边跟着谁。”

    夏晏清说的是实情,但他就是很担心啊。

    “其实,这段时间,京城很多家族都在打听你是否有打算再嫁。夏姑娘,你是否有打算再嫁?”邵毅干脆问道。

    一旁伺候的心秀听得眼睛都直了,这位邵公子对自家姑奶奶什么心思,她们略有猜测。

    虽然这位有纨绔的前科,但也是有皇族血统的,而且是初次娶妻,真的不在意自家姑奶奶的和离身份?

    另外,自家姑奶奶可不是寻常的和离妇,是不愁嫁的,只不过,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求娶之人有多少真心,那就不好说了。

    若自家姑奶奶打算再嫁,相较于那些不明心意的人家,这位邵大爷还是有机会的。

    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懂不懂,哪有这么急吼吼上来找人家姑娘询问的?

    心容已经在连声咳嗽,变相警告邵毅说话有问题了。

    夏晏清按了按额角,郁闷良久,才说道:“我暂时没有再嫁的打算,真的没有。我父亲和兄长都是支持的我的,不管谁来搭讪都没用。所以,绝无忽然被人提亲或者定亲的事情发生。”

    这下,连心容都不咳嗽了。她家姑奶奶这是对邵公子做出保证呢吧?保证她不会嫁人,或者保证不会嫁给他人?

    心秀更是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心容,这是啥情况?怎么她有点儿不明白了呢?这不是她家姑奶奶的风格啊!

    心容无声摇头,作为姑奶奶的丫鬟,向夫人和老爷告状这种事是坚决不能做,也不敢做的。

    但是,以后这位邵公子在的情况下,一定不能让姑奶奶离开她们的视线就是了。

    邵毅却听得大喜,追问道:“真的吗?真的暂时没有再嫁的打算,是吧?”

    “真的。”夏晏清也是无奈了。

    “那就好。”邵毅立即就安下心来。不管什么样的情况,阿灿对自己身边的人从来不说假话,他相信她。

    不过,他还是提议道:“虽然这样,我觉着,你身边还是应该多跟些人才好。万一什么人因为无望,心生恶念,你身边又没有足够的人手,那可就不好了。”

    夏晏清撇撇嘴,不屑道:“邵公子不会又推荐你家那些护卫吧?我可是有根底的人,有歹人把我劫走,首先着急的应该是朝廷。所以,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邵公子就不用担心了。”

    她应该说,着急的是皇帝,皇帝应该怕不小心把望远镜的技术泄露出去。

    邵毅尴尬的笑笑,说道:“那就算了,只是,你路上小心些却是应该的,不熟悉、不认识的人不要和他们多说话。”

    夏晏清点点头,心里却犯愁,邵毅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她是真没有吊着邵毅的意思,也和他说明白过。但人家惦记着上一世心爱的人,非她不娶,这种执念谁也说不出什么。

    可这个媳妇是她,这可就不好办了。她大概可以肯定,邵毅上一世的阿灿,真的是穿越之后的她。

    夏晏清瞟了邵毅一眼,她一个正常女人,而邵毅对古代女子出来做事一点儿不排斥……要不,试着处处?

    邵毅被夏宴清看的莫名其妙,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怎么忽然之间,就左一眼右一眼的瞟着他,满眼都是算计的?

    …………

    夏家老宅那边还真撑得住,虽然庆平侯府的提醒让吕老夫人、李夫人和夏晏容心烦不已。

    但夏家老宅有吕老夫人坐镇,她不待见夏家二房,夏氏一族的女眷就算想巴结夏珂一家,那也得斟酌一二。

    更不要说夏晏容从心底里不愿意向夏晏清服软,不愿承认自己,真的就不如那个柴禾妞。

    所以,即使夏家门庭若市的那几天,夏家老宅也只有李夫人和孙氏出面,带着自家没出阁的女儿走了个过场,便臭着脸离开了。

    对于褒奖夏晏清的宣旨地点,如果选在老宅,虽然他们上上下下都觉得没面子,但好处也毋庸置疑,勉强能接受。

    但二房直接驳了老太爷和他们所有这些人的面子,去那做工的下贱地方接旨,这样子还想看她们的好脸色,当她们真是那趋炎附势之徒吗?

    在这纷纷扰扰的日子里,在兵部和宁国公等几个勋贵知晓并秘密安排下,前两批共三十六支望远镜秘密送往西北边境。

    他们并不知道望远镜制作的具体始末,只知道这等神物是将作监秘密制作,只供军队使用的秘密武器。

    是的,兵部几位大佬和几位战功赫赫的勋贵,都认可望远镜称得上是秘密武器。

第三百四十章 国家经济

    这些熟知行军打仗的将军和兵部官员,是在皇城东南的角楼拜见的皇帝。皇帝先发给到场六人每人一个望远镜,由孙从山孙大总管给他们做了使用说明。

    然后,这几位见多识广的大人物就被彻底震撼且征服了。

    他们通过望远镜把京城内外、能看到的地方看了个遍,确定没出现幻觉,才意犹未尽的把望远镜从眼睛上移开。一个个摩挲着手中竹节样的小铁筒,不约而同的喃喃念叨着“千里眼”这三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东西对于他们、对于军队和战争的重要性。

    再看看皇帝召见的他们几个人,分明早已经知道这事儿,而且有可能本就打算给军中使用的。

    这有六支呢,这可是神物,不知陛下是从哪里得来的,居然有六件之多。有这六件神物,边境将士会少流不少血的。

    皇帝很满意这几个将领和官员的反应。他这个皇帝当得就是这么英明,就是这么有预见性!这下知道什么是真龙天子、上天眷顾了吧?

    随后,皇帝才让孙从山把望远镜收起来,得意洋洋的带着众将官回到勤政殿,商议望远镜的配备。

    在商量望远镜初步配备时,又让军中大佬惊掉了下巴:三,三……三十六支,如此神物,皇上居然有三十六件!什么时候开始,神物也会论堆出世了?

    皇帝好心情的让几位重臣平复了好几次心情,才告知他们,这种神物是将作监制造的,这是第一批,因怕时间赶不及,所以先把这第一批送入军中。

    之后看使用情况,酌情配备。

    这次召他们觐见,一个是让他们真正见识军队的配置中,将要增加一种秘密的军用物资。其次,是要商议一个稳妥的使用限制。

    所以就有了之前提到的,三十六支望远镜秘密送往边境。

    将作监制造的望远镜都有编号,在军中的领用,明确要求一定要确定到人。除了把领用人一一记录在案,还要他们对此事严格保密。

    除了任务完成上交,其余时间必须做到人在望远镜在,人亡望远镜必须销毁,决不能让除他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世间还有此等神物存在。

    每年的二三月份,正是草原上青黄不接的时候。面对这样的困局,北夷人经常会组队,进行小规模的边境骚扰,烧杀抢掠。

    若草原上有雪灾或者旱灾,边境的情况会更加恶劣。通常会有中小规模的北夷骑兵有组织的侵袭,突破防守薄弱的边境线,进入大梁朝境内,劫掠财物和人口离开。

    几位武将表示,这一批望远镜虽然不能保证覆盖全部边境线,但分发给防守力量薄弱的边境哨所和斥候,一定能发挥奇效,今年的开春,边境形势一定开创历史先河,是大好之象。

    这批望远镜送走,曲江那里也承诺,很快就会有第二批,数量更多的望远镜,交付使用。

    虽然有去年年底那两桩案子的阴霾,但今年开春,望远镜给皇帝带来的希望,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皇帝有了好心情,也就有时间考虑大梁朝如今的银钱分布状况。

    大梁朝建国到现在,已经一百五十余年。这一百多年,足够很多权贵和富豪积聚了巨额财富。

    在玻璃这一块,皇帝很欣慰的看到一个能让有钱人心甘情愿掏腰包的办法。

    之前遇到灾年,遇到战事,朝廷财政吃紧,想要那些家财万贯的家伙们出些力,那叫一个难,简直就是剜他们的心头肉一般。

    玻璃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作为一种应用广泛的物品,它能改善居住环境,耐得住风吹雨打且保暖。可以说,能让人一年四季心境敞亮,是家家户户都能用得上的物品。

    但寻常百姓家,终其一生也只在为一家老小能吃饱肚子而奔波劳作。

    家境殷实些的人家,才能买上那么几块,稍稍享受一下房屋的通透敞亮,也就心满意足了。

    而大量往出掏银子的,却是地主、乡绅、富豪和权贵之家。依照玻璃的稀罕程度,二十两银子一块,不是个大数目。但是,架不住豪富之家的府邸大、房屋多。

    在银子变成玻璃的时候,这些银子从那些豪富府邸流出,分作多部分。

    一部分作为税收进入国库。

    很大一部分作为工钱,让很多百姓做工赚去,用来养家糊口。通过各种矿石的开采、挑选、破碎、运输,直到送入玻璃作坊。

    其中用工无数,也成了玻璃行业兴起之后,流通银子中占去的很大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则是让原料生意和玻璃制作生意的东家赚了去。

    这种把整宗银子分开,让大家消耗的路子还是很不错的。

    商贸繁荣、税收增加,百姓有事做、有钱赚,银子在拆分流通的过程中,就是百姓生活和国力的欣欣向荣。

    皇帝的想法很简单,但也挺难。玻璃这种家家户户都能用得上,但又不是家家户户都能用的起的东西,是否能通过改进制作方法,让玻璃价格更低廉一些,能真正走入千家万户。

    还有清韵斋的琉璃,一直走的是权贵富豪的路子。在不至于把琉璃价格降低的情况下,能否增加品种和产量,把富豪家里的银子更多的掏出来。

    庆元帝大概是第一个能如此在国家经济上用心的帝王了,这个念头之前就有,此时再想起,就有些坐不住了。

    再看看天色,离散衙还有段时间。

    “派个人找大理寺少卿夏珂,让他把手头的事放一放,这就进宫,朕有事问他。”皇帝一边在一道申请修缮河堤银子的奏折上写批文,一边吩咐。

    孙从山很到位的把握到皇帝的意思,皇帝宣夏珂进见的语气很不正式。这样子,就不用闹得声势太大,只要低调的找到夏珂,把他领进宫就是了。

    …………

    这日,夏珂散衙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

    因为有小厮往家里带过话,说二老爷有紧要公务处理,也许会晚些回来。所以,姜夫人倒也没着急,只是吩咐杨氏,晚饭先别急着做。

    却没想到夏珂只晚了半个时辰,还算正常散衙的点儿。

第三百四十一章 办法当然有

    姜夫人一边帮忙夏珂把朝服换下,一边笑道:“石头带话回来,说老爷手头有紧要公务处理。妾身以为老爷要晚回来好长时间呢,倒是真把晚饭耽搁了。”

    夏珂“嗯”了一声,说道:“没想到会这么快。”

    原本夏珂也没以为会在皇宫呆到很晚,他一个和皇帝不亲近的四品官员,难道还指望皇帝留他晚饭不成?

    只不过,皇宫派来的人那么低调,他是怕晚回去一时半刻,家里人会找去大理寺,把皇帝宣他进宫的事弄得尽人皆知。

    实在是夏家这些日子已经很招人眼了。

    一家人如常吃过晚饭,稍事休息,略聊了几句,夏珂便站起身来,对夏梓希说道:“子希随我书房坐会儿,说说你那算学搞的怎样了。”

    眼见得夏梓希起身,又对夏梓堂和夏晏清说道:“你们也来听听,多些见识总是好的。”

    父子三人和夏晏清起身离开。

    姜夫人婆媳不疑有他,带着孙子孙女又说笑了一阵才散去。

    高氏抱着襁褓包着的才六个月的长女,一边往外走,一边还给杨氏出主意:“二嫂,咱家熙姐儿得开始教导了,让她多向小妹学学。反正我家嫣姐儿以后要像小妹一样活着。你看父亲多板正的一个人,对小妹的重视,不亚于家中顶门户的男子。”

    杨氏笑着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小妹的本事,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学来的?”

    杨氏倒不反对高氏的话,她也希望自家女儿能像小姑那样有本事、拿得起放得下,能给自己做起主来。

    但那着实不是能学来的。

    她也不纠结此事,继续说道:“咱家女孩子有晏清这么个姑姑做榜样,总比别家女孩子立得起来。看情况吧,决不能只学了表象,养的眼高手低才好。”

    高氏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能有她姑十之一二的性情和本事就谢天谢地了。”

    夏珂把他们兄妹三人唤去书房,自然不是问云山书院的算学研究。

    夏梓希当然也不认为父亲会这么闲,会去关心云山书院的内部事务。

    三人在书房坐定,上了茶,小厮退下,夏梓希问道:“父亲把我们唤来,是不是和您今日处理的紧要公务有关?”

    夏珂先看了夏晏清一眼,颇为无奈的说道:“大理寺的公务,哪里会和你们有关?是皇上宣召进宫,说了些事情。”

    夏晏清被夏珂看了一眼,立即感觉大为不妙。

    皇帝找她老爸,难道又和她有关?

    啥情况?

    从她来到这里,知道皇帝的一些事情,以及他对玻璃行借势皇宫的纵容态度,让夏宴清对皇帝的印象很是不错。

    虽然在很多事情上,还有听来的一些皇帝的言谈,皇帝似乎依然不怎么看得起女子。

    但这也情有可原,在以夫为纲、甚至以子为纲的古代,女人的地位怕是连儿童都不如,是绝对的弱势群体。

    人家皇帝是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个人,有理由看不上任何人。

    再者,看在皇帝颁下来的那道圣旨和那块内容很重的牌匾的面子上,她也得承皇帝的情。

    只是看不上女子、看不起女子的皇帝,又提起她做什么?

    除了望远镜,皇帝应该不需要什么了吧?

    感觉他不是个骄奢淫逸的皇帝,对外面趋之若鹜的琉璃摆件,也只留了最初进贡的两件,还有后来的两件牛气冲天摆件,皇宫再没添过别的奢侈琉璃制品。

    夏珂见夏晏清满脸的莫名其妙,不由觉得好笑。也实在难为皇帝了,为了谋算那些富豪之家的财产,居然要动用一个女子的力量。

    “皇上说的两个事,”夏珂说道,“其一,希望你能在玻璃制作上再下功夫,最好能让玻璃价格继续降低,让大梁朝百姓家家户户都有一个温暖明亮的居室。”

    夏珂一边说,夏晏清那里一边翻白眼。

    这话说的,真够轻巧的。人人都能用得起玻璃,那得现代化生产好不好?

    就现在这样的生产力,从采矿到熔制玻璃液,再通过吹制做成平板玻璃,其中要付出多少人力?

    可以说,在古代做实业,用的只能是人海战术。

    家家户户都能用得起玻璃,开什么玩笑?

    夏珂看着夏晏清的神情,似乎绝无可能的样子,不由略感失望,问道:“要不,你也像云山书院那样,聚集一些能工巧匠,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是否有办法。”

    夏晏清很是惊讶的抬眼,看向夏珂。他这古代老爸的思维很前卫啊,聚集科研人员进行研究开发,当然是个很行得通的路子。

    夏珂见她如此表情,还以为他的建议很外行,“怎么?不行吗?是怕泄密,还是怕参与做事的人不尽心?”

    作为一个生长过程比较坎坷,颇能体谅百姓疾苦的官员,他当然希望百姓日子能好过些。

    在温饱上出不了多大的力,但玻璃若是能大量生产,且价格低廉,也可以给民生带来些好处。居住环境先不说,至少冬日能多几分温暖,少些冷冻。

    “当然行,”夏晏清说道,但还有转折,“只不过,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和想法,怕是很难研究出想要的结果。而且人手方面,也不好找。”

    做玻璃的人基本都聚集在清韵斋窑场和各地的各个分号。因条件有限,他们当时找的都是普通工匠那种。有想法、有天赋、手工经验丰富的,可以说一个没有。

    增加玻璃产量的做法当然有,但绝不是她目前掌握的人力物力能够做下来的。

    “待我再想想吧,您才说了其一,其二其三呢?”夏晏清问道。

    “没有其三,只有其二。其二是,皇上认为,大梁朝建朝一百多年,举国上下的富人多不胜数。可以说天下财富有很大一部分,都掌握在这些富人手中,却不见天日……”

    在场的四个人,只有夏梓堂不在这上面用心,没听懂夏珂话里的意思。

    夏晏清和夏梓希大约是明白了。

    夏珂感觉有些难以启齿,皇上这做法,好像好说不好听呢。

    “皇上希望晏清能在奢侈物品上多下些功夫,弄出些只有富人感兴趣,只有富人用得起的物品,增加市面上流动的银两。”

    夏晏清眸光闪烁,这是变相打劫富豪,用富豪的银子盘活经济呗。

第三百四十二章 赚有钱人的银子

    夏珂见提起奢侈物品,夏晏清似有所动,神色间并没有或者为难的意思,便知道她心里大概是有谱的,不由得微笑问道:“这个提议是否好办一些?”

    看来皇帝的眼力还是蛮厉害的,自家女儿更是不一般,心里计较很多,但又不是那等不知深浅,一味只知道赚银子的。

    瞧瞧,这是还有赚钱的法子,却不急着扩展,想来是考虑到根基未稳吧?

    是个稳妥孩子。

    夏晏清点头:“有钱人的生意还是蛮好做的,只要把东西做得稀罕些、漂亮些,价格贵些……嗯,的确能做。”

    接下来的话,她都不好意思说了,好像那些被皇帝惦记上的人,个个都人傻钱多似得。

    照她的理解,皇帝丝毫不担心市面上再出现一种暴利商品。他那意思,不但不怕价格贵,甚至是,只要能把富豪权贵之家的银子勾出来,越贵越好的样子。

    夏梓堂这次是听明白了,而且很感兴趣,连忙问夏晏清道:“是很稀罕、很漂亮的物什吗?小妹可是已经想好了做什么?”

    “琉璃瓦怎么样?”这东西夏晏清早有想法。只不过,她觉得这是一条奢靡之路,所以一直没有付诸实施。

    “琉璃瓦啊。”夏梓堂很有些失望。

    夏珂和夏梓希也不大明白夏晏清的意思。琉璃瓦,漂亮是漂亮些,但那真不是什么稀罕物。

    夏梓希说道:“小妹是否还不知道,京城就有两家烧制琉璃瓦的作坊,另外还有专供皇宫的琉璃砖和琉璃瓦的砖窑。这东西可不稀奇。”

    虽然相较于普通砖瓦,琉璃瓦的价格是贵了不少。但该用的人家也都用上了,主要是不稀奇,远不如现在的玻璃生意赚钱。

    夏晏清当然知道这个时代有琉璃瓦,在她生长的那个世界,琉璃瓦也是很早就有的东西。

    只不过,他们所说的琉璃瓦,大多是质地坚硬、外表有釉彩光泽、但本质依然是砖瓦。那叫什么琉璃瓦?那只是说起来好听一些而已,和她说的琉璃瓦,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等她的作坊做出琉璃瓦来,嘿嘿,能惊掉那些熟知琉璃瓦的人的下巴。

    “我说的是真正的琉璃瓦,质地和窑场琉璃作坊烧制的琉璃摆件类似。只是在原料烧制上要求低一些,成品的品质也低些,绝对有琉璃的质地,不是现在权贵大族府邸用的那种带釉色的砖瓦。”

    夏珂等三人倒是听明白了,只不过听的眉心直跳。

    夏珂问她:“你这真正的琉璃瓦做出来……会不会太贵了?”

    一个琉璃摆件,他家闺女就敢卖几千两银子。同样做法做出来的琉璃瓦……天哪,那就是把金子往房顶和房檐上铺吧?

    这生意,奢侈是奢侈了点儿,但有人消费的起吗?

    这三人的表情,让夏晏清极为无语。

    “父亲,二哥四哥,你们都想到哪儿去了?琉璃瓦,再怎么说,那也只是瓦片而已。原料和琉璃摆件类似,但原料的精度要求没那么高,而且在烧制过程中,也没有那种反复打磨、几次塑模的过程,只要烧成琉璃液就可以入模成型,价格不会很高。”

    不会很高而已,但高是一定的。

    她这可是正经的琉璃瓦,供应的是天底下最有钱的人家。

    有钱人的消费理念是什么?不求最好,但求最贵!更何况,她的作坊生产出来的琉璃瓦,那是绝对的又好、又贵。

    以后,京城富豪权贵出门,家里要是没有清韵斋出品的琉璃瓦打底,都不好意思和别家权贵打招呼。

    “若是能这样,自是最好了。”夏珂松了口气。

    在皇宫听到皇帝的意思,夏珂其实是有心理压力的。

    自家女儿的确能干,但终究是个女孩子,现在所做的事情,已经是极致了吧?别说女子,就是有本事的男儿,又有几个,能做到女儿这一步的?

    他当时没一口应下,只婉转的提醒皇帝,晏清只是个女孩子,很多事情只能尽力。

    却没想到女儿还真有办法,用现有的琉璃技术烧制琉璃瓦……可以了,他可以想象到,用了真正琉璃瓦之后的建筑,会是怎样的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夏梓希考虑的很实际,说道:“这样,那就得筹备再建一个琉璃作坊了,怕是这个琉璃作坊的规模还不小呢。”

    夏晏清点头:“二哥说得对,市场情况未明,可以先建一个作坊,看情况再进行扩建。”

    琉璃瓦的价格,注定它的消费群体只能是大富大贵之家。

    但是,琉璃瓦的制作量却不一定小,盖一间房,玻璃才要几块,而琉璃瓦又需要多少?

    想到这生意的前景,夏晏清简直要激动的搓手了。

    这么赚钱的生意,还是皇帝提议的,她这穿越,大概是经过开光的吧?处处便利啊。

    夏珂提着的心落了地,自己女儿那是能做出极度精美琉璃摆件的。

    如今,只是把琉璃粗制再粗制,再成型,绝对手到擒来。至于修建作坊,只要有本钱,马上就能选址动工。

    “那行,天色不早,晏清先回去琢磨琢磨这事儿。既然已经有了想法,那就不急了,慢慢筹划即可。子希、阿堂,你们也回吧。”夏珂说道,他这两个儿子,本就是被拉来当陪客的,为的就是不把皇帝谋算天下有钱人的意图暴露出去,自家女眷也一样,不知道最好。

    夏梓希兄弟二人起身。

    夏晏清跟着站起之后,夏珂却又补了一句:“晏清,玻璃的事情,你得空也多想想。如果玻璃价格降低,能让普通百姓也能用上玻璃窗,冬日里阳光照上几个时辰,想来房间也暖和一些。”

    相较于琉璃瓦,虽然有从富豪之家赚取银子、增加赋税等好处,夏珂还是更希望能改善贫苦百姓的境况。

    “行吧,容我再想想。”夏晏清知道能让玻璃产量剧增的办法,但现在却不好说。因为她也只是听过,具体运行方法还得试,而她又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要做,那就得找外援了。有丰富的研发经验和动手能力,人数上还得有保证……难啊。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夏珂的建议

    第二天,皇宫收到夏珂递上来的密折。

    孙从山把密折交给皇帝的时候,皇帝还着实愣了一下,“夏珂递上来的?这么快吗?”

    他昨天找夏珂吩咐事情的时候,夏珂的表情,那叫一个为难,反复强调夏晏清是个女孩子,只能尽力而为,至于结果,实在不敢保证。

    结果这么快就上折子了,皇帝甚至怀疑,夏晏清是真的没辙了,一点头绪也没有,所以也不耽误时间,尽早回了话了事。

    虽然这么想了,皇帝还是把密折打开,想看看夏珂到底写了什么。

    没想到这一看之下,还真让他吃了一惊。

    夏家女子果然脑子好使,简直太好使了。

    他这里刚有了两个提议,那最重要的一个,能让富豪大族掏银子的一项就有着落了。

    这么立竿见影的办事效率,让皇帝极为满意。

    夏珂还解释,夏晏清在降低玻璃价格和加大生产量上,暂时还没想到办法。

    讲完这些,密折居然还有很长的篇幅。

    皇帝心中诧异,接着往下看。

    然后脸色就郑重起来,认真严肃的把折子看完,缓缓合上,沉吟不语。

    良久才感叹道:“夏珂果然是个能吏,朕没看错他。”

    一旁侍奉的孙从山和几个太监宫女,听到皇帝的赞叹,也大为惊讶。能得皇上如此动容赞誉的人,着实不多见。

    尤其孙从山,昨日皇帝召见夏珂,他是在旁边陪着的。

    皇帝之所以找夏珂谈话,主要还是要吩咐夏晏清做事。只是,内外有别,规矩纲常还是要讲的,所以只能召夏珂,让他代为传话。

    夏晏清是个特殊存在,所以皇帝默认了她身为官宦人家的女子,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却抛头露面的在外做事。

    但并不说明皇帝支持女子在外主事这种情况。

    做事的是夏晏清,可皇帝夸赞的却是夏珂,这是什么情况?

    孙从山诧异的是,即使夏珂找女儿谈话的效果神速,那也是夏家女的功劳。但是,听皇帝这语气,分明就是对夏珂大为赞赏。

    皇帝这话也就是自我感叹一番,并未想得到哪个的回应。

    感叹过后,再把密折从头到尾看过一遍,才吩咐传话的小太监:“去阁部传话,把四位相爷找来议事。”

    皇帝找夏珂,那是吩咐事情。事情办得如何,总要给皇帝回个话。

    夏珂是个干脆性情,既然女儿已经给出答案,与其拖着,不如早早给皇帝回话。

    能做到的,皇帝也能早些安心。做不到的,皇帝也就别等着了,早早打消了念头,省的吊着麻烦。

    夏珂给皇帝写折子的时候,一点儿心里负担都没有。皇帝吩咐的事情之所以这么快有结果,并不是他女儿有多逆天的本事,只是因为琉璃瓦本就是琉璃的延伸物,不用考虑,也不用另行研制,就能顺利制作。

    夏珂在折子里很是说明了一番,清韵斋要做的琉璃瓦和传统意义上的琉璃瓦,那是绝对不一样的存在。

    琉璃瓦的设想,也的确让皇帝甚是满意,但让皇帝赞赏的,却是他接下来提出的建议。

    夏珂没提望远镜,但是,他建议朝廷对大梁朝的玻璃生产严加管控,很显然就是基于望远镜这个原因。

    夏珂提到的管控,并非限制作坊生产,而是开办玻璃作坊必须上报官府,衙门同意并记录在案,方可制作。

    他建议朝廷把玻璃制造,当做大梁朝的独有秘密产业,任何未经官府注册的玻璃作坊,都将获罪。

    玻璃从业者不允许向不相干人员透露玻璃秘方和制作方法,一旦违反,视情况处理,轻则流放充军,重则斩首。

    而玻璃作坊生产玻璃,也必须上报朝廷备案之后,才能进行研制新品种。

    另外,还有从事玻璃制造的主要工匠,也必须造册上报,这些玻璃工匠如果有人员流动,也要告知衙门。

    皇帝和兵部以及几位老将军商议望远镜的保密措施时,提了若干条条框框,却没想过可以从源头上制止望远镜的仿制和研究。

    夏珂的这个建议,很及时的补上了这个漏洞,无异于给望远镜又增加了一层保护。

    把玻璃制作限制在一定区域内,除了民用的平板玻璃以及一些玻璃器皿,不允许制作其它物品,也就能防止有人悟出那玻璃透镜成像什么的道理。

    并且,就算意外之下,有人发现了望远镜的结构,但手头没有相应的材料,那也是白搭嘛。

    阁部的几位阁老不知道望远镜的存在,他们被皇帝叫来,再被告知,要制定一系列措施,严格管控玻璃制作,很有一头雾水的感觉,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皇帝就想起这么一出。

    要知道,这种政令下达,相应的,就要有关于这项政令的律法颁布。然后再下发到大梁朝各州郡,包括府城、县城、以及村镇。这是一项大工程。

    但这件事上,皇帝态度坚决,比前些天褒奖夏家女时的态度还要坚决。

    几位老臣思量再三,最终决定尊皇帝吩咐。这件事,也就是麻烦点儿,和朝廷其他政令以及世家大族的利益没有冲突,应该不会引起什么纷扰。

    至于因此受到局限或者损失的,首当其冲的是夏家的玻璃业,呵呵,这个就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了。

    让四位阁老意外的是,在第二天早朝上,廷议此事时,别的大臣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但兵部以尚书为首的几位官员和宁国公等老将军,却意外的大力支持。

    这时,四位老奸巨猾的阁老隐隐感觉到,此项政令的颁布,怕是和军中有关系了。那么,此事还真是非做不可了。

    有了兵部和军中大佬表态,关于管控玻璃行业政令的草拟文书很快就出来了。

    半个月后,也就是庆元十八年三月初二,若干份关于严格管控玻璃生产的政令从京城送出,送往大梁朝各州郡,再有各州郡的府衙进行抄录,下达到管辖内县城乡镇。

    京城的玻璃作坊如今有三家,清韵斋一家是最大的,其余两家是偷盗了玻璃方子和做法、还在苟延残喘的另两家。

    如此政令,京兆府衙当然要给清韵斋送一份,所以,夏晏清拿到文书的时间还算早。

    拿到文书时,她着实愣了愣。

第三百四十四章 钉子户

    还别说,用这种方法管控玻璃制造,依照古代老百姓对朝廷的畏惧,这玻璃技术恐怕短时间内还真不易被传播开来。

    可惜朝廷的这个决定是针对望远镜才下达的,若一开始就推出这种策略,哪里还有唐州玻璃行和京城那两家什么事儿啊?

    那可是犯法,是要发配充军掉脑袋的!钱虽然好,但总比不过命重要。

    尤其是京城这两家玻璃作坊,花用银子修建了作坊,可生意那叫一个惨。朝廷之前有这么个规定,也是变相帮他们一把呢。

    当天晚上,夏晏清把京兆府下发的文书拿回家,捡了个空问夏珂道:“父亲,这个政令,怕不是您提议的吧?”

    朝廷中,知道望远镜制作内情的可没几个,能提出这种建议的,数来数去也没几个,最有可能的就是她老爸了。

    夏珂拿过文书看了看,一边看,一边捻着胡子笑而不语。

    夏梓希哥俩拿过夏宴清手上的文书,挨个儿看过,也是啧舌不已。

    夏梓堂说道:”如果早之前就有这个政令,怕是小妹的玻璃制法就不会流出去了。”

    夏珂却摇了摇头:“多几家制作玻璃是好事,省的众人的眼睛都聚集的晏清和咱们府上。”

    这个话夏宴清是认同的。在古代皇权至上的社会,想搞什么垄断,无异于找死,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她做的玻璃生意,也就得亏有夏珂这个四品官员的老爸,还有有着上一世记忆的邵毅,才能稳稳当当的做下来。

    她这老爸是真厉害,给皇帝出了个主意,朝廷仅凭一纸政令,就把玻璃技术牢牢控制在大梁朝手中。

    如果玻璃行业能良性发展,以后的望远镜、显微镜、玻璃量杯量筒,各种实验器皿延伸出的学科,甚至对敌争战的胜负,都会占据绝大优势。

    她这老爸,绝对有位极人臣的能力和资格。

    “晏清前两日不是在筹划买地吗?怎样了?”夏珂问道。

    “我打算在窑场旁边买一片地,和现在的窑厂并在一处。可中间有两户人家不愿卖,事情还在商议。”

    提起这个事儿,夏晏清也挺郁闷的。原来坐地起价的钉子户,是由来已久,有历史渊源的。

    现代时,这样的钉子户她只听说过,没想到一朝穿越,竟然被她着实见识了一把。

    她现在也是有钱人了,不是出不起银子,只是不愿助长他们的无赖气焰,“先耗着吧,耗到他们什么时候没指望了再说。”

    夏梓堂立时就不干了,“什么原因不卖啊?多给些银子也不成吗?”

    夏晏清说道:“比别家多给了两成没商量下来,这两户咬死了,要三倍的价钱。”

    如果满足了他们的要求,把这么多、这么无理的银子给了他们,那些老实巴交、早早就卖了房子搬走的百姓,又到哪里讨公道去?

    所以她才打算先耗着。

    夏梓堂一听这回答,就认定夏晏清说的两家住户是借机敲诈。

    “反了他们了,”夏梓堂跳脚,“我明天带人过去瞧瞧去。”

    夏晏清连忙制止:“不用,那两家早就叫嚣说,清韵斋势大欺人,迫使他们搬离祖宅。四哥是朝廷命官,你这一去,可不就是默认仗势欺人了吗?不要刚升的官,再因此事被贬下去。”

    夏梓堂一点儿不觉得难办,“那算了,我就不去了。我找几个交好的兄弟,要他们出面。”他结交的市井兄弟多着呢,找几个去问问,定能把人吓走。

    夏珂那里已经听得皱眉:“怎么早没听你提过还有这等事?那两家是什么背景,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坐地起价?”

    京城,怕是没有不知道清韵斋是什么背景的,只是前些天皇帝下圣旨褒奖的事儿,就闹得人尽皆知。

    “那两家倒是叫嚣着说了,说他们有后台。具体有没有不知道,反正是泼皮的厉害,滚刀肉。”夏晏清说道,“我的意思,先不管他,反正一时半会儿,修建作坊也到不了那里。先让他们两家在废墟中住着去,总有他呆不下去的时候。”

    邵毅都问过此事,让夏晏清给拦下了。

    如果这是朝廷官员或者皇室宗亲却也罢了,邵毅出面一定能行。但那两家摆明了光脚不怕穿鞋的,人家豁的出去,可他们却要顾忌很多。

    如今,多少人盯着夏家、盯着清韵斋。事情一个处理不好,被人抓到把柄,就算有皇帝相护,只怕也逃不过别有用心的人莫须有的口诛笔伐。没得给自家父兄找麻烦。

    “不会影响你的工期吗?”夏梓希问道。

    “不会,”夏晏清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得意,“窑厂西边的大片地方,已经再修建两个琉璃作坊,短时间够用了……”

    最主要的是,虽然琉璃瓦作坊还没建成,可是琉璃瓦制作很快就能开工了。

    现在刚过年没多久,玻璃销售正是低谷,所以她征用了一个玻璃作坊,暂时制作琉璃瓦。

    前段时间在做准备工作,过两天就能制作第一批琉璃瓦样品了。

    “这么快吗?”夏珂三人俱都惊讶。

    夏宴清笑着解释:“其实也没那么快,加上退火时间,怎么也得二十天以后才能出炉,基本上就是三月底了。”

    一般情况下,修建房屋都是在春季开始动工,她这批琉璃瓦时间赶得还好。

    “那也可以了,很快。”夏珂说道,“你这琉璃瓦做成了,为父说什么也得去看个新鲜。”

    在这之前,因为有朝廷对官员经商的限制,不管夏晏清弄出什么新东西,夏珂为了避嫌,从来没去看过。

    可这琉璃瓦被夏晏清说得极其诱人,他还真有兴趣了。

    “对对,这个真得去看看呢。”夏梓堂附和。

    夏梓希却说道:“你这琉璃瓦可不要做的太通透了,若是把镶嵌琉璃瓦的稻草泥都显现出来,那就着实不美了。”

    虽然是开玩笑的话,却也是在变相提醒夏晏清,千万不要把琉璃瓦弄的太通透。

    “我知道。那通透的是玻璃,咱们做的是琉璃瓦,不会有那种情况的。”夏晏清说道。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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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满京华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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