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又多了一个理由
短短的一句话,竟是让这位道门首徒愣住了。不善言辞的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许牧生在修仙界是出了名的不善言辞,寻常都是直言直语,门派之中也少有人会与他说些稀奇古怪的话。而刚才他的一言,竟是让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当然,还是因为李怀安的话,这过了今日,确实不大好说。
许牧生如果想保,那自热是能保住的。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而李怀安显然是看出了面前这个道门首徒的实诚,心中窃喜的同时却又不免心疼,这么好的少年,怎么就跟龚仲基这等龌龊的小人待在一起。
他不知道的是,自打五岁起,被灵虚道人看重的许牧生便离开了精龚门,与龚仲基之间的关系,可谓是淡之又淡,除了每五年的一次下山探亲外,其实与这位精龚门少门主并不联系,至于今日,也是受了其义父,也就是精龚门的那位门主,才前来相助。
许牧生似乎也不大喜欢龚仲基,身子离的有些远,限制他依旧站在原地的,是那些礼。
龚仲基显然是知道自己这位便宜弟弟的存在,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的让人称赞他一句演技不错,这一副模样,舔起来让人恶心。
许牧生更是微微皱眉,但碍于义父的原因,便只得上前一步,说道:“这位公子,在下的这位兄长刚才只是救人心切,面对绝煞后期的邪祟难免心生恐惧,这才失手……总之若是公子心有怨念,可冲着牧生而来。”
似乎也是觉得自己话有些说不过,许牧生叹了口气,想硬着头皮抗下一切。
李怀安却是呵呵一笑,语气中满是讥讽:“好一个救人心切,好一个失手过错,倘若我现在杀了那姓龚的畜生,是不是也可以算是失手?”
说着,他便要挣脱洛禾的怀抱,举着无身剑便要上前。
此话让许牧生一惊,往后撤了一步,竟是有些怵了李怀安此时的气势。
但后者身上有伤,只两步便差点摔倒,如此模样让龚仲基窃喜不已,心道:“就你这么一个垃圾,就算全盛时期,也奈何不了小爷我。”
洛禾扶住李怀安,美目之中满是担忧,她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李怀安,你别冲动,现在的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的黛眉紧蹙,继续解释道:“而且寻常情况下,尤其是有名门人士在场的时候,修仙人之间更是不得争斗,不然到时候,不管你是胜是负,都会被惩罚,轻则逐出师门,重则修为尽废。”
“那你先前在珀雅轩?”李怀安随口问道。
对于此问,洛禾并不愿意回答,似是在顾忌什么,但还是在李怀安的再度追问下,不得不说道:“先前是因为水云间的那个女人以生死决斗相邀,在场的又没什么名门,自是可以接了,但现在的情况不同……李怀安,你可千万别做傻事,有名门的出现,这件事便不再简单。”
这是在害怕李怀安会一时间冲动,用他现在这副无力的身体打一场生死决斗。
别看龚仲基现在一副可怜的模样,但他身上定还有别的灵器,正如龚仲基心中所想,就算是鼎盛时期的李怀安,也决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毕竟前者在修仙界行走十几年,而李怀安只是个刚刚破境的小萌新罢了。
可这又如何,即便世界终究是上层人的世界,也该有那些该有的秩序。虽然所谓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一句玩笑话,但总会有讨要公道的人存在。
李怀安不是黑脸的包青天,他只是个人,一个普普通通只想乱世求生的人,但有这点便足够了。
精龚门又如何,昆仑仙门也如何,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烂命一条,没了便没了,总之,今日的这个公道,他李怀安,讨定了。
“你若是不方便动手,那就由我来,这天底下,杀了人就得偿命,这是天理,这是公道。”李怀安咳嗽着说道,眸子中是少有的坚定,这是在他认定一件该做又不得不做的事情时,便会出现的表情。
但今日的情况,显然是没法讨公道,他的身体不允许,不过不久后便会有这么一个机会。
游仙会。
也是洛禾闲谈时候所说。
仙门之间不得私自缠斗,为的便是保留九州本就少之又少的修仙血脉,但人活一世,怎么能没点小摩擦,若是不及时得到释放,按最终的结果便是让人无法弥补,众仙门也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自然而然,游仙会便成为一种宣泄各自之间矛盾的行事,出现了。
游仙会中有一项,便是让有矛盾的个人或仙门出面,来一场点到为止的仙斗。
而这,也是李怀安唯一的机会。
龚仲基被许牧生带走后,定然不会在外面多做停留,不过他们几人也是要去游仙会的,因此,只要李怀安去了中州,参加那劳什子游仙会,便能向龚仲基提出仙斗,届时,管什么点到为止,这不是切磋。
当然了,生死契也是可以签的。而且最主要的是,游仙会上的仙斗环节,对方不得拒绝,倒是可以让同门人代替出面,不过只要那提出的人没有倒下,仙斗便不会结束,也就是说,只要李怀安比龚仲基强,那一旦到了游仙会,这个公道便能讨要回来。
“精龚门之中,修仙人数量不多,其中修为在龚仲基之上的年轻弟子,无一人。而游仙会上,长辈是不得出面。”洛禾解释道。她自然是也想在游仙会上亲自讨要公道,但蓬莱仙岛不参加游仙会已然成了习惯。
她倒是可以去,但自己的这副身体若是不及时赶回仙岛,怕是脸聚集一丝灵气的能力都没了。
李怀安笑了笑,冷眼看着仍旧躲在许牧生身后的龚仲基,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无身剑,沉默着没有说话。
见对面几人不说话,许牧生便是作揖行了个礼,带着剩余的精龚门弟子就要离开。
罗衙内见此,哪里能耐得住,忙是上前拉住龚仲基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仲基兄,你可不能把我留在这啊,只要你带我走,先前我所说的,北晋清运司,定会允你精龚门方便。”
条件不错,但龚仲基犹豫了,他看了看身前的许牧生,后者只是站立,一言不发。
正要说话,迎面便是一阵掌风袭来,惊涛骇浪,正中罗衙内的命门。
是公输南岳。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会不会来
罗衙内死了,死得很快,很轻松。
上三境巅峰的一掌,在场的人,包括许牧生都没有能力阻挡,而罗衙内的死也不过是洛禾对于牛郎镇死去百姓的一个祭奠罢了。
反正这个北晋尚书的私生子为非作歹这么多年,死了便死了,想必那位刑部罗尚书也不敢说些什么。一个私生子,又是被仙门中人所杀,连冤屈都没地方说去。
只是就这么让他死了,有些便宜了。
罗府剩余的护卫见罢,恐惧的下意识跪下,他们都是跟着罗衙内在这牛郎镇为非作歹了数年,手里沾着的血也不少,生怕公输南岳一个不高兴,也将他们也抹杀了。
洛禾的显然没有注意这些人,他们的生死对于前者而言毫无意义。只是一摆手,檀口开张:“把你们的主子带回去,不必隐瞒什么,大可跟那位尚书大人之言,这罗衙内,是我洛禾所杀,若想寻仇,来了便是。”
冷哼一声,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气势让李怀安不由一惊。
对面,龚仲基自然不会为了一个罗衙内而对洛禾出手,先不说公输南岳还在场,单单是他知道了洛禾背后的是蓬莱仙岛便连那些猥琐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九州六大仙门,没一个是好惹的。
昆仑仙门,蓬莱仙岛,东南剑宗,极北寒池,灵山学宫,西湖灵隐寺。还有近年来无限接近六大仙门实力的西境月城。
这些都是九州最强战力的体现,当然,位于海外的蓬莱仙岛不算在九州之内,算是第十州吧,独占一州。
许牧生虽然没有想到公输南岳会突然间出手,只是震惊片刻,便再次作揖,带着龚仲基缓缓离开了牛郎镇。罗衙内不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而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这个姓罗是什么混账玩意,与龚仲基勾结在一起,与这牛郎镇中发生的惨案脱不了干系。
水云间几人也是跟着许牧生快速离开,不敢多做停留。杀了罗衙内后,洛禾并未继续让公输南岳对剩下的人动手。
水云间在这场异变中并无做些过分的事,自然,她也没有理由对他们出手。
“这位小友,你的身上,倒是给老夫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水云间的小弟子何明刚刚路过公输南岳身侧,是低着头。但还是让这位蓬莱仙岛的老管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无关痛痒,没有察觉出过多异常的公输南岳笑了笑,便没有多说什么。
至此,几人安全离开。那水云间的苏七七确实一脸痴像的看着许牧生,嘴角似乎还有一条晶莹的水渍,此刻的她似乎早已经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天彻底黑了,但又了昆仑仙门的大弟子带路,龚仲基几人并不用害怕周围游离在山间的孤魂野鬼,不过他们境界不足,只得坐马车前行。
牛郎镇中,重伤未愈的李怀安自然无法立刻离开,跟着公输南岳进了珀雅轩的房间稍作休息。
上三境的修者果然是强,随意几下便让李怀安舒服了许久,刚刚破境的他更是有了即将到达下一个境界的迹象。
这点倒是很奇怪。
但李怀安自己清楚的很,一脉通天虽然自己看起来很强,但与同阶的修者比起来渺小不堪,而作为只通一脉便能修炼的他在某种层面上其实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
不过在夜里探查自身情况的时候,竟是察觉到自己的第二条灵脉也有了松动的迹象,仔细想想,似乎是因为几个时辰前被那邪祟的黑潮久久冲袭所得来的馈赠。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逃离出牛郎镇的珀雅轩掌柜及几名仆役也在凌晨时分赶了回来,当他们看见罗府和广场中的惨状时,也是痛哭不已。里边虽然没有他们的亲人,但可都是相处多年的邻里乡里,如今忽然间天人两隔,怎么能不使他们难受。
当他得知事情的真相时,更是痛骂这邪祟以及龚仲基那畜生。
不过奇怪的是,天明时候,当他们收拾尸体,要将牛郎镇死去的百姓好生安葬的时候,竟是没有发现那邪祟阿兀以及王氏母子的尸体。
而在离着不远的一座山上,不知何时,立起了两座只一个“王”字的石墓,在墓前,只留下来一具整体漆黑的枯骨。
没人知道其中有着什么故事,路过的行人见此也只会远远离开,所谓的盗墓贼更不会冒着风险来将这两座简陋的墓刨开,至于那前边的黑色枯骨,只会在多年之后,化为尘埃,散落天下。
尘埃落定。
一脉通天,成为修仙人,这或许就是李怀安在牛郎镇中所得到的最大的收获,但让他自己选,这个嘴上说着不管闲事、个人主义的少年郎,怕是会愿意牛郎镇没有出现这档子事。
叶洛禾不姓叶,名为洛禾。这倒是没有多大意外,行走江湖之中,乱世之下,隐藏真名素来正常,他只是对洛禾背后的势力无比震惊,同时想到这些日子来与这位洛禾大小姐的一些个事情,不免想要解释。
但叶洛禾没有放在心上,洛禾更是不会,换言之,与李怀安呆在一起的短短几日时间,竟是她二十年来最愉快的一段时光。
“怀安小友,老夫先带着小姐回去疗伤了,若是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去各国的珀雅轩中,报我公输南岳的名字即可,当然,若有机会,也可以来岛上玩玩,南唐、吴越、殷、闽等国都有可通往蓬莱的船只。”公输南岳拍了拍李怀安的肩,笑着说道。
很久前,蓬莱极为神秘,但如今的蓬莱,倒是家喻户晓。
李怀安拱拱手,双手抱拳,连说了几声一定一定,便对着洛禾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我们还能见面吗?”
洛禾教会了他很多,九州境界划分、各个仙门异闻等等,都是从洛禾那脑袋瓜里得知,少女很美,他很喜欢。
“能。”洛禾想了想,考虑到了自己身体的情况,脸色难堪了些。她看向李怀安,双颊泛上一层绯红,笑着说道:“如果我不能出岛,那你可以来,就是不知道兄长会不会把你赶出去。”
“李怀安,你会不会来?”
这是一种询问,介于友情与爱情之间的询问。
这话没什么,只是李怀安在听到要去蓬莱的时候,迟疑了。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作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他来说,一切都未可知,所以不敢给人承诺。
见面前少年的样子,洛禾噗嗤笑出了声,接着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如果游仙会上实在不行,可别逞英雄,精龚门毕竟底蕴雄厚。”
只是劝告,至于李怀安听不听得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摆摆手,留下一阵久久挥之不去的香风,洛禾便跟着公输南岳离开。
风,静了片刻,又起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李怀安紧握双拳,感受背上的木匣带来的沉重,想要说话,却始终说不去那句,“等我,我会来的。”
哑然失笑,二人不是情侣,这等的话,说了有什么意义呢。
转头看了眼身后的牛郎镇,那三个初来时清晰可见的大字,此时竟变得模糊。叹了口气,望着前路,迈出了他离开牛郎镇后的第一步。
云散露蓝天,雨过湿山路。
“龚仲基,给爷死。”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从来都是这样
北晋天启十四年,九州相对平静,除个别邦国边疆交界处有些许摩擦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战役。
是难得的相安无事。
而至于处在北晋南境的不起眼城镇——牛郎镇,出了个绝煞后期邪祟的事,也不过是在开封的那些贵人那,在某本札记中随意添上了几句话,以及在九州舆图上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叉叉罢了。
对于他们来说,一座仅仅只有三百余人的小城镇,还不足以花费人力财力,去除掉一只绝煞。而且,牛郎镇也并非什么重要关卡,周边连通的也不过是些羊肠小道,官家的官道也不从此间经过,自然,也没有除祟的必要。
毕竟绝煞后期的邪祟,只有上三境的修者才能彻底抹除。当然,对于公输南岳的出现,他们也并不知情。牛郎镇出现绝煞是消息也是终止到那伙离开牛郎镇的开封人在见到王氏母子死后,在那些人眼中,绝煞暴走之后的情况,不必多看,而且他们的位置离得不远,容易受了波及,以至于等到第二日晌午时分,才蹑手蹑脚的赶去了牛郎镇查探。
不过那个时候,公输南岳早已经带着洛禾离开了北晋,李怀安也踏上了赶往中州荆南的旅途,以至于他们所看见的,不过只是一座座崭新整齐的坟茔罢了。上三境巅峰的修仙人做了法,所谓养尸的怨念也不复存在。
只是让他们奇怪的是,那邪祟去哪了。
找寻数日无果的一行人只得硬着头皮回去复命,但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此行的目标,刑部尚书的私生子罗衙内死了。据说是被蓬莱的人杀的。
六大仙门的蓬莱,北晋朝廷再怎么糊涂也不会为了一个私生子对其讨罪。于是乎这位无名无分的私生子最终只讨得了一个旁支的身份入了罗家的祖籍。
当然了,罗尚书很是生气,接连在家用笔耕谩骂了那蓬莱仗势欺人的行径,但最终也不过是扔进火炉,成了几缕青烟。
末了,膝下无儿的罗尚书便盯着太医院送来的几味壮阳药以及健体丸陷入了沉思。
此后的几日,罗府内的几间夫人厢房都传着沉重的喘息声,久久挥之不去。
自然,这些事少有人知,而这些药当然便是得知罗尚书再次丧子的太子殿下悉心送来,如此贴心,倒是让罗尚书感激涕零,至于那清运司,便是要看罗尚书的表现再决定是否继续交由其。
同时,正如前边所说,牛郎镇发生的事情,最终也在太子殿下的暗箱操作下,抹去了蓬莱的影子,将其中涉案的仙门中人,包括龚仲基都一一抹去,那三百余条人命尽数都算在了那只邪祟的头上,与此同时,将那牛郎镇列为了风险地区。
这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一切,并没有因为李怀安等人的出现而改变发展轨迹,想要死的人已经死了,想要做的事也都做了,唯一难受的也只有那位精龚门的少门主,龚仲基。白跑一趟不说,还惹了一个麻烦,虽然这个麻烦在这位少门主眼里,压根算不得什么。
牛郎与织女,皆不复存在。
在牛郎镇的这一桩事上,一线天始终是保持旁观的姿态,四刹之二的阴与尸也不过是在山上旁观,虽然期间公输南岳出现了片刻,但也并未说些什么,倒是被差距出绝的出现。
尸线钕不似阴公公,前者的心思比较多,本就觉得牛郎镇邪祟出现的异常的他,很快便醒悟过来,绝的出现若只是为了牵制柴小棠,那在邪祟出现的那一刻便可以离开,因为任谁都看得出,柴小棠跟着李怀安的原因只是因为那木匣,而邪祟的目的并非木匣,自然不会让柴小棠出手。
可绝却迟迟未曾离开,向来该是那邪祟的诞生与绝脱不开干系。
就是让尸线钕想不明白的是,为何绝要掺和进北晋庙堂的这些个琐事,即便一线天原本的初衷便是为复唐,但一个私生子的死活,似乎对整体来说起不来决定性的作用。作为一线天最强战力的绝,不应该将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百思不得其解,便不再乱想,绝的想法向来异于常人,或许是有其自己的打算吧。
尸线钕想着,便要带着阴公公继续追李怀安而去。如今是最好的机会,后者现在只是孤身一人,蓬莱那位小公主离开,南唐那边也被告知有老二亲自去了皇宫,不必让他们二人花费心思。至于李怀安,仅仅限制住柴小棠,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可天下第二的箭手,怕是一线天中只有老大绝才能勉强纠缠。
柴小棠,终究是他们完成这桩事情最大的阻力。
而最关键的是,此处离中州已经没了多少距离,游仙会也即将开始,届时周围都是修仙人,他们再想下手,那便是难上加难。
可绝突然到来的命令却让他们二人捉摸不透。
“放弃?”如果不知信函右下角的那个象征着绝独一无二身份的标志,阴公公都无法相信这个命令是绝发出的。
就这么让他们放弃了追赶了十数日的目标?要知道李怀安背上所带的是关乎于北冥秘密的东西,若是得到了,那就意味着有机会找到传说中的北冥,从而得到登仙入境的法子。
成仙啊,那是多少修仙人,乃至多少世人梦寐以求的事,然而绝却让他们二人放弃,实在是无法理解。
二人远远的望着李怀安渐行渐远的背影,那沉重的木匣在他们眼中炙灼的发光。同时叹了口气,面色带着遗憾,转身离开。对于他们二人来说,绝是他们最为尊敬的存在,后者的命令自然是遵从,即便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后者会下如此奇怪的决定,但也只能这样。
而至于这个命令为何出现的原因,便只有那位一线天四刹第一的绝以及蓬莱的那位老管家才会知道。
是在一处海滨,一席黑衣带着狰狞面具的绝亭亭而立,对着面前的白发老人恭敬的行了一礼,“师傅。”
没人想到,叱咤九州的一线天四刹之一,作为一线天最强者的绝,竟是蓬莱仙岛老管家公输南岳的弟子。
公输南岳笑了笑,摆摆手说道:“你还是这个样子,一点也没变。不过老头子实在是没有脸当你的师傅,要知道老头子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这般境界。三十而立,与岛主差不多年纪,境界倒也是差不多。”
是上三境后期,并非巅峰。
第一百二十三章 雨总是连绵的下
公输南岳话里的差不多落在绝的耳中却像是某种嘲讽,但绝并没有生气,只是一笑,说道:“师傅这话是在打弟子的脸,少岛主早已破了上下之境,而弟子却只是在这上三境之中徘徊数年,甚至未曾有半分进步,反倒是师傅你,离那道门槛,越发的近了吧。”
说起蓬莱的少岛主,公输南岳的脸色明显的发生了些许变化,叹了口气,沉默着。
有谁知,蓬莱少岛主若没有洛禾的帮助,其天赋也只是与面前自己的这个弟子一样,而洛禾也是苦命人,蓬莱兄妹,向来只能活一人。
见公输南岳没有说话,绝再度开口说道:“师傅,按照你的意思,弟子已经让阴公公跟尸线钕二人放弃李怀安。”
绝停顿了一瞬,笑着继续说道:“至于那木匣,此番一线天放弃了,自然,这是看在师傅您的面子上,不过还请师傅您可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自然不会。”公输南岳苦笑一声,说道。
一线天抢夺木匣,自然是为了窥得入仙境的法子,而这种法子,六大仙门各有其法,固然不需要像武阳道门以及一线天这般争夺。而此时公输南岳便奉了洛禾的命令,用蓬莱的那个法子换取李怀安的一路安全。
这就是二人的交易。
当然了,这笔交易对于蓬莱来说,其实没什么。绝本就是公输南岳的弟子,作为蓬莱的老管家,本就有使用此法的资格,只是岛内事务让他早早的放弃了这个念头,而让身为其弟子的绝代替其瞧一瞧,也无可厚非,自然,最主要的是,无论是前任岛主还是现任的少岛主,也曾多次让他带着绝进入蓬莱秘境。
毕竟数十年来,除了少岛主外,只有这个早已经脱离蓬莱进入一线天的四刹之一,有这个实力。
九州之中,六大仙门,还是颇为希望有能力者能进入仙境,登泰山,给这天下,真正的一个和平。
所以,公输南岳让绝放弃对李怀安背上木匣的争夺,说到底,其实并没有任何损失。老谋深算的公输用一个本就存在的机会换取了洛禾的欢心。
“既然如此,宗门内还有要事,徒弟便先告退了。”得到许诺的绝笑了笑,再次行了个礼,闪身离开。
看着离开的绝,公输南岳缓缓睁开了他那一直眯着的双眼,面带微笑,似乎是想到了曾经那个孩子在他手下学艺时候的日子,多么的惬意,只可惜这个孩子的父母在九州的连年战乱中丧了命。
“可惜,若是天朝还在,那这孩子如今也该是享受荣华富贵,而不用四处奔波。”公输南岳叹了口气,望着湛蓝色的天,那远处缓缓飘来的层层乌云,让他的心也是一沉:“天,又要凉了。”
……牛郎镇事件只是九州的一桩渺小的不能再渺小的事,无人问津是常态。同时,留了一镇子的血也在不日后再次而来的雨个洗涮的一干二净。
十一月的某一天,九州又迎来了入秋后的一场雨。诚然,牛郎镇的那场雨只不过是伴随着邪祟且被某些人故意施法而成的,不算天来。
秋雨连绵数日而不休,渐而转凉,伴有点点冰雪,寒风嘶嘶,冷得与往年不同。
“这狗娘养鬼天气,怎么就变得这么的……晦气。”
数百里的山间,一处破落客栈迎来了它今日的第二批客人,不同于前面的翩翩公子,这次进来的皆是写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手里也都持着宽刀阔斧,满脸胡渣的样子完全不似好人。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好人坏人,其实没有分别。
领头的糙汉面上有一处两寸刀疤,他渗人的扫视一眼客栈,只一队人,那最大的该是自始至终都坐着抿茶的少年,不过那少年身穿了件茶褐发泡印花袍子,腰间系着暗灰蓝色连勾雷纹角带,留着墨黑色的发丝,眉下是美目盼兮的眼眸,腰背挺直,一看便是他们惹不起的人,而且少年身旁还跟着几个护卫,看模样应该是南汉人。
“二公子……”少年身侧的老者凑到前者耳边,低声说道。
少年只是摆摆手,放下茶杯,轻声道:“张伯,不必理会他们,一堆乌合之众罢了,眼下的首要是等雨停了,早些赶去游仙会才是。”
张伯点点头,退到一边,目光却是瞧向了窗外,连绵的大雨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此番走山路不安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武阳山。
此地处于九州西南,在一片茫茫的山脉之中,方圆百里只此一家客栈,这倒没什么,毕竟在这个世道,多的苦命人,多的是不寻常事。
另一边,后边进来的粗汉们一屁股坐在了落了些灰的木凳上,随之手中兵器重重一放,发出一阵闷响,接着领头汉子便朝向颤颤巍巍的小二,扯着粗糙的声线,喊道:“小二,赶紧过来,躲这么远,是瞧不起俺们?”
被这么一喊,小二下意识的腿一软,向后摔倒下去,一瞬间便惹得一众粗汉哄笑一堂,刀疤脸笑道:“就这胆量,也敢在野边山郊独自开店?算了,大爷我时间紧,快些上坛好酒,十斤牛肉。”
小二赶忙逃开,不敢多停留一刻。
“哟,在鬼地方居然还有这等姿色的姑娘。”刀疤脸转而发觉躲在柜台处瑟瑟发抖的一名少女,走上前,凑得近些,接着说道:“小美人,如今的世道躲在山沟沟里是没用的,不如跟了大爷我,保你太平如何?”
这赶了十几天的路,都没碰过女人,一看见小美人,刀疤脸这心里手里就不由的痒起来,这白嫩嫩的小脸蛋,可人极了。
“哎呦,大爷手下留情,这是小女,才十五年岁。”厨屋内跑来一老翁,白发苍苍,满脸褶皱,手中捧着一坛酒,谄笑着上前,他瞥了眼少女,眼中尽是担忧,低声道:“丫丫,便下去,别在这碍眼。”。
“下去作甚,在这呆着不是正好?”刀疤脸上下贪婪的打量着少女,女人年纪虽小,但身材样貌俱佳,通红的脸蛋,眉下那灵秀的杏眼,绰约多姿得越看越让人兴奋。他一把拿过老翁手中的酒坛,饮了一口,接着扔给手下人,往前又是压上一步,“陪着大爷我,今后吃香的喝辣的去,可别把大好的年纪浪费在这山沟沟里,不值当。”
第一百二十四章 山间黑店
盛世中,美人是珍宝,藏于宫苑。而在乱世,美人只是一件玩物,像刀疤脸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对女人起怜悯之心,凡是所遇见的女人,若身旁没有强者陪伴,便是劫掠以供自己快活。此时玩心起了,见少女模样有些心动,再看周围,除了窗边角落那个自始至终都在抿茶的小白脸外,只一个年迈的老翁,一个没胆的小二罢了,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威胁。
所以不管那少女是否答应,对他而言,早已是今日雨天的一个乐子了。
老翁想要上前,却被刀疤脸的手下拦住,苦苦哀求也是无果,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刀疤脸离着自己女儿越来越近。
“二公子,咱们是否要出手?”张伯皱眉再度问道,他是度过安世的人,对于这样的事情,见到了,心中不免难受。但自己的主子却淡淡开口,“咱们歇着便好,没必要惹事上身。”
惹事上身?这二二公子当真是不如大公子那般的豪气,修了这么多年的仙道,真是越发的退后了。张伯别过头,不愿再看自己的主子,心中忿忿不平。
府上共有二公子二人,但这两人性格正是截然不同。大公子豪气,江湖气息浓厚,又有一身的领兵才能,不过二十有五的年纪,便是一身的战功,反观这二二公子,本以为是个修道之人,心系苍生,却在此刻见到这种场面选择袖手旁观,还要去那什么游仙会,准备拜入仙门,“去他个二愣子仙门。”
修仙的如果想管,这世道又怎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修仙?何用?
“小娘皮,让本大爷好好看看你今日穿的什么……”
话音刚落,客栈大门“轰”的一声被推开,随即走进来一位布衣少年,一把惨白色的油纸伞,身后背了一副木匣。
少年将伞收好,一边抖了两下,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怎么我一来这南汉地界,就开始下雨,莫不是这贼老天故意刁难我李怀安?”
此人正是孤身离开牛郎镇后,赶往中州的李怀安。
客栈中的众人被李怀安搞出的动静吸引去了目光,来人穿的简单,只是身后那长木匣颇为的奇怪。
李怀安似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抬头奇怪的看了一眼,将伞扔到一旁,装着镇定自若的模样找了另一处角落坐下。
“小二,来壶醉八仙,再……”他伸手在兜里搜寻了片刻,最终讪讪一笑,继续说道:“再来几个免费的小菜,记住,是免费,不要银子的那种。”
这客栈小二还未从刀疤脸的威吓中缓过神,便因为李怀安的出现,得提着胆子上前道:“这位客官,咱们这……没有醉八仙。”
醉八仙是种酒,是这南汉最有名的一种,相传此酒只需四两,便能让那山上的仙人都醉了。不过只是传言,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倒是这酒是越传越有名,短短数月的时间,就在这南汉传遍,可是此刻却没有,着实让李怀安一阵失望。
在这雨时,喝上一壶热腾腾的醉八仙,才是人间最美的事。
“没有醉八仙?那可有燕京啤……或是青岛啤?”李怀安再次问道,这两种也是名酒,只不过没有醉八仙有名罢了。
“这……,客官,小店只有二三两。”
能喝得起醉八仙的不会是寻常人,毕竟这就名气大了,相应的,价格也会涨,不过最主要的是,那味道,简直是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李怀安有幸在南唐使团中蹭了一碗,
刀疤脸停下了骚扰的动作,回到座位上,警惕的审视着李怀安,至于那角落的人,更是手握茶杯,摩挲着。
并不是说李怀安在山间客栈要喝醉八仙的行为奇怪,而是突然出现的少年,身后还背着一个木匣。
“看那样子,不出意外的话是个宝贝。”刀疤脸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对着身侧的同伴说道。虽然李怀安的动作很轻佻,只是将木匣随意的扔到一旁,但这可能只是障眼法。
孤身一人出门在外,又带着一个显眼的物件,怎么能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他往边上看了眼,见角落那几人似乎也对刚刚来人又兴趣,便缓慢的将手放在的阔刀上,接着眼神示意自己的同伴准备准备,对方不出意外的话是军伍中人,接下来如果要动手,该是场硬战。
而被众人盯了许久的李怀安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威胁之中,此时的他看着桌上的酒食,正摩拳擦掌。
自极南之地而来,背着木匣走了数百里地,累了个半死,一路上更是连餐饱饭都没吃,若不是为了履行那老头的承诺,将这木匣送去中州与君山,亲自交给那谁手中,他才不会费劲扒拉跑这么远,活受罪。
客栈的确没有醉八仙,也就没有燕京跟青岛两种酒,没办法,只能用小二口中的二三两代替,凑合倒是能凑合,就是没那味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免费的菜食吃得爽快,所谓的二三两也喝得差不多,就是外面这雨仍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但李怀安没时间等下去,早一点将木匣交给那人,自己也能早一些干自己的事,不过一路上一直听见那什么游仙会,却不知是什么,不如去看看,凑个热闹。
他并不知道今年的游仙会是开设在与君山,也就是此番他送木匣的目的地。
“得勒,小二,算账。”
这话像是发令枪一般,客栈中的所有人都瞬间警惕起来,尤其是那刀疤脸,重拍木桌,陡然起身,将刀对着李怀安,道:“小子,这就想走?不留下点什么?”
跟着他的一众手下也起身,各自都亮出兵器,凶神恶煞,这模样,一看便是常年做这些勾当的人。
可其身侧的一个手下刚起身,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手里斧子没拿稳,松落下来,而这人也随机应声软绵绵的倒下,只留下一句:“酒里有问题。”
废话,现在谁都知道有问题。刀疤脸看着自己的倒下去的同伴,还未说话,便又是几人倒了下去,他看向李怀安,气血不稳,大口喘气道:“是你小子做的手脚……”
话还没说话,刀疤脸也倒了下去,他的症状最为奇怪,浑身上下长了数不清的红痘,类似于麻风病,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又是绝煞
“二公子小心。”张伯上前护在华衣少年身前,一脸紧张,可还未站稳,也软绵绵的倒了下去。他只是个寻常武夫,有些手脚功夫罢了。
明煦,便是那华衣少年的名字。见罢,并没有惊慌,而是动作缓慢的放下茶杯,将手放在了身侧的那柄镶嵌了朱玉的长剑上,气沉丹田。
没有一人幸免,跟他一同来的侍卫刚来时也都喝了杯茶解渴,即便是他,刚才也喝了半杯茶水。
仅仅几息时间,客栈中就只剩下了五人还有意识,刀疤脸那是全军覆没,没有一人醒着,至于明煦这,也只有他一人用灵力抵挡不断涌来的困意,“大意了……”
荒山野岭有一家客栈本就让人奇怪,只是这条山道是通往中州与君山最近的一条,一开始他们也是绕了半天,没办法才选择歇息片刻,而客栈中只有老翁、小二与那少女三人,便没有多想,然而让人意料之外的是,这客栈竟然是家黑店。
怪不得没什么客人,怕是来这的人早已都没了性命吧。
“还以为是些多难对付的人,结果也都是酒囊饭袋,看着唬人,实际上没什么本事。”说话的是那小二,此时的他浑然没有一开始那般唯唯诺诺,任谁都能欺负的样子。
在他的身旁,是那老翁以及少女。只是老翁不再是年老无力,少女也不是任人调弄。此时此刻的三人周身都散发的黑色气息,小二与老翁更是青筋显露,双眼发白的不像是活人,倒是那少女好一些,脸还是那脸,有些好看,就是阴沉得恐怖。
三人缓缓走来,小二怀中搂着少女,看着那刀疤脸,嘴角一扬,伸腿踹了一脚,道:“颖儿也是你这垃圾能碰的?废物,如果不是看你身上的肉多,气息也很让我们舒服,哪轮得到你说话!”
颖儿,便是那少女的名字,不过少女并不是十五年岁,现在看样子,怕是早已过了桃李。而且也没有一开始的那般楚楚可怜,反倒是依偎在小二怀中,妩媚阴险。再看那老翁,身子不再佝偻,浑身上下满是劲装肌肉,不带一丝感情的将每一个昏迷的人拖到一旁,包括明煦带来的人。
至于赵明煦,长剑拔出,插之与地,半跪着死死扛着昏厥,没想到那药效这般浓烈,他只喝了半杯,却只能用灵力勉强招架,若是说反抗,怕是难了。
“二三两,先不用管他,是个练过的人,但也只能抗一会,先处理昏迷了的,记住,弄废了,可别到时候煮到一半突然醒来。”小二搂着颖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没想到二三两竟然是名字。赵明煦强忍着难受,拼命在脑海中搜寻脱身之计,这几个不是人,阴恻恻的没有一丝人样。
可是现在的局面容不得他多想,修仙者以斩妖除魔的为己任,他也是修仙者,虽然还是个不入流的修者,但很明显,所谓的斩妖除魔,怕是会被妖魔给反杀了。
而且,面前的这三个并不简单,即便是他鼎盛时期,怕是也打不过,“没想到这狗屁地方竟然会有绝煞。”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是一绝煞,两灵鬼。
“世子,那个人还醒着。”二三两指着李怀安,忽然出声。
如果刚才没有听错的话,二三两喊小二是绝煞世子。看来这三人生前也是有身份的人物。
顺着二三两,三人都看了过去,的确,客栈之中,基本上的人都晕了过去,他们也任人宰割般的被二三两搬到一旁,尤其是刀疤脸一行人,直接在挑断了手脚,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但唯独有一人,那便是李怀安,此人跟其余的不同,因为他不单单只是喝了酒水,而是吃了三四盘菜。不论是酒还是菜,可都是下了药的,像刀疤脸这样的人,都因为喝了几碗酒都倒下,再比如明煦,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其身上不断散发的气息,这是修仙者。然而李怀安呢,这么多药下肚,却迟迟没有反应,不太正常。
“我也得倒下吗?”李怀安指了指自己,呵呵笑道。他一边将桌上的木匣往自己这边拉,一边动作缓慢的往外移动。
酒菜中是被下了药,但饿久了,便不管这么多,先吃了再说。有句老话说的好,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有没有病不知道,反正自打他再次重生之后,伴随而来的一脉通天更是将他的体质进行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双魂同体,封灵淬体,寻常的毒药已经无法对他造成损伤。对李怀安而言,这也已然是一个金手指。
“二三两,动手!”绝煞世子皱眉喝道,对于李怀安为什么没有倒下,他并不感兴趣,反而是后者手中的木匣,里面定然有非比寻常的玩意,因为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法探查到里面究竟是何物。
二三两只是灵鬼,得到了绝煞世子的庇佑方能破格获得生前的意识,所以对于后者的命令,他是言听计从,当即得令,便猛地起身,大张着冒着腥臭的獠牙扑过去。
“轰隆……”一道闷雷响过,带来一丝明亮的同时,雨变得更加的凶猛。
“秋雨闷雷,雷而不阴。今夜看来是得死人了。”赵明煦吞下一颗丹药,调整好气息。趁着那三人的注意力被李怀安吸引过去,他也好驱动灵力散去体内的昏厥药力,这样才能给自己的逃生增添一点希望,而张伯他们,自己是无能为力。
他叹了口气,屏息凝神,淡淡晕光逐渐附上周身。他是家族唯一的修仙者,也是被誉为最具有天赋的修者,十五年岁的时候,便凭着自己的能力,破了纳灵境,更是在二十那年,接触到了下五境中期的门槛,这在如今的九州可谓是天才,为此,中州武阳山发出邀请函,要收他为徒。
能在凡世中有如此境界,几乎能算是天才的存在了。
另一边,那绝煞世子倒是不急,与颖儿调笑着,不时抛出几道鬼气来缩减李怀安的空间。
“你好了没,能动的话就赶紧过来帮忙。”李怀安一边躲闪着迎面而来的黑气,一边喘着气对那被叫做二公子的少年喊道。
不过那二公子的称呼落在他的耳中,竟是滑稽的变成了二狗子。最没让他想到的是,这个地方竟然又遇见了一只绝煞,难道如今的九州,是绝煞满地跑的时候了?
ps1:快过年了,给大家拜个年。新年快乐ouo。
ps2:最近有点忙,就一章续命一下哈,到五六号的时候会恢复正常,月底上架,到时候来个万字爆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北晋世家
凭李怀安一个人,绝对是没有办法对付绝煞,虽然此时被称为世子的绝煞并没有牛郎镇的那只实力强横,但也绝非他一个刚踏入修行界的小萌新能够应对。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运气也是够背的,只是找了间客栈歇脚,却又是遇见一只绝煞,虽说一起落难的不只他一人,但看边上的那位富家少爷,也就是衣着华丽了些,样貌英俊了些,至于实力嘛,二人差不多,顶多就是比他高上那么一点。
然而,这在绝煞的邪祟面前,依旧是不够看,更何况对方还有两只灵鬼。
单单是这两只灵鬼,便够他们二人吃一壶了。
李怀安剑眉一皱,将腰间的无身剑柄取下,实而不华的剑身缓缓出现,灵韵其周围。
受了主子命令的二三两没有留给李怀安过多的反应时间,便是张牙舞爪的朝着后者猛地冲来,其周身的鬼气并不浓烈,洋洋几道,倒真是灵鬼境界才有的模样。
见面前那灵鬼冲来,李怀安依依不舍的移开原本落在颖儿那凹凸有致身材上的目光,一个侧身快速躲闪着。同时手中的无身剑更是挡在身前,灵力其中,拨开另一边那世子投来的鬼气。
也主要是李怀安刚刚破境,未曾系统的学习过修仙人的招式,只会简简单单的用普通剑式格挡,而青莲剑歌在经过牛郎镇一事后,他便变得谨慎起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毕竟是剑宗的独特标志,若是旁人在,指不定会像龚仲基那厮一样,随意安插一个盗窃的罪名。
又是一爪而来,李怀安挡下,鬼气与灵气交替的瞬间竟是迸射出了几粒火花,犹如转瞬即逝的星光,让他一惊。
见自己如此突然的一爪被挡下,二三两显然是微微吃惊,曾经过往的行人,也不乏修仙人,但都是些境界不高的外门弟子,自然在其手下过不了几招,而此刻面前的李怀安,同样是境界不高,但却打得有来有回,几次挡下了攻势却不显颓势,看其所用的兵器,莫非是哪家门派的内门弟子?
那绝煞世子也有相同的疑惑,刚刚只看赵明煦的穿着不凡,但也只是俗世的模样,不足为惧,可谁知这后来的木匣少年这点境界,竟然有如此能耐,有趣。
收回揉捏颖儿某个翘起部位的手,绝煞世子坐了下来,指尖弹出鬼气的频率莫名加快了些。
在他的山头,管你是什么仙门,都得跪下。
“我去,没完没了了?”看着不断逼近的鬼气,李怀安忙是一剑推开二三两,随即一个翻身,捡起掉落地上的木匣往身前一挡,数道鬼气撞击到木匣的那一瞬间,竟是直接化为乌有。
是正常,这等程度的鬼气,即便是撞到身上,也没多大的损伤,仅仅会让人局部麻痹三四个时辰罢了。
自始至终,绝煞世子都是在玩弄而已,对于他来说,李怀安等人早已经是瓮中之鳖,逃也逃不了,打也打不过。
倒是对李怀安手中那木匣有了些兴趣,虽然感受不到里面装着物件的气息,但仅是外头的木匣,便足够让人起兴致,那制式,那材质,不同寻常。
李怀安费力推开二三两,将木匣放到一旁,没有鬼气的继续骚扰,他也没有必要继续挺着木匣。
然而现在的情况对他而言越发不利,敌我实力的绝对差距似乎正是在说着今日一战的失败,没有外来助力的他也明白了这一点,但若是让束手就擒,认命的放弃,也是做不到的。
他还有很多事要干,答应李慕鱼的那些个劳碌事,可一桩都还没有完成。
二三两毕竟是灵鬼境界,又在绝煞手下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是有点出人的本事,小小的灵鬼,已然能将鬼气附着于爪中,周围也有形成了一处空间,灵气不可入,这就是邪祟最好的保护。
几剑下来,李怀安也是发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不依不饶的攻势让他的气力消耗的极快,被逼至墙角的他更是险些失手。
他抵住阴森的鬼爪,胸膛微微起伏。
一脉通天,成为修仙人之后的李怀安对于周围的气息越发的敏感,此时此刻的他望着二层楼的一处不起眼的包厢,心头一紧,这野间客栈,竟然还有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
不寒而栗。
握剑的手微颤,但如今的他哪有心思去关系那二层楼包厢内的是何方神圣,面前二三两步步紧逼的攻势早已经让他应接不暇。
又是一招,李怀安死死抵住。灵力护住周身,不让迎面压迫的邪祟死气侵蚀,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而撑了这么久,他也在等一个人,一个或许能帮上忙的人。
面目狰狞的二三两似乎很享受这个时刻,数年来遇见的人类不是傻呵呵的喝了药便倒下外,就是不堪一击的送命,未有面前这少年,境界虽然不高,但对方却出乎意料的抗揍,几招下来,后者虽略有损伤,但都是些皮外伤,几次的致命一击,都被轻易躲开,不由的让他感到惊讶。
二三两想要说话,但灵鬼境界的邪祟只是有了灵识,并不会言语,如今也只会一句“世子”,所以哑哑的几句,却是让李怀安一个字也没听懂,懵圈的后者以为是在嘲讽。
绝煞世子与灵鬼颖儿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怀安这边,注意力完全放上,想要瞧瞧,这场灵鬼与修仙人之间的战斗,谁能获胜。
如果不出意外,李怀安将会在不久后战败。
可正当他们开始用某些羞羞的赌注进行打赌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剑寒芒,华衣青衫。
是赵明煦。
掺和了死气的迷药对于修仙人来说是一味剧毒,连着咳了五颗丹药又用灵气化解了许久才勉强恢复。当然,这得多亏了李怀安,若没有后者拖延了这么久,怕是现在的他连动都是一件难事。
而身为世家子弟的赵明煦大小有府中修仙人供奉教授,自然有一套自己能使用的功法,其剑术虽说比不上李怀安的青莲剑歌,但也比后者随意挥动的几招来得猛烈。
只此一剑,灵附其中,如夜空中的一点星辰,明亮了半个客栈。
灯火倾斜,烛光暗淡,唯有赵明煦的这一剑,才是明亮。
北晋世家,自当有如此本事。
ps:新年快乐,祝各位看书的大大们新的一年财源广进,多开后宫,身强体壮,百折不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临危破境可还行?
作为这个世界最强的国家,北晋,其底蕴自然也是最强的,而其内的各大世家,又无一没有固有的本事。
比如那北晋柴氏,不但有天下第二的箭士柴小棠,更有可南征北战的骠骑将军柴冬青,更别提那不可一世的北晋平江王柴荣,至于柴荣义父郭威,虽武不行,但其谋略与柴荣无二,诚然,他最大的成就也正是当年的慧眼,将流浪桥洞的柴荣收为义子。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相比于北晋柴氏,世间已然是少有,但放眼九州诸国之中,出了北晋皇室,其余的几大世家可也能算得上名门。
北晋的世家很多,跟着北晋皇帝打了半辈子家业的他们家中也颇为富庶,自然便都喜欢请个供奉什么的,这些个供奉又都是那些名望仙门中退隐下来,见过的世面多,其中有个修行天才也不为过。
赵明煦便是其中之一。其一身的剑法也是从家中那位自九州东南剑宗还俗的半百弟子学来,习的是天罡一脉,用的不怎么入流。天罡三十六剑,师傅也只得用十六,至于弟子嘛,一半而已。
所以此次前去游仙会,赵明煦的目的很显然,便是冲着剑宗而去。
是这么一回事,虽然六大仙门不怎么参加游仙会,但每次都会有外门或是想要看看世面的内门弟子前来参加,比如公输南岳,比如许牧生。
各家功法不得随意传授于人,若是被发现了,轻则废了修行,重则神魂俱灭。但若是有天赋被看中了,也是有机会进入宗门。
所以,这等行径,是有风险,想来那位教授赵明煦的剑宗人士,是看中了前者的天资,不然也不会冒如此之大的风险。
目光收回,那山间客栈内,赵明煦的天罡一剑,幻化出了六柄白芒,与那邪祟二三两周身弥漫的黑气相比,犹如夜空中明亮的六颗星,陡然间刺过,加之其冲击力,将二三两推了开去。
但随即,赵明煦便因为身子上带来的疲惫感险些摔倒。
李怀安搀扶住,见后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不免眉头皱起。
此刻,他的体力也被二三两消耗的七七八八,而赵明煦刚才化解迷药也已经耗费了不少的气力,可以说,现在的二人还真的算是瓮中之鳖。而对方,仅仅只是排除了一只灵鬼便将二人耗尽,还有一只绝煞以及一只灵鬼又该如何对付。最主要的是,那二层楼有一道比绝煞世子还要恐怖的气息,又该如何。
握紧手中的无身剑,李怀安依旧不想认命,或许,可以像那些龙傲天玄幻小说一样,来个破境无敌,或者越境杀敌,当然了,因为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天材地宝,能够创造奇迹,所以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等不切实际的幻想中。
深呼一口气,他闭上了双眸,努力感受着周围游荡在空气之中的天地灵气,这是他最后的希望,如果破境了,那便可以利用破境后那短暂时间内灵力充盈的状态,上演一出奇迹。
周身的灵气出奇的没有被客栈中邪祟死气阻挡,竟然在每一个角落都有一丝一缕的存在,天地之间的灵气似乎也想响应李怀安的呼唤一般,朝着其涌来,形成灵漩,缓缓绕行其中,在他眼里,周围的可都是五彩灵力,是天地对他呼唤的回应。
澎湃的灵气自山间的每一处角落而来,五彩斑斓,如薄纱,如轻烟,似仙境,似云端,修仙人喜之相邀,邪祟恶之避及,凡若仙道鬼道之人,皆可见。
“天不生我李怀安,修仙道万古如长夜,哈哈,给爷破境!”指天一指,李怀安面色一喜,还未一脉通天,迈入修行界的时候,还以为修炼有多难,如今亲身经历一番,小小的破境,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绝煞世子以及二灵鬼都被弥漫而来的灵力震惊,能在邪祟的空间之中召集灵力,若不是上位大能者,哪有如此的本事,可面前这个少年做到了,这不由的让他们心生警惕。
“难道这少年,隐藏了实力?”
赵明煦与他们想法一致,心中也自然是兴奋,出门一趟,竟然见到了修仙人之中的天才,双手摩挲,登时忘了身上的那般酥麻。
但仅仅是半柱香的时间后,原本兴奋的成了失望,原本震惊的成了嘲笑,原本欣喜若狂的瞬间开始怀疑人生。
灵漩在环绕短暂的两圈之后,竟然,轰然间溃散。
不是外来因素的破坏,而是因为李怀安,仅仅只有一脉通顺,灵气无法一次性灌入,而那一道经脉又无法承受住如此丰盈的灵气灌输,自然在李怀安一声咳嗽泄体后,灵气溃散。
少年无法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掌中什么都没有,正如他刚才所做的事,什么都没有。
上天又一次跟李怀安开了个笑话,天生我才必有用的激情再一次被消磨的一干二净。原以为一脉通天是无敌,谁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李怀安无力的后退两步,无身剑的剑身也躲藏起来。赵明煦担心的上前一步,问道:“这位道友,你,没事吧?”
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掌中那缕被强行留下的灵气,李怀安似乎是想要问出点什么,但灵气只是气息,哪里会说话,被茫然召集而来的它们哪里知道通往这个少年体内的,只有一道窄小的口子,来了个寂寞,来了个荒唐。
绝煞与灵鬼大笑起来,都准备一场恶战的他们倒也是准备了个寂寞,仅仅通顺了一脉的修仙人,能够修行便已经是件不容易之事,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破境?这种事连仙门之中的天赋最高者也无法做到吧。
临危破境,这是在搞笑吗?
若真是如此,那人人都是上位高修,又哪会有这么多人在下五境苦苦挣扎百年而无一丝进步?
“可笑的少年。二三两,送这两位一程。”绝煞世子再次下命令。
戏也看够了,得吃饭了。
听话的二三两点点头,龇牙咧嘴的一步一步朝着赵明煦与李怀安走来,每一步,都激起一阵淡淡的尘灰,如浪潮般而起,而砰然间落下。
他不急,一个还未恢复完全的世家公子,一个在怀疑人生的搞笑少年,二者加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桀桀。”阴森的笑声发出,阴森的鬼爪抬起。
“二三两,等等。”
正此时,二层楼传来一道沉重缓慢的声音,有些适耳,颇为成熟而又磁性。
ps:大年初一快乐啊,新的一年快乐。
第一百二十八章 绝煞之上
就像个突然间被断电的机械,二三两戛然停止了即将划过赵明煦胸膛的手,悬在了半空,接着缓缓收回,望了眼二层楼的方向,然后低头折恭敬的退到一边。
邪祟世子也是一样的动作,与颖儿一起推开,而二层楼那说话的人,让开一条道。
那人,或者说不是人。
赵明煦放眼而去,客栈二层楼是一位身穿了件白色二色金长袍,腰间系着白杏色连勾雷纹腰带,留着如风般的发丝由一支淡青色玉钗束缚,修长的眉下是一对黑色深邃的眸子,体型匀称,手一把丹青折扇,面带微笑,慈眉善目。一缕黑色长须挂在下巴处,手一捋,便是将手负在身后,步履缓慢,一步一阶,并不着急。
“父亲。”绝煞世子恭敬的称了一句。身侧的颖儿也将一对纤手搭在腰间,欠身行礼。
此人是谁,赵明煦疑惑的看着。
用了师傅所教的法子,竟是察觉不到面前出现的这人身上的气息,不管是第一眼还是第二眼,此人都与平常的那些百姓无异,但这人的衣着却不简单,如此穿着,定然是位贵人,尤其是其手中折扇上的丹青,粗略看来,是天朝时候有名的画师吴道子所做。
当赵明煦在猜测来人身份的时候,那人竟是开口率先说话:“这位公子猜的不错,老夫手中的折扇,正是吴道子的手笔,当年可是老夫烦了吴先生几年,才好不容易求得这一副字画,听说这世上,只此一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着,便心疼似的抚了几把,丝毫没有注意此刻的赵明煦已经张大了嘴,身子僵硬。
此人能听见别人心中所想,能有这般能耐,又出现在邪祟地方,绝不会是绝煞,怕是已经……但他可没听说过北晋南边,有这么一位鬼物的存在啊。
那人接着说道:“老夫也就会些不入流的本事,听到公子心中所想的也只是一时兴起,至于这北晋南边,呵呵,这几年九州一直忙着争掠天朝国土,又何曾将心思放在这等事情上了?不过公子不必害怕,老夫既然出现,便没有打算伤害二位,至于是何等目的,聊聊再说?”
将手一扬,一侧的木桌椅子数年飘来,然后他直接坐下,二三两又懂事的倒上三杯茶,示意赵明煦与李怀安坐下。
李怀安还陷在难受的怀疑人生之中,赵明煦硬拉着尚且不认识的前者连忙坐下,绝对的实力面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倒也没理会李怀安的异样,那人说道:“老夫复姓长孙,双字景明。”
长孙富贵指了指绝煞世子,继续说道:“这位是老夫的养子,康达仁,这是颖儿,那个你们应该认识了,是二三两,出手有些不知分寸,还望二位公子见谅。”
拱拱手,作揖行礼,给足了赵明煦与李怀安面子。
但赵明煦是想知道这些吗?几人的名字对于他而言有什么意义,自始至终,他都保持警惕的姿态,虽然明知道打不过,但还是将手搭在佩剑上,随时都准备做最后的拼命。
他用肘子拱了拱李怀安,但后者依旧是怀疑人生。
见此,长孙富贵却是一笑,说道:“赵公子,少年有如此心性固然不错,但想必你自己也清楚,你们二人的境界,加起来都无法入老夫眼里,所以现在的你们做什么都是徒劳,不如喝杯茶,放松下来聊聊天,岂不美哉?”
康达仁不清楚自己的义父为何要做这些事,毫无意义,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世,便稍稍理解了些。
当年的自己也是在这被贼人无情伤害,是长孙富贵见自己有缘,便出手报了仇,又将自己练成了绝煞,颖儿与二三两也是如此。
当然了,他的心中并没有怨恨,反而颇为感激长孙富贵,成为人人喊打的邪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总比那些冠冕堂皇的人要过得快意,自然,今日在客栈中丧命的人,也是他们罪有应得,若非贪念,又怎会送命。
这是对那些无礼的蛮子而言,至于赵明煦的仆人侍卫,是运气不好而已。
赵明煦听罢,机械的举起茶杯闻了闻,却闻不出个名堂,也是哑然一笑,凭自己的境界,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叹了口气,便一饮而尽,反正都是个死,没差。
“哈哈,赵公子爽快,果真是赵氏的后代。”长孙富贵大笑着说道。
赵氏,在天朝时候也是有不小的地位,而北晋赵氏能有如今的地位,其中也是因为前朝先辈的些许原因。
赵明煦讪讪笑着,沉默不语。
长孙富贵并不恼怒对方不言,缓缓开口:“赵公子这是要去中州,参加游仙会?”
赵明煦点点头,举着茶杯的手无所适从,面色也是略显尴尬。
世家子弟参加游仙会的例子不少,但被一个邪祟说出口,总归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康达仁倒是站在一旁,随意的瞥了几眼二者,不太明白为何要留下这两人的命,而不是直接杀了了事。
“是到了这个时候,不过游仙会在中州举行,总归听起来有点奇怪。”长孙富贵若有所思,游仙会开展的条件之一就是得有钱,因为如此盛会是需要银子作为铺垫,可中州乃是贫瘠之地,多年来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争更是不计其数,哪有这个资本。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了李怀安身旁的木匣上,从一开始,他便开始注意这只木匣,是一种久违的熟悉感让他忍不住下楼一见。
目光停留在李怀安的脸上,总觉得此人也给他一种若有若无的亲切,但二者相隔上百年,这等的亲切感,只能作为假象解释。
虽然知道对方有读心术一类的能力,赵明煦还是要开口:“阁下此时所做,想来并不是单纯的为了闲谈吧,不知有什么别的目的,不如详细说说,若是有什么需要明煦代为完成的愿望,明煦也可尽一尽绵薄之力。”
超脱绝煞境界的邪祟可不会单纯的留人聊天,不必多猜,定然是有别的目的,至于是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此话一出,长孙富贵不免大笑起来,他一个死了上百年的人,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至于愿望什么的,早已经被那漫漫岁月长河卷走,或许对于他而言,唯一值得期望的,便只有“囚禁”了百年的天地规则了吧。
毕竟绝煞之上的存在,与上三境巅峰是没有差别的。而这规则,只有一人可破。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屁孩与老古董
赵明煦自然是知道这一点,说实话,单论阅书籍数量一点,这位北晋世家的公子也之比蓬莱洛禾少了一半而已,至于那一半,也都是些不传于世间的宗门典籍,世家瞧不见,自是正常。
言归正传,此时的赵明煦实在是想不明白,绝煞之上的存在要与他们二人闲聊是出于何种目的,难道说是戏弄?那大可不必,绝煞之上随意掷出一个幻境,都够他们二人吃一壶,又何必说些没意义的废话?
或许,可能还真是宰杀之前的娱乐吧。
猜是猜不明白的,便只能摩挲着茶杯,默默等待对方的回答。
长孙富贵看出了赵明煦心中的顾虑,寻常下五境的修者心中所想的什么,他都能一一得知,诚然,这些个废话大多数时候对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所以这一项技能也就被他当成了一种玩乐罢了。
此刻,他并没有戳穿赵明煦,任由其胡思乱想,只是缓缓放下茶杯,手指轻扣木案,发出的噔噔的声响让对面的两位少年心中微颤。
李怀安还好,至少仍旧处于一种怀疑自己的状态,并没有过分失态,倒是赵明煦,脸色惨白了几分。
初来乍到的赵二公子,因为家中老大的原因,甚至连自己原本周围充斥着的密密麻麻的官场阴谋阳谋都未曾了解,更别提世间的种种,换句话说,他与李怀安其实一样,都是萌新罢了,此时自然是险些失态。
长孙富贵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倒还真有件事要拜托二位……”
思索片刻,这位绝煞之上竟是脸色微微红润,一丝莫名其妙的羞涩浮上那张老脸,深邃的眼眸更是多了几分明亮,顿了顿,继续说道:“听闻南唐皇宫有一副画像,画的是那李唐时期,天朝的第一美人,玄宗的后宫杨氏贵妃,还是那极乐之宴的贵妃,老夫当年正好有事外出,未曾得见一眼,所以此时,想请二位公子,替老夫走一遭,去那南唐皇宫,将此画借出来,给老夫瞧一瞧即可,如何?”
“杨贵妃……”赵明煦若有所思,虽然他也未曾瞧见过那位传说中天朝第一美人的面儿,但从所剩不多的史籍中,从那字里行间内能够依稀瞧见那位国色天香的天朝女子。
有些羞涩,他也想见一见,但不再同一时代,自然是没有机会,而此时长孙富贵提起,便不由的也幻想起来。
南唐皇宫的那副杨贵妃的画像,有所耳闻,可毕竟是九州第二强大的国家,又有天朝余威存在,进皇宫讨要贵妃画像,哪里是一件容易的是,怕是九州六大仙门,作为南唐守护的灵山学宫才有一窥真容的资格吧。
这些个前朝大家名迹,个个都是对仙道有着独特增益的存在。
固然,赵明煦露出如此犹豫的脸色,也是正常。但此刻的他哪里有资格拒绝,纵使这差事再怎么困难,也得硬着头皮接下,在犹豫片刻后,他开口说道:“此事晚辈可以试一试,但还请老先生宽限些时候,待到游仙会……结束了,才有时间往那南唐一趟。”
是权宜之计,也是不得已的允诺。当然了,这个念头并没有出现,深知对方有读心术的他很好的掩藏起来,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长孙富贵没有使用读心术,面对两个小辈,早早的便收起了这般神通。
听到赵明煦的话,此人竟不是立刻行动,而是要将此事放在游仙会之后,不由让康达仁面色一怒,当即就要发作,二三两也是感受到了康达仁的情绪,利爪缓缓伸出,面露凶色。
长孙富贵摆了摆手,表示没事,接着将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怀安的身上,后者没有理睬,或者说,哪有心思理睬。
一脉通天之后,在李怀安眼中,自己的仙途就算不是一帆风顺,扶摇直上九万里,那也得是有寻常小说主角那把有如天助,刚才天地力气如此的呼应,竟是什么也没有,过分真实了。
现在的他已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了剧本,“难道说身为穿越的自己,在仙侠世界得苟着?”
赵明煦忙是杵了杵李怀安,努力挤出笑容对着面前的长孙富贵,说道:“老先生,这位公子也是同意的,当然了,跟晚辈一样,也得游仙会之后才能去南唐一趟。”
也不知是不是长孙富贵真正的目的没有放在那贵妃画像上的原因,他对赵明煦所说的游仙会之后的拖延并不在意,只是一笑,说道:“两位公子何时有时间,便何时去就行,老夫等了这么多年,有何不差这几年,倒是我看这位公子,似乎状态有些不对劲。”
长孙富贵看向李怀安,细细打量着后者。
这下子,赵明煦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哪里清楚先前风华正茂的李怀安怎么瞬间变成这般模样,是受了何等打击吗?
但长孙富贵却是看出了些道道来,刚才那般的灵漩自然是收入眼底,还在诧异是哪门哪户的天才造成的时候,确实发现仅仅在一瞬间的时间,灵漩便砰然消失,似乎从来都有没有存在过一样,如此的情况,极有可能对一位心性不稳的少年能造成难以复原的伤害。
他伸手将木匣缓缓收到手中,对此,李怀安认命般的没有阻止。
接着用手轻抚木匣,像是在见一位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般,每一处的纹路都无比的熟悉,能刻有龙纹的奇巧灵木,怕是只有皇家才敢,有是这般巧夺天工、惟妙惟肖的手艺,更是九州少有。
龙似是活的,云似是动的,山海是无恙,天地乃是恢弘。
这是李唐天朝的皇家工匠所制。
长孙富贵欣慰笑着,想要打开木匣,却发现后者被锁的很紧。并不恼怒,只是有点微微失落。
“是送去中州的?”他开口询问道。
李怀安没有说话,为了不惹恼对方,赵明煦只得苦着脸点头。
可长孙富贵这次却没有理会赵明煦,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李怀安,道:“我记得这龙鳞匣是放在司天监中,是谁让你送去中州的?”
他不关心里面装的是什么,在他眼中,木匣,或者说是龙鳞匣比里头的玩意重要许多。
然李怀安依旧没有反应,木讷的看着自己的手,破境无果,这一打击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大了。
该是有些不悦,长孙富贵站起身,手中折扇往李怀安的眉心一点,瞬间一股气息涌入。
是灵气。
与此同时,在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眸子中的,竟是震惊。
ps:感谢世界小生大佬的打赏,爱你么么哒ouo。
第一百三十章 轻松破境
绝煞之上,便是诡王。诡王虽然还是邪祟,但在某种意义上,其实与寻常修仙人无二。而他们又是经历数百个日月春秋的洗礼,其境界实则与上三境巅峰的修仙人一致。
诚然,因为如此,超脱世俗的存在,诡王便能运用两种能力,死气以及灵气。所以此刻长孙富贵将灵气注入李怀安体内,并没有让赵明煦感到震惊。
倒是有些许嫉妒。
长孙富贵的灵气很快便游离在李怀安全身,自然感受到了后者身上的那块极北寒池上官氏的黑玉,本以为此人是上官人家的他竟是没有感受到李怀安体内乃至半丝的,专属于上官氏的专属灵气,这不免让他感到惊讶,但当所用灵气遭到一种莫名阻拦的他,猛地睁开双眼,似笑非笑。
用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说道:“多少年了,没想到九州还有这玩意的存在,还以为,跟着魔族一起消失了。”
“封灵淬体。”
九州魔族,罪恶滔天,早在三十多年前,便在一场九州大战中被消灭殆尽,又是几年前,剩下的余党也被一并杀尽。
于魔族,修仙人不容,九州百姓不容,而邪祟,只不过是不掺和的态度。
魔族居南部极炎之地,灵气稀薄,故在千年前便发明出了一种极为险恶的法子用于修炼,此名,便是封灵淬体。
何为封灵淬体,便是将一个修仙人浑身上下的经脉全数封闭,以内敛之灵力洗涤周身,不纳外灵,浑然一体。之后便是重新修炼,固然,重新修炼不再同刚开始那般简单,其中难度因为需要通顺经脉的缘故,难度可谓是数十倍之差。
很多经历封灵淬体的修仙人,今生都无法贯通一脉。而即便是贯通经脉的,在修仙一途上也再难有极高的造诣。
换句话说,许多可称为天赋之才的修者,在封灵淬体后也只是泯然众人矣。
魔族用这法子是苦苦挣扎,而修仙人,则是自断前程。
所谓的封灵淬体,不过是封灵罢了,哪有什么淬体一说,至于魔族将此法留下,便只有一个用途,即惩罚那些被俘的修仙人而已,毕竟千年的时光,因为封灵淬体而陨落的修仙人,不计其数,其中更是不乏传说中的天生道种,某家仙缘。
看着面前的少年,长孙富贵有些想笑。虽然自知这少年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但还是心生怜悯。
一脉通顺,自是可以修行,但其中难度可不小,自己此时是可以将李怀安的境界直接提升,但接下来的路并不会好走,首先一点,下境入上境的那一道坎,恐怕将会是这个少年要付出生命才能越过的存在。
一脉终究是一脉。
淡淡一笑,深知李怀安此刻为什么会这般魔怔的长孙富贵不再浪费时间,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只见一道灵光冲向天际,与那阴霾之上的日遥相呼应,天光一束落下,是为辉煌,是为天赐。而后清风一阵,扫去铅华数瓣。
李怀安,破境了。
下五境中期,即问心境。
看着破境的李怀安,长孙富贵饶有兴趣的打量前者,说实话,他也想看看面前这个被封灵淬体的少年,将来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或许一生只得这个境界,也或许会丧命在那道天坎上,但不管怎么说,在某种意义上作为稀罕物的李怀安,不正是给人一种期待感吗。
赵明煦看着破境后的李怀安,心中难免生出一丝嫉妒情绪。想当年,他从通明境界进入问心境界的时候,可是用了数个日月,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日月春秋,才在府中供奉师傅的帮助下破境,而李怀安呢,诡王随手一招,便是轻轻松松破境,如此简单,怎么能让人不妒忌几分。
但没有办法,相当于上三境巅峰的诡王是有这个能力,但对于问心境的修者而言,即便是上下境界之上的大能者也无奈,毕竟下五境的两个境界,一个问心一个不惑,都得靠自己才能破境。
或难或易,都得看自己。
长孙富贵笑了笑,随口说道:“赵公子,不是老夫不愿意帮你破境,向来你自己也清楚,问心境,重在问心,问心问明白了,便破境了,至于外来的力量,可帮不了一分。”
赵明煦点点头,轻叹一声。
若非破境困难,他也不至于去游仙会,想要寻个名师,传授些经验啊。
“我破境了?”感受到体内传来变化的李怀安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与前一刻不同的灵韵让他可以确信,自己的确是破境了。
抬起头,看着黑色长发的半百老人,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九州诡王,亡者黑发,正常不过。
大概是忘了自己身处的环境,李怀安忙是起身拱手作揖,满脸欣喜神色藏不住的说道:“感谢长孙前辈。”
“长孙前辈?”赵明煦先是一阵疑惑,但很快便满脸鄙夷的看着李怀安,心道这小子真是鸡贼。
长孙富贵并没有说什么,李怀安是什么状态,他哪里不清楚,只是不缓不慢的说道:“感谢就不必了,刚才老夫所说的忙,赵公子已经同意,倒是你,意下如何?”
“一件小事,晚辈都受了前辈如此大恩,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待到晚辈中州游仙会一行结束,便替前辈去南唐皇宫一趟。”李怀安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一件小事。这无论是赵明煦听起来还是长孙富贵听起来都像是一种不要脸的敷衍。
尤其是赵明煦,上下审视着李怀安,心道后者这般穿着,又是南唐的哪位贵人,怎么敢如此大言不惭。那可是皇宫,哪里是想去就去的。
他叹了口气,权当是李怀安为了赶紧脱身的权宜之计吧。
不过他还真没猜错,此时说的这些话还真是如此。三年都没在长安混出个人样的李怀安哪里能进得了南唐皇宫的大门,而取前朝贵妃画像一事,连之前有过几日缘分的南唐郡主李司司都没有这个资格,凭他一个不入流的少年人,怕是连周围百里都无法靠近。
长孙却是一笑,将话题转移,他指着木匣,又是摩搓了几下,出口询问:“这里头装着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这还真是难到了李怀安,犹犹豫豫片刻,才磕磕巴巴的小心回答:“大概,或许,是银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白嫖的新目标
连相当于上三境巅峰的诡王都无法探查里边的物件,李怀安哪里知道木匣里边装的是什么,他没有钥匙,即便是相处了大半个月,又有何用,顶多是知道里头的东西不轻,大半月来,倒是将他锻炼出了一身的不小力气。
至于为何猜测是银子,正是胡扯。
能被一线天觊觎的物件,怎么可能会是银子这等俗物,而且又是从那传说中的北冥出来,可谓是见稀世珍宝。
不过长孙富贵不相信李怀安所说的话,仅仅是因为木匣。
前朝李唐时期特别打造的木匣,又怎么会用来装银子呢,但他也不多问,看李怀安的样子,似乎也并不知道木匣内所装的是什么。
当然了,今日他出现的原因也只是因为看见了龙鳞匣以及感受到李怀安身上那丝让他熟悉的气息而已。
站起身,将折扇收起,衣摆一晃,富态隆中的模样毫无保留的展现,接着打了个哈欠便要离开。
“赵公子的人就都让他带走吧,其余的,仁儿你们看着办就行。老夫有点困了,先去歇息了。”
这几句话,几个动作,将李唐时期的富家翁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
赵明煦松了口气,与诡王同坐,即便对方没有施展领域,但只需在场,就有一种独特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强者对弱者的展示,如此是最普通的一种。
作为客栈中实力最弱的二人,也是难得捡回两条命。
可还未抹去额间的几滴冷汗,李怀安竟是起身,对着长孙富贵的背影,拱手问道:“前辈出手让晚辈破境,如此大恩,还未询问过前辈姓名。”
在过去的二十二年里,身为北晋世家公子的赵明煦见过不少人,但又王侯将相,有平民百姓,这些人无一例外的不会做那些找死的事,说那些作死的话,可今日他长见识了,李怀安的一番话,当真是茅坑里面点灯,找死。
都已经知道是诡王了,都已经身处邪祟之地了,怎么还问这种毫无意义的是,当长孙富贵真的是善人吗?
五大诡王哪一个的手中没有上万条人命。而仙门不对他们征伐,也正是因为诡王之地的固有领域。换言之,限制诡王的天地法则,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种极大的助力,在诡王领域,饶是上下之境往上的大能者,都得小心。
至于在诡王领域询问诡王名号的行为,无异于一种自觉自己活得太久的表现。
好在长孙富贵不在意李怀安的无礼行为,站在楼梯口的他负着单手,展开折扇,没有晃动,约莫是停顿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开口说道:“时间过去的有些久了,记不大清了,只记得曾经的家是在长安城的贵人坊,门前有两只精雕缠丝纹路石狮子,大门是朱红色金钉镶嵌,雕栏玉砌,檐牙高啄,楼台座座,形态不一。往日时候,来访客众络绎不绝,一河而过,来往水泄不通……”
说着说着,他的眼中露出了满怀的迷幻,是对曾经生活的憧憬。
而对于他所说的贵人坊,李怀安略有耳闻,只是如今,那处坊成了寻常百姓孩童,来往嬉戏的场所,长孙富贵的家,也早早的成了一搭荒废弃园。
物是人非。
说者笑了笑,偏转话题:“曾经的不可见,毕竟四十三年前,长安便不是长安。而且,老夫也颇为喜欢世俗人们给我的称号,锦衣夜行,诡王丹青。”
手中折扇展开,完整的露出了那副来自前朝名家的丹青画。
诡王长孙富贵,因手中折扇丹青画而闻名。锦衣夜行,是一副丹青,闻人需畏,而所到之处,是一方死地。当然,这所到之处,怕便是通明所在的这方天地,怪不得,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没有一个活人。
看着楼梯口的长孙富贵,赵明煦无法将此人与书中所见的诡王联系在一起,而若不是那副清晰可见的举世独一丹青画,怕是真无法相信。
李怀安并没有听说过这些,自当仅是一个外号罢了,是行了一礼,没有说话。
看赵明煦的样子,他清楚此时的自己需要的是沉默。
……半个时辰后,赵明煦带来的人都苏醒过来,一行人也被送出了客栈,而那些对颖儿调笑的蛮大汉子便没这么好运,十几缕淡淡的血色融入云雾之中,怕是丧了命。
李怀安坐在赵明煦的马车上,破境后的他有灵力的协助,并没有晕车迹象的出现。
名为龙鳞匣的木匣放在身侧,虽然长孙富贵千般不舍,但还是那句话,如今的他早已经斩断与前世的瓜葛,安心在这方无人之地当个诡王,这不仅仅是天地规则的束缚,更是五大诡王与六大仙门之间的约定。
此刻,李怀安感受着体内破境带来快感,脸上不免露出满意的微笑,可很快便消失不见。
问心境的修仙人虽然不同于通明境,但在仙道上也不过还是渺小的存在,以他这么一个小小的修者,自然是无法对精龚门造成威胁。所以说,他的前路还很茫茫,然而游仙会即将开始,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了。
赵明煦看出了李怀安脸上的忧虑,想要询问,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番客栈一行,毫无疑问,李怀安是最受益的一人,轻松破境,直达问心境巅峰,与修炼十几年的他瞬间一致,难免让苦苦学习的一类人感慨世间的不公。
可没办法,这是李怀安的机遇,可遇而不可求,毕竟少有诡王能做这般少有的事,帮一个修仙人破境。
叹了口气,赵明煦靠在一边,听着耳旁传来的丝丝鸟鸣。
李怀安睁开双眼,看着面前这位公子,面相不错,长得也之比他稍逊一丝,脾气也不错,堂堂世家公子竟能放下身段与他同坐一马车,是个可结交的对象。
最主要的是,这赵明煦看起来,好糊弄的很,一个长期可白嫖的存在,怎么能不让人喜欢。
他不怀好意的笑着,笑声让赵明煦没由来的一机灵。
“咳咳。”李怀安咳嗽两嘴,随手取过车厢内的一本泛黄古籍,看了两眼,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问道:“这六大仙门我倒是听说过,那五大诡王又是怎么回事,长孙前辈是诡王,其余的四个呢,你知道吗,赵兄?”
六大仙门于洛禾那得知一二,而五大诡王,他是一无所知。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五大诡王
或许有人不知道五大诡王如今的所在,因为那是诡王与六大仙门的某种约定,但若是说有人不知道五大诡王是哪五个,这就有些好笑了。
赵明煦白了一眼李怀安,心道这人是不是在拿他开涮,身为修仙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五大诡王,于是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另外的问题:“话说你刚才在客栈中留下的那个,是什么?”
临走时,李怀安随手给客栈留下了一纸,里头是匆忙手写的一些个字,不知道是什么,但看那排列顺序,似乎是一首诗。
“先前记得的一点玩意,估计你们早已经知道了。”李怀安随口回答,接着随口将那留下来的诗给抛了出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个世界有青莲剑仙李太白,这个世界有李唐天朝,这个世界有杨家贵妃,有诗文歌赋,有琴棋书画,但唯独没有的,便是他没听到过的这些个名满天下的诗。
尤其是李太白的诗。或许是因为剑仙的缘故,诗仙一名被抹除。
可让李怀安喜欢李太白的,正是那些诗。
留给长孙富贵这首清平调,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为了宣传一番太白诗文,诉说一下自己心中对记忆里那个世界的眷恋,与此同时也是抱有侥幸心理。
毕竟南唐皇宫,他自己也是清楚,进不去的,自然,那什么画像连看都没机会看,不如留下首名作,即便不是自己的,届时也能有个由头说说,也不至于被诡王给直接秒杀了。
再说了,这可是描写杨贵妃的大作,怎么着也不比名家画像差几分吧。
与此同时,离开时客栈二层楼的某个房间,一手折扇一手茶杯的长孙富贵看着面前的那几十个歪歪斜斜的字,淡淡笑着。他的身后是义子康达仁。
康达仁看着面前这首诗,读过书的他自是能体会到这首诗中描写的那女子的美丽,即便只是一首诗,也能够依稀瞧见那女子,似乎就站在他面前一般,倩影独立与屋檐,明月是她的背景板,风是轻的,也是清的,云是淡的,也是单的。
世界的一切似乎都平静下来,只有那檐头的女子在轻舞霓裳,一颦一笑,都透着古典风韵女子的气息,那微微红晕的脸颊,更是引的无数男子为之欣然而往,此是美人,当举世独一。
长孙富贵似乎也是瞧见了这副画面,脸上的笑洋溢着,许久才咳嗽两声,将自己与康达仁拉回现实,他望着李怀安离去的方向,开口说道:“这小子,还真有心思。”
“义父,此话怎讲。”康达仁不解,问道。
放下茶杯,长孙富贵单手划过半空,那副歪斜不成体的字帖便被卷起,挂在了一旁的单独瓷瓮中,接着站起身,手中折扇有规律的摇晃,“一诗如此,已可传世,即便那小子没从南唐皇宫取回画卷,咱们又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此诗此句,当真能将那位姓杨的贵妃给画出来。”
当然,最主要的是,长孙富贵的真实目的,也并非要一睹杨贵妃的画卷。陈年老古董心有寂寞不假,但他更想看看的,是这位被封灵淬体的少年,能在九州掀起多大的风浪。
毕竟这天下,身子里面流了李唐血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正如那横空出世,号称李唐皇室遗孤血脉的一线天宗主,不也正是搅的这九州仙门,数年的不安宁吗。
不似长孙,赵明煦在听完李怀安念的诗后,久久沉溺在其中,险些被那幻想里边的杨贵妃给勾了魂去,知道车轱辘磕碰到凸起的尖石后,才猛然醒来,又是一炷香的品味,才一拍大腿,满脸欣喜的道了一句:“好诗。”
世家出身的赵明煦能体会到这首诗每一个字里头的美,眼中是不可思议,他看着李怀安,似乎是在看一只稀有动物。
没曾想,这个少年,能做出如此诗篇。
紧紧握着李怀安的手,却是吐不出一个字来。此情此景,唯有结拜。
李怀安匆忙撇开,看着脸色微微红润的赵明煦,为何他的心中会有一丝不宁,后者的眼神似是要将他扒个遍体不剩,这般炙热的目光更是让他坐立不安。
尴尬的撇开目光,李怀安再度开口问道:“赵公子,现在可以将五大诡王的事说道说道了吗?”
自然是可以,虽然赵明煦此刻极其想跟李怀安讨论一番那首清平调,比如第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是如何出来等等,但还是按捺住心中的躁动,想了片刻,开口说道:“九州五大诡王,曾经是六大诡王,其中有二自天朝之前便已经存在,当时为祸一方,是太宗皇帝亲率雄兵百万,才将那两大诡王,一个灭于荒野,一个囚于天阙。”
“不过如今那天阙中的诡王已经离开,并与其他四位诡王一齐同仙门立了约定。诚然,这也是因为太宗皇帝向天求了一道规则,正是用于限制邪祟之用。”
对于规则什么的,赵明煦没有多说,反正是一种由仙门与天地而成,限制九州邪祟的规则。无二,就是将邪祟困于出生地,不让其四处游荡为祸人间。城墙法阵是为了抵挡邪祟入侵的形式之一。
至于邪祟之地,那便只能看邪祟的心情了。但若是过分了,比如牛郎镇一事,若不出意外,定会有仙门中人前来除祟,但上百人的怨念也会是牛郎镇在百年内不适合人族居住。
赵明煦缩了缩衣襟,微微吹来的凉风有些冷意,他咳嗽一声去,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锦衣夜行,诡王丹青,也就是咱们刚刚看见的那位,正是五大诡王之一,而其余四位,分别是百鬼夜行、魑魅魍魉、寒霜冻骨、魔童祸世。”
“其中,寒霜冻骨,便是那个本被囚于天阙的诡王。百鬼夜行则是生于鬼脉之地。魑魅魍魉不知,有传闻说是四个,合纵实力足以比拟诡王。而魔童祸事,呵呵,乃是南地,炽灼魔教区域,最凶险,名声最不好的诡王,他的前身,是魔教,魔修。”
青衣公子赵明煦一边说着,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尤其是说到魔童诡王的时候,一副咬牙切齿,似乎想要将其给生吞活剥了。
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能让赵明煦露出如此表情。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与君山脚下
李怀安不动声色的泯了口茶。
大约是在三四十年前,九州因为战乱的缘故,魔修数量极具增加,魔修的功法也是层出不穷,但这种现状仅仅只维持了几年而已。
在六大仙门为首的斩魔大会展开后,无论是诸侯国还是仙门,都对魔修进行了大范围的剿灭,以至于仅一年的时间,便将魔修铲除殆尽,只南疆炎热之地尚有些老弱病残存活,但也在三年前,一并杀了。
这起大战的原因,李怀安自然是不知道,但少有的几本典籍之中还是有过记载。
不是其他,正是因为魔修将本该封藏与历史长河的一套功法给搬了出来。
是功法,也是一种修炼法子。
封灵淬体。
当时,几近上千名各门各派的修仙人都用了这个办法,为的便是修行。其中不只有修行根基不稳的萌新,更有许许多多的天赋极高之人,包括了一位百年难遇的天生道种。
不过这些人的下场几乎一样,无一例外的,在封灵淬体后,泯然众人。
尤其是那位天生道种,或许是因为无法接受现实,也或许是对人生失去了希望,竟是自绝,自此,先后上千人都一一自绝,造成了天朝覆灭后的,又一仙门惨案。
那时候的九州,修仙人本就稀少许多,有一下子没了这么多人,怎么不让众仙门恼火。
封灵淬体虽然是为自愿,但魔教却为一己私欲,隐瞒了此法带来的副作用。
假若以一千人为基,皆用封灵淬体,那最终能重新开脉的不会超过半数,而能通顺十脉的更是过不了十分之一,即便是成功了,寻常能够修行的,哪一个不是十五脉起步,可最终通过封灵淬体重新达到这个数目的,是千里挑一啊。而那唯一的一,此后的修行之路又哪会简单。
正如那位天生道种,死时,也不过五脉罢了。至于那一千人,不是自绝,便是灵脉封闭过长,灵力入体之时扛不住,爆体而亡。
封灵淬体,所求的只是用极少的灵力,达到那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罢了。
或许在灵力匮乏的时代,此法是极佳,但在如今的九州,实属下下之举。估摸着当时的魔教正是在大肆宣扬此法之好,却没有告知弊端,才被众仙门围攻覆灭。
李怀安也不了解什么封灵淬体,自当对自己身体的情况也所知甚少。如今的他也只是觉得自己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废柴,好不容易可以修炼的倒霉蛋罢了。
李慕鱼所说,自己的天赋高也无用,毕竟被封了经脉,灵气进不来,天赋再高也是白搭。
回归马车内,赵明煦停下来对魔教的愤慨,喝了口热茶,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接着便想继续跟李怀安聊天,但后者只是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于是他也望向窗外,而那不远处,正是标志着北晋疆域的界碑。
出了此处,便是中州境内。而赵明煦带来的侍卫便不得跟着,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路得他们直接走。当然,能坐马车,其中还有个拥有九州通行资格的车夫相随。
中州不大,在九州中,是最小的存在。
小小的地盘,仅荆南一国存在,而在荆南,便是此次游仙会的目的地,与君山,武阳道门。
吃过午食,赵府官家与侍卫行礼离去,马车继续上路,伴随着一阵扑翅鸟动,李怀安,终是离开了北晋,终是到了中州。
与君山不远,半日的时间,便能到。
这是赵明煦说的,是他看着手中九州舆图,经过一系列稀奇古怪的测量后,计算得出。但事实上,二人是午夜时分,才堪堪到了与君山脚下的一处村子。
村子名为王家村,其中居民有一个特点,男的名字都叫做王富贵,女的,则是叫做王吉祥。
为何,说是与君山上的仙人百年前赐名,寓意着王家村,富贵吉祥。
已过三更,天黑路难行,二人便在山脚农家住下。赵明煦有钱,随手便是五十两,包下了二人几日的吃喝拉撒睡,那一副富家子弟挥霍的模样让李怀安当即判断:“赵明煦是个好兄弟。”
二人虽然只有短短一日时间,但其实二人只差了一个拜把子的过程。
……不知是什么原因,游仙会往后推迟了几日,以至于本以为自己来晚了的李怀安实际上早来了几日,也正是因为游仙会延迟举办的原因,通往与君山的几条铁索道并没有连通,所以前来参加游仙会的修仙人都住进了山脚下几个村子之中。
一时间,山脚的村子经济瞬间发展了数倍,杀猪的杀猪,杀鸡的杀鸡,每个村子都燃起了篝火,数日不灭,似乎是在庆祝。
李怀安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在谋划。
像是这些个仙门脚下,的确可以建造些旅游度假村之类,可是暴利。尤其是在游仙会一类盛会时候,短短一日,便是上千两的流水,他这一趟千里之行,才堪堪能的五千两,王家村的一日暴利,怎么能不让他羡慕。
看着李怀安的样子,身后温书的赵明煦却是认为前者又在作诗,便不去打扰,正好他也得临时抱佛脚一番,争取在游仙会上取得一个好名次,若是因此被六大仙门的人看上,岂不美哉。
“赵兄,六大仙门的人不是不出面吗?”李怀安随口问道。
赵明煦放下书,思索了片刻,回答道:“一般是这样的,毕竟游仙会对于他们来说还不如门派内的一场比武,但今年不同,据说六大仙门都派来门内的一位长老。”
“那蓬莱仙岛呢?”李怀安继续问道。
“好像是蓬莱仙岛的管家,公输先生。”赵明煦缓缓说道,接着叹了口气,开口:“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此次蓬莱仙岛却在前几日突然宣布不参加游仙会,所以此番,只有四大仙门了。”
是因为洛禾吧。李怀安有些失落,但还是将对洛禾的担心藏下,“四大仙门,不是五大吗?”
“极北寒池的上官氏,向来不参加。”赵明煦耸耸肩,苦笑着。
寒池位于极北,太远,所以没有参加,也是可以理解。
“那一线天呢?”李怀安想到一线天,后者也是仙门,不知道会不会参加游仙会此等的盛会。
但赵明煦显然是被李怀安吓到了,满脸吃惊的看着穿上新衣的少年,说道:“李兄,你在说什么胡话,一线天怎么可能会参加。”
一线天来游仙会,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李怀安笑了,赵明煦不明所以,但也是跟着笑了。
ps:准备上架,一章续命先,上架爆更。
第一百三十四章 游仙会
稍作歇息的几日后,游仙会开始了。
作为九州各大仙门共同举办的盛会,自然一开始便由各大仙门派来的代表人物入场,一般的散修或是看戏的人都只能在山脚巴望。
这些散修自是包括了各个邦国前来的世家,比如北晋的几个世家,也在其列。
众所周知,仙门对于世家一直是一个不温不火的态度,得罪了不好,毕竟为了维持门派的日常生机,但也不会过分巴结,入了门派,便代表自己与世俗的事情斩断了大部分的联系,所以不管你是出自哪个世家,一入仙门深似海,从此家人变路人。
寻常情况下,仙门与世俗,是少有联系了,除了每年都有一两次的下山探亲外。
不过这些跟李怀安没有关系,他前来游仙会目的跟周围这些一起趴在窗口,投以羡慕的目光望向天上徐徐飞过的仙人,的散修、世家弟子不一样。
他也是羡慕,但并没有想过拜入谁家山门。于他而言,仙门是一种束缚,或许会有超脱凡人的好处,但他还是喜欢一个人,轻轻松松,自由自在,自己已然能修仙,没有旁人,没有宗门,届时修炼成个什么鸟样也不会有人在一旁讥讽,自娱自乐,便是够了。
又何必想天上那些修仙人一样,总感觉是被看杂耍了。
李怀安笑了笑,钻了回去。
赵明煦还在看,他千里迢迢来这与君山的目的便是成为像天上飞的那些仙人一样,家中有长兄存在的原因,让他能够随意放纵自己,而赵府上下对于他这么一个愿望也是支持,毕竟相比较于吃喝嫖赌抽,寻仙问道,可谓是一个难得的爱好了。
诚然,赵明煦不知道是,赵府上下,包括赵父、赵大公子,都没有对赵明煦成为修仙人顶点报以半分希望。
天赋或许不错,但也仅限于此,老天爷不赏口饭吃,赵二公子一辈子也只有那么点造化。不过赵府也并未担心赵明煦的吃饭问题,身为世家,有赵大公子的存在,还能养不活一个无所事事的修仙人?
赵大公子疼爱弟弟赵明煦,这件事,整个开封人尽皆知。赵二公子只爱修仙,不愿归家,这件事,整个开封也人尽皆知。
言归正传,游仙会的开场很无趣,所幸呆在山下的散修与世家看不到,不然可得吐槽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
然而,倒是这漫天一次次徐徐飞向与君山的仙人盛观,让人望而欣然神往。
首先,游仙会开始的第一日,负责举办此次游仙会的仙门会大开宗门,沿途也早已摆设好了旌旗阵阵,迎风舞蹈,猎猎作响,随着满山沙沙叶声,仿佛是在欢迎那自远处御剑而来的各大仙门之人。
与此同时,被某些手法调动的灵气会随着第一缕天光乍现的那一刻,发出惊艳的五彩光芒,四射而开使得整个与君山如同一盏彩灯,夺目的让人无比向往。
数百仙鹤腾云鸣唳,烟雾缭绕似是能扩展天下,即便是在冬日也百花齐开、争相斗艳。青山绿树随着灵气舞乐,只道是白日时候,不然那自山顶一一悬挂的彩灯会齐齐绽放,照得这不大不小的与君山,如仙境一般。倒是那钟鼓锣声,悠扬响彻云帆,过尽万般也清晰的传在每一个人耳中,是喃喃,是仙乐。
诚然,都只是做派罢了。
接下来,便是各大参加游仙会仙门的入场。
自然了,并不是随意入场,先来先上,这也是有规矩的。
第一批,是六大仙门先行。但往常的时候,六大仙门不参加,所以便是二流门派按前一次游仙会上比试的排名,一一入场。
不过这次的游仙会,六大仙门表明了,除蓬莱仙岛与极北寒池外,另外四大仙门都会在场。所以,第一排而上的,是四大仙门的代表。
在中间,御剑而行的人,李怀安认识,正是那位牛郎镇有过一面之缘,且救了畜生之人龚仲基的许牧生。
今日的许牧生与那日一样,一席飘飘白衣,与人群中,如雪一般无暇,双手负之身后,凛然仙人矣。他是第一排进场中最年轻的一人,可以看得出,昆仑仙门此次让许牧生出面,便是在昭告天下,或者说是一种炫耀。
但是其余四大仙门的代表实力都在许牧生之上,最次的也在上三境的中期。
剑宗的代表是天下第二刀,陈子辉,此人出生剑宗,却特立独行的用刀,据内部人员透露,是因为此人曾经败在剑圣手下,所以才弃剑用刀,好在最终也成了些名气,不然可得被剑宗给抛弃了。
不得不说,第二刀陈子辉确实有些胆魄,身在剑宗,却用刀,刀剑刀剑,虽是总将二者放在一起说,但最归是在剑宗,弃剑练刀,实属为大不敬。
陈子辉御刀而行,丝毫没有理会下边谈论激烈的众人,身上的一席灰布衣裳将他表现的颇为朴素,略显花白的头发也显示了他年纪已然不小,众人都知,这是陈子辉练刀而白,毕竟是在剑宗,怎么能没有压力。
陈子辉位居一旁,并不靠中。在他旁边的,是灵山学宫的代表,书圣亲传弟子,曾湘湘。年过三十的她,却是容貌与十八岁少女一般,儒雅随和的气息即便是远在下方也能清晰的感受,身上那一袭淡青色儒服却是难以遮住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水蛇细腰看得人是难以按捺住心头的那股子燥热,只是不知那裙底的是不是一双苍劲有力的美人腿,但能看见她脚穿黑白色素然小靴,足下是一支庞然狼毫笔。
感受到下方传来的火辣目光的她却是目不斜视,望着前方,有时对身侧的许牧生说两句其他人听不见的话,有时将散乱的青丝挽到而后。她的杏仁小脸被风吹得有些微红,但这更容易激发男人们焦躁的兴趣,眉下是黑溜溜的美眸,似是含着水珠,再之侧,是一颗显眼的美人痣,随风舞动的三千青丝包裹不住的,是她那宛若凝脂的白皙脖颈。
“是御姐。”再次钻出头的李怀安评价道。
“李兄,御姐是什么?”赵明煦不解。
但李怀安只是一笑,没有解释。赵明煦也不多问,二人便继续望向头顶。
曾湘湘确实是美女,还是古典的温婉女子。
偏移过目光,另一侧,想必便是西湖灵隐寺的代表,听赵明煦说,那位是叫做道明的和尚,实力大概是在上三境后期,也就是天启境界初境。
双手合十,闭目盘坐法杖上,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李怀安本要收回目光,但看着那和尚,不由的后颈猛地一阵刺痛,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