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西境月城
“这西湖灵隐寺乃是佛门,虽次次都会参加游仙会,但每一次的存在感都极其微小,据说,甚至有时候,都记不起来灵隐寺的僧人在游仙会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赵明煦虔诚的站着,行了一礼,接着说道:“不过,好像那些老师傅们都不怎么说话。”
他转过头,咧嘴一笑,但看见摔倒在地的李怀安,不由的一阵错愕,忙是上前,搀扶起后者,接着关切的询问道:“李兄,你怎么了?”
赵明煦以为李怀安在那客栈时候,长孙富贵为后者破境时留下了点什么小手段,毕竟是诡王,对于他们来说,是邪物。
李怀安揉了揉尚还有些酥麻的后颈,摇了摇头,“没什么事,让老赵你担心了。”
几日的相处,对于赵明煦,他已然熟悉。一个世家公子,心肠不会,还有些天真,可相处。所以此时便以老赵相称。
赵二公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并未对这个称呼有所反感,只是一笑,将李怀安搀扶起来,上下审视一番,确定没什么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他与李怀安,可是有算不上过命的交情。
二人重新回到窗台边,看着远去的四大仙门代表人的背影,李怀安微微眯起眼,神色不太轻松。
赵明煦没有注意,而是看着接下来将要经过的那些仙门,双手不由的炽热起来。
相比于六大仙门,他自觉是没有机会的,而二流仙门便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三流仙门,实在是没有前途,怕是修炼了一辈子,到时候回乡了,啥也不是,若真得靠着兄长吃饭,那他赵二公子可是丢脸。
其余的六大仙门经过的顺序是由前一次游仙会排名决定,首先经过的是一人,身负一只白桐木匣,一道清晰的月色花纹其上,明月如辉,即便在天光炙热的正午,也能感受到浩瀚的明月光辉。
“他是吴逸凡,西境月城城主的儿子,也是下一任月城的主事者。”赵明煦的语气略带有羡慕,耸耸肩继续说道:“月城城主共有儿女一双,男的便是他吴逸凡,身后背着的是剑匣,大小倒是与李兄你的相似,不过你那木匣子里面装着的什么道道,就不知道,不过肯定没有他那匣子里面装着的名贵。”
赵明煦信誓旦旦的说着。
李怀安没有反驳,不知自己那被叫做龙鳞匣里头是何物的他自然无话可说,目光瞥了瞥一闪而过的吴逸凡,问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月城五剑。”赵明煦说道。
他沉默了半刻,似乎是在回忆自己在书中看到的关于月城的介绍,不多时,便开口说道:“月城五剑是由月城城主之女吴琉丝所铸,仅仅一剑并不出名,但五剑合一,便能挤进天下灵器前十的队列。”
“五剑,分别名为通碧、断魄、坠明、荧焰、折镜。”赵明煦比划两番,却显得很粗糙,让人难以辨认,只是可以依稀瞧出点大小来。
五剑之中,通碧似乎最长,碧色,是为长剑,断魄为双剑,赤红色的剑身,大小比匕首长两段。坠明,有些类似于斧头,但赵明煦却说是一柄连接了链子的剑,通体紫色调为主,可束缚对手。至于荧焰,为蓝白,一剑而上,能将灵力化为冷火,对于邪祟一类有致命伤害,其为重剑,怕是那木匣中,大部分的空间都是荧焰一剑居之。
还有折镜,说是剑,却不是剑,而又说不出其具体是什么,只知道是一柄前后都为剑身的剑,极为轻巧,可攻可守,其色与名一样,可以当做镜子。
赵明煦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吴琉丝是位女子,却能铸造出如此五剑,着实让人惊艳,不过月城之中最强的却不是五剑,而是……”
“是什么?”卖关子的行为让李怀安很不齿,便是拉住赵明煦,死死问道。
“清辉夜凝。”赵明煦坏笑一声,表情颇为神秘。
李怀安没听懂,便是再度开口询问:“清辉夜凝?也是剑?”
赵二公子这次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表示不知。作为月城镇城之宝,他哪里会知道能位居天下灵器谱第四的清辉夜凝是什么。而且书上也未曾记载,因为凡是见过清辉夜凝出手的人,除了使用者,可都是死了。
“不过,月城正是靠着五剑与清辉夜凝,硬生生的成为了除六大仙门外最强的存在,而且据说,西境月城只差一个机缘,便能成为那第七仙门,届时九州,就变成了七大仙门。”
听罢,李怀安想要吐槽什么,但还是忍住了。蓬莱好像不包括在九州。
这点不重要,蓬莱仙岛独居一岛,能算,也可不算九州。
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赵明煦继续望着天上不断飞过的二流仙门。跟着西境月城之后的原本该是武阳道门,但武阳道门作为东道主,自然是没有出面,因此便是第三的凌霄阁代替,之后七七八八的都是些不认识的仙门,李怀安本打算不继续巴望。
但没有看见万恶的精龚门出现的他,还是努力睁着直打架的眼皮,带着怒意找寻。
可直到最后一个二流仙门经过都不见精龚门出现。
“接下来是三流门派,嗯,就是剩下的所有门派了,没什么好看的。”赵明煦停了一瞬,再次说道:“不过其中还有些二流门派的末尾,他们派来的弟子不会御剑术,便跟着三流门派一起从石阶上进山。”
二流门派的弟子不会御剑术,着实有些丢脸,只要是过了问心境,都是有资格修炼御剑术,向来那些弟子境界不高啊。
不过三流门派中也是有会御剑术的存在,只是少之又少,几人飘过,便没了。于是就剩下了趴着石阶往前的茫茫人群。
嗯,人不多,算不了海。
游仙会对于三流门派,有些丢脸,所以大多数的都只派一二人来,充个数,一是为了给六大仙门与二流门派面子,二则抱有私心,想着有机会接触一二,岂不美哉。
李怀安的心思没有放在这些人上边,此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人潮中那位低着头快步前行的人。
那人的身侧,是唐柒汐等人,而那人,便是该杀千刀的龚仲基。
“李兄,你怎么了?为何会有这般的表情?”侧头看着李怀安的赵明煦不解,微微皱眉,心中不由疑惑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越境武学
李怀安来与君山的目的有二,其一,是司天监监正周政文交于的差事,将木匣送来,完事后能得五千两白银。
虽说千里之行,路途遥远,是一桩苦差事,但不得不说,五千两银子很香。
至于第二件事,便是冲着那该千刀万剐的精龚门少门主龚仲基而来。当然了,李怀安并非为了与这半商半仙的宗门做笔让自己作呕的生意。
牛郎镇一事,对于那些位高权重的贵人,他们兴许不会感兴趣,三百多条人命在他们眼里也不过草芥罢了,即便是得知这些人都是龚仲基所杀,最终也只会稍稍惩戒,警告一番罢了,多年后,除了贵人们会以此事作为要挟精龚门或借此漫天要价的筹码外,并不会有其他表现。
在他们眼中,牛郎镇的百姓死了就死了,贱民罢了。反观精龚门,毕竟如今限制精龚门进入北晋的只是老皇帝与司天监。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老皇帝迟早不行,司天监也越发的没了威望,固然,权力的最终只会在太子殿下与二皇子殿下,他们二人手中。
两位皇子高高在上,又怎会蹲下身投以那些草芥于怜悯呢。
都是利益使然罢了。
李怀安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天上地下,唯有帝王家最为无情。所以他并不指望北晋朝廷为自己国土内的一处小小城镇讨个公道,身为人的他愿意自己一个人,讨回这个似乎很蠢的公道。
他是一个人,只有一个人。龚仲基也是一个人,但他的背后可是富可敌国的精龚门。无论怎么看,这个少年的行为都是一件极其可笑而又无果的,但就是这样,李怀安还是要前来,为的已经不只是五千两,而是一个公道。
杀人就要偿命,这是自古便有的道理。
如雪般的石阶上,龚仲基极力的隐藏自己的身影,但还是被李怀安找到了位置所在。
莫名地方传来的炽热杀气目光让这位少门主很不自在,刻意的躲了躲,险些摔倒。而不远处某间小小阁楼上看戏的李怀安并没有打算放过前者,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无身剑柄,淡淡的灵韵不自觉的显露了几分。
这让一旁的赵明煦更是疑惑不已,轻轻握住李怀安的手,眸子中是担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是李怀安看见了什么,竟然其在游仙会如此大场面上展现出如此表情,更是外放灵力,要知道,若是被武阳道门的修仙人察觉,可是大不敬。
好歹是在别人家地盘,多少得给点面子。
“李兄,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得冷静。”赵明煦顿了顿,接着说道:“这可是在与君山脚下,是在武阳道门的地盘。”
其实李怀安还算冷静,多日的沉淀让他的心不再浮躁,不然放在那日,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绝对会直接三步上前,一剑斩下龚仲基的狗头。
他微微一笑,道了声谢,便回了房间。
阁楼是用于观看,大多数时候便是闲置,但赵明煦有钱任性,一掷千金买下了这处地理位置极好的阁楼。
此处也便于休憩,接下来三流门派进场后还需等到明日,才到散修与世家进入。
那些仙门在与君山山作甚,他们并不知道,许是闲聊吧。
回了房间的李怀安随意捡了本赵明煦带来的剑谱,接着不管内容如何,翻了几页,便放着,心绪飞往他方。
虽然如今的他已然在长孙富贵的帮助下迈入了问心境,可离龚仲基还是有些距离,后者是知玄初境,二者相差不多,但有精龚门帮助的龚少门主也绝非他能够对付的,诚然,青莲剑歌能弥补这点差距,但游仙会上可是有剑宗之人。
李怀安不确定自己所学的青莲剑歌是不是剑宗机密,若是,那到时候自己使用出来,怕是会被直接当场拿获,届时别提能不能讨要公道,自己的命都难以保留下来。
可若不是,说实话,他不敢赌。
所以青莲剑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使用,可不用,那他哪还会别的手段,难不成乱砍?
怕是在搞笑。
费力摇摇头,李怀安看向仍旧依依不舍看戏的赵明煦,出口问道:“老赵,你那有可以越境干仗的武学剑谱吗?”
“啥?”听到李怀安的话,赵明煦一脸懵圈的转过头,不解的愣了许久,才说道:“越境?那是何物?”
对于前者的粗俗话语,赵明煦并没有在意,只是那越境武学,他可还未听说过。超过了他的知识范畴,难免发蒙。当然了,武学秘籍他带了不少,这些也都是家中兄长为他寻来的,什么辟邪剑谱,什么葵花宝典,什么绝世刀法、如来神掌,应有尽有,但大多数都只是看两眼便直接弃了。
赵大公子不懂武学,自然收集来的都是稀奇古怪的玩意,那些个剑谱、宝典,怕是街头小摊上三文钱一本淘来的。
当然了,都是手底下的小人欺骗赵大公子,毕竟后者对于武学实在是小白一个。
对于此,赵二公子并未说些什么,被骗几两银子罢了,赵府不在意,还是那句话,赵府有钱,赵大公子有本事,身为北晋户部侍郎的赵大公子,身为北晋都护府大都尉的赵老爷,可从来都没差过钱。
他们一家子,对钱没有兴趣。
李怀安想了想,解释了一番:“就是那种,能让下五境的修者打的赢上三境修者的秘籍,也就是越境。
赵明煦张大了嘴,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上下之境,岂是随意跨越?再说越境,异想天开的话语,荒唐。
而在李怀安眼里,赵明煦的此番言语显得落后了。
“李兄,你在说些什么胡话,世上哪有这等的神功秘籍,能让下五境的修者打赢上三境的修者,这等的事,连灵器榜第一的大唐龙泉都无法做到啊。”赵二公子连忙上前,左右瞧了瞧,用奇怪的眼神审视李怀安,心想后者是不是因为刚才看了飞过的名门修仙人受到了刺激,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越境这等事,在下五境或许常有发生,但上三境,绝无可能。更别说是下境与上境了。要知道,上三境每一步,堪比纳灵境修炼至不惑境。此等差距,此等灵力悬殊,早已经不是灵器能够弥补的。”
这样的话太过于绝对,李怀安不大相信。事实证明,在某些特殊的外力支持下,在将来的某些时刻,还是能够做到越境这等荒唐事的。
而且,赵明煦的这番话,是基于前朝时候,也就是李唐天朝,那时候的确如此,但乱世九州,便不能一概而论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都要
此时,对于赵明煦的一番话,李怀安姑且当是真的吧,反正现在的他并不是要越境对战上三境的强者,一个龚仲基,不过是跟他一样,都是下五境的修仙人,所以还是有越境胜利的可能。
问心境与知玄境,差不多,差不多。
所以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那就是武学。游仙会上他需要尽量少的使用青莲剑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惹上身,所以现在的他继续几套剑法功法来充足自己,到时候挥出几剑,也好有应对的手法。
到底是精龚门,到底是二流门派,孤身一人的李怀安不太好对付。
他笑了笑,将手中不出名的剑谱随手一放,接着问道:“那你这可有什么仙家所用的剑法,或者是功法推荐?”
寻常小说中总说功法一生只能练一样,也就是心法一类,但剑法就不一样了,多多益善,艺多不压身。
而且这些,赵明煦显然是有了,稍作思量,便准备找出几本来。赵二公子并不在意,这些个功法不过是他从上千本赵大公子收集而来的功法中淘出来的几本,是货真价实的仙门之物,可修炼,有质量保证。
“李兄你为何突然想起要功法了?”赵明煦停住,满脸疑惑。
临时抱佛脚也不是这么抱的,功法一类,哪里是一天两天就行练会的,天生道种都没这个能耐,更别提李怀安这个只通顺一脉了的问心境。
他想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上前一步,盯着李怀安的眼,四目相对:“李兄,你老实说,是不是刚才看到了谁,不然以你的性格,淡然不会花时间在修炼上的。”
何等的虎狼之词,说的李怀安不觉的面红耳赤。
他是懒,但也不能这么说吧,什么叫断然不会将时间花在修炼上,好歹三年来也是尝试过修行的,尤其是与徐由荣待在一起时候,太上仙门感应篇练了许久,虽然没有任何用处,但不正是表明了他对于修炼的渴望吗。
“不对劲,不对劲。”赵明煦魔怔般的来回踱步,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嘴里喃喃说着:“以你的性子,这般情况,定然是瞧见了仇人,,而你刚才是盯着那仙门看的。”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李怀安的双肩,语气沉重,神色凝重:“虽然那些都是末端仙门,但李兄你需得知道,那些也不是咱们能够对付的,尤其是你我还未进入仙门的时候,一个人,是对付不了仙门的。”
赵二公子停顿几息,面色稍稍难堪,“我……倒是可以试试。赵家与柴氏有些交情,或许能帮上点忙,你我二人也是多日的交情,能帮的忙明煦自然会出手相助,但你还是的知道,仙门,咱们得能避就避,即便是有朝一日入了仙门,也不得私斗,这不是俗世,不是武者,修仙人作为九州为数不多的财富,在私斗一块,是很严格的,除非是生死……还有游仙会……”
赵明煦的语气有些重,他又着重强调了“多日”二字,使得那个“日”字微微倾向于第四声。
声音越说越轻,忽然,赵明煦恍然大悟,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怀安,口中缓缓吐出一句话:“李怀安,你该不是想在游仙会上……”
“断然不可!”赵二公子语气格外的坚决,眉头紧锁,“那可是仙门,自古以来,少有散修能与仙门弟子相比较,而且,即便是境界高于,也没人可以在仙门面前对那些弟子下重手,最主要的是,对于被散修指剑的仙门弟子,同仙门的门人可以代为出战,这点,李兄你该知道。”
李怀安点点头,沉默着。
同门人可以代替,这点李怀安自然是知道,不过并不慌。当然,他也清楚以龚仲基那小人的做派断然会派同门的其他弟子参加,可这又如何,来一个,他打一个,打到只有龚仲基那龟孙子一人为止。
“李兄,我不知道你与何人有仇,但只要是仙门,还是得把仇怨先行放下,仇怨对于修行没有帮助。”赵明煦依旧是苦口婆心,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作用。
但总归是要说的。
他继续说道:“游仙会仙斗环节不过是让仙门发泄各自情绪,对于世家与散修而言,仅仅是看戏之用,在游仙会上,也只有末尾的仙秀对我们有用,展现自己,争取被某家仙门看上。”
“唉。”说着说着,赵明煦没由来的叹了口气,“不过这大部分都是三流仙门寻找弟子,六大仙门与二流仙门都是私底下寻找有缘人,不过若是表现好了,也是能被看上的。”
此话就比如柳初然,此女便是被二流之中的第三,凌霄阁看上了。
“若是想要表现好,在仙斗上表现岂不最佳?”李怀安说道,语气有些随意也有些坚决。
“开什么玩笑!”赵明煦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左右看了看李怀安,确定后者没有发烧,才接着说道:“仙斗之中都是仙门弟子,寻常世家与散修怎么可能打得过,呵呵呵,对于他们来说,咱们这些人如果上去了,就是背景板而已,要想战胜,谈何容易,更别提能够表现了,到时候,怕是连脸都没得咯。”
摇头叹气的赵明煦越显无奈,也不知为何,他没被仙门看上,反而是柳家那小姐,被凌霄阁看上了。
论资质,他自觉与柳初然差不多。
“或许是凌霄阁此次只收女子吧。”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李怀安看出了赵明煦脸上的苦涩,没有继续说些让人不舒服的话,只是拍了拍后者的肩,道:“身上没点本事,现在只是想学点,届时不会丢脸即可。”
“你不是会那什么青莲吗?”赵明煦欲言又止,似乎明白了什么。
去了隔壁,随意翻找了一番,再出来时,掌中是五本泛黄的古籍,各有裂痕,略显沧桑。
“李兄,你是想要这本火光剑法呢,还是要这本飞影腿法呢,还是金刚拳法,我这还有火刑拳、幻影刀法。”赵明煦神神秘秘的走来,将五本秘籍一手展开,表情邪笑。
李怀安站起身,没有挑选,只是理了理衣襟,说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是,我都要!”
一把夺过五本秘籍,便转身下楼回农舍。
阁楼只有一日使用权,可惜可惜。
……接下来的时间,李怀安一直在房间内修炼从赵明煦那抢来的五本秘籍,时间不多,学的也不精,只是一整日,都不见少年的身影。
游仙会,依旧在不紧不慢的进行着。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上山(一)
游仙会的步骤有些繁琐,虽然如今的九州已经是仙人几近陨落的状态,但有些需要遵守的礼还是逐一缓缓进行着。
仙门进山的第二日,便是散修与世家子弟进山的时候。
自天明时分,就有不少的散修陆陆续续的进山,但同时,也有不少的哀嚎声从山中传出。山脚下的村子百姓对此,都会报以了怜悯,毕竟这些都是没了命的人。
当然,也有极少数的散修会御剑之法,这些人倒是可以安然上山下山。
李怀安不知这些个哀嚎声从何而来,不过也不多问,只是奇怪从昨日开始便持续亢奋的赵明煦为何此时会这般淡定,而村子中不少的世家弟子也是这般,安然坐着,静静的看着散修们匆忙进山。
看出李怀安心中疑惑的赵明煦解释道:“诸国世家的子弟虽然与散修一同入场,但毕竟是世家,与九州散修自有所不同。游仙会会上有各大仙门的座位,也有不大的世家坐席,只是这些个散修的座位,便少之又少,而参加游仙会的散修人数又是最多,所谓粥少僧多,便是这般了。”
“如此急匆匆的争先恐后,便是为了能够有个方便观看游仙会的位置,当然,若是靠前,说不定会被各大仙门的代表人看上,此等情况也不是没有,飞黄腾达,可只在这短短的片刻时间。”
李怀安点点头,想着自己是蹭了赵明煦的福。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冲着游仙会而来,身后的龙鳞匣便是一张价值连城的通行证,摆弄出来,那与君山上的武阳道门岂不会忙着下山迎接?
哑然失笑,将掌中的秘籍翻了一页,快速瞥着。
赵二公子顿了顿,又道:“李兄不必担心,咱们二人已然有交情,断然会有个座位。说来也巧,我家兄长本也是要来参加,但临时有事便没来,不过却早早的通知,估摸着此次的坐席,会给我等留二,你一个,我一个,完美。”
他面带笑容,一口接着一口咬下花五两银子买来的果子,表情悠闲极了。
“那这哀嚎声呢?是武阳道门的人不然散修进入?”李怀安抛出一个问题,低头继续温书。
这赵明煦便不知道了,他还未参加过,对于先前的一席话也是道听途说,摇了摇头,面色微微尴尬。
“那是散修们坠崖的惨叫。”身后,一身着藏青色袍子的少年缓步走来,手中一纸折扇轻盈有力,一条彩蓝虎纹带系在腰间,伴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有双炯炯有神的凤眼,当真是温文尔雅。
那人上前两步,对着李怀安二人作揖拱手:“在下张伟,大楚人士。”
大楚,便是南边最强大的国家。大楚张氏,边缘世家罢了。
游仙会上无敌国,虽然楚与晋关系向来不好,但赵明煦还是拱拱手,笑着回礼:“在下赵明煦,北晋赵氏。”
他将北晋二字咬的很重,而向来,晋国的人在外都会自称北晋,意味着自己的国家是占据了北州,国力最强。北晋北晋,可说是北州晋国,名为北晋,是为最强。
张伟的脸色明显暗了几分,但还是客客气气的笑着。还是那句话,游仙会上无敌国。
想来也是,如果游仙会上还抱着仇恨,按到时候有机会一齐入了一个仙门,岂不是会闹个鸡犬不宁?
仙门之中可不喜欢这样。
李怀安倒是没想太多,呵呵一笑,抱书作揖:“李怀安,北晋。”
“赵、李?”张伟轻声嘀咕,似乎对于这两个姓氏有些不解。北晋贵族中有赵氏,几大世家赵氏也有名,可这李氏,如今的九州怕只有南唐才有吧。而南唐,虽然有半边国土落在北州,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与北晋关系不好。
李怀安姓李,却不与散修一同上山,这着实让人不解。
看出张伟心中疑惑的赵明煦随口解释:“李兄与我半路相识,一见如故。”
简简单单,没有拐弯抹角。
张伟点点头,不再追问,便是上前一步,望着那人潮冲涌的散修,继续说道:“虽然武阳道门会派些能御剑的修者从旁保护,但散修人数过多,难以一一顾及,所以才会有这般惨叫。不过年年如此,若胆小不敢上山的,大可不必前来。”
他转过身,神神秘秘的凑到李怀安二人面前,邪笑着再次道:“不过还有一种解释。散修游离天地,不属于任何一家仙门,而这些人的天赋本就不高,自然不受仙门重视,天地灵气虽然庞大,但也有限,所以便会趁着游仙会此等时候,削减削减散修人数。”
“留下有用的,去掉没用的,是为大道所驱。”
“这个解释二位听听即可,反正与我等无关,不必放在心上。”张伟随手取过一只果子,一口吞下。
赵明煦没有介意,似乎是沉浸在张伟刚才的那一番话语中,久久沉思,脸色也逐渐难堪起来。李怀安却是停下温书的姿势,眉头不经意的皱起。
散修大多数出身卑微,自然不受待见,若是真像张伟所说,也大有可能。九州只要天赋极高之人,为之大道而上,通过游仙会筛选掉一些,自是可以,去劣存优,本就是生存规则,仙门所用此法,可以理解,诚然,散修也可以不参加,但他们来了,在此丧命,也无话可说。
是心中贪婪所致,无处寻仇。
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李怀安回了房间,在此出现,便是背了木匣。赵明煦也随意收拾一番,将该带走的行李包裹。
散修上山的差不多,时辰也到了正午,烈阳高照,接下来,是世家弟子上山的时候了。
山上,哀嚎声逐渐轻微了许多,倒是一路上不断有伤员送下,张伟说,这些都是侥幸逃过一劫的散修,只受了点伤,回去休养休养即可,倒是那些拥有留在悬崖底下的人,再也无法呼吸了。
世家之中有心善的人,踩上石阶时,会驻足,双手合十,默哀数息,也有留下些许银两,聊表心意的几人。
是在少数,而那少数中,赵明煦便是其中一人。
赵二公子银子多,一人一两的分发,很快钱袋子中便见了底。
李怀安与张伟无奈,摇着头继续走着。
上头,云雾缭绕,终日不散,乃是仙门,那是仙气。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上山(二)
五百级青白石阶而上,似是入云帆。
听张伟说,这样的石阶在与君山共有四处,东西南北各一,只是早年来过与君山的张公子并不知道上完石阶后会是如何。
三人成一群,只能边走边瞧着。
没了散修的一路,世家们都走得不快,神态悠闲的让人以为这些人是来游玩,不过细细想想,不同于散修的他们受的是长辈的福荫,仙门给足了世家面子,才特意会腾出一块地来,给世家子弟歇息。而且,这些世家子弟都不需要担心没有坐席的问题,慢条斯理方显世家本色,若是走的快了,反倒会被嘲笑一番。
三人一路走着,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张伟虽然出身大楚,但身为边缘世家的他似乎对大楚并没有多少感情,所以与赵明煦、李怀安二人聊的很是火辣。
相安无事。
五百级说高不高,说长不长,倒是有人相伴,显得有些轻松。
“张兄,此番游仙会,你想拜入哪家仙门?”赵明煦拂去肩头的一片枯黄落叶,随口问道。
世家参加游仙会的目的无非有二,见见世面与拜入仙门。大楚与荆南与君山不远,但跑一趟也不必从赵明煦的一路轻松,而又是边缘世家的张家,自然会显得麻烦起来。张伟此番一行,总不会是看看热闹吧。而且后者对游仙会的了解程度如此之深,想来是做足了功课,因此,拜入仙门,便是他的目的。
张伟只是一笑,没有回答,或许对他来说,这并不重要。
可他不回答,总会有人说的。正如此时,三人身后缓缓走来一人,一身暗海兰色独梭绢袍子,一条暗水绿龙凤纹宽腰带系在腰间,一头飘逸的长发,额前是巧妙的中分刘海,有双含情脉脉似女子的双目,举手投足间竟是透着一丝阴柔娘气。
阴柔不是娘,而此人,是二者的结合。
“咱们这位张家大公子,可是立誓要进入剑宗的,只是五年了,次次参加游仙会,都没入那剑宗长老的眼,哈哈哈。”来人放肆的大声笑着,一句话中还将那大公子三个字说得极为清晰。
张伟是张家小妾所生,名不正言不顺的当了个大公子,有功不成低不就的,让本就在大楚没名望的张家更是落为笑柄。
“张家老爷身子不行,这么多年了,只生了张伟一个废物。”
“怎地,还想张老爷多生几个废物?”
世家之中,常有此等对话,连带着讥讽嘲笑,无不落入张老爷的耳中,而此时更是在来人仆从口中再次说出。
与君山石阶上,张伟听了来人的话,满脸涨红不已,双拳握的死死,虽是低着头,却还是可以从其颤抖的身体上感受到这位张大公子的愤怒。
“项家明,你别太过分。”张伟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大楚国姓为马,楚姓为第二世家,第三世家则是项氏。而项家明,则是项氏如今新一辈的长子,与张伟身份相似,只是两家在大楚的地位,相差甚远。而二人追究起恩怨,又是一桩能道上几天几夜的故事。
简而言之,张伟与项家明的关系并不好。
项家明并没有理会张伟,一个蝼蚁般的存在,还入不了他项大少的眼,倒是一旁的赵明煦与李怀安,有些兴趣。
目光快速瞥过二人,好巧不巧的瞅见了李怀安腰间露出一角的黑玉以及赵明煦腰间那刻了一个“赵”字,象征着北晋赵氏身份的玉佩。
黑玉是寒池上官氏的族物,但大楚位于南洲,所崇尚的只是剑宗,六大仙门,尤其是那极北寒池,不怎么了解,项家明自然是没有认出。
北晋赵氏虽然位居北晋第五世家,但相比于大楚第三世家的项氏,单凭实力上似乎并没有相差多少,甚至赵氏有碾压的局面。
项家明是个骄傲的人,即便事实如此,也不会打心底的接受,伸手朝着一侧抱去,没有感受到熟悉的柔软娇躯的他讪讪收回手臂,咳嗽两声,对着张伟继续说道:“张家虽然在大楚没什么地位,但也不至于跟北晋的蛮子勾搭在一起吧,再说了,北晋赵氏,呵呵,自身难保。”
最后四个字很轻,只那一身笑讽落入三人耳中。
在大楚人眼中,以武建国的北晋就是蛮子之属,对此,北晋大多数并不多做解释,在后者他们眼中,实力是解决一切的最佳办法,别看现在这大楚嘲笑的欢快,真要是在北晋掌权世家面前,哪怕是第一姓氏的马氏,也不敢说一句“蛮子”。
有言说,柴氏十万铁骑,能轻易横扫南边诸国,再加之北晋十六路军,荡平九州不是一件难事。只是现在的北晋,内部的局势不大明朗,两位皇子的皇位之争也拖延了统一天下的步伐。
而最主要的,还是北晋皇帝,若是后者能够醒来,一切都能结束。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李怀安的这一趟中州一行,倒是变得尤为重要起来。
话说回来,项家明不认识寒池上官氏黑玉,自然没有认出李怀安的身份,只是当后者为赵明煦的仆从。所以自始至终也只有一眼而已。
赵明煦实诚,听到项家明称北晋为蛮子时,险些没有按捺住自己的暴脾气,好在被李怀安拉住。
“此处是仙门,老赵冷静些。”声音很轻,却在理。
虽说是世家,但若是在仙门之地搞事情,后者也不会轻易放过,而且仙门与世家都好面子,难保不会将赵明煦拖出来问罪。
李怀安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项家明三人中间,拱手作揖,道:“梦想是要有的,说不定哪一天就能实现了,你说是吧,大楚南蛮。”
大楚位于南部,李怀安听说一二,也是武力见过,只是近来几年常与南唐接触,多学了点文气,实则也是蛮人。
项家明听到南蛮二字,当即便要发作,但同样也是被好友拉住,仙门之地,有何怨恨大可放在仙斗上。
项家大少指了指李怀安,又指了指张伟,怒目圆睁,意思很明确。
“本少暂且放过你们,张伟,看在咱们同是大楚人的面子上,好心提醒你一句。”项家明走到张伟身前,凑到后者耳边,低声道:“别以为抱了北晋赵氏的大腿就以为你们张家能崛起,你也不看看,如今的北晋有多乱,他赵氏,不过是赵大公子趁着,而柴氏,十万铁骑,如今不过二三万之众。张伟,有时候,看人得准,别找那些泥菩萨。”
说罢,便长袖一甩,扬长而去。
游仙会在即,他项家明没时间浪费在张伟等人身上,而张伟一个蠢货,又怎么可能落入他的眼中。
项氏与张氏,二者一个天,一个地。
第一百四十章 上山(三)
在五百级石阶上与项家明的冲突不算什么,这样的事在石阶上也常有发生,如同李怀安他们的,大大小小也有十几次的模样。毕竟在场的世家来自九州诸国,其中矛盾,有甚者能追溯到千年前。
自然,如此小事,只要不发生血斗,仙门并不会掺和进来,深深明白这点的张、项二人各自离开,几人靠右走,快些,几人靠左走,慢些,区分开来。
李怀安并不在意这个,与张伟尚未熟识的他也不会做替人撑腰的事,嘴上说说几句,已经够意思了。当然,刚才也是帮着北晋与赵明煦说话。
背着木匣的他望了眼山顶,五百级,不算多,却也不算少,尤其像他与赵明煦这种,一个背着木匣,一个带着包裹,即便是慢许多,也着实累着,只得将一部分灵力松缓全身,一部分灵力用于行走。
奇怪的是,张伟没有表现出疲倦的表情,只是额间留了些汗珠。
感受到二人目光的张伟擦了擦额头,笑着解释:“正如那姓项的人说了,游仙会,张某来过几次,想比前几次,与君山的百级天阶不算什么,倒是那西境月城的茫茫戈壁,才叫做磨人。”
张大公子自二十二时便开始参加游仙会,从当初的通明境界,到如今的知玄境界,已然过了五年,坎坎坷坷一路,也是可怜。
九州的西边,西洲,大部分的疆域都在沙漠之中,而西境月城则是沙漠中的一处月牙状绿洲,午夜时分,在月城,能与那天边皓月遥遥相望,故名月城。
这点,赵明煦讲过一二。
张伟接过赵明煦递来的清泉水,饮了一口,继续说道:“其实仙门设计的这些难走的道,都是为了考验参加游仙会的人,前些年的时候,因为九州动荡,所以游仙会很少进行,不过最近几年,九州相对太平,修仙人数量也明显增多,可这些人中并没有多少天赋极高之人,大多数也都是碌碌无为,混日子的废柴罢了。”
“而且,以世家子弟居多。”他将水壶交还,接着说道:“舒服日子过多了,难免吃不了苦。而散修之中,能够通过这简单试炼的,绝对比世家多,虽说仙门也需要与诸国世家打好关系,但谁不喜欢天赋上乘之人。”
他指向山脚方向,那陆陆续续有不少的世家子弟受不了苦,或是离开,或是坐在中央等待府中仆人援救。
“这些中途离开的世家子弟,仙门不会阻止,至于他们的位置,要么卖给有些银钱的散修,要么由其他仙门自行安排。”张大公子的脸上没有多少情绪的变化,想来这等的场面见得多了,淡然了。
“二位。”张伟看向李怀安二人,眸子诚恳:“如果支撑不住了,不如算了,三百七十九阶,已经不错了。游仙会上没什么有趣,枯燥的很,基本是各大仙门的吹嘘,若是为了新鲜,不如离开得了,无趣。而且,我看你们二人,也不像是特意为了游仙会而来。”
听的出来,张伟不是为了减少竞争对手而这么说,表情确实诚恳,话语也没有一丝隐瞒。
李怀安报之一笑,沉默着。张伟说的也不错,赵明煦的目的是拜入仙门,自不是冲着无趣的游仙会,或者说,游仙会只是他借以拜入师门的垫脚石罢了,就是这垫脚石,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而李怀安,一是将龙鳞匣送来此间,完成司天监的差事,二,则是带着三百七十八条人命,向精龚门龚仲基讨要公道。
前一个在认识赵明煦后,重要性下降一半,而龚仲基一事,才是重中之重。
“张兄,精龚门,是在马楚吧?”李怀安询问。
马楚,便是大楚,大楚皇帝姓马,所以便俗称为马楚。
张伟点点头,有些不解李怀安为何如此发问。精龚门的宗门是在大楚,不过游仙会上,从未有散修或是世家弟子关注精龚门,因为后者性质的极特殊性,一般修仙人,不会拜入。
他带着疑惑,随着二人边走边说:“精龚门离着潭州城不远,故而与我大楚的几大世家关系都不错,其售卖的仙门之物也颇受贵人们喜欢。张府没有其他世家身家显赫,与那精龚门的交集,并不多,只几年前随家父参加陛下寿宴时,遥遥见过那精龚门门主。”
颇为可惜,倒也幸运。
精龚门向来游离与显赫世家与仙门之间,像张氏这样的,并不在他们的服务范围内。
“那张兄,你对精龚门门主的印象如何?”李怀安看向张伟,面带微笑:“随便说说,这就咱们三人,不会有人说出去的。”
大楚皇室与精龚门关系不错,张伟害怕,也是正常。
张大公子左右看了看,耸耸肩,便是说道:“没什么好说的,李公子,那精龚门的龚门主又不曾与我交谈,说不出什么。”
面色难堪,眼神躲闪,一丝微妙的厌恶一闪而过。看来是对那龚门主印象不好。
确实不好。张伟不想说,不愿说。那日的宴会,精龚门连一个下人都没对张家施以好脸色,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着实让人厌恶。可他却没有办法,虽说商在诸国都不受终是,但与仙有关的商却不同。精龚门抓住了这个机会,便飞黄腾达,像张氏这样的世家,有何资格落入精龚门的眼。
既然不愿说,李怀安便不再多问。闷声继续走着。
四百一十三,四百一十四,四百一十五……最后一百级似乎变得越发困难,李怀安有种微不可闻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些台阶,在不断的拉长。
这等的设计是在耍贱。
“李兄,张兄,还有多少啊。”赵明煦浑身发麻,确实累了。
他努力的再次抬起腿,沉沉的放在上一阶台阶上,却一不小心,险些失去平衡,被身后的包裹也拉下山去。
几百级,若是一失误,可得摔个够呛。
“快了,快了。”李怀安调整呼吸,让天地灵气汇聚双腿之间,轻盈些。
颇有经验的张伟屏气凝神,一跃,上了十步台阶。
赵明煦羡慕的看着二人,哀嚎着面露苦涩。没办法,张伟跟李怀安只得退后几步,硬生生拖着前者继续爬行。
是爬行,因为,太累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桥
又过去了一个时辰,三人终于是拖着疲倦的身子到了山顶。
向下一望,是看不到尽头的白色石阶,星星点点的黑色人影散落开来,缓慢的移动。九州世家不多,又是分了四个方向上山,仅仅这一处,自然人不多,粗略数数,约莫也就二十几个世家。
攀爬五百级石阶本就不算什么,稍微有些耐心的都能通过。一般而言,散修少有几人会再次折返,倒是世家弟子,迈入石阶的有二十余,登上顶的却只有十几余。
仙门不会理会这些中途离开的世家,游仙会本就是给了世家机会,既然放弃,便无所谓。
三人稍作歇息,观赏一番与君山周围山脉的美景,感慨一番人生的世事无常,抒发抒发情感,聊表聊表心情,便要继续前进。
但不得不说,与君山周围倒还真是美景,即便只是身在半山腰,也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山清水秀,风轻云淡,散落的天光没有吝啬,为山林铺上了一席金卷。除了人声,便是静谧的,只时而有鸟雀从林中腾云而上,鸣上两声,是在感慨婉转。
也是因为只在半山腰,所见的,也不过是些不高不矮的山,无法瞧见那云雾弥漫的耸入天际,无法触及那飘飘欲仙、轻盈虚无的白色云烟,倒是离天近了些,落在身上的天光也似乎更加纯粹,是少了几分世俗沉重的原因吧。
李怀安随便找了块半腰高度的石块坐下,望了望前路,是一条笔直的石子路。
赵明煦已然累的不行,无力说话,只得用低鸣呻吟来表达自己心中对这凌绝顶的感慨。张大公子对二人懒散模样并没有反感,毕竟三人同行五百石阶,毕竟二人也在一定程度上帮了自己对付那项氏长子。
当然,最主要的是,熟知游仙会流程的张大公子知道,这个点的游仙会,是很无趣。不过是开场白,不过是各个仙门相互之间的吹嘘,看与不看,都无所谓。
趁着休息的时间,李怀安又用《太上仙门感应篇》的法子运转了一番周身的灵气,与第一次不同,成为修仙人的他可以控制天地灵气,不然在仙门中,那般澎湃的五彩灵气汇聚,可不得造成一番不小的震动。
他是个嫌麻烦的人,自然还是选择低调的进行。只是让他遗憾的是,感应篇对他似乎起不了多大作用,除了能用灵气洗涤周身外,便没有别的获得,也更别提境界的进展了。
苦笑一声,侧头正好瞧见活动筋骨的张伟。短短一日的接触,对这位来自大楚的张氏长子,李怀安也有了不小的了解。
张伟显然是个练家子,李怀安也曾问过前者境界,张大公子也没有藏拙的意思,很随意的便回答:“五品武境与知玄境界罢了。”
有些许苦涩,二十七岁,只有堪堪这点境界,实在是不够看,也很明显,这位张公子无论是在武道还是仙道上,都不是吃这碗饭的人,放在常人,该是早早放弃二者,去寻找其他修行法子了。
可张大公子没有办法,如今的张家也只有这两条路是捷径,能快速复兴,其余的,都没用。
但时运不齐的他,五年了,就是没有一个仙门收留。
李怀安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泥沙,回头望了眼不断离去的世家子弟,耸耸肩,便一把拉起还是瘫软状态的赵明煦。
赵二公子依旧有些不情愿,带还是在挣扎了几下,爬了起来。
接下来的路,才是最难走的。
……
与君山是一座山,历史悠久,千年前便已经存在,而在这座山上开宗立派的武阳道门,便一直受了与君山的福荫,虽说后来是因为昆仑仙门的帮助才勉强没有被天朝覆灭后的动乱抹去,但终究说来,都是靠了与君山的天险。
何为天险,便是那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连接通往与君山主山的玄铁链桥。
是一条千年不锈的铁链,也是一座桥。
修仙人能御剑而过,但凡人,却只能攀爬此桥,艰难前行。至于还未修成御剑之法的散修、世家子弟,便也只得以此进入。
好在武阳道门在四座算是桥的桥便派了几名道门弟子,皆会些御剑术,若是无能为力的散修、世家子弟,都可以花些银子,当然,这些人被派出来的初衷便是方便众人前行,只是在银子的诱惑下,变了味。
武阳道门的弟子也清楚这份差事是桩美差,经此一日,便能有上千两的进账,无论是散修还是世家子弟,都会为了游仙会,花些银子。其中也自然是包括那些五百石阶上,半途而废的世家子弟。
无论在哪里年代,有钱确实可以办成一大堆事情。
“三师兄,今日挣了多少?”御剑空中,其中聊然无趣的一名武阳道门弟子对着飞来的男子问道。
说话的名为陆任假,来人名为岳云朋。
岳云朋缓缓而来,左右敲了敲,确定没有他人在场才开口道:“五百两罢了,有些少。”
此话一出,让那陆任假吹嘘不已:“师弟我忙活了大半天,也就三百多两银子,师兄你才下山片刻,便五百两,竟还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让师弟没法混了吗。”
师弟眼中的羡慕毫无遗漏的落在了岳云朋眼中,身为武阳道门三师兄的他哪里会没点刷子,十几年来,虽然游仙会只在武阳道门开设过几次,但也琢磨出了点道道来。
三师兄邪魅一笑,凑近了些:“赚钱也是需要法子的。”
修仙人需要银子,因为吃喝拉撒,仙门建立以及仙道修炼无果之后的生活,都需要银子,换句话说,一般的修仙人,趁着在宗门的这段时间,是最容易捞钱的时候,尤其是像游仙会这样与俗世有联系的盛会,那家伙,一天下来,最多能有万两进账。
跟了岳云朋这么多年,陆任假自然是知道师兄的意义,当即将怀中忙活一早上挣来的三百两银子塞进前者怀中,讪讪笑着说道:“师弟的一点心意,还望师兄千万不要嫌弃。”
感受怀中鼓鼓当当的岳云朋拍了拍懂事师弟的肩,道:“一般呢,像这样的差事,大师兄与二师兄都不愿意,他们嫌弃,怕丢脸掉面子,但你三师兄我啊,可知道,这是份美差。”
陆任假全神贯注的睁大双眼,聚精会神的听着。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过山
师兄向师弟传授经验,无非有四:修行之道,挣钱之道,生存之道以及男女之道。
道门之中修行为重,自然以修行之道为主,而生存之道又是关乎能否在乱世中存活以及在道门之中生存,自然也会传授一二,至于后二者的挣钱、男女之道,便又是其他的路子了。
身为武阳道门弟子的陆任假以三百两银子很轻易的便成为了岳云朋的心腹,身为武阳道门三师兄的岳云朋自然也不好意思藏拙。
“早晨时候,上山的都是散修,这些人你别看人数多,人山人海的,但其实没什么银子。”岳云朋面露嫌弃,负着手,居高临下的俯视下方的世家子弟,“散修中,能遇到几个愿意给银子插队的就已经不错,而大多数宁愿实力不济坠崖,也不愿意花银子。他们是什么人,不必多说,只想来游仙会碰碰运气的行为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即便是坠崖后还能活下来的,也与仙道彻底无缘。这点想必你也感受到了。”
陆任假点点头,忙活一早上,飞上飞下,却很少遇见愿意花钱的散修,整的他差点灵气枯竭。
岳云朋伸手择过一只果子,咬了一口,接着说道:“不过午后的这些人便不一样。可都是世家啊。九州的世家都有钱,区区百两换个方便轻松,是极其愿意的,没事时候下山一趟,带几个因为疲倦不愿意走五百石阶的世家子弟,不就能赚个盆满钵满了。”
他咬着手中果子,面带笑容。这也就是他早上故意睡过头,让门下师弟代为帮忙的原因。
师弟陆任假重重点头,一瞬间恍然大悟,对着岳云朋一行礼,说道:“多谢三师兄解惑,师弟这就去尝试尝试。”
说吧,便要御剑下山,却被岳云朋拦住:“你这时候去还有什么用。”
三师兄指了指下方,五百石阶的顶部,已经站了不少的世家子弟,而在他们身侧,是一个个御剑离开的武阳道门弟子,当然,其中不乏直接带着这些个世家弟子进入与君主山的弟子。
一条龙服务,也受青睐。
“这事早就被其他的师弟们抢走,师兄我也只抢到两单而已。不过你也不用伤心,下一次的游仙会,你不就有了经验吗?”岳云朋安慰着陆任假,表情淡然:“不如将目光放在眼下,虽然带人过山崖不怎么挣钱,但目前来看,也只有这点了。瞧,下面那三人,不正可以。”
岳云朋口中的三人正是赶到此处的李怀安三人,衣着华丽的赵明煦瞬间吸引了这两位武阳道门弟子的目光。
“能行吗?”陆任假下意识的迟疑。
三个人,就一个看上去有钱的模样,而能靠自己走到此处的世家子弟,有几个愿意花冤枉钱?此间悬崖确实危险,但看这三人的模样,似乎有办法。
“试试不就知道了。”岳云朋寻了个位置坐下,浑然一副不管事的模样。他的位置又在一颗树上,若是他真不愿意管,还真能混过去。
周围有其他乖巧师弟的存在,也正好给了岳云朋偷懒的机会。
“胆子要大,脸皮要厚,这样才能挣到银子。”最后一句金言脱口,岳云朋正式睡了过去。
陆任假没有办法,咬了咬牙,便是朝着李怀安三人飞了过去。
“三位公子,在下武阳道门陆任假。”陆任假落地,朝着三人作揖行礼,接着一扬手指了指对面主山,说道:“此悬崖宽六百尺,高千丈,三位可有在下需要帮忙的?”
他将悬崖的高宽着重强调,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意思。
张大公子微微皱眉,本不富裕的他第一想法就是拒绝,当然,再说了,这一行本就是修行,若能靠一条铁链便跨过这百米悬崖,对于灵气的也是一种锻炼。
赵二公子却动心了。五百台阶已然让他体内空虚,若再爬个六百尺悬崖,怕是会半路丧命。
李怀安看出赵明煦心中的渴求,便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这位道长,过此间悬崖,需要多少银子?”
刚才五百台阶时候,他瞧见过不少武阳道门弟子下山,特意将一些走不动道的世家弟子背上,御剑而走,当然,也抽取了一部分不菲的银子作为报酬。
陆任假显然一愣,没反应过来。自己原本的潜台词被人给直接抛出来,换做谁都会尴尬,但先前师兄所说的话还记在脑子中,便强忍着尴尬,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人,一百两,一件包裹,也是一百两。”
比早上时候带散修过悬崖要贵上五十两。
李怀安没有立刻回答,双指摩挲腰间剑柄,心中捉摸。
但早已累的不行的赵明煦已然忍不住,从怀中便是取出一只厚厚的钱袋子,扔给了陆任假,接着说道:“五百两,赶紧带我们过去,别墨迹。”
五百两,五个人,也就是李怀安三人加上赵明煦身上的包裹。李怀安的龙鳞匣不算,被陆任假定义成兵器,直接排除在包裹一列。所以三人只需四百两,剩下的一百两,便当做是小费。
陆任假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辛辛苦苦一个早上也不过三百多两而已,兴奋的抓着掌中的银子,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原本接近枯竭的灵力此时似乎瞬间充盈起来。
“快点行不,累一天了都。”赵明煦不耐烦的又说道。
这时陆任假才反应过来,巴巴的哈腰,接着便拉起略带反抗的张伟,直接御剑飞了过去。紧接着不多时,又折返归来,依次带上李怀安二人过去。
简简单单到达对面的李怀安脸上满是不好意思,接连叹了三声,对着赵明煦作揖:“让赵兄破费了,实在是,唉,唉,唉。”
没有底线的他心中自是没有尴尬,他本以为自己是能凭借自身实力通过简单试炼,可五百石阶过后,也有些累了,正巧遇见陆任假下来招揽“生意”,便又一次抱住赵明煦的大腿。
北晋赵氏,果真是有钱。
张伟也一同尴尬行礼,相比于李怀安的不要脸,张大公子明显拘谨许多,连着道谢,听得赵明煦有点烦了。
五百两,对于赵二公子来说,算银子吗?
另一边,短短片刻便赚了五百两的陆任假忙是跑回去向师兄岳云朋诉说回报,而本以为前者灰头土脸碰壁的岳云朋却惊讶地看着陆任假以及那五百两,不敢相信。
“早知道那三个小子这么有钱,我就自己去了。”岳云朋心中暗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武阳道门
人生是有捷径的,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捷径,这根过程虽然短暂,但着实让人很爽。
当然,也有很多人愿意披荆斩棘,顺着最难的一条道,通往成功的彼岸,他们所追求的是一种过程的满足感,无可反驳,这些人在人生道路上向来是顶尖的存在。
不过,李怀安从来不是这样的人,有捷径不走,岂不是不给捷径面子?能躺着绝不carry,这是他的人生哲理。
而在过铁链桥这件事上,他确实用了些说不出口的心机,诚然,在赵明煦眼中其中算不得什么,同样的,财大气粗的赵二公子也不会放在心上。
过了桥,便是一条歪斜几个拐弯的白石子路,沿着走,便能到达此行的目的,游仙会中央。
两侧的风景倒是不错,常年孕育在天地灵气中的植被颇为新鲜,即便是在冬日,也焕发着生机的色彩。鸟兽虫足略有几只过往,鸣叫几声,也显得颇为有趣。
不算嘈杂。
与李怀安相反,得了赵明煦恩惠的张伟显得极为拘谨,步子没先前自然,同时也不敢看赵明煦一眼,握着手中的长剑,只得跟在李怀安二人身后。
察觉到张伟异样的李怀安却是一笑,回过头说道:“张兄,这游仙会可有什么讲究?我与赵兄初次前来,怕不懂规矩,惹了什么麻烦。”
赵明煦也回过头,耸了耸有些滑落的包裹,说道:“是啊,毕竟是仙门,与咱们那的规矩总有些不同,张兄既然来过几次,便是能懂些的,说说,也好让我与李兄有所准备。”
张伟明白二人的心意,眸子中泪光一闪而过。
身为世家,游仙会上的规矩自然是早早的通知到位,赵明煦身为北晋赵氏的二公子,又怎么会不知。
“无非是一些较为传统的,不喧哗,安安静静的即可……”虽是这么想,但张大公子还是笑了笑,往前跟上二人,解释道。
……游仙会设立在与君山的主峰,云雾缭绕其间,亭台楼阁其上。
所处之地并不是武阳道门最高的地方,但放眼望去,也是能看见不少的美景,虽是在午后,天光最盛的时间,那弥漫在群山中的白色雾气也挥之不散,身临其中,给人一种如临仙境的感觉,郁郁葱葱,青色与白色相间的畅然自然美丽,很容易让人沉迷。
三人沉浸片刻,继续前进。
穿过歪歪斜斜的山道后便是一座恢弘气派的古朴宫殿,沉沉浓厚的古典气息扑面而来,是一种树木丛生、古韵悠扬的味道。这宫殿的建筑风格与那俗世间的有些相似,高啄檐牙如鹰隼尖嘴般朝上,远远望去,似是要将那烈日一口啄下,而那宫殿正中央的一轮圆形太阳轮,更是完美的切合下方刻了“武阳道观”四字的牌匾,只是殿门紧闭,不像是让人通过的模样。
若不是门口有尚冒着青烟的香炉,他们还真以为自己到了什么无人的地方。
据守门打扫落叶的道人说,这是武阳道门供奉上位仙人的宫殿,而游仙会真正的场地则是在宫殿后方的一处山峰盆地。仙人不愿被打扰几人只能绕开。也不长,又只一会,便瞧见了那地方所在。
并不十分凹陷,粗略看去,倒有种希腊角斗场的味道。此地仅仅是武阳道门的修炼场,而日常住所以及别的宫殿,便在别处。
四周被设计成了坐席,雕栏玉砌,颇为华丽,淡淡烟雾,又显得仙气十足,华而不俗,其又显仙。而在最里处,则是一间阁楼。
楼阁自是分为两层,底楼无人,上层才是六大仙门与武阳道门所在。高而是高,却不耸云直上,仙鹤雕琢其顶,三两只腾翅之姿尤为壮观,又在天光照射下,齐齐一排,有扑翅欲飞,有低头歇息,有回头观望,有仰头长鸣,好不一派栩栩如生。
李怀安离得远,便无法仔细瞧瞧九州仙门的建筑到底是何等模样。而阁楼宽敞,看得他不由嫉妒,“如此大的地方,就容纳这么几人,可耻的浪费。”
修仙人与凡人二者身份差异巨大,而六大仙门与九州其他仙门想比,又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自然在游仙会会,除了主办方能有机会与六大仙门的代表共处一室外,其余的当然得区分开来。
随着武阳道门的弟子上了右侧的坐席,李怀安终是看清了整个广场的全貌。
左右各有两汪清泉水将仙门与世家、散修区分开,靠近阁楼的都是仙门。而世家与散修这边的栅栏有笔仙门那高上几许,是在保护?倒像是膈应。
而世家与散修又有不同的座次,世家在右,散修在左。世家地方宽敞,散修地方狭窄。
赵明煦有赵氏腰牌作为身份证明,张伟有张氏腰牌作为身份证明,而李怀安则什么也没有。
是有块黑玉,但哪里敢拿出来。身为六大仙门之一的极北寒池,若是得知来人,岂不扬起一阵轩然大波。好在那武阳道门弟子不仔细,随意看了看,又在赵明煦惯有的世家嚣张气焰下屈服,不然李怀安得去散修那三寸之地挤挤。
何为嚣张气焰,就是一张价值一百两的汇丰钱庄的银票。
李怀安没有打算直接表明自己此行的目的,虽然已经到了与君山,虽然将要触及到那五千两白银,但他还是因为龚仲基隐瞒了下去。
当然,武阳道门似乎与木匣并不是很重视,上山这么久,都未曾看见一个迎接他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刚开始路过供奉上位仙门宫殿门前的老道人,此刻却是望着前路,愤然骂着司天监的不讲信用,同时也吐槽道门内不讲道理的让他这么一个老人家等待司天监的差使。
被人骂着,李怀安不由鼻尖一痒,猛然间一个喷嚏。
“李兄怎么了?”张伟跟赵明煦同时关切询问。
李怀安摆摆手,不明所以的搓了搓鼻尖,暗道是谁家娘子在想着自己,难不成是怡红楼的娇娘儿?
三人分在一处,遮阳所用的布质棚子,面前是长长木案一件,摆了些瓜果炒货,一壶清茶,三只瓷杯。抿上一口,解解一路的疲倦。
“李怀安?”
李怀安刚咽下一口,便被一道女声呛住,正想着是谁,寻声看去,来人他还真就认识。
“你为何在此处?”那人凑上前,一把抓住李怀安的衣襟,香风袭来,依旧蛮横的问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柳家小姐
大半月前,柳初然按照司天监监正周政文的指示,带着“北冥之物”先李怀安一步离开了长安,马车很快,比后者步行要快上许多。
而她这么做便是引开一线天,好让李怀安一行安全点。
她是五品武境,又是北晋柳家的小姐,即便到时候被一线天发现自己所带的东西是件假的,也会看在这重身份的面子上,放过她。
当然,离开长安的第二个目的便是游仙会。
早在半年前,柳初然便收到了仙门凌霄阁的邀请,能被凌霄阁看上那当然是一件幸运的事,所以便趁着这个机会,离开了长安,顺便完成她在司天监的最后一件差事。
可仅仅只到了一半,她便发现身后没了一线天的踪迹,心怀不安的她忙是转向李怀安的路线,想要给予点帮忙,但那个时候,李怀安早已经跟着南唐使团去了另一条道,至此,二人算是彻底没了联系。
怀揣着紧张与担心,柳初然只得先去游仙会再说,好巧不巧,此时竟然找到了李怀安,可这二流子竟然是在世家所在的地方歇息,而不是在武阳道门内门。
见到熟人的李怀安心中当然是开心的,往旁边蹭了蹭,让出一个位置。
“柳小姐,好巧了,你也来游仙会。”李怀安笑着说道。
柳初然面色如霜,双手抱在胸前,神色不悦:“你大哥呢?”
这话是对赵明煦说的。同为北晋世家的二人自是相识。与此同时,站在柳初然身后一男子也同时出口:“对啊,赵明胤呢?不是说这次他也来吗?”
赵明胤便是赵明煦兄长的名字。
说话的男子是谁,此人李怀安也见过,却只有一面,而此时情况,想来这位来自北晋世家的公子哥也早早的忘记来了李怀安,除了一开始对后者瞥了一眼外,便直接无视。
柳初然与刘保乾的出现让向来温文尔雅的赵二公子险些破防。
看得出来,赵二公子与这两位的关系并不好。
是这样的,北晋之中有五大世家,其中赵、刘、柳便是其三。而五大世家中都与司天监关系不错,除了几位刘姓皇子外。
赵氏与柴氏关系不错,柴氏与其他世家关系平平。至于柳氏,因为北晋开国前的矛盾导致两家关系势同水火。刘氏作为皇姓,当然是一碗水端平,可偏偏刘氏一脉的刘保乾,倾心于柳初然,故而恨屋及乌,对赵氏也没好态度。
李怀安不懂其中的纠葛,只是看得出柳初然心情不佳。
赵明煦轻哼一声,昂着头不甘示弱:“家兄在哪,与二位何干,倒是你柳初然,一介女儿家,也来凑这热闹?”
柳初然是五品武境的事情整个开封人人皆知,一个女儿身,却在司天监中有着差事,又习武,难免不被人说上两句。最主要的是,武境与仙道向来不是一路,可以双修,但不能串修。
这柳家小姐既然是武境,又多年来么听说她在仙道有何建树,怎么会来游仙会。
无法修行的人也是可以参加游仙会,这不假,比如赵明煦的兄长,又比如刘保乾,但武境高手是向来不对仙道感兴趣的,或者说,不愿意接触。所以赵明煦才会说此话。
听完赵明煦的话,柳初然轻蔑一笑,没有立刻说话。
赵家二公子沉迷修仙多年,有点境界当真不假,但一个小小的问心境,可不一定是她这个五品武境的对手。她也没有给对方好脸色,只沉默片刻,说道:“赵二公子都来得,我又为何来不得。司天监中的多年也不是白待的。”
看戏的李怀安跟张伟二人兴趣正浓。前者也早早的感受到了柳初然体内那淡淡的灵气波动,想来这位柳家小姐在司天监也不是混混日子。
闻着近在咫尺的柳家小姐体香,李怀安有些心猿意马,一位身材相貌俱佳的仙家女子,可是能满足大多数男子的臆想。
比如那些十八禁的同人小说,其中以某位黄姓丐帮女侠的小说为李怀安看得居多。
赵明煦显然有些惊讶,同时又颇为嫉妒。司天监作为百年仙门,手段还真不同,能让早早被断定无法修行的柳初然也踏入仙道。当然,最让他不平衡的是,后者可是以为五品武境。
武仙双修,嫉妒了。
忿忿然的赵二公子没有说话,盯着场中来回比试的仙门弟子,眼前逐渐模糊,意不在此。
“游仙会我也没想来,只是监正大人嘱托,只能来。”柳初然继续说道。
是因为龙鳞匣的原因吗?李怀安猜测。
并不是。柳初然看着赵明煦的表情,越发的得意,赵家二公子仙道有为又如何,还是得在游仙会上有过人表现才可,而她就不一样了。
“不知赵二公子此次准备拜入哪家仙门?可是……”柳初然上前一步,直直挡在赵明煦前边,俯视后者,她如葱般的手指指向远处,那是仙门所在,接着说道:“凌霄阁。”
凌霄阁是赵明煦心之所往。
赵二公子抬起头,盯着柳初然那张脸,鼓着腮帮子的模样颇为可爱。
而柳初然却在赵二公子的怒视中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上边清晰的刻着三个字——“凌霄阁”。
“你!”
是赵明煦心心念念的凌霄阁,此时那象征着被收入门内的玉佩却出现在了家中政敌子嗣的手中,怎么能让赵二公子不气愤。可他没有办法,毫无对策的他只能指着柳初然,以此来抒发心中的愤慨。
“赵兄,或许此次凌霄阁只收女子呢。”张伟了解过赵明煦此番想要拜入的仙门,也知道北晋赵氏与柳氏之间的不和,自然是知道后者此刻为何会如此。
而“奸计”得逞的柳初然也不继续留在原地,打击一个赵二公子不算什么,她最想要打败的是那位在开封无所不能的赵大公子。
赵明胤,绝对是百年奇才,柳家在他手中,吃了不少亏,而她柳初然也在其手中折损不少面子。
一把拉起李怀安,推开窃喜的刘保乾,同时警告后者别跟过来。
二人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不是多日未见的偷情,没有暧昧,只有佳人冷眉,少年贱笑。
柳家小姐看了看李怀安背上的木匣,又看了看少年,说道:“我还以为你死了。”
“柳小姐,你这是在关心我?”李怀安不怀好意的说道。
“你在找死?”一如既往的,柳初然还是这句话对着李怀安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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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道门追星,恐怖如斯
与李怀安也是三年的相处,柳初然自然对这个时常不着调的二流子了解些许,一句斥责过后便没了下文。<>
李怀安也嘿嘿一笑,没有继续。<>
“行了,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我管不着,经历了什么,是生是死也与我无关,但是现在,你不应该出现在这。”柳初然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说道。<>
“那我应该在哪?”李怀安不以为然。<>
柳家小姐黛眉微皱,脸色黑了一层:“武阳道门。”<>
她总觉得李怀安是在明知故问,后者身上是有重要事情,这事又关乎到北晋。可这姓李的冤家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让柳初然不由恨的牙痒痒。如果不是监正大人说此人能用,她还真得以为这厮是别国派来的奸细。<>
“这不就是武阳道门吗?”李怀安有些奇怪,左右快速搜寻着,知道看见那写明了武阳道门的牌子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柳初然听罢,没有理会那路边的招牌,只是白了一眼李怀安,说道:“是武阳道门,不是游仙会。”<>
李怀安哑然不解,“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游仙会不正是在武阳道门举办?”<>
事实确实如此,柳初然也找不出反驳的言语,但总觉得不对,因为司天监的差事可不是让李怀安出现在游仙会。而武阳道门当初也没有让李怀安将那北冥之物在游仙会上当场拿出。<>
看着李怀安那张无辜的脸,她总觉得要出事。<>
“你应该将此物送到武阳道门掌门那去。”她指着龙鳞匣,眉头紧锁。<>
事关北冥,兹事体大,岂容李怀安胡闹。<>
“送那送这,不都一样,反正那什么武阳掌门也没规定具体位置,只要在与君山,在武阳道门不就行了。”李怀安双手托在脑后,没皮没脸的说道。<>
将此物带到这来的愿意自然是他不确定当吧龙鳞匣交给武阳道门掌门时候,对方会不会将自己赶下山去。而且看散修的待遇显然是没有世家优越,相比于挤在一团,李怀安还是更加喜欢磕着瓜子看戏来得舒坦。<>
这句话没什么毛病,这动作表情也颇为悠闲,但在柳初然眼中,却是变了个样。<>
柳家小姐细细审视一番李怀安,一会轻抿嘴唇,一会揉搓下巴沉思,姣好的面颊逐渐凝重,珠玉般的眸子似乎是能看透一切。倩影在天光下越发诱人,纤细的小蛮腰包裹的盈盈可握。<>
约莫是半柱香的时间,她再度开口:“不对,李怀安,你没说实话。”<>
莲步上前,又是一把抓起李怀安本就稍显凌乱的衣襟,道:“你肯定在隐瞒什么,就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跟动作,跟一年前计划偷看我洗澡时候一模一样。”<>
也只有柳初然敢直截了当的说出李怀安想要偷看她洗澡的事。<>
当然,让她说出这件事的原因也并非偷看,而是这件事从头到尾,李怀安都没有看到,只是一个打算以及被直接当场捉获。<>
“柳灵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虽然咱们有点交情,但你也不能这般污蔑吧。我李怀安好歹也是个黄花小伙子,这等的话传出去,岂不坏了名声。”李怀安忙是变了脸色,言语逐渐激动几分:“当初在长安的时候,我确实有过如此想法,但终究是没有看见,你怎么还继续说着这件事,龌龊。”<>
柳初然没有被李怀安话语带偏,依旧是凝视着后者,根据她做灵台这么久的经验,和与李怀安斗智斗勇三年的经验,以及女人的第六感,这些都告诉她,李怀安今日出现在这,绝不正常。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月城五剑VS武阳炎灼
吴逸凡,西境月城城主之子,月城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二人,九州年轻一辈中属于顶尖的存在。<>
吴少城主所用兵器为月城至宝,月城五剑,而作为月城第二人的他也早早的破了上下境界之间的鸿沟,而身为上三境初期的他在五剑的加持下与与上三境中期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吴城主很满意自己的这对儿女,一文一武,只需加之一点小小的机缘,便有机会跻身六大仙门之列,成为第七大仙门。而常年来一直占据六大仙门之下排名第一的仙门,月城,也的确有这个实力。<>
吴逸凡自出道以来,未尝一败,十九场战斗,以全胜傲立人世间,颇有当年的昆仑道首年轻时的风范。而今日作为他的第二十场比试,若是胜了,便是开辟了先河,成为九州第一个连胜二十场的存在。所以,今日的比试对这位吴少城主来说,极其重要。<>
月城作为后来居上的仙门,需要一个噱头来造势,而一个二十连胜的少城主,便当得了这个势。<>
另一边,与其对战的也不是一个无名之辈,换句话说,一个无名之辈也不会允许上前与吴逸凡对战。<>
月城少城主,年轻一辈最强者之一的存在,岂是一介小二有资格直视的?<>
这个世界需要名,而仙门之中,尤为的注重名。<>
作为六大仙门之下第二仙门的武阳道门,大弟子虞子书,便有这个资格。<>
与吴逸凡不同,虞子书自打灵识初开之日起便一直在与君山上,没人知道虞子书曾经的身份,而相比起这点,虞子书如今的身份能够很轻易的遮盖曾经。<>
三十有三的虞子书已然是上三境初期,二十一脉天通的他境界上与吴逸凡相差无几,甚至会高上那么一点,但后者的灵器却比这位大师兄要强上许多。<>
武阳道门并非西境月城那般属于近几年崛起的仙门,究其瓜葛,似是与昆仑仙门有些许联系,诚然,武阳道门每年所得银两有一部分是上供给了昆仑,而换取的,是一些不出世的功法以及灵器。<>
恰好,虞子书得到一件。<>
是一剑,炎灼十二。<>
阳之盛出炎,灼之天下十二,普天安。<>
十二,是十二个时辰,是十二生肖,是一年。<>
但很可惜,炎灼十二比不上月城五剑,但却与月城五剑一般,与使用者的功法极其贴合。换句话说,炎灼十二与虞子书所修之武阳道决,如同一处所出,天作之合。<>
“吴逸凡为月城少城主,虞子书是武阳道门大弟子,游仙会又不是第一次举行了,二人怎么可能没有打过,这些人怎么还这么激动,难不成有人境界提升了?”赵明煦不解的问道。<>
参加过数次游仙会的张伟笑了笑,解释道:“赵兄你有所不知,西境月城是十年前突然崛起,当时还在下五境的吴少城主初入江湖,月城又非什么名门,自然没有资格与身为武阳道门大弟子的虞子书对战,而当月城跻身前十的仙门后,虞子书又到了破境的时候,从而闭关。”<>
“闭关几年?”赵明煦接着问道。<>
“闭关一年,准备三年。”张伟说道,“破下五境的过程极其凶险,若没有充足的把握,很容易便会丧命,武阳道门这样的顶级仙门还好,有前辈护着,若是散修,可就倒霉了。九州这么多年来,死在这个环节的修者不在少数,而像虞子书这样,仅仅一年便破境的,也是少数。”<>
赵明煦点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异样,没有说话。<>
场中,吴逸凡与虞子
第一百四十八章 谁赢了
“轰!”<>
似是天地初开的那一道轰鸣,蒸腾而上的是烟雾。<>
接着便是几道剑影寒光从中闪现,没有火光,只有清脆的震鸣。<>
左右坐着的人看不清里边发生的情况,两股力量交错一团绽放的能量很轻易的便将整个比试台包裹,烟雾缭绕,只能瞧见里面不断飞射而出的几道剑影。<>
此时已然是黑夜,但有石灯存在。一切都还算是光明。<>
但任谁都看得出此刻的战斗已经到达尾声,最为紧张刺激的时候已经到来。<>
李怀安全神贯注的盯着,这样的战斗可不多见,两个上三境的修者之间的战斗,在九州也只有这个时刻能够看见了,而二人战斗时候所展现出的,无论是剑术还是道术,都无不让他感到震惊。他也清楚,虽然自己的青莲剑歌不弱,但跟着二人比起来,皮毛都算不上。<>
是境界之间的差距。<>
当然,不只是他一人没见过,在场之中也少有人能够见过。修仙人在九州已经是少数,而上三境的修者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虽然虞子书与吴逸凡年已三十,但不得不说,他们二人的实力在九州修者之中属于上层,同那昆仑的天生道种一样,将来都是有机会触及最强仙道的存在。<>
而且,对那些花痴来说,最主要的是当属二人身上那种帅气成熟的气质和容貌。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让她们原地沸腾。在场有一大半的呐喊声都是这些人创造的。<>
言归正传,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场中不再发出剑影,山呼般的呐喊声也逐渐轻了下来,虞子书与吴逸凡似乎也不再教交手。<>
又是片刻,烟雾散去,只见二人相互站立,手中兵器交接,冒着火光冰寒,只那气势在一点点散去。<>
是打完了?不,是气息内敛。<>
相互借力猛然推开数步,二人的衣衫皆有些不整,其上各有不少的剑伤,倒没有伤口,还算是万幸。<>
“虞师兄,想喝酒了。”吴逸凡紧紧握住手中荧焰,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此话很是奇怪,突然的来了一句,让人不明所以。但虞子书听懂了,哈哈大笑一声,回道:“听闻月城花酒是九州一绝,可是当真?”<>
月城花酒,也是有名,由沙漠之中最艳丽的花所酿造而成的酒,有着沙漠独特的味道,而九州仅仅西境月城那一方沙漠之地,固然成为一代绝酒。<>
吴逸凡报之一笑,握着荧焰的双手不经意的颤抖几下,“虚名而已,相比于月花酒,逸凡更喜欢的南唐国的醉八仙,听闻这酒是根据前朝李唐皇室秘方所制,是宫廷御酒。逸凡可惜,只品尝过一次。”<>
荧焰为重剑,长久使用,不只是手腕扛不住,更是那体内的灵力也扛不住,尤其是那冷火,吴逸凡的身体也并非完全适应,不可否认的是,荧焰是他最不喜欢使用的一剑。<>
负剑一侧的虞子书也不留意的缓了缓手腕上传来的酸麻感,与重剑对阵,不仅仅是使用者难受,对阵者也不会好受,刚才的每一击,他都能感受到如山般的倾压,而修者之间的战斗更多的是灵力,二者相互消耗,是有些遭受不住。<>
“若是有机会,吴师弟,咱俩倒是可以去南唐玩一玩。”<>
“逸凡正有此意。”<>
仅此片刻,一个没有纸面约定的约定便在对战的二人之中形成。<>
也是话音一落,吴逸凡将荧焰摆在身侧,动作缓慢的取过通碧,同时
第一百四十七章 剑修念师
天下修行者之中,分为多类。有精修与兵器的修行者,比如刀修剑修枪修等等;也有精通术法一类,以咒印对敌,比如咒师,术师;还有专注于炼体一脉,以灵气修行体魄灵魂,是为体修,诚然,这一类与武境高手相似,二者之间的区别也仅仅是有无灵气而已,其体魄的差距其实并无十分明显,除非是十品与上下境界之上的强者之间,或许有极其明显的差距。不过不可否认,体修在实战中要有明显的优势。<>
因为强大身体存在的原因,若非高出自己几个境界,怕是很难破防,但也因为体修修行之难,导致如今的九州并没有过多的修仙人能扛得过,固然,体修一脉,便少之又少。<>
此刻对战的吴逸凡与虞子书二人也并非体修。<>
皆为剑修,只是能够御剑对敌的吴少城主更是倾向于念师。<>
所谓念师,便是用意念趋势兵器对敌,念力与灵气成正比,境界越高,所能趋势的兵器便越强。而能一次性使用月城五剑之三的吴逸凡显然在念师这一行列已经属于上层。<>
要知道,天下念师虽多,但少有人能用灵力锻炼自身本就脆弱的念力,像吴逸凡这样的,已然属于少数,而在念师之中,也唯有如今的月城城主吴为是最强,据说,他可以驱使月城全部五剑,实力也早早的到了恐怖如斯的上三境后期。<>
但能用月城五剑的吴为城主,似乎只能支撑堪堪一刻时间。相比之下,更是让人不得不感叹其女儿锻造技艺之精湛,小小年纪便跟铸造出如此之强的五剑。<>
动用月城五剑之三的吴逸凡实力上与虞子书相差无几,炎灼十二毕竟是昆仑之物,饱含最为精纯的天地灵气,纯阳之器由修行纯阳之力者使用,便是绝佳搭配。<>
吴逸凡的攻势凶猛,但因为只是切磋比试的原因并没有发挥其最大威力。<>
但二人并没有因为切磋而刻意让步,每一招放在平日也是剑剑见血的存在,在场的众人中也少有人能够挡得住这两位的攻击。<>
八剑通碧如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虞子书,碧色剑影如灯光华彩般编制着一副明艳的画,而紫黑色的坠明又不住的寻找机会想要限制虞子书的身法,长而坚固的玄铁链如蛇如龙,鞭打之身上,更是极为沉重,与炎灼十二相撞时候发出的闷响,也让虞子书耳膜一颤。<>
虞子书身法巧妙,快速躲闪着来势,手中炎灼十二赤炎滔天,荡开通碧剑影的同时用剑尖柔顺的化去坠明重击,一个侧身躲避,接着便是四五道炽灼火球冲向吴逸凡。<>
后者自然是用荧焰剑挡去,这也是虞子书所想的。两件招架堪堪能挡,若是再来一剑,怕是有些困难。<>
吴逸凡却未曾想过荧焰也参与冲杀,对于念师距离越长,所消耗的灵力以及念力就越多,若是三剑齐上,那以他的身体来说,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而已,所以将荧焰放在身侧,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也或者说,荧焰是他最后的招数。<>
重剑荧焰,在肉搏上本就比长剑通碧的伤害高,加之冷火存在,断然不弱。<>
诚然,只有,或者只能用一剑。<>
虞子书的炎灼十二算是长剑,虽不上榜,但这剑与他这个人极其的贴合,似乎他就是为此剑而生。<>
他是武阳道门大弟子,其武学境界在门中弟子是属于顶尖存在,闭关多年的他出山所遇见的第一人便是吴逸凡这等不世的天才,自是让他精神一振,虽说此刻的他略显狼狈,发梢凌乱的少了刚开始的风采,但一生中能有一场此等的战斗,岂不快哉。<>
炎灼十二剑舞如火,斩散一剑通碧剑影,可通碧又会在同一时刻多出一剑,如此反复,是一种消耗。<>
但对于吴逸凡来说,消耗也并不比虞子书少。&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这个夜不安宁
李怀安与柳初然之间定然是有猫腻,对于其中是什么这点,众人也颇为好奇。毕竟是柳家小姐,北晋世家,不免让人怀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皮肉交易。<>
当然,对于这点,当属刘保乾要最为好奇,但他也不敢当着柳初然的面询问,十几年来可是被揍的怕了,或者说是有些迷恋。<>
夜,越发的深了,小气的不露一丝天光。<>
与君山主峰由东西南北四条铁链桥连通着外界,其中北边与西边的悬崖要宽许多,因为其中还相互隔了三座峰。<>
北边的那座少有人去,即便是游仙会也没人愿意从那经过,因为那是武阳道门高人所在,清净之地,不得入内。西边有两座,分别是武阳道门弟子与接待外来客人所用,而今日与会的散修、世家子弟便在后者那座峰上。<>
话又说回来,南边与东边交界的位置也有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寥无人烟的样子,也不知是作何用处。<>
与君山的夜似乎比俗世间的要静上许多,灵韵抚摸之下似乎更为的舒服,登上五百石阶的散修早已累的不行,刚一躺下,也不管周围的环境是否不尽如人意,只需片刻,无论是那如何高谈阔论明日自己将有多强表现的散修,还是那死死抱着自家男神女神木雕刻物的追星修者,都沉沉的鼾声淋漓起来。<>
一切变得有声的静谧起来。<>
落叶伴着山风轻舞,鸟雀只鸣了几声便停在枝头享受灵气抚摸,山间是有清泉,林间自有微风,云间也有星辰。<>
今夜有人眠,也有人未眠。<>
是众仙门休息的山峰,是武阳道门之中休息的地方。洞府许多,楼阁不少。<>
待到众人入睡时,那山上一间不起眼的院落中悄咪咪的点亮了一盏油灯,与此同时,其中一间屋子内,缓缓出现了几道人影,其中一人便是那日被许牧生从牛郎镇中带走的精龚门少门主龚仲基。<>
龚少门主这几日过得并不安宁,虽然脱离了李怀安与洛禾,虽然身边有许牧生相伴,但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似的,不是一个,而是上百个。他也常常在梦中,半夜惊醒,可环视周围,却除了自己并无他人的存在。<>
或许是心中有刺的存在。至于这根刺,便是那日背着木匣的少年,李怀安,以及蓬莱的那位小姐,洛禾。<>
也只能这么想,难不成得说是牛郎镇死掉的那些个草芥吗?堂堂精龚门少门主,仙门之中,能惧怕这些个玩意?<>
而身为蓬莱仙岛的洛禾,他想要动手,简直是异想天开,前者对付他,如果没有许牧生,没有昆仑的存在,只需要轻轻一挥手就行了。但至于李怀安,查明后者身份来历的龚仲基明白,自己完全不需要忌惮,将李怀安杀了,让自己的心舒坦些,也灭掉一个对自己不利的苗头,是一件不亏的事。<>
而蓬莱?堂堂六大仙门之一的存在,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长安城二流子而对同为仙门之列的精龚门动手呢。<>
更何况,如今的精龚门也并非任人宰割的存在,他们在仙门之首的昆仑仙门,是有人的。<>
但今夜的他,依旧是无法入眠的一天。<>
“你确定那小子也到这了?”举着茶杯久久无法饮下的龚仲基对着跪在他面前的几名精龚门弟子问道。<>
商仙同体的精龚门不需要在游仙会上有名次,自然没有派出门内有本事的弟子前来,龚仲基的出现,也就是给个意思罢了,但事实上,精龚门中除了外来供奉外,门内其实并没有几个实力超过龚仲基的弟子存在。<>
跪在地上的弟子共三人,都是孤儿,精龚门门主赐姓为龚,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