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龙潭
马书礼一惊:“你是幽冥人物…”
少年撒开折扇,一边扇着风,望了望天边,没有回答。
“多谢鬼母挂念…”马书礼立刻老实了不少:“敢问…您是?”
“这你就别问了,咱们这就去吧…”少年回过头:“龙王爷这会也该回来了。”
随后两人向古河而去。
一路的泥水坑洼,马书礼深一脚浅一脚,弄了两腿泥,狼狈不已。
那少年在前边走着,看他却是如履平地,到了水洼处,泥水竟像是活了似的,见他脚跨过来,踩下去,哪是踩到了泥水,而是犹如踩在坚硬的土地岩石上,泥水半点不敢溅上他身。
这是欺负人啊!
马书礼心里有气,索性也不再有意避开水洼,见水踩水,见泥踏泥,弄得浑身泥点子。
忽而又紧追上去,离少年近一点,故意的猛踩泥坑,想着要脏一起脏,凭什么给我弄得像个泥猪,你在前面干干净净。
这顿操作,让少年忍不住笑了,只见那泥水到了他身前半寸之时,竟又直落下去,或者折回到马书礼身上。
这…
毫无奏效。
泥水是他家亲戚?
烂泥脏水也认人,就冲着一个人欺负!
不觉到了古河岸边,河道此时水已涨满,涛浪奔腾,滚滚东去。
少年回头看看他那模样,戏谑笑道:“看你这一身泥,多脏…赶快,下水洗洗就干净了。”
“不洗!”马书礼倔强梗脖子:“咱们不是要见龙王爷吗?别磨蹭了,赶紧!”
少年点头笑笑:“对,下水,去龙王水府。”
马书礼傻眼了,又要下水,自己哪有那本事,尴尬道:“龙王不出来吗?这…这水下功夫,我不会呀…”
少年看看他,似有轻蔑,摇头道:“你小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说罢,张嘴吐出水来,先洗净了他周身,而后化出一个大大的水泡泡,将马书礼全身包裹住,脑袋冲河面一摆,示意他可以下水了。
“这什么东西,你竟拿口水糊我一身…”马书礼挣扎着想破出去,可那泡泡像是铜墙铁壁,他丝毫弄不开来。
少年到他身后,抬脚将他踹下水,自己随后也跟下来。
水泡泡在河流里打着转转,被少年牵引着直入河底。
马书礼惊奇的发现,这水泡泡果然不同凡响,比上回刑云那避水珠强了不知多少。
当时避水珠服入体内,虽能入水,可全身却伴随着一股强劲的压力,有些难受。
眼前这水泡泡,自己被裹在内,却可以如同在陆地般行动,毫无限制。
呃,这个少年不简单,随意那么一张嘴,弄出个泡泡,都比刑云厉害,他实力兴许还在金豕郎君之上。
不知他是那位神君?
正想着又到了古河底部,只见少年冲河床一指,手心冲出劲力,河床随着两边打开,少年回身一挥手,水泡泡被引着进入下面,马书礼看到身后河床又闭合了。
这跟上次偷潜九幽却不同,河床之下仍是水,那下面还有一层河床?
或许是龙王给自己存的以应万急的。
水底光线不足,不能辨明前方路径,只能任由少年拖拽着前行。
看得虽不清楚,但马书礼能感觉到,身边不时游过一群群活物。
这下面果然比上面热闹,刚才只是偶尔见到几条小鱼小虾,这里却是鱼虾成群,大鳖螃蟹,河蚌水壳,应有尽有。
又走了不远,前面亮起了光,似是光珠照明,又如冷月寒光,接着就看到了一处府邸。
这是龙宫府邸?
龙王住的不是水晶宫吗?
眼前这处府邸,显然低调许多,应该说是寒酸小气。
这府邸也就像大户人家的宅院一般,青瓦朱门,提防有贼。
要说比大户人家强,无非就是院落大一点,门前的岗哨比较特别点,再无其他,至少外面看,就这样。
周围几株一人多高的水草,府门关闭着,门前站着两个虾兵,各执长枪,站岗把门。
你这有啥可防的?
不见珠光宝气,没有金殿财宝露光芒,微弱光点,人脸都看不清,这古河龙王当的。
同样是龙王,怎么跟人们口口相传的海龙王差距就这么大呢?
那两名虾兵发现来人,细下一看,上前拜礼:“原来是七太子,龙王刚刚回来,小的这就去禀报龙王。”
少年微微一笑,点点头,与马书礼在门前静候。
不多时,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个鱼头怪,见了少年,兴奋不已,上前跪拜:“小的拜见七太子,多日不见,不想七太子今天闲暇来此,荣幸之至,小的今天可以好好侍奉七太子了。”
少年扶起鱼头怪,笑道:“你怎么老是这样,不必如此,我已不是什么七太子了,你得上仙点化,如今咱俩可是平起平坐。”
鱼头怪又跪下:“小的不敢,您永远都是七太子,虽然老龙王已不在,化龙岛被毁,可是您就是我的亲人,七太子…”说着动情留下泪来。
少年黯然神伤,拉他起来,拍了拍他肩头:“化龙岛只存活下你我,不当你是亲人,还能认谁是亲人,好兄弟!”
“七太子…”鱼头怪喉头哽咽一声,又要跪拜。
少年强行将他拽起:“不谈这些,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见见古河龙王…你这一年来,在这住的可还好?”
鱼头怪擦擦眼泪:“好,好!古河龙王待我很好!咱们这就去见龙王。”
马书礼看了一会,觉得这鱼头怪好像在哪见过…
“你是!你是…水湾里那条鲤鱼精!”
鱼头怪回头一看,转了笑脸:“原来是你这个小子。”
转而问道:“七太子,您怎么领着这小子来龙王府邸了?他被和晟收为弟子,这其中恩怨,咱们可不能卷进去,免得祸及自身!”
少年点点头,无奈道:“我也是奉鬼母之命,没有办法。”
鱼头怪嗯一声,便领着少年进府,路上仍忧心劝道:“七太子,咱们可要小心,千万不可卷入,今天过后,想办法也要婉拒牵扯到此事的差事…”
“知道了,你放心。”少年摇头一笑,觉得他过于谨慎了。
“你怎么还没回去?你那水府不要了吗?”马书礼跟在后面,知道他惧怕金豕郎君,打趣攀谈。
“你管得着吗?”鱼头怪一个坏笑,伸手用指甲在水泡泡上戳个小洞。
“你干什么?”马书礼看水从小洞钻进,大惊叫喊。
第一百二十一章 龙王
“不可胡来!”少年回头,隔空又吐出泡泡,与先前那融为一体,小洞立时被止住。
“是。”鱼头怪一躬身,等少年转过头,又对马书礼扮出一副死鱼脸,瞪眼吹须,圆张嘴巴,却不敢再动手。
马书礼感激道:“多谢这位小公子,不知你是…”
不等他话说完,鱼头怪瞪眼怒道:“你什么东西,敢称我家七太子小…小…小公子!”
马书礼陪笑道:“那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该如何称呼。”
鱼头怪跳着脚,火冒三丈:“你在一旁也半天了,就没听见我怎么称呼?”
少年回头笑道:“别跟他一般见识,赶快去拜见龙王。”
马书礼嘴上嘟囔:“那是你们自家的称呼,我哪敢呀!”
鱼头怪眼珠子一转,变个笑脸:“也对!那你就称七太子公子吧。”
“哪里的公子,你倒是说清楚啊!”马书礼嬉笑道。
“幽冥鬼门关,辰门守卫,神龙七太子!够清楚了吧!”鱼头怪怒视着他:“小子,再敢听见你叫我们七太子一声小,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噢!知道了…”马书礼这才弄明白眼前少年身份。
原来是辰门守卫官龙蜒。
进了水殿,迎出来一神龙,高角银鳞,神须飘然,身子却显现的是人身,庄然威武,气宇轩昂,锦华便服,笑意近人。
龙蜒忙跪拜:“龙延拜见古河龙王。”
龙王扶他起来,笑道:“贤侄无须多礼,快快请起。”
龙王请龙蜒和鱼头怪落座,稍后有鱼虾侍女奉上香茶。
怎么不请我?
马书礼轻哼一声,暗骂狗眼看人低。
在水里喝的什么茶呀?
学人装逼仿效高雅,灌一肚子河水,撑破你们几个肚皮。
好奇心起,不自禁又向那边看去。
要看看他们怎么把茶倒进嘴里。
只见三人各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又相互客气放下杯子。
龙延恭敬道:“多谢龙王这一年多照顾鲤鱼精,遇此险事,给了他一处避祸之地。”
“哪里哪里…”龙王摆手笑道:“你我两家多年之交,这点小事何足挂齿。另一方面,赤脚大仙与他有缘,当年也曾交代我多照顾着他。”
鱼头怪起身拜谢:“承蒙龙王收留,让我在此白吃白喝,当真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这什么话!”龙王稍显不快,说道:“哪有白吃白喝?此次去上游疏通河道,你可是帮了我大忙,我还要好好谢谢你才对!”
鱼头怪道:“不敢!小的正愁没有答谢龙王收留之恩情,这点小事,不足言…”
等什么呢?
见他们啰嗦半天,也不喝茶,马书礼心痒,又是着急,在原地转来扭去,不安分地抠鼻抓耳。
龙王望向这边,笑道:“这后生莫要见怪,我就是请你来喝茶,你也喝不进嘴里啊!”
三人不由哈哈大笑。
鱼头怪端起茶杯,十分得意,等茶水凑到嘴边,就见他两腮一张一合的,不知是什么把戏,眼看着茶水进肚,腮盖子张着排出水流。
原来如此!
马书礼上前恭维道:“好本事!我能不能学啊?教教我吧…”
龙蜒咳一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来此是为了什么?还有心思在这耍闹!”
说着起身向龙王躬身一拜:“得幽冥鬼母命,小侄特意带这小子给龙王赔罪来了。”
龙王摆手一笑:“还劳烦鬼母过问,这等小事,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是龙王宽宏大量,不与凡夫计较!”龙蜒称谢,回身道:“马书礼,你可真是走运,遇上龙王这般宽广心胸,还不谢过龙王不予追究!”
马书礼忙下拜,连声道谢,放低姿态,赔罪之言毫不吝啬,说得龙王开怀大笑。
鱼头怪在一旁,蒙在鼓里,急切想知道什么事。
龙蜒又拜身道:“一众后生焚烧神位,小侄情急下,望见河道畅通,似有水来,便自作主张施云布雨,望龙王恕罪。”
那雨原来是他下的。
龙王点头笑道:“哪里话!为百姓布雨救命,我怎会责怪与你?云雨天象,本该是自行循环运行,只有运行不畅时,我才会加以外手,助其成雨。我自成古河龙王以来,得百姓信奉,塑神位而供奉,却不能有求必应,心里本就惭愧。可百姓哪知道其中缘由,贤侄今日布雨,倒是给我长了脸,让百姓祈求得了回应,无过,无过!哈哈哈…”
马书礼嘴欠说一句:“龙王如果不管雨,那您是干什么用?”
龙蜒怒喝道:“不得无礼!你可知当年禹王治水,龙王跟随着立下多大功劳才封为古河龙王!”
龙王笑颜:“这有什么?我平日本就无事,四处闲游,这逛逛,那看看,还不让人说了?”
龙蜒也无恶意,笑着征求道:“那焚烧神位之事…”
龙王笑道:“今年也确实是干旱,水汽罕见,闹得百姓怨声载道,这焚烧塑身之事,就算了吧。”
马书礼磕头:“龙王爷果然大肚量,对百姓关爱有加,赦免乡民的冒犯之罪。”
龙蜒竖起双眉,摇头冷笑:“你自己犯的错,反倒把罪责推到众人身上?脸皮够厚!”
马书礼陪着笑:“再不敢了,我回去之后一定为龙王爷重塑新身,永生供奉!”
鱼头怪一听,明白了事情原委,跳脚斥道:“你个臭小子!敢烧龙王神位!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觉得跟和晟学了几天本事,就牛哄哄不知天高地厚…”
龙王拦住道:“算了,一个小孩子,做出点没边的事,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鱼头怪道:“龙王,此事若不加以惩戒,恐他日后蹬鼻子上脸,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来。”
龙王摇头微笑不语,接着命侍女摆好酒宴招待龙蜒。
马书礼这情况,只能干瞪眼瞧着。
龙蜒便说明先将他送回,随后再来一叙,龙王应允。
随后两人顺着原路,出了古河,收了他周身的水泡泡。
杨诗秋一众担心他安危,竟一直在岸边等候。
见马书礼平安归来,放下了心,对龙蜒一再拜谢。
龙蜒辞别重入水府,一众人也结伴回了家。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逃狱
马书礼古河一游,结识了龙王宽厚,心生敬畏。
告知众人要为龙王重塑新身,诚心供奉。
大家都表示赞同,愿意助其完成所愿。
次日,马书礼去了桃园,谢过了桃花夫人解围救场之恩。
而后又跟封驰练习了半日,虚心请教,悟解每个招式套路。
一连多半月,桃花夫人似乎要在那里常住,不见要走的意思。
马书礼便常去与封驰研习武技,桃子熟透时,还带着媳妇、南可岩一众过去,采摘饱食。
对此,桃花夫人也不介意,还不经意常与杨诗秋和槐花走近,心有喜爱。
不觉又到了秋收之际,地里收成倒还不错,温饱不愁,见有余粮,连土崖聚集的乡民也有不少前去县衙,认罪悔过,希望能重归家园,县里也未食言,将其一并赦免。
由此,土崖那里就渐渐散了,只剩二三十本性慵懒,不愿耕作的真正流民。
中秋,马良阁一家欢聚一堂,赏月品茶。
忽然听得门外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而近。
接着就见南可岩冲进家来,慌里慌张,急道:“马哥,不好了!那瘟老虎不见了…”
“你说什么?”马书礼迎过去,不敢相信。
马金科一惊站起:“怎么回事?”
南可岩回道:“马叔,我刚才换班,那牢房里…那瘟老虎就不在了…”
马书礼问道:“白天是谁当值?”
“是李四。”
“他作何解释?”
“我问过了,他说他早上去的时候,那就无人在值,瘟老虎也没了。”
“要犯不见了,他怎么不报?昨晚谁当值?”
“是…是驴蛋。”南可岩低着头,焉了吧唧回道。
“他人呢?”马书礼厉声喝问。
“这…他这会…”南可岩吞吞吐吐,看看杨诗秋和小梦,为难不语。
马书礼急了:“你知不知道?”
南可岩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道:“他这会大概去了桃园…”
“他去那干什么?”马书礼不明白,这小子怎么变勤快了?是去向封驰大哥讨教?
“书礼…”正说着,石榴嘴火急火燎跑进来,一看情况,道:“难缠鬼原来已经回来了…瘟老虎那事…”
“石榴哥,走!”马书礼安顿好家里,领着俩人去找驴蛋。
“马哥,你等会儿别动手啊…”刚出家门,南可岩眼神躲闪,怯怯道。
马书礼一愣,感到事情不妙,问道:“驴蛋去桃园干什么了?”
见他不说话,又看向石榴嘴。
石榴嘴轻蔑一笑:“那李香儿吧…性情放荡,见了年轻小伙就…”说着咋舌摇晃脑袋。
“驴蛋原来是被色所迷,误了差事。”马书礼轻吁出一口气,有些恼,说道:“那李香儿来桃园了?他俩怎么好上了?”
“不是他俩!是好多人!树娃子、大狗、二狗…李香儿跟好多人好上了,那个了…”南可岩情绪激动,喋喋不休念了近十个名字。
这…
自那天见了李香儿,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显得放浪,或者说是不矜持,举止印象已成定格。
可现在还是不觉让你眼前一亮,你喜欢交男朋友也没这么个交法,见个男人就往床上拽…
如此行径,马书礼还真不敢往那想,不由得看了看身边俩人。
石榴嘴翻一个白眼,尴尬道:“我这幅尊容,人家看不上,咱没那福气,这里没我的事啊…”
南可岩急摆手:“也没我的事!我没进去过!我…我为了小梦,守身如玉。”
马书礼咬咬牙,无奈道:“怎么不早说?你们在找死知道吗?难缠鬼,他们不知道,你也不知?她丈夫是谁,你可是见过的!你们敢给人家戴帽子…”
南可岩显得无所谓,摊手道:“她丈夫…怎么了?就上次被你捉住那个?他来找麻烦,你再将他捉了不就行了。这是他媳妇自愿,勾引咱们,又不是咱们去招惹她…”
“乃求…”
马书礼气恼踢出一脚,南可岩急退后躲开。
“她是你什么人?你发啥火?”
“那苏绍一贯喜欢描画成美女模样,诱骗年轻后生,专取人心!你们以后走路都小心着点,别见了漂亮姑娘就上前搭话,把自己心肝送了人!”马书礼沉声怒斥。
眼下已如此,多说无益,又挥挥手:“走,先把驴蛋弄回来。”
一路到了桃园,马书礼正准备过去,两人忙拉住他,悄悄绕过桃花夫人所住的屋子。
原来李香儿在桃园西头搭建了一处草棚子,而桃花夫人住东头,想是西头一切放荡鬼混的事,桃花夫人尚蒙在鼓里。
绕到了西头,果然有座简易搭建的小棚子,干草枯枝,窄小又难以避风雨,看样子能容卧两三个人而已。
睡在这小破棚子里,遭这罪,图啥呢?
就为了那片刻欢愉?
接近草棚,里面的****飘入几人耳朵里,真是驴蛋和李香儿。
马书礼跨开脚步,疾步上前。
“哎呦…”这节骨眼儿,南可岩忽然摔倒,躺在地上抱着脚,大声叫喊:“脚崴了…疼!”
就在他叫唤的同时,从草棚里冲出一人,背对他们几个,‘呼’的一个起身,飞冲而去。
那身形就是李香儿。
“乃求货…通风报信,你故意的吧?”马书礼回身就要踢过去。
石榴嘴拉住他,劝道:“行了,咱们把驴蛋叫回去就行了,你还打算堵人家现行?你看刚才李香儿衣衫不整的,见了面咋说?”
马书礼不再说话,径直进了草棚。
掀起门帘,地方小的可怜,甚至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那当间儿铺条褥子,外加一床被子,一个枕头。
褥子下面则是垫了些干草,这样不会硌得慌…
枕头前还有截粗木桩,上面放一盏油灯,忽闪忽闪。
这气氛…
此刻驴蛋正慌乱整理着裤子,看见来人,尴尬无比,陪笑不停:“你们怎么来了?”
石榴嘴跟进来坏笑道:“驴蛋子,在这几天了?”
“三天了。”
“小伙精力挺旺啊!”
“快点!”马书礼催促着:“你们这是在找死!以后不许再见她!”
“不见就不见,你凶啥?”驴蛋嬉皮笑脸。
“我没和你耍笑!再和她纠缠,当心小命难保!”马书礼板着脸,又问:“你借故不去值班,为什么不告诉我?”
驴蛋耷拉着脑袋:“大家不都这样吗?相互替着,那王五答应替我,也没误了事呀…”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踪
马书礼骂咧咧一句,没好气道:“那小子能信得过?你知道瘟老虎逃狱吗?”
“啥?”驴蛋一时傻眼,呆愣在那,不敢言语。
石榴嘴咂叭着嘴:“这可坏了!王五一向对我们有意见,本来他能接任巡检之职,谁料书礼剿匪立功,夺了巡检之位,让他美梦成了空,一直记恨在心。这回好了,他肯定预谋已久,有人行贿托他救瘟老虎,他借着职责方便,还故意在驴蛋当值时出手,这私放重犯的罪名,恐怕得驴蛋担着了。”
“这可咋办?”驴蛋心知闯了祸,不由慌了神。
“咱们赶快去向县老爷说明情况啊!”南可岩急奔过来。
“你脚没事了?怎么不装了?”马书礼心烦意乱:“走,先去县里。”
几人赶到县里,县老爷正和家人团聚中秋,大摆宴席。
马书礼求门子几番通报,等县老爷家宴差不多停了,才被召进府内。
县老爷听完事情原委,不紧不慢端起茶杯:“书礼啊…这…你们说是王五私放了瘟老虎,可是,昨天王五已经调去临县了,他现在不归我管了,这可怎么去查呀…”
驴蛋急道:“昨天他答应替我一天班,怎么就…不可能啊!”
县老爷横他一眼:“怎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在诓骗你们。”
马书礼忙回话:“不敢,只是王五答应替班,事情又发生在当晚,我想见一见王五,问个明白。”
县老爷点点头,慢慢道:“可是王五昨天早上就该走了…书礼啊,你也知道,他没坐上巡检位子,一直有些埋怨,此番不知他从哪托的人,竟在临县谋到了巡检职位,便向我请辞,去那里赴任。这也多年的交情,我不能误人家前程,就准了。临行前我还给那县令大人写了封信,相求照应着王五,嘿嘿,毕竟他与我也算相识…”
听他一番废话,着实让人心焦,驴蛋扑通跪下:“老爷,见不了王五,这罪责可是我担着呀!求老爷准我们去向他问个明白。”
县老爷笑道:“什么罪责…瘟老虎经此一番教化,兴许已经改了恶径,就算逃出去,也不会再作恶了,更不敢来我们这里,咱们这可是有书礼这尊武神!逃就逃了,随他去吧…驴蛋啊,王五也许是跟你在耍闹,根本就没去值班,呃,不过,这确实怨他。”
转头道:“书礼,另一面说,王五刚刚赴任,咱们就端着一件案子去传他,这恐怕也会影响他日后差事…区区一个瘟老虎,匪寨子被平,其兄被你所杀,他如今就是一个丧家之犬,何惧之有?他肯定是找个小地方破院子,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马书礼道:“可他是被定了斩首的…”
县老爷拦住说道:“此事就此打住,你带些人四处查一查,结果无所谓,至于上边,找个替死鬼就对付过去了,也别把他逼的太紧,只要咱们永州平平安安,你说对不对?”
马书礼看看县老爷,无言以对,接着便告退,准备离去。
县老爷叫住他们:“对了!还有…驴蛋的过失就别追究了,都是自己人嘛。”
驴蛋忙不迭跪地拜谢,之后几人出府。
马书礼和石榴嘴相视一笑:“咱们老爷和这瘟老虎是一事儿。”
驴蛋理亏上前:“那咱们还找不找?县老爷都说无所谓…”
“乃求…”马书礼一瞪眼:“你是不知道他瘟老虎怎么进的大牢?他要有意报复,去村里打我们黑手,祸害乡邻,你去阻止吗?”
之后几人来到牢狱,叫来一众相关人员。
这一班共六人,而马书礼带来的只有驴蛋和狗头,对于王五替班之事,那其余四人虽支支吾吾,但可以肯定,确有其事。
而晚上瘟老虎逃脱,四人都说自己贪杯醉酒,甘愿受罚,对其中细节都表示毫不知情。
巧的是,狗头在前一天请假了。
狗头请假的事,马书礼是知道的,只因杏枝老爹前日不小心摔断了腿,得来县里找大夫,狗头便自告奋勇回去帮忙,只为讨杏枝欢心,献个殷勤。
他不会参与行事,自己的兄弟不能妄加怀疑。
“看来真是蓄谋已久…”
马书礼也不再难为四人,心里很清楚,纵使他们知道,也只是一些有限,且无关紧要的小事,幕后救人的是谁,去了哪里,他们肯定是不知道的。
先前北虎岭那些女人孩子、小喽啰跟班尚在牢里,石榴嘴一一提审,都是全然不知。
看来这瘟老虎是扔下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等到天亮,马书礼带几个衙役去了临县找王五,那边各种推卸,总之是见不到人。
没办法,又赶去北虎岭,一无所获,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然后又去找了醉五所在那酒家,也是人去舍空。
接下来几天,一伙子四处搜寻,仍是无果。
这家伙躲哪去了?
难道真如县老爷所说,远去他乡?
这天傍晚,快跑断了腿的众人,正窝在牢狱口休息。
忽见马金科急急赶来:“书礼…书礼呢?”
“怎么了爹?”马书礼忙迎上去。
“走,去县衙。”马金科火急火燎,来不及太多解释,拉起他就走,边走边说:“出大事了!反了!EZ兵变,宣布脱离朝廷,听闻咱们这儿也要独立。”
马书礼一惊:“这也太突然了吧…”
“可不是!现在去看县老爷有什么安排,是继续拥护朝廷,还是站在革命军那边。”马金科满是愁容。
到了县衙,各位挂名占缺的官员俱已到场。
县老爷见人到齐,清了清嗓子:“各位,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吧?天下有变,而你我之小吏微言,又不能扶大厦之将倾,现在该何去何从,诸君不妨直言,不管说出什么话,都不会怪罪。”
朝廷是先生家的,父亲的官位也是因此才坐上,稍有动乱就倒戈相向,未免太没君臣之义了…
马书礼正要上前,忽见父亲使个眼色,微微摇头,便又退下。
其他官员仔细观察县老爷的脸色,想着他心里所想,都不抛出自己意思,试探奉承,表示愿意听从县老爷安排,一心跟随。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丢差
“哎呀…”县老爷显得很是为难,脸上拿出一副痛苦表情,连声叹气:“按说,我们吃的是朝廷俸禄,遇到难事,理应尽心尽力为朝廷着想,甚至是以身殉国!”
“可是…”县老爷拿出一封电报,举在头顶,惺惺作态,带有哭腔:“我也为难呀…上头发来电报,言下之意是要我们一起宣布独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大家也都知道,咱县里本就没多少兵力,又怎么能违抗上头的命令呢?”
“还是老爷高瞻远瞩,我等愿意跟随老爷,归顺新朝。”
众官员齐声逢迎。
接下来,县老爷命大家立誓,宣读了独立誓言,挂上新政府旗帜,易发改服,摇身一变,就成了新政府的县长。
原来何去何从早已定好了,那又何必在这演戏呢?
连衣服都准备妥当了,还费这些唾沫干什么…
马书礼心中有气,上前道:“老爷,咱们也太快了吧?刚听到点风声,就转身变脸,朝廷往日的俸禄就养了我们这些人?”
“无知小儿!”
“天下大势如此,谁能逆势而为?”
“我们怎能做一家朝廷官员,应为全县百姓着想,和平过渡,不流血就是大功。”
大家听此,脸色大臊,纷纷上前指责理论。
县老爷眯眼一笑:“书礼啊…有气你去找革命军去,我们这小蝼蚁蚂蚱,左右不了局势,只能明哲保身,我也是为大家着想。”
马金科拉过儿子,责怪道:“不得跟县老爷这么说话,如今形势,咱们又能为朝廷做些什么?”
县老爷露出一副犹如老狐狸般的笑容:“老马,这新政府里嘛…他就没有主簿、巡检这些职位,你看,你父子二人就先回家歇着,以后有适当空缺,再叫你们回来。”
马金科傻眼了,这变新朝怎么把自己的官给弄丢了?忙笑道:“老爷,这虽说是新朝,可他不也有文案弄笔的差事吗?我们也愿意跟随老爷,什么差事都无关紧要…”
“老马呀…人要懂得进退,不可执迷不悟,我可真不是故意刁难你们父子俩。”县老爷故作为难,说着就转身坐回去了。
“爹,咱们走吧!”马书礼知道现在已不是当初,他既然说出此话,断然是不会收回。
也不想让父亲再舍着老脸在这受羞辱。
马金科极其不舍被拽出来,嘴里不停埋怨着儿子做不来能屈能伸。
“爹…”马书礼提高嗓门:“你还不明白吗?县令早看我们不顺眼了,前几天瘟老虎的事,加上今番变故,辞罢我们是迟早的事。以前有先生面子在那摆着,他不敢有怨,如今先生自身难保,我们就没了庇护,他还能将我们放在眼里?”
马金科叹息一声,无奈摇摇头:“是啊…”
次日,村里后生都不愿受县令气,决定跟马书礼回去。
临行前,只见姑姑姑父匆匆赶来,马书礼有些怨姑父昨天不发一言,玩笑道:“姑父现在可是端上铁饭碗,跟对人了,以后侄儿还要多多仰仗姑父,到时您可不能不认我这大侄子。”
姑父哭笑不得,难堪道:“书礼,怎么这么说姑父,我也事出无奈,被众人强架着走…今天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们回去之后可要当心啊!”
马金科面露不悦:“官都已经罢了,他难道还要赶尽杀绝不成?”
“县长倒不会再为难你们,不过这事和他也可说有关系。”姑父继续说道:“书礼,你可知道那瘟老虎是谁救走的?”
“不就是你们县长吗?”马书礼不屑撇撇嘴。
“我说的是另一个…”姑父神秘道:“县长是受贿者,那行贿之人,你知道是谁?”
“谁?”
“笑老虎!”
“什么!”马书礼不由一惊:“他跌落山崖摔死了呀!难道他没死?这家伙真是命大,当时见那处山谷陡峭,不易下去,没想到把他给漏了…”
姑父又转身赔罪:“大哥,昨晚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县老爷执意要罢免你们,我要是搭话…你说我这差事要丢了,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呀?”
姑姑抹着眼泪:“回去听他一说,我当时就将他臭骂一顿,可过后一想,这也确实是没办法,就让他在县里待着…新朝骤变,说不定还要闹什么妖,到时候家里有事,他在县里兴许能说上话…”
马金科心已释然,安慰妹妹一通,说自己并无怪罪,而后辞别回去。
一众人失落回到了村里,无事可做,外面又乱哄哄的,只能守着几亩地安宁度日,或说是混吃等死。
后生们找了几位师父,和晟只说世道如此,当静以养身,以待天时。
马书礼心理又活泛了起来,时不时悄悄爬上西崖,想着能遇上老神仙,或是金豕郎君也行…
老神仙说助我成神,不知还算不算数?
这天一大早,马书礼闲的没事,背着手往槐树那头溜达。
到了跟前,望望老槐树,看看又被荒废的学堂,不由感慨起来。
眨眼往事已成云烟,昔日的伙伴,分隔一方,小时候憧憬的美好未来,跟现实完全就不搭边呀!
现在自己又闲在家,一直这样下去,难道真如村里邻居一样,守着槐树终老…
正想着事,忽然东边传来一声呼叫,接着就是号啕大哭,一声高过一声,响彻崖群。
那声音好像是槐花…
出什么事了?
又不在槐花家。
马书礼紧步过去,循着哭声,才发现哭声是牛守田家里传出来的。
周围四邻紧接着出了门,瞧瞧出什么事了。
大家推门进去,来到牛婶卧房,看见她直挺挺躺在床上,槐花伏在床边,大哭不止。
牛婶没了…
这走得太急,谁能想到。
槐花平时也是多来照看,隔三差五帮忙做饭打扫。
也没发现牛婶有什么不适状况,也就偶尔心慌气闷。
槐花悲伤,心中也有自怨,那胸闷状况也许就是先兆,而自己大意没有重视。
人走了,牛守田回来,自己可怎么给他交代。
槐花痛哭流涕,真情感染之下,旁人见了也无不伤感落泪。
马书礼招呼邻居们将屋子收拾出来,叫几个人去拉棺木,以及后事所需之物。
同时又去给京城发了电报,通知牛守田。
第一百二十五章 提醒
这天晚上,几个后生帮忙料理完事情,聚到槐树下闲坐。
看见狗头气冲冲从村外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干什么呢?谁惹你了?”大家不解问道。
“不知从哪来了个要饭的,讨要吃的,杏枝已经给了他两个窝头,可他过后又折了回来…”狗头凝眉怒目,一边说一边朝村外指点着。
“是不是撞见你们俩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要杀人灭口?”几人开玩笑逗着乐子。
“去!”狗头瞪大眼睛,大声道:“他后边是翻墙进去的!”
“还翻墙?他是要抢啊!”南可岩一听,拍屁股起身:“让我看看去!”
“回来!你干啥去?”马书礼叫住他:“一个要饭的,你欺负人家干什么?”
南可岩停了脚步,砸吧嘴:“我不是怕什么坏人来踩点吗?那两只老虎说不定要来报复…”
“不会。”马书礼摇摇头,虽赞同他的警觉,但一个人来踩点,也未免过于胆大了,又转头问道:“狗头,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这…就是脏兮兮的,头上蒙个破帽子,也看不出啥模样,又不说话,倒像个哑巴。”狗头眯着眼,不解自语:“这家伙好像不像个要饭的…你说要饭的还能一身酒气?”
石榴嘴笑一笑:“就不许人家遇上大户人家,给他几杯酒喝喝?”
“几杯酒能喝出那样?”狗头仍是不信,向村外再望一眼。
众人又谈起牛婶,电报发出去两天了,算计着牛守田几天才能赶回来,更是遗憾母子两人终不能见上最后一面。
“我日…”狗头站起身,看着村外:“这小子又回来了!”
朦胧月光下,果见有个人影,躬身向村里过来。
石榴嘴拉他坐下,小声道:“都坐下,先别惊了他,等他进来后,咱们给他围了,问问他到底想干啥?”
大家闻言,纷纷躲到大槐树后面坐下,或是爬上树,或是挪个地方,钻到学堂里,不出声响,静等那人进村。
那人慢慢过来,离大槐树有四五十步远时,忽然停了脚步。
几个人小心偷逗一眼,见那人弯下腰,在地上摸索什么东西…
忽然,他直起身,将手里的什么东西朝这边扔了过来。
“我日!”
“你娘了个求!”
众后生皆是破口大骂,原来那人在地上抓了一把土疙瘩块子,向这边扔过来。
乃求的…
你还能知道树后边藏着人呢?
狗头更是被土疙瘩打了个正着,只觉额头火辣辣的,应该已经肿起来包了…
那人扔了土疙瘩,一个转身,有如兔子般窜逃了。
狗头从树上跳下来,嘴上骂着,脚下不停,就追了上去。
其余有几个被打了身上别处,或是被尘土迷了眼睛的,也都骂骂咧咧追赶前去。
“乃求…咱们是怎么招惹他了吗?”马书礼揉着眼睛,也要赶上去。
“书礼,你别去了,好像还真是不对劲…”石榴嘴出了学堂,叫上几个人:“我们几个去看看,你把村子守好了。”
马书礼顿觉有理,那老虎兄弟在暗处,自己在明,可不能掉以轻心,便让石榴嘴领了七八个人追上去,其余人守在村里。
留守的人等了有半个时辰,眼看一家家村民都回了家睡觉,出去的人还不见回来,显得很是焦急、担忧。
没弄清具体情况,也不敢对村民说,那恶虎真要是夜深人静,搞个突袭,这一村子可怎么应付…
马书礼望了望村外,想那人莫不是故意引大家过去,石榴嘴这会儿该不会中了埋伏…
南可岩耐不住向三岔口过去,没走几步远,回头喊道:“回来了!马哥,他们回来了。”
马书礼松了口气,心里压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等他们到了跟前,都是垂头丧气,面有担忧,并没追到那人。
这会儿那人已经无所谓了,他们平安回来就好。
南可岩迎上问道:“那人呢?你们这么多人咋还逮不到他?”
却见石榴嘴神情紧张,满脸愁容,对问话毫不理会,伸手推开他,过来说道:“书礼不好了,发现了一件大事。”
“怎么了?”
石榴嘴说道:“我们找到瘟老虎了,笑老虎也在,他们藏在柴登那里。”
前些天只顾四处寻找,没想到他们竟然躲在自己眼皮底下。
众人一惊,不由互相议论,一时显得慌乱紧张,上次笑老虎出神器,大家都是束手无措,只能傻呆呆站那等着被收,现今他又来了,这可怎么应对…
马书礼安抚兄弟们莫慌,说道:“大家不要怕,我们虽说应付不来,但现在他们跑咱地盘来了,咱们可以去请师父帮忙,实在不行,桃园那还有封驰大哥呐!”
听他一说,后生们顿时安下心,商量着如何应对。
马书礼问道:“刚才那假要饭的,是他们派过来的人吗?”
“要是他们的人,我们哪还回得来?”石榴嘴道:“要不先让人去请师父,其他事我慢慢给你说。”
马书礼随即让驴蛋去请师父,南可岩去一趟桃园,向桃花夫人说明情况,看能否派人过来相助。
帮手不怕多,能请来一个是一个,就不信几位城隍加一个鬼门关守卫,还拿不了一个笑老虎?
“我们一路紧追,不想那人脚下功夫也不弱,始终近不了他身,要说收获,只捡了这么个东西…这是那人遗落的。”狗头拿出一个酒葫芦,递给大伙儿。
石榴嘴凝眉思索着:“你们刚才注意到没有…那人本事高出我们很多,咱们原本就不可能追上他,但是他跑跑停停,始终与咱们保持一定距离,直到把大家引到土崖口,才使开全力奔走。”
去的那些人想一想,都点头称是。
“他是来通知我们的…”马书礼想不出是谁知道了那俩恶虎的行踪,前来报信。
石榴嘴对酒葫芦一努嘴,半笑着说:“刚才看那身形,很像一个人…”
马书礼脱口而出:“是醉五!”
转念又不禁感慨:“这才几天,他竟学来这一身好本事…”
“应该是他。”石榴嘴叹口气:“他把我们引到崖口,然后就走了。真不知道那位老先生是怎么想的,他教出来的徒弟作恶,他不管也就罢了,我们替他管了,招来报复,他也只是来报个信,连面都不露一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御敌
马书礼一笑:“他们的约定之期还未到。这老先生,有意思…”
狗头催促道:“咱们赶紧准备吧?刚才看他们今晚兴许就要来…”
“嗨…”石榴嘴摇摇头:“其他人倒没什么,只是那个笑老虎,怀里那件神器,咱们干瞪眼啊!准备也是白准备,等师父们来吧…”
马书礼点点头:“不过咱们可以把地点换到村外,跟他们一战,就是为了保护家人,如果在村里,难免会搅扰伤及了家亲。”
随即众人带上家伙,奔三岔口上了大路,等候二虎到来。
约过了有半个时辰,夜深人静,月亮也偷懒钻进黑云后面,路上静悄悄的,清风拂过,酥酥凉凉,好一个静夜。
路那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看得像是两三个打头阵探路的,后生们埋伏道路两侧,不由攥紧了手中家伙,马书礼没有放话,便任由他们向三岔口过去。
后面不多时又来人了,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五六十人,前面领头的几个,看身形,果然是笑老虎、瘟老虎、柴登,各挎一把腰刀。
众人屏住呼吸,就等他们走过,然后从背后攻击。
越是紧张,就出意外,那月亮说巧不巧,竟又钻出云层,路两边的埋伏在月光下一览无遗。
白忙活了,双方近在咫尺,没了出其不意的先机,只能硬刚了。
“小心,路边有人!”对方人群中呼喊声起,随着有人指挥相互靠拢,各自提刀备战。
马书礼一众被发现,相继跳出来,拔刀相向。
笑老虎看清了是谁,不由笑道:“你们消息够灵通啊!”
马书礼冷眼相向:“有人要摸黑干坏事,我们哪敢大意。”
瘟老虎大喝一声:“马书礼,上回中你们埋伏,擒了老子,今天我来就是要报仇的,光明正大干一场,让你们见识见识虎爷的威风。”
“光明正大?”马书礼冷笑了一声:“你们是提前通知我了?还是咱们定有约期?你半夜趁我们熟睡,这也算光明正大?”
瘟老虎语塞,摇晃脑袋,叫道:“少废话!今天也让你尝尝被绑的滋味,老子捉了你,要好好耍耍,看你小子还逞威风!”
马书礼没理他,瞟一眼他身旁,质问道:“柴登,我们可是有约的,你怎么也要搅进来吗?”
柴登强挤出笑容:“对不住了,马兄弟,算我食言。再说咱们的约定,你是以巡检身份前去,现如今改了新朝,咱们那约定也就不算数了。”
“好,既如此,那咱们就是敌人了。”马书礼说罢,挺钢槊向笑老虎刺去。
擒贼先擒王,止战先灭强,若能擒主将,可抵百千忙。
经上次北虎岭一番打斗,马书礼一众吃了大亏,心中对笑老虎怀里神器颇为忌惮,便想着趁其不备,倘若能一击撂翻了笑老虎,捉拿其余人自不在话下。
笑老虎正观察着周围情况,看他们还有什么帮手。
耳听他们对话,冷不防发现钢槊竟朝自己刺来。
钢槊裹着寒气,带着风劲,眨眼即到,要想格挡已是不及。
本能的往后一退,脚下踉跄,转一个后滚翻,才避开这一击。
马书礼一击不中,急赶上前,挺槊挥舞,招招狠辣,连刺数下。
笑老虎躲闪腾挪,虽显得狼狈不堪,却是毫发无损,没受到半点伤害。
其余众人见他们开打,也各自挥刀对阵,短兵相接,你追我赶。
笑老虎这边被逼得接连躲闪,不及拔刀,不由叫道:“兄弟!搭把手,这小子不知从哪又弄了件神兵,厉害得很,咱二人合力先将神兵取了!”
双方人数悬殊,瘟老虎也是勇猛,己方占着优势,已快擒住一人,听到哥哥叫他,罢手便跳了过去。
扑到跟前横手就是一刀,马书礼回槊去挡,一架刀身,那腰刀立时断为两截,瘟老虎大惊,跳闪一边。
“马兄弟就如此急切要我性命?”笑老虎趁着空档闪到一边,拔刀大笑:“上次你也是神兵占了优势,我才惜败你手下。今天你又拿出一件神兵,我这胜算恐怕也不大,不过我要直接出了神器,又恐你不服…你可敢换了刀枪,我们比试一场?”
可笑…
马书礼冷哼一声:“一帮土匪来祸害我们家园,你觉得我会如同儿戏般跟你斗狠好勇,争什么强弱?”
笑老虎尴尬一笑:“这么说…咱们是非出死手不可了?”
瘟老虎捡来一把刀,狂叫道:“哥,跟他不用废话,就不信我们俩还擒不住他,既然不让伤及性命,揍他一顿总是行的。绑了他,手里那件神兵就是哥你的了,哈哈哈!”
马书礼听他说的有点乱,谁不让伤及性命?
正要相问,却见瘟老虎已挥刀过来。
忙将钢槊一转,横推去挡,手下暗运劲力。
这一槊过去,必教他刀身折断,如果对面不知躲避,刀毁人亡也定难逃。
“闪开!”笑老虎见此,情急大叫一声,欺上前来:“既如此,我兄弟俩先取了神兵再说。”
瘟老虎果然也不含糊,哥哥旁边一喊,立时醒悟,急忙收刀滚身,向后躲开。
看笑老虎抡刀过来,马书礼又想故技重施,横槊上去,要断刀拿人。
哪知对方是一记虚招,刀身送到一半,便泄力收回,脚下一转,又欺身绕到自己身后。
马书礼急转身,钢槊舞一圈,将其逼退。
不等站稳,就听身后刀风袭来。
不用多想,这一刀肯定来不及去挡,遂脚下一转,使黑风神影奔到远处,顺手帮几个处于劣势的哥们解解围,撂翻了七八个汉子。
回头见二虎又追过来,马书礼调整心态,用这些日子跟封驰所学的招式套路,一一向他们施展一遍。
果然奏效,这一番施展,一方面是招式强胜,再者对方惧怕他手里神兵,不敢用刀去接,只得是连躲带逃。
由此,又变成了二虎逃窜,马书礼在后急追。
瘟老虎已是气急败坏,催促哥哥赶快祭出神器。
就在此时,周围忽起一片嚎叫,就见那一众匪人纷纷倒地,皆是抱头大骂。
“哎呀!你这学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半天还捉不住他俩,真急死我了。”
封驰大哥!
救兵到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败
不远处传来人声,马书礼一喜,回头望去,黑幕夜色,不见人影。
接着又觉得很是丢脸,封驰大哥在旁边看了好一会了,自己这边耍半天竟没能捉了二虎。
二虎一脸惊色,不知他请来的是哪里救兵,随即相携后跃,退出老远。
而后两人后背相向,执刀做出防守姿态。
封驰飘然过来,向二虎那边瞧瞧,说道:“什么大人物,劳师动众的,又是请城隍,又求鬼母相助。”
与此同时,就听南可岩、驴蛋叫喊着赶过来,一起来的还有几位师父城隍,那几个探路的小喽啰也已被捉。
后生们上去解了众匪裤腰带,将他们全捆了起来。
“看好了!”封驰沉声一喝,抽出哨棒就朝二虎跃过去。
马书礼顾不上迎接师父,回头上去要看一看,封驰怎么降服笑老虎。
风声呼呼,一片棍影,二虎持刀呆立原地,周身都是人影,真不知该向哪里攻击。
随即两声闷哼,就见二虎各自被打翻,丢了刀,摇摇晃晃正要爬起身,狼狈不已。
周围一片彩声,齐拍手夸赞。
封驰收了哨棒,飘身回来,众城隍上前拜礼。
几人正寒暄客套,忽然‘嘭’一声响。
回头看去,只见笑老虎脚下发力,腾升而起,双臂一摆,打的地上沙石飞走。
瘟老虎摆开架势,站在下边,握刀怒目。
“师父们小心!”吃过亏的都是大惊,一一躲到旁边,提醒封驰等人。
“什么把戏?”封驰已听南可岩说了这笑老虎极难对付,虽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却不敢再大意。
急招呼和晟等围拢过去:“大家散开,多点出击。”
众城隍四散而开,齐飞身从各方进击。
马书礼将后生们叫出来,散点向笑老虎逼近。
周立性急,率先跳到阵前,横刀向瘟老虎砍去。
哪知瘟老虎已先有察觉,却又故作不知,背对着周立,待刀快要砍到,忽的一个转身,弯腰就是一记扫腿。
周立丝毫没有躲避,竟硬生生接下他一腿,巍然不动,倒使得瘟老虎大吃一惊。
不等他回过神,就见周立怒吼一声,俯身抓住他肩膀,另一手举刀就要劈砍下来。
生死之际,眼看刀就快落下,周立忽觉刀身被谁架住,再难往下半寸,伴随着一股吸力,竟还被往上边拖拽。
他仰头看去,只见笑老虎嘴唇念动,挥舞着双臂,怀抱里似乎生着一个无形宝贝。
周立情知不妙,赶紧运劲挣脱。
但为时已晚,随着笑老虎一声‘收’,周立呼一声就被拉进他怀里消失不见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众人不由骇然惊叫,
“他怀里是什么东西?”
“周立!”
“绕到他身后!”
笑老虎上次被神秘人背后击败,这些时日养伤练习,想到了这一居高临下的办法。
看他们又想背后偷袭,忙打起精神,看得谁要起跳,便对着他运功发力。
神光旋飞,呼声四起,转眼路十三、王稻、陈九七连带着十几个后生皆落入他怀里神器。
封驰看看身旁,就剩和晟、马书礼、南可岩三人,此刻想去笑老虎身后,他已有防备,谁也起不了身。
不由后悔刚才大意,小瞧了对手,以致现在收不了场。
几个兄弟被捉,和晟气急,大吼一声,抡锁龙刀又扑上去。
笑老虎见神兵袭来,不敢硬收,急叫道:“兄弟,搭个手,扰他背后。”
“哥哥放心!”瘟老虎提刀过来,追和晟身后。
“师父小心!”马书礼跟南可岩见此,忙上去解救。
封驰见笑老虎分心,逮此机会,双足一顿,腾空而起,抡棒朝他扑过去。
“哈哈哈!”笑老虎原是有些忌惮锁龙刀,但此刻和晟却回身去敌瘟老虎,封驰自己撞上来,无异于自寻死路,不由得意大笑,随即转身对着封驰叫一声‘收’。
封驰心里瞬间凉了,巨大吸力的拉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拽过去。
“封驰哥哥…”就在这时,李香儿忽然冲了出来,直照封驰猛撞一下。
封驰脱了险,李香儿却陷入那股吸力当中。
他提棒正欲上去相救,旁边忽又冲过来一道黑影,
“老子跟你拼了!敢欺负我娘子…”
随着黑影的撞击,李香儿脱离了吸力。
就见苏绍虽然一点点被拽过去,但他依然不服软,张着嘴喷出一股股黑气。
笑老虎皱眉叫道:“好一股臭气,你是个什么鬼东西?给我进来,收!”
神光一闪,下边又冲过来什么东西,笑老虎加大功力,大叫一声:“收!”
随着叫声,他被撞跌下来,苏绍亦脱身跌落,封驰、李香儿上前接住。
另一边,马书礼跟南可岩正追着瘟老虎满地跑。
那道神光是和晟掷出的锁龙刀,遗憾的是,只击倒了笑老虎,却未伤他分毫,锁龙刀还被收走了。
这家伙真就如此无敌?
几个城隍加一个幽冥守卫,竟奈何不了他…
笑老虎落地之后,急出神器,向对面发力运功,和晟、封驰、苏绍和李香儿逐一进了神器中。
看看一旁追逐的三人,笑老虎收了神器,得意大喊道:“马书礼,现在你可服气了?”
“哥,收了他!”瘟老虎虽没被捉,但被两个小伙子打的鼻青脸肿,哭喊着向哥哥求救。
马书礼看笑老虎为难,想到其中缘故,提醒南可岩:“跟紧这瘟老虎,我看他怎么收咱们。”
笑老虎摇头道:“这有什么用?我大可将你们全收了,然后再将我弟弟放出来…”
马书礼笑道:“我不知道你这是个什么宝贝,不过,你这宝贝里面总不会也分房间吧?收进去之后,大家肯定是在一起,你就不怕他在里面被我们这一群人打死?”
笑老虎没有接话,想是说到了他顾忌所在。
瘟老虎被两人围堵,挥刀乱舞着叫道:“两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让我哥哥过来,咱们一对一,拼个高下。”
“好主意!”笑老虎不等他们同意,在地上捡了把刀跳身过来。
“你无非就是仗着神器逞能,要论手上功夫,还不知谁输谁赢。”
马书礼不及阻止,南可岩已经向笑老虎提刀扑了过去。
果不其然,这诡诈的笑老虎,扔了刀,祭神器,念叨两句,便将南可岩收进了怀里,接着与弟弟贴身而立。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扭转
“轮到你了!老子要将你捉了,回去慢慢折磨!”瘟老虎说完,张着大嘴,哈哈大笑。
现下处境,别说胜算,能全身而退已是大幸…
今天难道当真要被这二虎俘获,遭受屈辱?
自己生死荣辱事小,他们万一进村,那村里的乡亲家人可怎么办?
马书礼提起钢槊,看了又看,忽然心念闪过,这件也是神兵利器啊!
锁龙刀能暂时破了他神器,这钢槊肯定也可以…
可是…扔过去之后呢?
“想什么呢?”瘟老虎奚落道:“把手里的家伙放下,再跪地给我哥俩磕几个响头,我便答应饶你这些朋友一条小命,怎么样?”
马书礼怒火中烧,一槊刺过去:“乃求的…你找死!”
瘟老虎退身避开,笑老虎一边祭出神器,大喝道:“我今天要让你心服口服!”
接着伴随一股吸力涌过来,马书礼手中钢槊立时不听使唤,顺势拉着自己向笑老虎一点点靠过去。
他不想就此输掉,心想着还有一丝胜算,两手臂暗地发力,准备将钢槊向笑老虎扔过去,做最后一记拼搏。
“妈了个巴子!哪来的王八羔子在我家门口撒野…”
随着一声叫骂,远处冲过来一道黑影。
到得跟前,‘当啷’一声响,只见火星一闪,来人手里的兵器与钢槊擦身而过,随后周围压力骤减,吸力也随之消失,马书礼忙滚身退开丈许。
再看笑老虎,竟被硬生生撞出十几丈远,止了神器,趴在地上半晌不能动。
出乎意外的撞击,瘟老虎未有防备,丢了单刀,被来者一手拎起后衣领,提在半空,急的双脚乱蹬,伸手向后抓扯。
那人见他想反抗,大骂着朝他身上一拳一脚地招呼,不过几下,瘟老虎便老实下来,任由那人将他拎在空中。
蛮牛回来了!
马书礼一阵激动,欣喜不已,更让他安心且吃惊的是刚才笑老虎神器被撞开。
这犟牛在外面学的什么本事,真是勇猛,让人不得不佩服。
嫉妒不甘的小心思以后再说,眼下要紧的是先救出师父等人。
牛守田一松手,将瘟老虎扔在地上,一脚踏上,挺钢叉怒道:“再敢来此,我要了你的狗命!”
随后照他腰间踢一脚,要放他离去。
原来他刚才只见到二虎与马书礼交手,并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
以为这些都是抢劫偷盗的小毛贼,当下丧母心痛,根本无心与他们纠缠。
马书礼看瘟老虎要逃,上前打翻将其踏在脚下,说道:“他俩是北虎岭那恶匪,那笑老虎怀里有件神器,咱那一伙子,还有师父,都被他捉了!此时这瘟老虎岂能放了?”
接着对笑老虎道:“想要你兄弟活命,就赶快放了我们的人。”
牛守田一听,明白过来,瞬时又是火冒三丈,提钢叉就要过去和笑老虎一战。
马书礼虽见他刚才击退笑老虎神器,但仍想着不必冒险,如能用瘟老虎换回众人,又何必去动用武力解决。
遂拦住道:“牛守田,换回师父即可,不要和他纠缠,免得失手。”
牛守田回头冷哼一声:“师父自然要救,但我此时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正好拿他做个出气筒。”
又指着瘟老虎道:“用这货要挟,我恐他不服,日后再来骚扰。”
说着一舞钢叉,奔笑老虎过去。
笑老虎被破了神器,初时以为来了大人物,大为惊慌,起身后正盘算着如何应对。
但听他二人一番交谈,知悉了眼前这人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只是想不通,更没发觉,刚才来人是用什么东西破了自己的神器…
眼见那人又奔自己而来,匆忙中没有应对之策,本能的赶紧祭出神器。
牛守田跃身,举钢叉由上向下力拍一记,笑老虎脚下腾挪,退开几步,念动咒语,叫一声‘收’。
钢叉力竭,随后就被拽着向笑老虎怀里钻,牛守田一惊,瞬间感到一股巨大吸力拉扯着自己,慢慢靠近笑老虎,任自己用尽全力也无法脱身。
怎么回事?
自己刚才冲过来轻易就能将其撞飞,此刻却又变的诡异难测,吸引力笼罩全身,毫无脱身之机。
笑老虎没想到一招制敌,至于刚才怪像,根本不及去想,手下加大劲力,要将对面连人带叉,一起收入怀中。
马书礼发觉事不对劲,正欲上前解救,眼睛忽瞥过手里钢槊,一个闪念,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时也顾不了瘟老虎,急跃身过去,挺槊朝牛守田那钢叉撞过去。
又是火星四溅,随着起一片无形张力,砰的一声。
笑老虎又被撞飞出去,神器被止,一脸呆傻趴在地上,无不费解地望着对面两人。
牛马二人看看对方手里兵器,想想自己的兵器从何而来,顿时醒悟,猜到了些许。
初次撞飞笑老虎,马书礼误以为是牛守田的劲力,不曾想原是这对神兵的威力。
二人随即将两件神兵相持交叉,慢慢向笑老虎走过去。
“果然是神兵!”笑老虎爬起身,抬手止住二人,口气软了下来:“慢着…你们虽能破了我神器,但仍奈何不了我,我身后有老神仙指点,马兄弟…你是知道的!西崖画皮,救命之恩…”
二虎怎么和混元大仙拉上关系了?
他们也是混元大仙的人?
马书礼一时呆立住了,疑惑道:“你们师父不是酒家那老先生吗?”
笑老虎呵呵一笑:“不错,授业恩师确是他,不过恩师和老神仙比起来,又差了一截,恩师的身份地位在老神仙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老神仙要提携我兄弟俩,恩师自是不敢有怨言,老神仙还答应事后将此神器永远送给我。”
难怪逐生不敢露面,原来二虎背后有高人撑腰。
马书礼怔怔愣了片刻,不知该如何是好。
笑老虎接道:“马兄弟,我已毫不隐瞒告诉你这些,咱们还要再动手吗?”
牛守田看他愣在原地,沉声喝道:“发什么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揍不揍他?”
马书礼心虚,尬笑一下,用带有商量的口气说道:“守田,咱们虽能破了他神器,但他背后还有高人,要捉他却属实不易,不如咱们让他放了师父,只要他答应以后不再来村里骚扰,两下和平相处倒不是不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和解
牛守田牵挂着母亲,心思根本不在这里,也无暇多想,看一眼笑老虎,说道:“你怎么保证他不会再来捣乱?”
笑老虎赶紧接道:“如此甚好!这位兄弟大可放心,我兄弟二人在此立下重誓,以后绝不再来打扰二位兄弟,若有违背,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还有,我兄弟与马兄弟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双方不可再提,以后咱们就以兄弟相称。”
随即叫过瘟老虎:“过来,向马兄弟赔罪,先前多有冒犯,还恳请马兄弟大人大量,不计前嫌…”
瘟老虎虽是满脸不情愿,但依然很听话的过来拜礼。
笑老虎一番操作,根本由不得牛马二人拒绝。
二人见他态度诚恳,心中也信了七八分,互相看看,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便将兵器收了起来。
“那我们的人…”马书礼倒没在意瘟老虎赔罪,只关心笑老虎会不会真的放人。
笑老虎的确没有食言,当即跳到远处,摆开架势,出神器,将一众人全都放了出来。
“守田回来了!”
“大家散开!尽量不要和他正面相对…”众人脱身后,看牛守田在此,以为牛马二人降住了二虎,准备再次上前围拢擒拿。
马书礼忙拦住大家,向封驰与和晟大概说了原委,告诉众人双方达成和解,互不侵犯,以后和平相处。
封驰几人忌惮笑老虎怀里神器,自己又不能占到便宜,便默许约定,想着日后再来收拾他。
笑老虎向众人拱手笑道:“误会一场,多有得罪,请诸位地神差官莫要怪问,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在下这就回去,保证再不来此处捣乱生事,告辞。”
随后众匪相继搀扶回了崖群。
牛守田拜见了师父,与伙伴打过招呼,和晟向他介绍了封驰,轻描淡写引见了苏绍与李香儿。
听闻眼前这人是鬼门关守卫,牛守田扑通跪倒在地,劝解不住磕了几个响头,哽咽道:“求守卫大人能让我与母亲再见一面!”
封驰忙上前扶起,叹气道:“阴阳两隔,你何以再执着?这…你母亲走的不是午门,她去的是亥门,那里是金豕郎君守卫…你若执意要见,等我先去找金豕郎君商量一下,过后再给你答复。”
牛守田一愣,说道:“亥门…我先前似乎是得罪了金豕郎君,他会不会答应让我母子相见?再说他此刻大概还在京城,等他回来我还能见到母亲吗?”
“他去京城了?你又怎么得罪他了?”封驰摇头道:“放心,他不会记仇,一码归一码,再加上我,他总该给个面子。至于怎么赶回来,这不是问题,幽冥还有一条通道,他从京城入幽冥,再到此处,也不过片刻功夫而已。”
“多谢守卫大人!”牛守田又一再拜谢。
和晟几人又一通安慰,随后让石榴嘴和狗头随他先回了家。
马书礼看师父们在笑老虎这里吃了亏,多有不快,和解也只是暂时的。
可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便向和晟透露一点混元大仙的情况,劝解着双方,先送师父们回去。
苏绍看着他们离去,向李香儿讨好关心道:“娘子,你没事吧?刚才那小子弄的什么神物,这般厉害,亏了咱好运,不曾受伤害,咱下次可不能如此莽撞…”
李香儿对他全不在意,只是冷淡摇了摇头,随即转身向封驰关心道:“封驰哥哥,你没受伤吧?我听姨娘说你来此,很是担心,心里莫名觉得这次事有凶险,好在已转危为安,以后你凡事可都要小心啊!”
封驰看苏绍怨恨的眼神,顿时尴尬无比,忙近前笑着问道:“你怎么来这了?看着这段时日倒悠闲的很呐!”
苏绍两眼一翻,也不理他,怨恨自不必说,委屈的脸上还显出一许嫉妒,接着走到众后生前,拱拱手,瞟一眼封驰,转回头:“多谢各位相救我娘子,顺带还救了幽冥地神,真是英雄少年,前途无可限量!尤其是你!马书礼,好样的!”
两人先前见过,马书礼倒也不提旧事,笑一笑说道:“凑巧而已,不敢居功,封驰大哥只是大意了,其实他完全可以轻易擒了笑老虎的。”
苏绍轻蔑一笑:“什么叫轻易?如果能擒了人家,又怎么会被捉了?”
随后上前跟几个后生搭肩吹嘘着:“我的本事想你们也不知道,但如果你们有什么难事,我绝不吝手旁观,谁让我看着你们就亲切呢!咱们以后就算是兄弟了,有什么难事可以找我,能办到的我绝无二话!哈哈哈…”
众后生听此,无人敢接话,只得是脸上陪笑,连连点头。
“唉…”封驰摇头苦笑道:“好…你们是好兄弟,他们都是好人,我是坏人…既然事已平息,我也就先回去向鬼母复命了,我走了。”
而后头也不回飞身回桃园去了。
“封驰哥哥…”李香儿埋怨地白了苏绍一眼,竟紧追上去。
“哎…娘子!”苏绍看着妻子离去的背影,憋屈难受,眼看要哭出来。
虽是怨恨封驰,可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也怨不得人家封驰,是你娘子自己要往上贴。
苏绍恨恨指着封驰离去的方向:“这小子有什么好?不就是比我高点,比我长得俊点,混了个守卫,比我体面点,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你能比得上我对我娘子的真心吗?我这份真心世间无人能比!娘子你怎么就看不清呢?”
接着转身捏紧拳头,对众人咬牙道:“这个封驰,我真恨不得将他心掏出来,让世人看看,他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众人见他脸上肌肉扭曲,咬牙切齿模样,谁也不敢接话。
在他作势愤恨掏心时,大家都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
驴蛋几个做了亏心事的更是吓得躲到众人身后。
有些事情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啊!
苏绍发泄了一通,慢慢消了气,对桃园方向道:“今天你虽对我爱理不理,但明天的我还会来找你。”
接着给众人扔下一句:“后会有期。”便使风离去了。
“这算什么夫妻,到底谁跟谁是夫妻?”马书礼喃喃自语,又学着苏绍刚才的动作,做掏心手势,对旁边说道:“你们几个当心点,他可真是会挖人心的。”
“你别吓人啊…”几个后生吓得手脚颤抖,不自主吞咽着口水,左右张望,看苏绍是不是真的走了。
第一百三十章 哀子
牛守田安葬了母亲,料理后事,悲痛跪在坟前,此刻太多的后悔内疚。
自己为什么要去京城?
富贵名利?
全是狗屁!
活生生与自己生活的人都视而不见,却去追逐那些身外之物,虚荣假象。
得到了那些又能怎么样?
取得了富贵与谁分享?
得到了虚荣向谁夸耀?
疼自己爱自己的亲人没了…
再难相闻絮叨挂念牵儿心,再无相见挑灯走线暖儿身。
娘啊!
槐花看他伤心,自己也跟着落泪,看他失魂落魄这几日寸步不离,照顾宽慰着。
牛守田是愣不是傻,现在身边的亲人就是槐花。
母亲亡故,生前自己没有珍惜,没能陪伴尽孝,甚至不能见上最后一面,悔恨全已无用。
如今再不能辜负槐花,让他也苦苦相望等待,伤心流泪。
遂决定不去京城了,要在家安心生活,不再去想京城的荣华富贵。
守孝一过,便娶槐花过门,到时候生几个娃娃,不也其乐融融。
身边真实能触摸到的幸福不去珍惜,为何要大老远跑去京城博取那不确定的镜花水月。
想去幽冥见母亲一面,却迟迟不见封驰来知会。
牛守田心里虽急,但也无济于事,兴许是金豕郎君不答应,根本就不拾封驰的面子。
头七上坟,与槐花结伴同行,回来的路上,远远望见封驰在村口站着。
牛守田喜出望外,急赶过去,激动道:“守卫大人,金豕郎君同意了吗?”
封驰满是愧色,回道:“守田,你不要伤心,你母亲的事…金豕郎君是同意了,但你即便去了也见不到你母亲…”
“为什么?”牛守田瞪着眼睛问道。
封驰道:“这…我也说不清,总之你母亲过了亥门就被神秘使者接走了,连金豕郎君都不知她去了何处。”
牛守田急了:“他是亥门守卫,怎么会不知道我母亲去了哪里!那又为什么会有人接走我母亲,金豕郎君存心不让我们母子相见,编此谎话搪塞。”
槐花一旁好言相劝,又再向封驰相求,看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金豕老兄确实没有骗人。”封驰无奈摇头,对一边喊道:“金豕兄,出来吧…”
一道黑风过来,随即从黑风里走出一个黑脸汉子,正是那金豕郎君。
他看了看牛守田,说道:“小兄弟节哀,咱们一码归一码,虽然你我在其他事上面有争执对立,但我绝不会牵连一起,此事确实没有办法,并不是我有意刁难。”
牛守田问道:“那是谁接走我母亲?”
金豕郎君摇头道:“能从鬼门关直接提人的,也就是冥帝、五鬼帝、十阎君、地藏王,可说到具体,我还真说不准。”
牛守田又问:“那提人的使者执谁的手令,是谁的人?”
金豕郎君淡淡一笑,摇头道:“那使者不以真面目示人,手令则是通用的度鬼牌,我确实无从知晓。”
“他们接走我母亲为何呀?”牛守田急得流泪咆哮。
金豕郎君道:“莫要伤悲,这倒也不是坏事,直接进了里面,多半是幸事,得以封神也说不定。”
牛守田疑惑道:“我母亲怎么会被封神?”
金豕郎君指一指他,看着封驰笑道:“全因她儿子之故。”
“我?”牛守田一怔,想起先前神僧所言,难道都是真的?自己真会被召幽冥…
两手不由攥紧了身边的槐花,他不想去,他要和槐花白头到老。
狗屁的冥差,真心的不稀罕。
“哈哈哈…”
远处又过来几道黑风,待风散去,又出来几个人。
不,还有两个怪物…
来者有两人,一位是个笑脸老头,见了金豕郎君笑呵呵道:“你什么都知道呀!可为何还是执迷不悟呢?”
刚才那笑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另一人怎么形容呢…
说是他是和尚,可他却穿着道袍,手拿拂尘。
说他是道士吧…
他又剃了个光头,还点了戒疤。
这不伦不类的…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怪物,一个羊头人身,一个猴脑人躯,都是看着金豕郎君,嬉笑叹气。
这几个干什么的?
殊不知这几个都是鬼门关守卫,当年与金豕郎君一同入的幽冥,可算上是有些交情。
他们依次是戌门的老汪,酉门的拂阳子,未门的杨岭和申门的沐星。
金豕郎君冲来人拱拱手,笑道:“你这老家伙,是不是又从冥帝那得了什么消息?听这意思,你们是专程来找我的。”
老汪摆手一笑,眯眼端详了牛守田一通,向金豕郎君笑嘻嘻道:“听说幽冥神铁都送给他们了…”
“你是明知故问。”金豕郎君不屑答道。
拂阳子堆起笑脸,上前道:“由此可见冥帝决心,他此意就表明决不允许有人解救关押在九幽之地的恶魔,还望金豕兄三思,不要犯错受到惩戒。”
金豕郎君长长呻出一口气,没有作答,像是有所犹豫。
封驰拱手道:“金豕兄请勿见怪,他们是我叫来的,大家都是想拉金豕兄一把,还望金豕兄早日回头,莫要受他人蛊惑。”
“多谢几位兄弟好意!”金豕郎君苦笑一声,道:“不知你们此来是受冥帝之命,还是自愿前来?”
拂阳子道:“我们几个商量过后,决定劝金豕兄回头,冥帝并无授命。”
老汪捋着胡子,说道:“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从冥帝话里意思听出,你尚未犯下致命错误,及早回头,看在往日功劳的份上,冥帝还是会原谅你的。”
金豕郎君冷笑道:“回去卑躬屈膝认错求饶?还是摇尾乞怜立个重誓,然后无休止的阿谀奉承,像你这般做个冥帝忠实的…哈哈哈!”
老汪脸色一变,怒指着他:“你这黑面郎!好心当成个驴肝肺,不识好歹,众兄弟可都是为你好,你当谁愿趟这浑水?”
金豕郎君瞪眼喝道:“你叫我什么?”
“黑面郎!”
“你找死!”
说着金豕郎君凭空召出大锤,抡起来就要向老汪砸过去。
旁边几位忙上前拦住,好话劝说。
金豕郎君好像很忌讳别人叫他黑面郎…
老汪见他被几人拉着,嘴欠又说道:“黑面郎,枉费大家前来相劝,真是好心喂了狗,我们…”
“你们给我让开!”金豕郎君一使力,摆脱开身边几人,大怒朝老汪扑过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执着
那几人眼看不能劝下,急叫老汪快逃。
老汪见他翻脸,忙使风逃走,还不忘一边咧咧:“你这黑…怎么还带急眼的,要动手啊…”
金豕郎君也并没有全力去追,看他遁走,恨恨挥舞了一下大锤,站在远处,半晌不语。
这边几个守卫谁也不敢上前,就在原地静静等着。
不多时,金豕郎君过来,对几人抱拳拜首:“多谢几位兄弟好意,回去也请替我向老汪转达谢意…不过我意已决,此事非做不可!”
拂阳子道:“金豕兄何必走险?万一事情败落,到时候想回头都已晚了!冥帝待我们不薄,担鬼门关守卫之责,授封地神…”
“拂阳老弟可真是健忘啊!”金豕郎君怒目道:“你忘了当年追剿阴阳鬼使,你我才是功劳最大,那无常神位本该是属于我们,可是最终,却给了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金豕兄何必再纠结当年?”拂阳子黯然摇头,无奈道:“既如此,兄长请多多保重。”
金豕郎君哈哈一笑:“人各有志,老弟也多多保重,我们还是好兄弟!”
拂阳子不语,躬身一拜,遂与封驰几人离去。
金豕郎君看几人走后,伤感落寞,到牛守田身前笑道:“事情已经明摆着了,冥帝已得知我的行事…好青年啊!不过,我们最终还是敌对的。”
牛守田不解道:“冥帝要我干什么?”
金豕郎君道:“不是你,而是你们!你手里那钢叉,马书礼的钢槊,可都是幽冥神铁,冥帝下这么大血本,自是要收拢你们。至于要你们干什么…你先前所做的,就是他希望你做的。”
“先前所做…”牛守田更加迷茫,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对了冥帝的意思。
金豕郎君笑道:“我要的东西,恐怕你也挡不住,不妨直接告诉你,那利齿的秘密我已经找到了,它就藏在锁龙刀的把柄上。朱叱那两颗利齿我要定了,他逃得了一次,我绝不会让他逃脱第二次!”
牛守田一惊忙问:“朱大哥怎么样了?你只要利齿,千万不可伤人,还有那孩子已经够可怜了,请金豕先生手下留情。”
金豕郎君被这一声先生逗得哈哈大笑:“放心,朱叱一家安然无恙!可惜当日不是我撞上的,是季獐在牢营遇到,谁想他不是朱叱对手,让他一家给跑了,万幸的是季獐无意间看到了锁龙刀把柄处,嵌着两颗利齿。”
真是虚惊一场,牛守田松了一口气,忽然感到槐花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利齿!
和晟那两颗此时可正在他俩身上啊!
牛守田假装扭头,看自己和槐花的利齿并没有暴露在外,遂强作镇定,岔开话题:“金豕先生,我母亲的事,你真的帮不上忙吗?”
金豕郎君并没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缓缓摇头:“无能为力啊…”
“既如此,我们便回去了,虽不能圆我所愿,但我还是要再次表示谢意。”说着,牛守田向他躬身拜礼,准备告辞回家。
金豕郎君摆手道:“不要客气,忙没帮上,又岂敢受你谢礼。”
“对了!”忽然想起什么,金豕郎君又说:“你什么时候回京?既然受你拜礼,干脆送你一程,随我走幽冥道,可省好些功夫脚力。”
牛守田摇头摆手道:“多谢了!我不打算再去京城了,我已决定留在家里,做一个平民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槐花白头到老,再不惦念那些荣华富贵。另外就是朱大哥的事,请金豕先生手下留情,放他一家一条生路。”
“好,就如你愿,对于朱叱,我只取利齿,不伤无辜。”金豕郎君点头微笑,颇是赞许,笑问:“你只惦念着朱叱,你家先生遇难,你就不管了吗?”
“先生怎么了?”牛守田又是一惊,这才和先生分开几天,他遇到什么祸事了?
莫非是袁公对先生做了什么?
可回来时看他二人已经和解了,虽不算完全出自真心,但到底是什么意外打破了这表面的和洽…
金豕郎君嗤鼻道:“你家先生刚一回京,就被众王爷软禁了,听小儿说事态恐怕不妙,那呼王一直怂恿摄政王要杀掉你家先生。”
“先生犯什么过错了?”
“那袁公接管了军队,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拿下叛军,却忽然停手不打了,转而回京逼迫摄政王退位,自己重组朝阁。所以大家觉得上了他的当,又认为是云朗与他暗中勾结,想抢夺大权。”
牛守田愤然道:“简直可笑,摄政王怎能相信如此流言蜚语,先生一心只为朝廷,毫无私心,这…这…他妈了巴子!到头来落到如此境地,这腐朽朝廷,难以相救,我真为先生不值啊…”
“你想好去不去,我还在西崖水湾。”金豕郎君哈哈一笑,随后一阵黑风向西而去。
他现在就去水湾等着吗?
怎么可能!
就见他离开了牛守田视线后,竟使风直奔城隍庙而去。
到得临近,止风落地,在庙外不远找了处隐蔽地藏了起来。
颇有耐心查看周遭情形,寻找城隍各在哪里,以便留意和晟等人的一举一动。
最终目的当然是那把锁龙刀。
不过一会儿,他嘴角便露出笑容,原来庙里就剩和晟一人,此刻正闭目养神。
得此良机,金豕郎君悄悄上前,欲偷袭先制服和晟,再悄无声息取走锁龙刀。
就见他轻身一跃,已到了庙前,和晟依然毫不知觉。
接着暗运劲力,一步步上前,准备先击倒和晟。
将跨步进庙刹那,忽觉一片金光袭面而来,而后轰然声响,有如天雷,继而从房檐下冲过来一道电光。
金豕郎君急忙躲闪,起身几个后跃,虽没被电光击到,但那电光的余威也震得他气血翻腾,双腿一软,立时便半跪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什么东西?”金豕郎君心有余悸,惊慌自语向房檐下瞧去。
“什么人?”和晟听到动静,提刀出庙,查看情况。
第一百三十二章 诱导
金豕郎君几试之后,无力起身遁走,看和晟那边已发现了自己,只得提气回应:“是我,亥门守卫金豕郎君,你庙前放的什么东西?要暗算伤我吗?”
和晟忙迎过来,陪笑道:“不敢,那天黄旗乃上仙所赠,只是为了防备妖魔邪祟,不想却误伤了守卫上差。”
金豕郎君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在那城隍庙屋檐下,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着一块巴掌大的黄色旗子。
和晟想想他先前所为,不由起了防备之心,问道:“不知守卫大人来此有什么事吗?”
金豕郎君稍作思索,说道:“封驰前去找我,让我帮牛守田了却一件心事,但此事另有别情,实在爱莫能助,便想着过来找你们,去问一问城隍爷,看他老可有办法…”
和晟面有难色,道:“人魂的事,城隍爷是从不过问的,这…恐怕不会如愿。”
“嗯,说的也是。”金豕郎君感觉身上轻快了,慢慢起身,直愣愣盯着和晟。
“师父…”
这时牛守田忽然赶到,一起的还有路十三、周立。
当他们看到金豕郎君在此,都是一愣,手不由向腰间钢刀探去。
牛守田只身前来,并没有带钢叉,但他心里清楚,纵使几人联手,也不是金豕郎君的对手。
随即上前笑道:“真是巧了!金豕先生也来找我师父,我正要向师父请教,到底该不该去京城,富贵与平淡,倒真让人头疼,不知该如何抉择。”
“来这还是为了你的事,可惜还是没有办法。”金豕郎君顺着台阶就下,接着对和晟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了。”
“送守卫大人!”
看着他离去,路十三上前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和晟摇头道:“他想进庙,被天黄旗伤了。”
周立急道:“他知道了锁龙刀的秘密!”
“哦?”
牛守田猜想个大概,说了朱叱被季獐撞上,转述了金豕郎君所说。
和晟担忧道:“金豕郎君虽然答应不会伤他,可依朱叱的性情,又怎么肯轻易将锁龙刀相送?”
路十三连连摇头,凝眉附道:“朱叱这性子,怕是危险,要招来祸事…”
周立道:“大哥,要不我去劝他避一避。”
和晟摇摇头:“他是个听劝的人吗?”
牛守田从怀里取出两颗利齿,递给和晟,说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这利齿还是交给师父,想办法藏好。”
和晟笑一笑:“他还不知道我将利齿给了槐花,放我这里反而容易被他夺走,这东西还是你们先收着。”
牛守田重色道:“那师父放心我吗?”
“自然相信!”
周立急道:“这利齿的事,还有谁知道?”
牛守田想了想,挠头道:“就我和槐花,再就是师父们,其他人…没人知道。”
“好!”周立两手一拍:“大哥,这刀以后就放在庙里,咱几个轮流守着,看他还能有机会。”
和晟与路十三相视一笑:“这个办法好!”
却说金豕郎君走后,一路想着锁龙刀,今天轻率行事被发现,和晟肯定会有防备,再想下手恐怕是难乎其难。
倘若不有顾忌,明里打伤几个城隍,又恐幽冥里面被动出手,那时定是不能招架…
心烦之际,便想先回水湾。
路过槐西村,忽又望见马书礼独自一人在西崖下发呆。
他不就是最好人选吗?
闪过此念,金豕郎君落下云头,到了西崖下。
发觉来人,马书礼回头去瞧,不由心中一紧。
他又找我干什么?
金豕郎君双手背负,笑道:“马兄弟好情致啊!在这参悟什么呢?”
马书礼淡淡一笑:“大王怎么回来了?京城的事办妥了?”
“哈哈…哪有那么容易,这不封驰求我,要帮牛守田圆一件心事嘛。”
“大王就只为牛守田的事?”
“心照不宣吧…”金豕郎君又是大笑,接着说道:“京城那利齿毫无头绪,我只好先回来找和晟了。”
马书礼道:“师父这里我问过了,他没有利齿。”
金豕郎君冷哼一声,说道:“和晟连你都骗,看来是信不过你。如今我可是已经知道了利齿所在,它就在和晟身边!”
“在师父身边!”马书礼惊讶且担忧,嚷道:“你胡说!师父说过没有!”
金豕郎君笑着连连摇头:“不妨告诉你,利齿就嵌在锁龙刀柄上!”
“什么…”马书礼难以置信,想想上回师父将锁龙刀借给自己,当时只顾着剿匪,全然没注意刀柄。
他怔怔半晌,忽然醒悟,笑道:“既然大王知道利齿所在,那为什么不去取了?”
金豕郎君走过来拍拍他后背,笑着说道:“这句话算是进入正题了…”
随后附耳低语:“那庙前有面小旗子,挡着不让我进去啊!”
原来如此…
那天黄旗果然厉害,将金豕郎君弄得一筹莫展。
马书礼盘算着怎么尽快通知师父,让他尽量不要带锁龙刀外出,当下敷衍笑道:“那天黄旗是一位上仙所赠,我也没能力破它呀!”
金豕郎君嘿嘿冷笑:“你这段时日就没进去过城隍庙?”
马书礼沉默片许,道:“我是常人,你是地神,那旗子对我无效。”
“这么说,你可以轻易将旗子取下?”金豕郎君追问。
“那有上仙符咒,我怎么能取下?”马书礼惶恐回道。
金豕郎君冷冷一笑:“嘿嘿…别糊弄我,和晟能不告诉你们,他们几个城隍进出定有口令解语,请马兄弟告知天黄旗口令。”
马书礼一挺胸襟,扭过头,没好气道:“不可能!那样做我岂不是出卖师父?你断了此念吧!再说我们进出用不到口令,师父根本用不着说与我听。”
金豕郎君眯眼笑道:“你只记得和晟与你师徒之情,难道就忘了混元大仙的救命之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大仙效力。”
“你若伤了师父,我还有何脸面见人,如何再见师父?”马书礼心理防线有所松动,为难道。
“放心,我只取利齿,绝不伤人!你不用担心和晟几人安危。”金豕郎君拍胸做出保证。
“还是不行…”马书礼左右为难,痛苦的抓着脑袋。
“那你要不要回报混元大仙的救命之恩?”金豕郎君一步步紧逼。
“这…”马书礼两眼紧闭,深深吸一口气。
“好,我不逼你,我也不去,马兄弟你去将利齿拿来,这样就不怕和晟受到什么伤害了。”金豕郎君转了笑脸,轻声慢语。
“马兄弟,一切全仰仗你了!”看他半天不说一句话,金豕郎君放下话,飞身向水湾而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离别
这天中午时分,一名差人骑马从三岔口下来,直奔马家。
之后,马书礼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急匆匆往村东而去。
“书礼,怎么了?”
“我姑父让人送来的电报,是可封哥发来的,先生有难。”
后生们闻讯都赶到牛家院里。
“这可怎么办?”
“咱们去能帮上啥忙?”
石榴嘴让大家先安静,站出来说道:“福来他们说想回来,并劝先生跟他们一起走,但先生执意不肯走,现在发来电报,让咱们怎么说?这隔着这么远,怎么劝…”
南可岩打断话,嚷道:“你咧咧的是啥?半天一句明白话没有,现在是说先生有难!咱们看能不能去救,老说他们回来…他们回来就回来,难道还让你去接?”
狗头抠着下巴,摇头道:“可这事咱们也帮不上忙啊!那摄政王能听咱们的,将先生放了?”
“什么摄政王?他现在已经不是摄政王了!”
“可人家还是王爷,那一群王爷聚在一起,依先生秉性,还不是照办听从,人家不让出门,先生肯定不会出走,福来哥想带先生走也没办法…”
“那咱们去京城救先生出来…”
众人七嘴八舌,吵闹不休,根本拿不出半点主意。
马书礼看牛守田坐在一旁,半天不吭声,问道:“守田,你多少了解一些情况,依你的意思,该怎么办?”
牛守田呆了片刻,慢慢起身,说道:“去京城,劝先生来永州,在这里隐姓埋名,了此余生吧…”
南可岩道:“对,咱们去京城把先生接回来!”
牛守田拦住说道:“不,人多了不见得方便,或许还会给先生惹出意外。”
“那我和你去。”马书礼接话道。
“我一个人去就行。”牛守田摇头道:“现在外面正乱,新政府立足未稳,两方时有对峙,你好生照看家里。”
马书礼担心道:“你一个人行吗?”
牛守田点点头:“放心,那些王爷都见过我,不会过于为难。另外我也结识了一些有交情的朋友,真有意外,便求他们施以援手。”
大家都没有好办法,听他这话,倒也无言反驳,但仍是不放心。
牛守田一再坚持,说赫王与先生亲兄弟,肯定是全力相救。
又说了哈王那边关系,诚将虽无大才,但秉性不坏,与自己也算有过出生入死的交情,也可从旁协助。
乌王那边没有提及海兰珠,只说新乌王明事理,与先生走得近,再加上梁寂,也会施以援手。
至于摄政王,他从小与先生亲近,这次软禁,或许是碍于其他王爷之故,也是无奈之举。
辉王那边,虽不了解,但先生与豪祯的关系摆在那里,他们想着也不会过于为难。
如此算下来,五个王爷站在先生一边,事情显然没到严重的地步,要危及性命。
“这么说他们软禁先生都是一时愤怒…”
“或许过后知道先生冤枉便放了他…”
“那守田你自己要小心!”
后生们一致认为商量妥当,就听大门被推开,只见槐花两眼扑簌扑簌地落下珠子来。
她跨步进来,一手抹着泪,一边抽噎:“牛守田,你…你…又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不去京…城,要娶我,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众人见此,惭愧低着头,逐一逃出牛家。
槐花伤心埋怨,拿起拳头,不停捶打着犟牛。
牛守田心有愧意,任她尽情发泄,待她稍稍平息,怜爱之余,起手轻轻抚摸着她头发,心情复杂。
看槐花窝在他怀里,后背不住地微微起伏,抽噎之声尚不止息,愧疚之感更增。
今生得遇槐花,娶妻相守,幸福无憾。
自己以前虽处处护着她,可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由于喜健的原因,槐花比同龄孩子更早持家,又是聪明伶俐,善解人意,除了照顾喜健,也时时关心着牛守田。
近几年母亲身体不好,蛮牛大大咧咧,不知体恤母亲,也是槐花经常来牛家帮着收拾,照料牛婶。
想到此处,牛守田不由得神驰意往,憧憬起俩人以后的日子,领着几个孩子,相携耕作,夫唱妇随。
你耕田来你织布,你挑水来你浇园,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你我就是那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
还有,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儿!
真好…
牛守田轻轻抚着她后背,安慰着说些宽心话。
槐花像全没听见一般,只是看着他微笑:“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你我永远在一起,不再分开。”
牛守田轻轻一笑:“只是分开几天,我很快就回来,最多一月,回来之后咱们就成亲,然后咱俩再生他七八个娃娃…”
槐花娇羞打他一下,说道:“你可不能骗我,你和先生走后,我每天都要上三岔口去望一望,看你是不是回来接我了…”
又担心嘱咐道:“你这次去京城后,凡事多个心眼,不要耍你那犟脾气,实在不行便求救赫王与老福晋,先保护好自己。”
牛守田点点头,郑重承诺一定听话。
两人在院中坐了半日,也不知饥渴,槐花伏在他怀里,已沉沉睡了。
牛守田满脸幸福,怜惜地脱下外衣,披在槐花身上,接着将她抱回房里。
看她仍在熟睡,便轻脚出来,拿了钢叉出门而去。
他要去找金豕郎君。
如果走常路,即便使黑风神影,这两千多里地起码也得四五天之多。
金豕郎君前日既然答应帮忙,那就随他走一遭幽冥道,尽快到了京城,将先生一众接回。
如此也能和槐花早日成婚,不失诺言。
穿过槐西村时,马书礼一众都各自在门前等候。
皆是静默不语,一一拱手相拜。
到了西崖下,马书礼追上来,喊道:“一切小心,早点回来…”
牛守田强自一笑:“废什么话…我不回来,这家里的风头还不全让你抢了去。”
马书礼会意笑道:“好!我等着你,等你回来再比,看谁是这里出类拔萃的最强后生。”
两人哈哈大笑。
牛守田叹了口气,说道:“家里面全靠你了。”
马书礼保证道:“放心!有我在,家里你不用担心,等你回来,若槐花少一根头发,你找我便是。我会让诗秋勤去转转,跟她谈心解闷。”
牛守田放心地点点头,又冲不远处的杨诗秋顿首相谢。
第一百三十四章 鬼道
牛守田与众人别过,攀上西崖,向水湾而去。
踏过荆棘杂草,下了陡坡,来到河边。
天色已暗,月挂当空。
水面依旧平静,只有月亮的影子倒映在河中。
他不舍地回头又望了望,在河边呆了一会儿,随后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水里,伴随着喊道:“金豕先生…金豕先生在吗?”
“哗…”
几声叫喊过后,金豕郎君从水里钻出来,面带微笑:“牛兄弟来这可是要去京城?”
牛守田做个礼,诚恳道:“有劳金豕先生带我走幽冥道,去京城相救我家先生。”
金豕郎君哈哈一笑,上了岸,说道:“可否听我一言?咱俩做个交易…”
“金豕先生请说。”牛守田料想他这交易定是棘手难应,可眼下有求于他,不免感到左右为难,先听他说说是什么事。
“你此去可有把握将云朗接来永州?”金豕郎君问道。
牛守田想了片刻,皱眉道:“实非易事,先生恐怕不愿走,他虽受众王爷冤枉,但仍相信有水落石出的时候,若跟我走,反倒落实了众人的猜测,要背负出卖朝廷的骂名。”
“那你去了之后有何打算?”金豕郎君又问。
“先看情况,真有危难,即便用强,也要将先生带回!”牛守田不由叹气。
“事情不容乐观啊…”金豕郎君摇头道:“我不妨告诉你,那袁公进京逼摄政王退位,确实有人在暗中推动,意在抢班夺权,可谁料玩脱了。姓袁的过后翻脸不认账,把他给晾到一边,落了个鸡飞蛋打。这人阴谋没有达到,又怕其他王爷知道此事,便心急想将云朗作为替罪羊,所以,云朗必死!”
“那人是谁?”牛守田急忙追问,若一举将那人所做抖落出来,先生便能脱罪。
金豕郎君嘿嘿笑着:“你知道了有什么用?无凭无据人家怎么会认?还是不要问了,尽早将云朗接出是非之地才是当务之急。何必在那表什么忠心?大厦将倾,无人可救,白白的跟着殉葬吗?”
牛守田无奈叹口气,先生若执意不肯走,只能强行带他走了。
金豕郎君接道:“你们几个娃娃要带云朗离开京城,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到处的关卡,惹人注意的贝勒爷,这一路可怎么过呀?”
牛守田看着他问道:“那金豕先生可是有什么妙计?”
金豕郎君一笑:“当然,由京城至此,走幽冥道,不过一顿饭功夫,更不用担心有人盘查。”
“这就是你所说的交易?”牛守田听明白了,疑惑道:“不知你要我做什么?”
“简单,站到我这边,并帮我找出朱叱。”金豕郎君含笑说出条件。
牛守田一声冷笑:“这个我办不到!再说你们都找不到,又怎么肯定我就能找到他呢?”
“别装糊涂啦…”金豕郎君呵呵笑着:“你们跟朱叱暗中肯定有联系,现在我也答应你不伤害他,只要利齿。如果你们劝他交出利齿,既保全了他一家人,又消除了我们之间的误解,我与他本就无仇无怨,如若肯交出利齿,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他们再有什么需要和帮助,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不吝援手。”
“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上,朱大哥不同意,我又不能向你泄露他的行踪,更不能私下将你领去…”说着,牛守田缓缓摇头,带有沮丧道:“既然如此,我还是自己走大路去,就不劳烦金豕先生了。”
说毕,转身就要回去。
“慢着!”金豕郎君在身后哈哈一笑:“你这脾气,说走就走,答应过的事又怎能反悔,我依旧带你走幽冥道!所说的交易成与不成,和此事无牵扯。”
牛守田停步低下头:“多谢金豕先生,朱大哥的事我实难相助,但我会劝他…”
“有你这句话就多谢了。”
随后就见金豕郎君口念密语,一声呼和,周围犹如电光疾闪而过,耀人眼目,转瞬又成漆黑一片,同时周身无尽的彻骨寒气逼向身来。
耳旁风声呼呼,如在梦里幻境。
接着不时出现点点荧光,如流星般掠过身旁。
细看之下,已不在水湾。
这就是幽冥道?
两人身不见动,皆不言语,只有周围镜像急速的擦身而过。
“啊!”
忽的对面来了一个人,疾如闪电,向两人直冲过来,牛守田不由得失声大叫。
但撞上之后却像没事一样,那人竟和他们相穿而过,霎时不见踪影。
金豕郎君一旁沉声道:“莫要分心,要是害怕就闭上眼。”
牛守田也不答话,在他面前怎能露怯,依旧睁眼相向,还扭头看看两边境况。
两边情况看似是无边无际,镜像划过的速度太快,根本望不到边际。
只是恍惚觉得还有其他人在这幽冥道行走,有对向而来的影像,也有同向相去的前者。
片刻过后,牛守田只觉越发的阴冷,牙齿碰撞,咯咯作响,还有不断的异味冲鼻而来,掩的他胸口发闷,呼吸不畅,随着就要呕吐出来。
快忍不住的时候,正准备相问。
忽见金豕郎君起手念语,随着手臂一挥,眼前立时一变,已转换了场景。
秋风起,呼声连连,吹起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周围。
牛守田定眼去瞧,嘿嘿,到京城了,此刻正停在先生那处宅院不远处,门前站有两个兵士把守,对这边凭空出现的两人毫没发觉。
呵呵…
金豕郎君舒口气,淡淡一笑:“京城到了。”
空中接着一个霹雳,抬头去看,只见乌云满天,顷刻大雨将至。
牛守田又对他拜一拜:“多谢金豕先生!”
金豕郎君摆摆手:“免了,这是我看封驰的面子答应你的事,不必言谢,你先去看看云朗吧。”
牛守田道:“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这个人情我会还的。”
“哈哈哈…那你就劝朱叱把利齿交出来!我还暂住在那城隍庙。”金豕郎君知他不允,玩笑说道。
牛守田哑然而笑,摇头道:“这个实在是不行…”
“哈哈,保重,再次相遇咱们可就刀兵相见了…”金豕郎君随后使风而走。
转眼之间,狂风席卷,豆大的雨点随之忽喇喇便洒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