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软禁
牛守田一手提叉,一手遮雨,急向宅子跑过去。
“干什么的?”门前守卫看得下雨,刚钻进屋檐下,见有人来,一声呼喝,抽刀质问道。
“我要见我家先生!”牛守田脸色一变,踏上台阶,将钢叉奋力往地上一杵,顿时砸出一个深坑。
两个守卫吓了一跳,很有自知之明地忙将刀收起。
其中一个胖脸汉子凑前细看了看,似乎认得他,一边陪着笑,软声道:“你是那个牛守田吧?我是豪祯大人手下,你们刚来京城时我们见过的,呵呵。”
牛守田仔细一看,好像有点印象,遂收了钢叉,就要闯进去:“既然都认识,还不开门让我去见先生!”
守卫显得很是为难,相互看看,手足无措。
胖脸望望门上新加的大锁,迟疑下说道:“小兄弟…这恐怕不行,建真王等王爷有令,不管什么人,都不得进入这宅子半步…兄弟您要硬闯,我哥俩就难免要受一顿责罚。小兄弟行行好,还是不要为难我们,要是有什么话,您不如去赫王府,让赫王带你过来…您看,这主意怎么样?”
另一汉子在旁帮腔说着好话,陪笑劝阻。
“建真王是哪个?”这从哪又冒出来个王爷?牛守田问道。
胖脸叹口气,哭丧着脸说道:“不就是咱们原先那摄政王嘛!姓袁的来京逼迫摄政王退位放权,这便除去摄政王的名号,恢复了先前王爷名头。”
一旁汉子附和道:“可不是嘛!他这一折腾捣乱,不但摄政王丢了官,连我们好些侍卫兄弟也跟着吃了瓜落儿,袁大头重组了内阁,连我们这些皇家护卫也给换了。大内侍卫做不成了,被遣返回家,没了俸禄,真是举步艰难,幸得建真王看我们可怜,将我们召回,安排一些差事…”
“停停停…”牛守田见他这么多话,忙抬手拦住,心里也听出了大概,问道:“那摄政王…不,建真王,他什么意思?污蔑我家先生勾结袁大头,他们有证据吗?一句话就将先生锁在这里,和蹲大狱有什么区别?就算蹲大狱,这怎么还不许人探监了?”
胖脸往屋檐下挪挪,陪笑道:“这个小的也做不了主啊…请您还是去赫王府一趟吧!”
“妈了个巴子!开门!”宅子里有人猛踹大门。
这谁呀?
牛守田惊讶地摸摸脑袋,他怎么也变的如此暴躁?
听到踹门叫骂声,胖脸面部肌肉随之一颤,忙回身去开门,嘴里一边说着好话:“王喜兄弟,这又怎么了?今天没人招惹你呀!饭食送的及时,云贝勒需要什么,您说一声就行,何必动怒啊!”
胖脸手忙脚乱开启门上的锁,越是着急,反而更出意外。
大雨磅礴,风声更劲,雨落在瓦片上,哒哒不绝。
一个不小心,竟失手将钥匙遗落地上。
他一边叫同伴帮忙寻找,一面抚慰宅子里发火的后生。
王喜喊道:“你个王八蛋!外面有没有下雨?”
胖脸摸黑找寻钥匙,听他喊叫,忙回答:“王喜兄弟,这外面肯定下雨啊!宅子里外都一样,怎么可能里面下而外面不下…”
接着惊喜叫道:“钥匙找到了!”
“你妈了个巴子!知道下雨还不赶快让我兄弟进来,难道还想让他陪你俩在外一起淋雨?”王喜大骂着又朝门上踹一脚。
“哎呦…”胖脸刚开了锁,准备推开门,哪想正赶上这一脚,大门反弹回来,结结实实撞到了额头上,登时便起了个红肿疙瘩。
“守田,你来了!”王喜出来后,急拉牛守田进屋,根本无暇理睬胖脸两人。
再看里面,厅前屋檐下,先生与哥们几个都在,还有袁秋雨和两个孩子。
“兄弟,他不能进去…”另一汉子想上前阻拦。
“妈了个巴子!找打是吧?”王喜横眉怒目。
“不敢,不敢!我们已领教过兄弟的本事,不打,不打!”那汉子连连摆手:“还请不要为难我们啊!”
牛守田上前道:“我不说是你们放我进来的,这样建真王便不会责罚你们。”
汉子苦脸道:“可是…可是王爷们知道了…”
“我要硬闯,凭你们能拦得住我吗?”好话不听,牛守田厉声一喝。
“拦不住,拦不住!”汉子连连摇头,看看胖脸,惊惶失措。
牛守田向先生请示:“先生,可否让他们也进来避避雨?”
云朗神情低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先进来吧!这会雨还挺大。”牛守田叫过胖脸,问道:“怎么样?伤的不厉害吧?”
胖脸道:“无妨,只是额头碰个包。”
随后两人入宅躲进了门房。
王喜冲二人背影一努嘴:“这俩家伙,欺软怕硬,刚开始好言好语,他俩以为我们怕了他,吹胡子瞪眼,百般刁难,后来我气急,出手将二人揍了一顿,他们立刻就老实了,见了先生就拜,对我们前后都是恭恭敬敬。”
说话间,王庆拿来雨伞,撑起接二人回屋。
牛守田看着王喜笑道:“我刚才还以为是谁呢?张嘴就骂,火爆至极,你也能被逼到如此地步?”
王喜笑道:“家里没个暴脾气的还真不行,被人当软柿子捏来捏去。这急先锋以前由你担当,你不在时,得有人扛起来呀!”
说着众人将牛守田迎进厅里。
大家各自问候了牛婶后事,表示痛心惋惜,说了几句宽慰话。
黄夔听到声音,也从草料房出来,见了牛守田高兴地哞哞直叫。
众人问了他一路情况,何以来得这么快。
牛守田简要说明家里近况,言及此次来京是金豕郎君帮忙。
随后大家又说了先生遭遇的变故。
由于战事紧急,在牛守田离开秋城第二天,袁公便去EZ接管了军队。
袁公的指挥才能确实厉害,战事颇为顺利,一路势如破竹,最后叛军就剩两个城池死命坚守。
照此下去,只要平定了EZ,其他观望的州府自会望风而降。
眼看就要收复EZ等地时,袁公却忽然命令军队原地驻扎,不再进攻,并返京面圣,说要跟叛军谈判,并顺带着参了摄政王。
正值用人之际,太后心知肚明,自不便立即驳回袁公参奏。
加上对摄政王平日凡事独断专行,甚至压着自己一头,令她很是不悦。
借此机会,便顺着袁公的意思罢了摄政王。
另一件事,这时候谈什么?
朝廷明明占着优势,再加把劲就可以将其平定,你却要和对方议和…
这里面没鬼谁能信?
第一百三十六章 议和
可看实际情况,没人会自省,这时朝廷财政早已枯竭,继续用兵是需要巨额军费的,后续的军费朝廷是否能拿出来?
官军虽胜一时,却无后发之力。
袁公只是一句:“打不了,必须议和。”
摄政王被罢,叫来众王爷私下商议,一致认定袁大头勾结叛党,要颠覆自家江山。
当时云朗已带袁秋雨及孩子,和王喜兄弟俩回了京城。
见此境况,便对众王爷进言,中间无意说到国库空虚,前线缺饷,暂时议和并不能说明袁公要勾结叛党。
这一句话一时招致好几个王爷不满。
那呼王更是在旁煽风点火,怒指他去秋城肯定和袁大头有密谋。
诬陷云朗逼迫摄政王退位,自己从中牟利,掌握朝堂大权。
此等为祸朝廷,该处死。
摄政王不辨是非,竟全信了呼王所说,让人把云朗软禁府中,但并没有听从呼王要处死云朗的建议。
过后又组织了一批杀手,准备暗杀袁公。
牛守田听大家说完,外边雨已停了。
看一看云朗,说道:“先生,现下朝廷已不信任你了,你那一腔抱负也没机会施展了,不如先生带着师母和孩子随我们去永州吧?到那里隐姓埋名,不再过问朝堂之事,和和美美过完下半辈子。”
后生们相互看看,都表示同意,逐一点头。
“可是怎么走啊?”
“当然是悄悄走,难道还要敲锣打鼓等王爷来送咱们?”
“守田,你看能不能再请金豕郎君帮咱们一次,带先生走幽冥道…”
牛守田叹气道:“他也说过,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朱大哥的利齿。”
“这…”
众人一傻眼,这条件没法办啊!
云朗看似还不甘心,连连摇头,呼吸急促:“不!我不走,我要等众王爷还我清白!”
袁秋雨一旁劝道:“云朗,看在孩子的份上,听他们的吧?”
众人轮流相劝,依旧无果,窗外透过来一阵白,不觉已是天亮。
大家困倦之下,伏桌趴椅,得以小睡。
云朗独自起身,开门出院,呼吸着新鲜空气,惆怅地望了望天空。
“哐哐哐…”
传来一阵叩门声。
“云贝勒…”
“不是说有人守着吗?这人呢?”
“兵士在哪?”
云朗听出来者声音,不由皱眉疑惑想着,他来这干什么?
“一大早的,谁呀?”
门房里的人听到动静,出来准备开门,看见云朗在,停了脚,指着门外,哈腰请示。
云朗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开了门,胖脸见了来者,躬身拜礼,随后两人退出门,两边守卫。
袁公父子迈步进来,拱手道:“让云朗受委屈了!”
云朗笑一笑,打趣道:“云朗得此逍遥,轻松闲致,全因袁公啊!”
两人哈哈一笑,随即进入厅堂,叫醒了众人,袁秋雨奉茶让座。
“不知袁公来此有何见教?”云朗喝一口茶,淡定问道。
“王爷们误会我呀!”袁公强行挤出几滴泪水,慷慨陈词:“如今局势,实难左右,我一心为朝廷,却引得大家议论,说我勾结叛党,窃国谋权…”
云朗轻笑一声:“袁公还在乎别人议论吗?众王爷纵使满腹牢骚,又能为之奈何?就连外面那两个,敢拦我的学生,却不敢对袁公说半个不字,现下朝堂,全仰仗袁公啦!”
“此话何意?”袁公尴尬无比,苦脸道:“难道云朗也觉得袁某要挟天子祸乱朝堂?”
云朗起身,正色说道:“朝廷发军饷的确有困难,我想问袁公一句,前线是真的不能打了,还是你另有心思?”
袁公为难道:“千真万确!前线吃喝用度极其匮乏,要是还能再打,我怎会命令军队在原地驻扎?我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外面的传言纯粹是胡说八道,捕风捉影,你可千万不要轻信…”
“好!”云朗一拍桌子,豪气说道:“你既然说自己对朝廷忠心耿耿,那么即刻就去EZ,让军队进攻,军饷的事我来解决!”
袁公微皱眉,不信问道:“国库空虚,你上哪去找银子?”
云朗道:“我动员各王公大臣捐献,国家危难之际,我就不信他们能袖手旁观!”
袁公呵呵一笑:“这…恐怕不行吧…他们为自己敛财的时候倒是积极的很,可要他们往外吐银子,这个…云朗,你太异想天开了…”
云朗急道:“那怎么办?难道眼看着朝廷江山断送而置之不理?”
袁公叹息道:“积弊已久,此时开什么猛药也无济于事啊…”
云朗怒喝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既然无药可救…”袁公看看周围,让云朗坐下,靠近身小声道:“大家何不体体面面散了便是,此时议和,尚有优待,若真等到兵临城下,那时就退无可退了。”
“送客!”云朗霍然起身,怒指着他:“看来众王爷并没冤枉你,先是让军队止步不前,后进京逼摄政王退位,包藏祸心已久,我真悔恨当初同意请你出山,还亲自去了秋城。”
袁公陪笑道:“不要动怒,此事咱们从长计议,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还要为皇上和太后想想啊!”
“无耻!”云朗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质问道:“那你要怎么议和?”
不等袁公说话,忽然拦住,对周围道:“你们先出去。”
云朗想着他来此,无非就是想多一个人站在他那边,一起劝太后同意议和。
如此之下,那劝太后的人无疑便会背负勾结袁公,出卖朝廷的骂名。
现在多地已跟风宣布脱离朝廷,人心不在。
那些能打仗的军队又在袁公手里,他若暗地里与叛军勾结,那时不但江山不保,连皇上都可能有危险。
如果现在议和,真能为皇上多争取一些家底,尽量多保存实力。
那样也无不可,只要保存实力,以后还有机会拿回丢失的一切。
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此事现下只有骂名,毫无利己。
学生们跟自己来京,什么好处没捞到,又怎么忍心让他们跟着自己平白无故背这冤屈。
牛守田一众见先生态度坚决,都一一出去,准备到后院等候。
袁公子被袁秋雨带到书房,王喜过去陪客,王庆领着孩子在院里玩。
第一百三十七章 祭血
剩下四人感到疲倦,皆是回房,想着先眯上一觉,等养足了精神,先生一旦应允,好带他走。
牛守田进屋后,问了朱叱上次被发现的事,确定一下他们是无意撞上还是寻到了朱叱行踪。
原来朱叱来京城找到狗栓子,后他与赵福来、杨万如期去祭血,阴差阳错遇上季獐,并不是他们找到的朱叱。
一番打斗,季獐不敌众人,朱叱脱身。
之后那季獐倒也没为难三人,不过却发现了利齿的秘密。
狗栓子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屋顶,说道:“守田,朱现的期限又快到了,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半月,门口那两个不让我们出去,先生又不让用强,该怎么办你拿个主意。”
“出宅子不难,翻墙而过他们也拦不住。”牛守田道:“我们走之前,肯定还要去见朱大哥一面…”
说着又是叹气:“唉,现在金豕郎君正四处找他,见了朱大哥之后,应劝他尽早转移藏身处,不要再待在京城,走的越远越好…实在不行,再劝他舍了利齿,保全一家三口…”
赵福来愁眉道:“这恐怕难以办到,以他的脾气,要是肯交出利齿早就拿出来了…”
“你们知道朱大哥藏身何处吗?”牛守田问道。
“当然知道!朱大哥告知了我们。”杨万猴急起身,笑道:“不过现在不能去啊!彘王他们肯定在暗中守候,咱们现在去岂不是给他们带路?还是得想个好办法,先将暗处的人引开…”
这倒是最关键的。
几人又说了一会,困意上来,东倒西歪便睡过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王喜兄弟俩过来将几人叫起,说袁公走了。
先生送走他们后,愁眉不展,没有说一句话,把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让进去,连两个孩子都不例外。
几人连忙问:“袁公和先生说什么了?”
王喜摊手道:“这我哪知道?先生不让咱们进去,再说我一直在陪袁公子。”
“那袁公子没说什么?”
“就聊了些秋城趣事,客套一番,我旁敲侧击,他始终也没透露关于先生的半句…”
“什么事都办不了!他们说什么了,弄得先生一筹莫展?”
“你们一个个钻房里睡觉,倒埋怨起我了!”王喜不耐烦道:“想找骂自己问先生去!”
“吵什么吵…”赵福来制止几人斗嘴埋怨,说道:
“那袁公能说什么?他现在重权在握,另一边各王爷不满,来此也无非就是想拉拢先生,以便压制住众王爷。先生当然不愿意,定是袁公说了什么江山为重之类的话,先生才愁眉不展,站袁公这边,会被王爷误会,站王爷那边又恐于朝廷不利…”
“啧啧…”杨万对他竖起大拇指,咂嘴奉承着:“这就是真相!福来哥就好像站在旁边,亲耳听见似的。”
赵福来摇头一笑。
“这样解释也合乎情理。”
几人或点头,或摇头,都认同此话。
杨万装模作样,开门出去:“我去问问先生,看我们能否帮上什么忙…”
大家好奇地盯着他,谁也没说话。
你去吧,看先生怎么骂你…
放个屁的功夫,杨万就灰溜溜回来了。
开门就是笑:“先生说他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们谁也别去打扰啊!”
这小子…
到了晚上,云朗还不见出来,袁秋雨叫门不开,让孩子去也没回应。
于是过来叫后生们去看看。
几人急急来到书房前,
“先生没事吧?”
“看什么?踹门!”牛守田让大家退后,抬脚就要上去。
“你们准备干什么?”云朗忽然开了门,笑着说道:“门踹坏了不用修吗?你们以为先生是大财主呀?”
“先生!你没事吧?”
“有什么事?这不好好的。”云朗过去抱起两个孩子,向院里走去:“得此闲机,我正好可以与两个孩子亲近亲近,这多年冷落,真愧对你们呀!”
看着先生与孩子嬉笑玩闹,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而笑。
没事就好,先生内心压力极重,让他陪陪孩子,放松一下也好。
随后几人又钻进房里,谋划去找朱叱的事。
在府里窝了数日,这天,大家起个早,去向云朗问安。
“先生,我们想去见一见朱大哥,也算做个道别。”
昨夜,后生们商量好了,去找朱叱,为朱现祭血之后便好言劝他离开。
之后回来就强行带先生回永州。
云朗点头道:“也好,我去向门口那两个兵士说说,只要我不离开,他们该会通融一下。”
牛守田看看其他人,说道:“先生不必麻烦,我们不走大门,我们翻墙悄悄出去。一是不想先生为这事,委身欠那俩兵士人情,再一个宅子外面可能有彘王他们守候,正在等我们出去找朱大哥。”
云朗笑笑:“也好,就随你们一次吧!你们要小心,彘王那些人不易对付,争斗不过就服个软,能屈能伸嘛…他们以为黑白无常与我们有交,断也不敢下死手。”
“知道了,先生。”
后生们准备妥当,拿上家伙,先后翻墙而过,往不同方向而去。
上两回祭血是赵福来、杨万、狗栓子,王喜王庆兄弟也去了一次,狗栓子更是奉献了两回,唯独牛守田未去过。
这次便决定由牛守田去,另外两个就看谁方便脱身,并约定在城东通顺染坊前集合。
实在难以脱身的,意在引出暗地里的人,他们会在京城周边胡乱转悠,最终回到宅子里。
牛守田出了宅子,穿过几条巷,街上也是人来人往,为免引人注目,他提前将钢叉用麻布裹起,扛在肩上,扮作挑夫模样。
如此转悠了半天,四下看看,好像没人跟踪,便准备去事先说好的染坊,与兄弟会和。
没走一会儿,忽听见路边一家熟食店传来两个熟悉声音。
“这个拿上,她们喜欢吃。”
“想献殷勤自己买!那油腻东西谁吃?”
“嘿嘿,这不是没带钱在身上嘛…要不你先借我点…”
牛守田一皱眉,暗骂:“这狗栓子,怎么还在城里逗留,正事不办跑这干啥来了?”
想着便要冲进店里,去把狗栓子拎出来。
刚一抬脚,又觉不对,听刚才话的意思…
他们买这些东西是给谁买的?
莫非…
第一百三十八章 出走
牛守田移身躲到一边,留意熟食店,等着两人出来。
少许,就见狗栓子大包小包拎了好些,身后跟着诚将。
店老板笑脸相送:“二位公子慢走,以后常来。”
两人在街边又转了半天,尽捡吃的买,眼看狗栓子都要拿不下了,嘴里嚷着让诚将帮忙拿几样。
你俩是准备过冬了?来这储备食物?
还不赶快去!
牛守田大概知道了他们是给谁买东西。
那人他想再见一面,却不敢上前向二人相询。
诚将终于采购停当,与狗栓子各自抱着一大堆,心满意足向南而去。
乌王府不在南边啊…
牛守田心生疑惑,难道自己想错了?
随后悄悄跟上去,一探究竟。
并没有多远,两人转过另一条街,进了一家大客店。
那客店有三层高,气派非常,青砖素净,店门以及楼上窗子,全用紫红油漆包裹,一尘不染。
几个窗口还飘出艺伎的弹奏歌声。
那镀金招牌更是亮眼,闪着金光。
“朋来客店…”牛守田看一眼字号,望见诚将他们上了楼,而后也进店,就要跟上去。
“多情雅居上好酒菜一桌,赶快去准备…”
店里人声嘈杂,掌柜一旁指挥几个伙计,不时训斥催促。
楼下大厅一二十桌几乎坐满了,毫无空缺。
这买卖!
牛守田暗自赞叹,想着回永州后也去县里开家酒店,与槐花持店相守。
“哎哎哎…干什么的?”掌柜上前拦住,用一副瞧不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妈了个巴子…
乔装打扮一下连客店都不让进了!
牛守田没好气往楼上一指:“那两位公子叫我做点活计,我上去回个话。”
掌柜不屑瞟他一眼:“什么公子公子的?你知道那其中一位是谁吗?人家里干活还用找你?人家那府里下人都用不完!”
这小鬼真难缠!
牛守田强忍怒火,挤出笑脸:“我就是府里下人,诚将贝勒爷今早找我,这不有事耽搁了…”
“真是?”掌柜仍是不信,瞪着眼睛问道。
牛守田鼻孔重重喷出气,转念去摸身上,随后从怀里拿出一小块碎银扔给他:“赶快!别误了贝勒爷正事。”
掌柜接了银子,眉开眼笑,哈腰连连:“您请!二楼,难忘雅居。”
牛守田顾不上搭理他,提起钢叉,噔噔噔上了楼。
还听掌柜身后羡慕之声:“真不愧是王府,连下人都这么阔!”
二楼人来人往,传菜送水,呼喝之声此起彼伏。
没来过这种地方,牛守田像无头苍蝇乱撞,费好大劲才找到了‘难忘雅居’。
就听房内诚将说话:“海兰珠,你就收下吧…你现在回不了王府,手里又剩不下多少银子,再过几日,身无分文可怎么办?”
“谢谢你,我不需要。”海兰珠淡淡拒绝。
“你还在等牛守田吗?”诚将提高嗓音,顿了片刻,软声道:“狗栓子都说了,他不会回来了,云朗叔叔过几天也会跟他们悄悄回永州。”
房内半天没动静。
牛守田心中一动,海兰珠出什么事了?
等自己干什么?
听得诚将又说:“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觉得牛守田比我英雄,但我是真心喜欢你,愿意用我的所有呵护你下半生,并可以保证你母亲跟福海大哥衣食无忧,而牛守田和我们不是同类人,你们没有共同话语,你对他的倾慕,恐怕连你自己都说不清到底出于什么由头,如果说是那救命之恩,我们可以用其他方法去回报他。”
海兰珠对牛守田的问题避而不答,说道:“你也想用我母亲和福海逼我就范?”
诚将叹气道:“我若那样想,又何苦这几日不厌其烦地跟着你?我想让你心甘情愿接纳我,而不是为了福海违心委身于我。”
“牛公子…”
听得身后声音,回头一看,是倩儿,后面跟着狗栓子,端着一脸盆热水。
倩儿确认了眼前人,回头问道:“王公子,你不是说牛公子在永州吗?”
狗栓子放下脸盆,抠抠鼻子,又看了看牛守田,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去见过先生了吗?”
牛守田拧起眉毛,不悦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没问你呢,正事不干,跑这干啥来了?”
“说啥呢?”狗栓子仍是一脸无辜,笑道:“我来这是看倩儿姑娘,什么正事?这就是我的正事!”
看倩儿迷茫地左右望着俩人,牛守田无奈一挥手:“我先走了,你快点。”
“牛守田!”房门吱呀打开,海兰珠看清了是谁,面露喜色:“真是你!”
而后羞涩低头一笑。
诚将出来见了牛守田,不由怒目看向狗栓子:“你不是说他在永州吗?”
狗栓子顿感尴尬,强自一笑:“他这刚来,我也不知道…”
海兰珠随即叫大家先进房,落座后对牛守田嘘寒问暖,并劝慰他丧母之痛。
诚将一旁气得直翻白眼。
牛守田也觉不妥,刚才他可看见人家费尽心机讨好海兰珠,去街面买那些吃食物品。
现在自己抢了他风头,真是搅了人家好事,对不住他。
遂向他笑道:“诚将,近日可好?”
诚将翻个白眼:“没你在,什么都好。”
“你吃枪药了!”牛守田于心有愧,陪笑道:“不识好赖心…”
海兰珠含情脉脉看着他,白一眼诚将:“别理他。”
诚将醋意大发,起身就要走。
“你去哪?”牛守田忙拦住,岔开话题:“乌王府出什么事了吗?这怎么她…”
说着看向海兰珠,等诚将回答。
原来自乌王被炸身死,兰康便承袭了王位。
可兰康成乌王后,竟借口将海兰珠的母亲安置到另一处宅子。
说是分家,但每月的银子总是拖着不给,还与哈王说定,将海兰珠许给诚将,不日完婚。
海兰珠不同意,便离家出走,诚将随后紧跟,希望自己的真心可以使得海兰珠接纳自己。
牛守田怒气道:“想不到这兰康是这种人!上回见他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哪料到他还能做出这等事来,老乌王尸骨未寒,他就敢将格格逐出门外!”
海兰珠苦笑道:“我们终归不是亲兄妹,人家有自己的亲妈在。”
牛守田不解道:“我就不明白了,这海兰珠跟他母亲住乌王府,会碍着他当乌王了?”
诚将接过话:“这又牵扯到另一件事了,关键不是海兰珠母女,而是她亲哥福海。”
第一百三十九章 倾心
“她哥福海?”牛守田直摇脑袋:“上回没见过呀!”
诚将缓缓道出其中原委。
老乌王有三个子女,福海、兰康、海兰珠。
而福海年长,母亲又是正室,承袭乌王之位的本该是他。
但可惜的是他身已残疾,卧床多年,这才让兰康得以做了乌王。
老乌王死后,众王爷知道其中内情,本就决定上奏朝廷,让兰康承袭王位。
可不知是谁在兰康那里嚼舌,说朝廷要让福海承袭王位。
兰康得此消息,连忙四处拜访众王爷,将海兰珠许给诚将就在此时。
接着朝廷旨意下来,承袭王位的是兰康。
得了实惠,兰康还不罢手,居然将海兰珠三口赶出王府。
三人无依无靠,好在赫王、哈王等常去接济。
牛守田道:“这样胡为也没人管吗?”
诚将道:“事后大家也猜到了是谁在背后鼓动兰康,碍于面子,不好过问,那人现在手里掌握着京城护卫。”
“谁?”
“呼王。”
“他这么做能得什么好处?”
“你知道福海是怎么残废了?”诚将叹口气道:“八年前,福海与呼王之子斗殴,致其身死,自己也落得卧床残疾,不能自理。”
“原来症结在这里。”
“后来老佛爷出面调停,双方才算和解,念在呼王儿子身死,乌王去呼王府赔罪,并做出一定补偿。”
“呼王表面和解,但心里怎么能忘了?老佛爷在时,他不敢有半句怨言,如今老佛爷已不在,借此机会,还不报当年丧子之痛的仇…”
牛守田看着眼前美人,心起怜惜,刚失去父亲这往后的生活又没了着落,不自禁叹道:“那这以后她们可怎么过呀?就不能去找兰康再要点…”
诚将道:“眼下朝廷逢难,众王爷都急得焦头烂额,也没工夫管这事。”
“那你可得多帮衬着!”牛守田又一想:“你干脆将海兰珠娶了,那样不就是一家人了,她们往后日子也算有了着落。”
诚将听此一喜,面露感激。
不等说话,就见海兰珠腾地站起,杏目圆睁:“牛守田!你什么意思?我几次去云朗叔叔府宅,既进不去,也见不到人,又在这等了你这么多天,到头来却等得这一句…”
牛守田一怔:“你等我干什么?这事我帮不上忙啊。”
“我要你娶我,带我回永州!”海兰珠甚是坚定,一字一顿。
“什么!”
三个男人都是一惊。
狗栓子没想到海兰珠来真的,好端端的格格不当,要跟他去小村子吃苦。
诚将本以为海兰珠等牛守田无非就是作别,再看看自己心里大英雄,而后便天各一方。
牛守田脑袋一片空白,海兰珠确实是美女,软玉温香,让人心动,但娶回家当老婆可从没想过。
两手不由来回摩挲,不敢正视,低声道:“这…这不行,我家里有妻室,槐花还在家眼巴巴等着呢…”
“我不在乎!我愿意和她一起服侍你。”海兰珠依然坚持,丝毫没有犹豫。
“我何德何能让你…”牛守田连连摇头,一脸求助向身边看看。
诚将此刻双眼欲喷出火来,自己就如此不堪?
海兰珠宁愿给牛守田做小也不愿接纳自己…
在这尴尬之际,牛守田不由心神慌乱,语无伦次道:“不行不行…我…不能答应…诚将好…我还有急事…蒙你错爱,对不住…”
说着开了房门,一溜烟逃了。
身后还听海兰珠的呼喊声和倩儿劝阻声。
出了客店,蛮牛横冲直撞,一路疾行向染坊而去。
接连撞到路人,惹得骂声一片。
“你小子不长眼啊!看着点路…”
连续走过几条街,快要出城时,他忽然感觉不对,刚才着急出店,也没留心周围情况。
这会儿他察觉到了后面有人跟踪自己。
随即调整了心态,稳住了心神,找了一处旮旯,蹲身靠在墙角,放眼周围。
一道身影快速地缩回拐角背后,不过牛守田还是认出了那人。
季獐,嘿嘿…
稍作休息,他又起身折返向城内走去。
这次不紧不慢,边走边逛,时而向后瞟一眼,看季獐有没有跟上来。
跟吧,先带你在京城转一圈。
如此逛荡,南街跑完又去北街,实在没啥可看,脚也跑的累了,索性又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回头去看,季獐竟然朝他过来了。
“牛守田!你遛狗呢?你有没有正事可做?东游西逛的干啥呢?”季獐气呼呼走来,横眉数落开了。
“哈哈哈…坐这。”牛守田挪屁股腾个地方,叫他一起坐下,忍着笑,说道:“我想在街上走走都不行吗?”
季獐瞪他一眼,说道:“我在跟踪你,可你既然发现了就告诉我一声,为什么非得带着我在这城里四处绕,脚上都要磨出水泡了!”
这可爱的宝宝…
“你跟踪我?不知道呀!我真的就是在闲逛。”牛守田装作无辜,一本正经。
“少来,接下来准备去哪?”季獐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要跟他耗到底。
哪有这样的?既然事已挑明,再跟下去肯定也毫无结果,这季獐,死缠烂打…
牛守田忍不住笑了:“当然是回去了,这天也快黑了,总不能在外面过夜吧?你要不跟我一起,我家先生那宅子空房倒有不少,晚上给你留一间…”
忽又作思考状,挠头道:“不行!我差点忘了,你进不去啊!宅子外面有人把守,说不让任何人与我家先生见面,这可难办了…要不你去找彘王,让他跟摄政王说说…”
季獐被说的头大,喝止道:“今天算你赢了,你敢不敢跟我明天再比,看谁能耗得住谁?”
嗯?
他这脑回路…
牛守田不禁惊讶地看着他。
想放长线钓大鱼?
不过看他神色自若,不像在使计。
他不至于真如此单纯吧?
“你说话呀!敢不敢?”季獐又问一句。
“敢!怎么不敢!”牛守田忙接话,生怕他反悔,随后又补充一句,激道:“你就是跟上十天,也不会有结果!”
季獐嗤鼻冷哼一声:“这可是你说的!明天见!”
这就走了?
真的假的?
想不到季獐这么容易摆脱…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牛守田暗自嘀咕:“对不住啊!我骗你了。”
第一百四十章 意外
夜色见浓,路上行人也渐渐少了,过了一会,那疲倦的月亮又披着云层躺在了天边。
一道黑影如疾风般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向染坊而去。
不大功夫,行至东城,凭着记忆望见不远处一列民房,前边是店面,后边是作坊,隐约看得招牌正是通顺染坊。
“总算到了。”牛守田收了黑风,长长松了一口气,向周围小心看看,确定没人跟来。
“王喜…王庆…”
“杨万…”
叫了几声,不见有人回应。
随即又疑心大起,就没一个人来…怎么还没到?
自己在海兰珠那耽误了,又跟季獐耗了半天,按理说他们应该比自己先到,难道他们也遇上彘王一伙了?
真如此,可得小心在意…
遂挪步准备去对面找个旮旯,静观以待。
“牛守田…”
听得声音,借着月光回身去看,见从街尾出来一人,竟是海兰珠!
“你怎么来了?”看她惊慌失措,牛守田吃了一惊,紧步过去,关心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诚将,他…他受伤了…”海兰珠见了救星,抽泣不停,就欲扑进他怀里。
牛守田忙抬手相拒:“诚将怎么了?快带我去看看…”
“小姐…”倩儿自那边追过来,到了跟前看清来人,喜道:“还真是牛公子!”
转进小巷,来到一户院里,主家妇人正端着一盆血水从房里出来,面色惶恐不安。
“他怎么样了?”牛守田径直闯进屋内。
“我是哈王府贝勒…等我回去…一定派人来好好答谢你夫妻二人…”
诚将趴在床上,一边疼得龇牙咧嘴,那边还不忘给主家男人做出保证。
牛守田上前看了看伤势,患处在背部肩胛处,好在伤口不深,并无大碍。
然后等主家取了纱布,一起将诚将的伤处包好。
“你们怎么来这儿了?是谁把他伤成这样?”看狗栓子也在一旁,牛守田脸一沉,厉声问道。
狗栓子低头回道:“海兰珠要来找你,硬逼着我说出会和地点…可谁知到这就遇上了诡刀狼,海兰珠不明其中缘故,与诡刀狼言语起了冲突,那家伙竟恼羞成怒,拔刀就向海兰珠刺过去,诚将为了救人,情急下便扑上去挡了一刀…”
牛守田不由责怪:“你不知道此处凶险吗?带他们来这干什么?”
狗栓子面有委屈:“原先是季獐一直跟着我,在客店他不是被你引开了吗?我想着就安全了,谁知到这之后,王庆又把诡刀狼给引来了…”
“季獐原来是在那守着你?”
“你出门后,我在后边紧喊慢喊,你权当听不见,这怪不得我…我想你脚下生风,肯定能摆脱掉他。”
“你俩有完没完?能不能先帮我看看伤口,疼!”诚将看着很是痛苦,极力呻吟一声,接着偷眼瞧瞧海兰珠,希望她能关心两句。
“屁大点伤,叫啥叫?”牛守田不屑道。
“不要这样说…”海兰珠制止他再往下说,对诚将抿嘴一笑,满眼感激之色:“谢谢你诚将,没想到…刚才危急之时,我…我…你怎么就能不顾自己性命,上前为我挡那一刀…”
诚将听此,激动流下泪,想着海兰珠终于对自己有好感了,不由哽咽道:“为了你…我…什么都舍得…自己的性命…也毫不…吝惜…”
海兰珠忙摆手道:“你不要误会,这次非常的谢谢你,但是…我…”
说着望向牛守田,意思不言而喻。
牛守田被看得发毛,嘟囔着:“人家这也是救命之恩…”
诚将很赞同地重重点点头。
海兰珠怒瞪傻牛一眼,轻哼一声,带有嗔怪,转身而立。
场面一度尴尬。
狗栓子试探着打开冷场,独自说着:“王喜兄弟俩不知摆脱掉诡刀狼没有?待会见朱大哥可怎么联络,再来这里肯定是不行了…”
诚将背上伤痛,心情带得有些烦,不快道:“你们这是惹了什么人?刚才那家伙阴险凶狠,看着要杀死你们才满意,不如我回去调些兵来,将他给收拾了…”
牛守田看他一眼,说道:“你挨了他一刀,竟然还不知道他是谁?”
狗栓子接道:“他们不知道。到了这里,王喜兄弟俩就和他们没心没肺地说笑,还是我发现角落卧着好似一条狗,行迹可疑,便过去看看。”
倩儿掩嘴玩笑道:“狗栓子当然能拴住狗了。”
狗栓子故作生气:“不许这么说我。”
倩儿点点头,看看周围几人,羞红了脸庞,两手无处安放,紧张互搓。
诚将呵呵一笑:“没事,往后都是两口子,就说他!他有什么不满,敢凶你,我给你做主。”
海兰珠白他一眼:“你算干什么的?倩儿的事你管得着吗?”
诚将顿感难堪,小心脏又受到沉重一击。
“我到了那狗跟前,看他眼神不对,体型也不像狗,反而更像狼,看是准备咬我,便一脚踢过去。”狗栓子瞪大了眼睛:“谁知那狗‘忽’的起身,变成了诡刀狼…”
“什么?刚才那人是狗变的?”
“是狼!”
“妖怪!”
“是啊,诡刀狼起身就追着我过来,后面的事就那样…”狗栓子关心看着倩儿:“刚才担心你们害怕,没敢说出来。”
“这家伙竟然现了原形跟踪我们?”牛守田沉吟一句,又问海兰珠:“那你怎么把他惹翻了?”
诚将道:“我们以为他就是一个乡下老头儿,海兰珠见他对狗栓子穷追不舍,便骂了他几句…”
“我没有骂他…”海兰珠看似不服气,解释道:“我就是随口说他两句,叫他不要再追着狗栓子…”
诚将很是无语,强自微笑道:“那你有没有说人家生孩子没屁眼,还有什么生出的孩子也不是你的,是你老婆和你兄弟的,还有…”
海兰珠不悦道:“还有什么?”
诚将很知趣,连忙闭嘴。
这…
这些话不是骂人的!
最起码从一个美女嘴里说出来,他就不是骂人的…
这样解释可以吧?
诚将无奈一笑:“管他是谁,弄他!我这就回去叫人,翻遍整个京城也要把他找出来,敢对贝勒爷动刀!”
牛守田淡淡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什么人?”
“彘王你知道吧?”
“废话!他打伤我爷爷的账还没跟他算呢!”
“这个诡刀狼就是彘王的人,本事兴许还在彘王之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 要挟
诚将忍痛翻身起来,郑重其事问道:“守田,你有把握拿下这个诡刀狼吗?”
“……这,”牛守田挠挠头:“我没见他出过手,凭着感觉…恐怕有点悬…”
狗栓子道:“诚将你要干什么?”
“那彘王奈何他不得,拿他手下出出气也行!”诚将愤恨不已。
狗栓子为难道:“可眼下我们有要事要办,全力避开他们还唯恐不及,怎么还敢主动去招惹…”
诚将顿觉泄气,指着两人:“我可把你俩当朋友,这点忙也不帮?”
牛守田想了想,劝道:“要不这样,等办完事,咱们再叫上我其他兄弟,专找诡刀狼,替你报这一刀之仇。”
“好,一言为定!”诚将见他松了口,欢喜答应。
狗栓子转了转脑袋:“朱大哥那边怎么办?今天好不容易摆脱掉了跟踪,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牛守田点点头:“既然已经出来了,又恰逢你我在此,不如我们去把血祭了吧。”
“又是我?上个月我刚去…”狗栓子盯着他,有点不情愿。
“怎么?不想去?上次是谁把彘王引过去的?”牛守田两眼一瞪,强硬道。
“不…不是,我愿意,可咱两个也不行啊…”狗栓子急摆手辩解。
“什么祭血?”诚将疑惑问道。
嘿!眼前这不是个现成的人吗?
“也没什么,就是一个朋友…他家孩子病了,需要人血来治…”狗栓子编谎话要拉他下水。
“别蒙我…什么病需要人血去治?”诚将惊恐万状,看他俩不怀好意的眼神,挪身躲远:“你们尽认识些什么人?妖邪鬼怪,这还有喝人血的!”
“帮个忙呗…”
“要去你们去,别拉上我!”
“我俩承受不住那血量啊!三个人互相分担一点…”
“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我受伤了,刚刚流了一大摊血,你不是没看见。”诚将指着自己后背,恼怒道。
这倒也是…
他刚刚流失了那么些血,再让他去,恐怕真是小命难保。
海兰珠起身道:“不如让我去,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愿意贡献自己的鲜血。”
“小姐,不可以,还是我去吧!”倩儿急拦住。
狗栓子欣慰道:“难得你们如此相助,其实那人你们也认识,就是当日跟我们一起的朱大哥,但是…”
“是朱大哥的儿子?那我就更应该去了!”海兰珠一听是恩公之子,激动连连,救命之恩,此时正是回报的时候。
牛守田摇头道:“你们的血没用,必须是男人的血。”
“诚将,要不你稍微出一点…”海兰珠目光不敢正视,低声相求。
见海兰珠说话,诚将不好再拒绝,眨巴着眼睛,艰难咽了下口水,回道:“只要你开口,即使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去!”
牛守田道:“你算了吧…刚才受伤流那么多血,再去献血,我怕你再躺那起不来,我们可怎么给哈王交代…”
“管好你自己!”诚将全不理会。
看他一副贱兮兮跪舔,牛守田不再劝阻。
这边海兰珠死活不回去,非和他们一起去见朱叱。
无奈之下,便任由她们跟着,自己和狗栓子轮流背起诚将,向朱叱藏身之地而去。
刚才还是静夜无风,可走了没多一会,几人忽感觉一阵怪异。
似是慢慢起了风,可这风不是从空中吹来,倒好像是从脚后跟生出的。
牛守田示意先停下,侧耳倾听周围异状。
等大家歇了脚,那股怪风竟也停了…
各人对视后,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四周。
牛守田做个手势,故意提高声音:“狗栓子,朱叱大哥到底住哪里啊?”
“哎呀!问个啥?一会就到了!”
“你先给我说说!这漫无目的跟着你瞎跑,太急人…”
“行吧…烦人,朱大哥就住在…”说到后边,狗栓子刻意压低声音,不跟他对脸几乎就听不到。
牛守田没有凑过身去,而是蹲下来,竖起耳朵,细细搜寻着周围。
果不其然,路边不远处有只癞蛤蟆,不出声响,也不蹦跳,迈着小步子向这边过来。
这好机会!
现了原形还能放了你?
牛守田回手攥过钢叉,向癞蛤蟆头顶拍下,一条小生命眨眼要命丧当场。
眼看就要命中,就见癞蛤蟆一个滚身,接着一个跳跃,翻滚着逃到草丛里。
“你个小牛犊子!想一叉拍死老子?”
那癞蛤蟆还真是刑云。
他现出人形爬起身,指着牛守田骂道:“小牛犊子…要玩命啊?老子上回可是饶了旁边这狗崽子一条小命的!你现在居然想拍死我!”
牛守田呵呵冷笑道:“谁说我要拍死你?我这叉上可拿捏着劲呢!拍死你倒不至于,只不过是想让你也尝尝断手脚的滋味。”
刑云气得鼓腮怒道:“口气倒不小!不知你有没有这本事?”
“你这癞蛤蟆,鬼鬼祟祟跟着我们干什么?是想赶着给我们送个蛤蟆汤吗?”狗栓子想起断手脚之恨,怒喝。
刑云不想继续这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抬眼扫了对面几人。
忽的目露凶光,鼓腮呼出一口气。
顷刻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迷的五人一时睁不开眼。
“牛守田…”
只听海兰珠惊慌呼叫,待大家睁眼瞧时,只见海兰珠已被刑云捉了。
“小姐…”
“海兰珠…”诚将挣脱着从狗栓子背上下来,急求道:“不要伤害她!求求你不要伤害她…我是哈王贝勒,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刑云没有理他,扭头得意道:“你们两个再骂一句我听听。”
刑云一手捏着海兰珠脖子,使她不能动弹。
“放开她!”牛守田一舞钢叉,怒目圆睁,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狗栓子拦住要往上冲的倩儿,抽出腰刀,用言语激道:“你这癞蛤蟆怎么这么没出息,用一个女子威胁,有种跟我兄弟俩正面干一架!”
刑云不屑一笑:“你管我用什么办法,我就问你服不服?”
“你们把家伙放下!”诚将一旁心急,让牛守田俩人放下手里兵器,以免激怒了刑云。
一时投鼠忌器,两人虽是愤怒,却不敢妄动。
牛守田自上次与他交手,自认为已摸清了这癞蛤蟆的套路,想要拿下他应该没有问题。
现下海兰珠在他手上,心有顾忌,却又没了必胜把握。
想了想将钢叉立在一边,说道:“你只要放了她,我保证你安全离开,若是敢伤她半分,我定将你扒皮炖汤喝!”
第一百四十二章 畅意
刑云嘴角一抽,感觉受到轻视,随即从袖子闪出一把匕首,对着海兰珠脖子,恶狠狠道:“你以为我在吓唬你?不敢动她?”
说话间就要向脖子划下去。
“不要啊!小姐…”
“牛守田!赶快放下你的烂叉子,听他的,全听他的…”
诚将顾不得伤痛,上前屈膝跪倒:“求求你不要伤害海兰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牛守田见此情景,摊手憋屈道:“我这不是已经放下钢叉了嘛…”
刑云看着诚将笑道:“我要什么恐怕你办不到,但旁边那两个能办到,却不知他们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诚将完全不等牛守田表态,满口应承下来。
又回身急道:“守田,你赶快答应,千万不要让他伤了海兰珠…”
牛守田捏紧拳头,对刑云狠狠道:“你说…”
“这就对了嘛…”刑云拿开架在海兰珠脖子上的匕首,得意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要你们带我去见朱叱。”
“牛守田!你不要为难,不要为了我出卖朋友…”海兰珠大叫,随即被刑云使个手法,像是封了嘴不能言语。
“守田,快答应了吧…”诚将担心刑云再下辣手,一旁不停催促着。
人质在手,牛守田最终还是耗不过,无奈点点头:“好吧…不过请你手下留情,别赶尽杀绝就好…”心里盘算着待会上路再想办法解决了他。
“当然!”刑云哈哈一笑:“金豕郎君说了,只要利齿,绝不伤人,咱们这就走吧。”
接着做个请的手势,让牛守田几人前行,自己押着海兰珠随后。
牛守田提叉上路,瞥见狗栓子面带微笑,冲自己直挤眼。
心中一动,难道他有什么办法摆脱刑云并救下海兰珠…
一边想着,脚下加快步伐追上狗栓子,又让倩儿扶着诚将隔在中间,使自己和刑云拉开有五六十米距离。
“你像个没事人一样,是想到弄他的办法了?”牛守田低声问道。
狗栓子笑眯眯摇晃脑袋:“山人自有妙计,但现在不能说。”
“故弄玄虚装什么?快说什么办法!”
“别让他听见了!你上后边去,待会见机行事,做好解救海兰珠的准备,看我的表演吧!”狗栓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命令牛守田去后边。
出了城,走过五六里地,诚将伤口渗出血,疼痛加剧,叫哼着要在路边歇一会。
刑云不耐烦问道:“到底在什么地方?还有多远?”
狗栓子憨笑道:“荒郊野外我那能叫上名字?不远了…再有个二十里就快到了。”
刑云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盘算着自己有多大把握能得到利齿。
看来他是怕彘王几个跟他分享功劳。
朱叱那本事,他显然不能取胜,何况眼前还有这几个帮手。
但是他现在手里有个海兰珠,这么看的话,胜算还是有的。
倘若自己率先将利齿拿到手,在上仙那里就可得到更多的承诺。
就算不能得手,再与朱叱他们拖延一刻,等得彘王等人到来,仍可合力去夺。
先行一步,不失为好办法…
刑云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给倩儿丢过去:“将这粉末撒在他伤口即可止痛,过不了明早伤患也能痊愈。”
牛守田不信他会这么好心,阻止倩儿,一边向刑云试探说道:“那诡刀狼刀法神奇,出手狠辣,你治伤我信,但别自夸的如此神奇,还过不了明早伤患痊愈?什么药这么奏效?仙家的金丹神水恐怕也不敢这般夸口…”
“诡刀狼自负刀法不凡,但他又没在刀上喂毒。”刑云不屑扭过脸:“手上功夫不敢说,但论疗伤用药,天上地下,老子倒也能排上名号,上次这狗崽子用了我的药,恢复如何呀?”
听到此话,狗栓子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你这狗崽子还不服气?”刑云在身后大笑。
接着他又变得脸色凝重,心焦地望着前边一处小土包。
只见狗栓子围着小土包左转右看,像在寻什么记号,找什么东西。
刑云忍不住喊道:“你小子在找什么呢?”
狗栓子充耳不闻,忽然蹲下身用手扒拉一阵,随后兴奋叫道:“守田快过来!朱大哥的锁龙刀…不能让这癞蛤蟆抢了去。”
锁龙刀?
刀怎么在这?
牛守田还没明白,抬脚先向那边跑过去。
刑云决断不定,看看旁边的海兰珠,又望望狗栓子那边,既担心他在诱骗自己,又怕牛守田将刀拿走。
看得牛守田已接近小土包,再不及多想,放了海兰珠,飞身跳过去。
牛守田到了跟前,只见狗栓子蹲在地上空手在那扒拉,哪有什么锁龙刀。
“小心后面!”
听狗栓子提醒,牛守田回叉一扫。
刑云一个避让,跃后之余口呼狂风,草飞叶走。
趁着俩人挡风之际,刑云跃步跳上小土包。
牛守田正欲上前阻拦,被狗栓子拉一把。
就见那小土包竟是个陷阱,上面只有一层软土,下面用树枝在撑着。
刑云跳上去只觉脚下一空,顿时跌落进去,后面还伴随着大量石灰粉落下,就听他破口叫骂,气愤不已。
狗栓子到旁边掀开一片软土,下面竟也是树枝撑起的。
那下面还有半袋子石灰粉,看这情况他是提前预备好的。
这小子抡起石灰粉朝陷阱口就扔了进去。
刑云被迷了眼睛,大骂之余又悄悄运气,朝外面鼓风呼气。
看他要反抗,意图冲出来,牛守田抡起一叉拍下去,将洞口压住。
“拿东西过来压住!”
“放心吧!早准备好了…”
狗栓子乐呵呵去边上搬过来一块石头,脸盆大小,与洞口刚合适。
“算他倒霉,谁让他死粘不放跟着…”狗栓子正准备将石头压上,肚子却咕嘟嘟叫了起来。
“诚将…把她俩先引开…”
“怎么了?那蛤蟆还没治住?”
“别问!你们先避一避…”
“好…”
狗栓子三下五除二脱了裤子,对准洞口,稀得冒泡,嘟嘟嘟一顿喷,畅意高叫:“老子给你来个腚眼镇乾坤!”
牛守田捏着鼻子,转身就走:“妈了个巴子!听你这动静是腚眼射乾坤吧?”
“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三章 帮手
洞里刑云不停怒气叫骂。
狗栓子料理干净,刚提上裤子,忽见洞里冲出一物件,飞到空中炸开一道光,五彩缤纷,犹如烟花,呈现蛤蟆状。
“不好!他在叫人。”
牛守田急催狗栓子将石头压上。
“这陷阱有多深?”
看了洞口,只能容一人进出,只是不知深浅,还得提防癞蛤蟆跳出来。
“放心吧!我费了半天功夫,足足挖了三四丈深…”狗栓子一阵坏笑,对着下边喊道:“洞壁上还藏了好几条蛇,他敢不老实,放出蛇,那就不怪我了。”
“咱们快走,彘王见到求救,该追过来了。”牛守田稍有宽心,拉起他就走。
到前边叫出诚将几个,二人轮流背着他向南急去。
行至半路,遇到一座破庙。
想着刑云即使脱身,一时半会也追不上来,便停下歇息片刻。
休息之余,观察海兰珠被封不能言语,便依着和晟平日所授,解开了哑咒。
看天色渐亮,牛守田想了想,对诚将几人说道:“彘王目标是我俩,如果咱们仍在一起,一旦他们追上来,只怕要连累你们,不如让…”
说话间微笑着看了看海兰珠,意思分开走,可避免危险。
“你又想充英雄,做护花使者?我不稀罕!我要跟你在一起。”海兰珠明白他的意思,但显然不领情,柳眉倒竖,怒目圆睁。
诚将一旁小心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带她俩回去?这…虽然我受点小伤,但刚才用了刑云的药,现在觉得好多了,我定将海兰珠安全送回家,那你们两个可要小心啊!”
“不是让你去送她们,是让她俩自己回去。”狗栓子呵呵一笑:“你忘了咱三个还要去祭血呐!”
诚将顿时傻眼,祭血本就不是真心想去,见牛守田松口,以为是关心自己伤势,不想是让海兰珠自己回去。
海兰珠十分坚定,“朱大哥儿子一定要救,我们怎能半途而返?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们。”
牛守田摇头道:“此事凶险,你们…还是先回去…路上小心。”
两人还要争辩,忽听有一人脚步声急奔而来,忙抄起家伙,退守庙门后。
“诚将贝勒…”外面人压着嗓门喊了几声。
“是梁寂!”
几人惊喜下开了庙门。
“梁大哥你怎么找到这来的?”牛守田上前问道。
“你果真也在这!听邻居说有位贝勒爷在巷口受了伤,再问了长相,以及听闻身边两个女子,我便猜到了是诚将贝勒,于是就赶上看看。”原来梁寂家就住在染坊附近,回家正遇到街坊谈论执刀伤人,听说了事情,便一路追上来。
梁寂刚开始不明白诚将怎么会出城,好在还能在路边向乞丐流浪汉打听。
听到一众行止反常,加上描述,知道了牛守田也在,却还是想不通他们要干什么。
一直追到小土包,恰逢几人刚走,又听刑云在陷阱里与蛇周旋。
因不明事情原委,也不敢惊动他,便仔细观察地上脚印,一路追上来。
“咱们快离开这!”诚将急道:“梁寂一路凭脚印可以追上我们,彘王肯定也可以。”
梁寂点头道:“这个现在不用担心,我一路赶来,沿途已将身后脚印故意踩花,但是只能拖延一时片刻,他们终究还是会追上。”
牛守田看看诚将:“你带海兰珠和倩儿回去。”
又拱手对梁寂道:“小弟想请大哥帮个忙!”
诚将感激不尽,重情道:“多谢!你们小心。”
梁寂笑道:“什么请不请的,不把你当兄弟,我也就不会追上来了。”
牛守田不知如何说他才能相信,生人祭血,听着像是见鬼怪啊…
“磨蹭什么?不就是祭血吗?我来说!”诚将便简要说了他所知道的祭血之事。
梁寂起先也是大惊,待诚将说完,转即哈哈一笑:“那人既是你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区区小事二两血,这忙我帮了!”
这口气!他大概不知道是直接在胳膊上啃吧…
既然他答应了,便不需要诚将再去。
牛守田拿过钢叉:“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他们的目标是我,只要分开了,诚将他们也不会再有危险。”
说毕又不经意偷眼瞧了瞧海兰珠。
“我想去看看朱大哥…”海兰珠还想跟着。
“以后吧…”牛守田知道她的心意,不敢正视,交代道:“诚将,她俩就交给你了。”
“放心!我只要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她们受到一点伤害。”诚将拍胸保证。
“我们先走了。”牛守田三人开门往外走。
“牛守田!”海兰珠在身后叫道。
“什么事?”
“刚才我说的,你就不敢回应一句吗?”
“你说的…什么?”
“带我去永州!”
“这…”牛守田望一眼诚将,不知如何作答。
又看看海兰珠,她满眼尽是期待。
“我们…我们…”牛守田脑海猛的蹦出槐花的身影,想想自己对她的承诺,正欲回绝,又见海兰珠直愣愣盯着自己。
一个女子当着这些人说出这种话,自己要是断然拒绝,恐怕会伤了她的心,使得她羞臊无颜面,情急中不知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此事了结之后,我给你答复。”牛守田决定过后再对她细加开导,也明白诚将对她才是痴心一片,到时再极力撮合他们。
“好,我等你!”
三人一路疾驰,却到了当日初到京城时与朱叱相逢的那处乱葬岗。
“想不到朱大哥竟然躲在这里…”到了地方,牛守田摇头叹息:“何苦要在此受委屈…”
狗栓子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彘王已经来过此处,他们断不会想到,朱大哥敢杀个回马枪。”
牛守田对梁寂抱歉道:“梁大哥,此事牵扯不清,一两句说不清楚,不想竟将你扯了进来,心中难免有愧,在此再谢谢梁大哥…”
“哪这些见外话!”梁寂嗤鼻稍怪。
牛守田又向狗栓子交代:“那金豕郎君对这利齿怕是势在必得,朱大哥难以躲避,等会见了他们,好言相劝,既然不想交出利齿,那就远走他方。”
“这话说的是。”狗栓子点头应允。
第一百四十四章 寻血
七拐八绕,来到乱葬岗深处,狗栓子指着不远处一座茅屋,“就是这里了。”
朱叱已听到外面动静,钻出茅屋见是他们,看着狗栓子笑道:“你还敢来,旁人就不说替替你?”
狗栓子对于先前之事心里有愧,难为情一笑:“他们几个太笨,连跟踪者都摆脱不了。这不,只有我和守田能来。”
梁寂上前拱手,朱叱抢先一拜:“多谢梁将军前来相助!”
“你怎么认得我?”梁寂很是纳闷。
朱叱见牛守田在一旁使眼色,怕是担心说出在韦城救梁谦之事,随即哈哈一笑:“梁将军名声在外,又随乌王平叛,有耳闻,我见过你,你却不认得我。”
梁寂被奉承,也无暇多想,客气道:“不敢,不敢。”
朱叱向他们身后望望,不自然问道:“就你们三个?”
狗栓子故作怪问,笑道:“大哥是心疼他俩了?上回也是我和杨万、福来哥三个,也没见你关心一句。”
梁寂笑道:“都来了就不要客气,守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朱叱摇头大笑,看两人误会自己意思,正欲解释。
牛守田接过话:“大哥,还有一事小弟想劝说一句…”
“要我远走躲避金豕郎君他们?”
朱叱点点头,又看看茅屋,满是落寞,神色之间透露出无尽伤感,似是向眼下境况低了头,再没了往日狂傲。
狗栓子继续劝说:“是啊朱大哥,好汉不吃眼前亏,金豕郎君本事太大,咱们实在是斗不过,既然不愿舍弃利齿,那就先远走躲避一时。”
朱叱道:“利齿当然不能给,他没有冥帝之命,属私取利齿。当年锁龙刀乃冥帝亲授,倘若有所失损,我又如何再向冥帝讨要永州城隍之位…”
唉,又是永州城隍。
牛守田道:“大哥带着现儿与姐姐整天和彘王周旋,劳神费心。他们穷追不舍,势在必得,这番处境,时日久了,怕也难免招架不住,终有被围困的时候,到时候若生冲突,恐他们伤害到了现儿…”
“别说了…”朱叱拦住话,无奈道:“就听你的,为了现儿和嫣妹,远走躲避吧。”
见他应口答应,牛守田也松了口气,对一旁笑道:“梁大哥,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咱们这就挽袖祭血。”
说着率先挽起自己衣袖。
梁寂相视一笑,挽起袖子说道:“答应你的事,还怕我反悔?”
朱叱摇头淡笑,满脸感激,像有什么话要说。
茅屋里听到外面动静,只见蓝嫣走了出来,站在茅屋阴影处。
牛守田与狗栓子上前见礼。
蓝嫣还礼,又向梁寂一拜,连声感激,转问朱叱:“我去叫醒现儿吧?”
朱叱轻叹一口气,说道:“不急,就来了他们三个。”
蓝嫣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看看牛守田几人,扭过头,不好意思自语:“那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姐姐,上次我们不也是三个人,你俩可真心疼这犟牛,要是舍不得,等会让现儿在我这多嘬两口!”狗栓子边说边挽起袖子。
蓝嫣轻笑道:“狗栓子你误会了,我们可没有偏向他,而是他的血不能用。”
“什么!”
“为什么?”
牛守田摩挲着脑袋,不解道:“凭什么我的血不能用?”
蓝嫣回道:“你还记得上次在这,你俩抱着互相吸血吗?”
“当然记得…”牛守田呵呵傻笑:“可那和给现儿祭血有什么关系?”
朱叱郑重其事,说道:“我的血已走遍你全身,留在你体内,你现在的血已不是常人之血,现儿要吸了你的血,非但不会有助于他,反倒会让他神魂难聚,甚至魂灭,所以,不能用你的血。”
本来一心想着给朱现祭一次血,谁料自己的血竟然无效,牛守田异常沮丧,满是愁容,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我的血用不了,他俩只怕是不行啊!”
朱叱沉默片刻,说道:“你们好不容易来了,可差那一人该去哪找?谁又心甘情愿肯让现儿在胳膊上咬一口…”
蓝嫣脸色犹豫不定,终是鼓起勇气,怯声道:“叱哥,此处离朝露牢营不远,我们…不如去找然康,他这人平时不错,应该不会向彘王告密…”
牛守田道:“只是不知那里还有没有彘王的人守着?”
蓝嫣道:“彘王在得知我们与各牢营之间的内情后,也派人把守了一段时日,后来因久候无果,便陆续撤去各处把守,那然康性情忠厚,即便他不愿帮忙,也该不会去向彘王告密。”
这个办法倒也可行,几人不约而同都望向朱叱,看他什么意思。
朱叱想了想,重重点点头,下定决心:“好,我去找然康。”
随后给几人交代一番,使风赶往朝露牢营。
等他走后,蓝嫣对三人歉意道:“逃难避祸,以致如此狼狈,你们诚意前来帮忙,无以招待,请勿见怪…”
“姐姐哪里话!自己人哪需要这些客套。”狗栓子放下袖子,向茅屋走过去:“我去看看现儿。”
蓝嫣笑道:“你们两个倒好说,只是怕怠慢了梁将军。”
梁寂拜礼道:“夫人盛意梁某心领了,不必多想,守田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都是自己人。”
蓝嫣又是连声致谢。
说话间狗栓子抱着朱现就出来了。
朱现见了牛守田,挣脱开怀抱,连蹦带跳过来,兴奋不已抱着他两腿,惊惊喳喳叫个不停。
看他不停比划,牛守田知道意思,笑道:“那黄牛啊…他怕了你了,不敢来。”
朱现害羞笑着又去与狗栓子玩闹一通。
蓝嫣不由泣声:“现儿这段时间跟着我们东躲XZ,好些日子没见其他人了,实在是急疯了,你看跟你们这般疯闹。”
牛守田安慰道:“姐姐莫要发愁,大哥既然已经决定远走,到时你们便不用再成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蓝嫣哽咽点头。
日头渐渐升起,狗栓子将朱现交给蓝嫣带回茅屋。
牛守田与梁寂多日不见,刚才见面也没来得及细问,这会两人各自问候了家里情况,梁寂对牛婶病故表示痛心惋惜。
也不过一顿饭功夫,就听风声呼呼,回头去看,竟是朱叱回来了,腰间还挟着一个人。
这么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尾随
等到了跟前,朱叱将那人放下。
仔细一看,牛守田认得:“元生,怎么是你小子?”
转头问道:“大哥,难道是然康不愿意来,让这小子来替他了?”
元生哈腰笑道:“不不不,是我自愿来的。”
朱叱道:“在半路上碰到他们,南可封说有要事,元生自告奋勇,便把他带来了。”
“可封哥?”
“可封哥还在京城?”
牛守田和狗栓子惊讶问道:“他们都是谁?还有谁和可封哥在一起?”
元生陪笑着:“南大人说回来办件事,让我帮个小忙,混进城里。二位放心,事情已经办妥。”
朱叱看看梁寂,接道:“同行的也没其他人,就他跟梁谦,临别时还让我转告你,这边事情了结之后,尽快回去,你家先生可能有麻烦。”
牛守田握拳急道:“这些王爷们,怎么跟先生较上劲了?有本事自己去平了叛乱,或者找袁大头啊!”
梁寂道:“南可封的事,放在一边,我们不谈。至于你家先生,倒也不必担心,那勾结外敌的罪名纯粹是无中生有,往最坏处想,也就是削了他贝勒名头,王爷中还有一个是他亲哥呐!”
狗栓子点头道:“放心吧,没事,家里那四个还能眼睁睁看着先生受委屈?那贝勒的名号咱不稀罕,没了就没了。”
牛守田叹口气,说道:“等回去后,不管先生同不同意,直接找辆车,将他们一家强行拉到永州去!”
“对,听你的!”狗栓子应声附和。
“好了,开始祭血。”牛守田让三人准备。
由于朱现见不了日光,他们便各自撸起袖子,到茅屋边,只将胳膊伸进去,让孩子在里面吸血。
元生没见过这阵势,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全身瑟瑟发抖。
牛守田在身后笑道:“不要紧张,放松,就像蚊子叮一下一样,不疼。”
元生自己给自己打气,一边激昂道:“南大人救过我的性命,代南大人祭血,我什么都不怕,坦然…啊!啊…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朱爷…”
牛守田哈哈笑着,在旁边按住他,让朱现吸血完毕。
轮到梁寂,他则镇定自若,一脸平静慢慢等待,里面说‘好了’才收手。
狗栓子伸进胳膊,还一边给里面讲着笑话,朱现在那笑个不停,折腾了好半天才完事。
祭血完毕,元生便准备离去,朱叱抱拳道:“今日恩情,来日再报。”
牛守田帮他简单包扎,元生捂着胳膊,满脸委屈,不知是哭是笑:“不敢求回报,朱爷,小的这就回去了…”
“急什么?等会咱们一起回去啊!”伴随着笑声,只见泸高得意从远处走来,对元生道:“今天可多亏了你啊!要不然我们怎么也想不到,他竟又折返躲在这里。”
元生急得连连摆手,对朱叱解释道:“朱爷,他胡说,我没有引他过来,刚才在那你都看见的,我没机会通知他…”
朱叱点点头,对泸高道:“就凭你也想捉我?”
“当然不是,还有我。”随着洪亮的嗓音,一道黑影几个起落跳到众人面前,季獐也来了。
他到跟前先是看看牛守田,恼怒道:“你不是要和我比拼脚力吗?怎么跑这来了?”
牛守田笑道:“不急在一时,午后也可以啊!你还怕我不去找你?”
刚才只顾给朱现祭血,一众全没留意竟有人走近。
原来南可封进城找元生被忠铭发现,便一路尾随,想跟踪到了他们藏身处,然后告知豪祯。
不曾想半路又来了个朱叱,这块肉可比南可封要大,当下也顾不上南可封,急回牢营给泸高去了个电话,通知他们,并猜测朱叱可能仍在乱葬岗藏匿。
泸高得信,欣喜不已,奈何自己本事低微,不敢独去,便通知了彘王一众,自己则先走一步。
季獐今天一早赶到城外,等着和牛守田比脚力,却又遇上赶往朝露牢营的泸高,于是同行而去。
到那后,季獐架起忠铭,由他指引,三人便来到了乱葬岗。
季獐冷哼一声,又看看泸高,说道:“光明正大的来,别耍心思害别人,是忠铭通知了我们,不关元生的事。”
随后对远处喊道:“忠铭,还不出来!”
就见忠铭怯懦懦从远处躬身过来。
泸高不敢顶嘴,低头怨愤地看了看季獐。
“你这小人!”牛守田怒骂一句,转而向季獐问道:“你们就两个人,有把握捉我们?不如咱们各走各路,也别麻烦动手,反倒伤了和气。”
泸高轻蔑笑道:“别得意的太早,彘王一众随后就到。”
季獐点头道:“不错,他没说假话,金豕郎君也在,他们一到,哪方占优就不用我说了吧…”
牛守田一舞钢叉,豪气道:“大哥,你和姐姐先带现儿走,这里交给我们应付。”
朱叱望望茅屋,犹豫片刻,摇头道:“多谢好意,可大哥怎么能让兄弟代我受难,要走一起走!”
季獐对牛守田摆手道:“你这性子怎么比我还急,咱们不用动手,金豕郎君说了,只要利齿,不可伤人。”
转而劝道:“朱叱,你就把锁龙刀上那两颗利齿交出来吧…我们绝不为难你一家三口。”
朱叱将锁龙刀解下,对着刀柄那两颗利齿反复端详,良久后,一声冷笑。
牛守田道:“你们私自寻找利齿,企图救出羁押在九幽之地那妖魔,这样做可是要为祸天下的。”
“听谁胡说八道?”季獐瞪他一眼:“上仙说过,他是上古正神,怎么会是妖魔?”
牛守田道:“即便是上古正神,既然他被关押在九幽,也定是做了什么恶事,他现在的处境无非是他应该受到的惩罚。”
“你懂个屁!他可是幽冥…”季獐下意识住口,躲过他的目光:“跟你说这干啥…”
“这般不辞劳苦救他,上仙许你们什么了?”牛守田冷冷取笑道。
季獐也不回答,很是自得扬起脸,微微一笑。
朱叱一旁缓缓拔出刀,目露凶光:“守田,有劳你们带现儿跟嫣妹走,我今天誓与锁龙刀同在。”
季獐呵呵傻笑:“咱俩打什么劲?以你我的手段,在对方看来,都是不死身,别费那劲。我是在等金豕郎君前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力敌
哎呀…
这季獐今天来带脑子了,啰嗦半天竟然是想着拖延,等待金豕郎君。
“叱哥,防护已然做好,我们快走吧…”蓝嫣抱着朱现出了茅屋,俩人都是用黑布包裹着全身,只留得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朱叱重新将刀收回鞘中,一手按住刀柄,怒视着对面三人。
季獐说的没错。
己方目前武力绝对占优,拿下这三人本不在话下。
但他心知季獐虽不是自己对手,可等拿下他们时,金豕郎君难免就会赶到。
想保全妻儿,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跑。
牛守田知道他心意,看他一个眼色,立时心领神会。
趁对方不留神,舞起钢叉,往地上一扫,扬起一阵尘土。
季獐猝不及防,几人双眼被迷,慌乱胡打。
再看时,朱叱已携妻儿使风逃走。
牛守田几人也随后跟上,眨眼便跑出二三里远。
“追!”
狗栓子与牛守田架着梁寂,在朱叱身后喊道:“大哥我们该去哪里?”
事出突然,朱叱心里也没想到好去处,一时迷茫无助。
前方忽然一声呼喝:“哪也别想去!”
两股黑风停歇,正是彘王与诡刀狼。
“利齿交出来,便放你们走。”诡刀狼拦住去路,伸手喝道。
以朱叱的脾气,好言来说,尚有一丝可能,如此威逼,他岂能心甘情愿奉上。
“锁龙刀乃冥帝授予,想要利齿,拿冥帝手令来。”朱叱双眉一凛,全然不吃这一套。
彘王唤出狼牙棒,说道:“朱将军,我父亲嘱咐,不要伤你,那是敬你是条汉子,可你不要得寸进尺,敬酒不吃吃罚酒,逼我们动手。”
牛守田急上前:“大哥你们走,我来应付。”
诡刀狼冷笑道:“若不交出利齿,你们谁也别想走。”
牛守田起钢叉一指:“那就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彘王摇头轻笑:“我父亲很是看重你,在此劝你一句,别管闲事,现在走还能捡一条小命。”
趁他们说话之际,诡刀狼手里忽然多出两把短刀,不声响朝朱叱扑身过去,目标锁龙刀。
牛守田大吃一惊,这老家伙居然偷袭,急挥叉欺身去挡。
朱叱察觉,不及拔刀,忙将蓝嫣推开,而后跃身后退,骂道:“他奶奶的,你这阴险的东西。”
诡刀狼到跟前扑了个空,待一脚落地,转个身,回手相继将两把短刀向对方掷出去。
朱叱已宝刀出鞘,铛铛两声打落短刀。
诡刀狼手里重新递出两把短刀,黑风飘洒,又奔朱叱而去。
牛守田近身舞叉,对着黑风猛烈搅动,连刺带挑。
朱叱抡刀猛砍。
黑风游动,诡刀狼携风退到一边,狼狈倒地。
看彘王左右观望,急得大叫:“小彘王,还犹豫什么?将利齿抢过来便是了!”
彘王听此,操起狼牙棒就跳身过来。
只见他双眼暴红,如似癫狂,两手握着狼牙棒,划破风声,凌空而下,直逼朱叱手腕,欲夺锁龙刀。
朱叱脚下扭转,躲开要害,却仍不服气回身出一刀,‘铮’一声与狼牙棒相击,荡开了彘王。
两方力量碰撞,彘王只觉手臂一麻,虎口也隐隐传来痛楚,飘身落地后不由怒吼一声,再提狼牙棒冲上去。
牛守田手腕一抖,迎上前去,用钢叉架住狼牙棒用力一扭,使得彘王武器险些脱手,接着第二道力就要递上去。
寒光一闪,旁边飞过来一把短刀,牛守田急闪身避开,就势一个滚,看那短刀正是诡刀狼扔过来的。
彘王得此机会,抡起狼牙棒朝牛守田砸过去。
狗栓子与梁寂见此,已拔刀各自赶过来,架挡开狼牙棒,刀棒拳脚一时乱出,钢叉呼呼绕着彘王周身。
诡刀狼想帮忙,却已被朱叱缠上不得分身。
彘王眼看不能招架,全无还手之力,只得连连躲闪后退。
“小彘王莫慌!”
看季獐和泸高已赶过来。
忠铭也提刀在不远处。
元生不见身影,该是逃回去了。
能前来祭血,已属不易,此时逃避,也没理由再去责怪他了…
季獐一心只想给彘王解围,赶到跟前手中已多了条混铁棍,立时加入打斗。
彘王压力顿减,不再手忙脚乱,舒一口气,跃出围势,调整之后重新杀斗。
泸高与忠铭颇有心机,见这状况,随即对视一眼,便明白对方心思,齐过去相助诡刀狼,意图夺下锁龙刀,自己邀得先功。
朱叱与诡刀狼本是无太大差别,他挥刀进攻,尽出全力,可那诡刀狼身法娴熟,游走不停,时不时掷出一把飞刀,好似身上有无数短刀,用之不尽。
任你拥有神力,却奈何他不得,一时也是难解难分。
待泸高和忠铭加入,他俩本事虽然不值一提,但在一旁不停骚扰,打乱进攻,让朱叱不禁有些招架吃力,好几瞬间险些被诡刀狼打到。
蓝嫣带朱现躲在阴凉下,无法出手相援,四下看看,寻找有利地势或可以施以援手的东西。
朱现挣开怀抱,沿着路边蹦蹦跳跳,随地捡了一把小土疙瘩、石子,接着跑回来递给母亲。
蓝嫣正焦急看着朱叱以一敌三,想对牛守田求助,又担心那边应付不过来,看到儿子捧了一把石子土块,不由得眼前一亮,高兴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朱叱身怀无穷神力,却眼看着诡刀狼凭着灵活身法在他周身游窜,气急败坏,加上泸高、忠铭在旁骚扰,更是无法逼近诡刀狼。
心急焦躁加上恼怒,手上刀法越使越快,不由却乱了心绪。
看着泸高又在身后偷袭,气急怒喝,转身挥出一刀:“给我滚开!”
忠铭眼疾忙出刀去挡,泸高大惊,叫道:“不可!”
随即矮身躲开朱叱一击,接着将忠铭撞开老远。
一招不中,朱叱正欲追过去,就听耳旁风声,骇然之下侧头。
同时听到‘铛’一声,诡刀狼扔过来的短刀已掉落在地,原来是被蓝嫣用石子打落。
诡刀狼愤怒看看那边,准备出刀去击蓝嫣母子。
朱叱使风急赶过去,挥刀向诡刀狼凌空砍下去。
身后泸高俩人得到喘息,起身又追过去。
牛守田望到这边情况似是对朱叱不利,对旁边说道:“谁去帮帮朱大哥,这边还应付得过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引醒
这边对阵虽有季獐加入,可自从牛守田学了朱叱本事,兼自身勤加练习,后又得了神铁钢叉,现在的本领早已超过当初数倍。
眼下对阵,又有狗栓子、梁寂在旁,虽不能一举拿下两人,却也逼得他们节节后退。
虽占了上风,牛守田却也没想伤他们,只是横起钢叉在两人身上一顿乱拍。
彘王接连挨了几叉,惊讶之下难以取胜,对他功夫大进是又嫉又恨,两眼斗的通红,拼尽全力仍占不到一点便宜,当下招招死手,哪怕两败俱伤,也算挽回一点颜面。
狗栓子和梁寂紧紧缠着季獐,强敌当前,两人配合的得心应手,令他无暇多顾,一边全力招架,伴随着破口大骂。
想不到他们这么难应付,季獐心里不停埋怨金豕郎君还不到来。
双方说是斗红了眼,可深究起来也并无深仇大怨,不至于以死相搏,牛守田抓住一个破绽,打掉了狼牙棒,用钢叉抵住彘王胸口,说道:“罢手吧…”
而后回身挡住季獐攻势,叫俩人去帮朱叱。
这倒有点自负了,他虽能压制住彘王,但同时应付季獐恐怕还不行。
梁寂瞅个空挡,撤刀奔向泸高,截下攻击,让朱叱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对付诡刀狼,身旁的忠铭他丝毫没放在眼里。
彘王输阵后黯然神伤,只觉颜面扫地,羞愤之余捡起狼牙棒再次奔来。
狗栓子见他又来,也恐牛守田难以抵挡,不敢离身,尽力拼刀招呼季獐,让他难以全力去攻。
蓝嫣见形势有了转变,朱叱又占了上风,心宽之余转向牛守田这边。
看季獐被狗栓子扰的心烦意燥,混铁棍出了狠劲,舍了牛守田腾出身单打狗栓子。
她忙拽着朱现移步过来,不时弹出石子土块袭击,以减轻狗栓子压力。
一通混打,不管哪方占优,朱叱一家终是无法脱身。
梁寂手上功夫本是不弱,可泸高却已不是人身,闪身腾挪,极出怪异,风影幻走,任你刀法凌厉,可惜伤不到他半点。
忠铭在朱叱脚下占不了便宜,时不时还被踢上几脚,不由得畏手畏脚,不敢再近身。
看表哥这边争斗,眼珠一转,舍了朱叱,准备在梁寂身后偷袭一记。
随着泸高又一个幻影,梁寂凝神待攻,见黑风出现,忙持刀去砍。
泸高正欲再走,忽见忠铭过来,便知其意,当即也不脱身,而是抡刀迎上,与梁寂全力相抗,使得双方都不能撤手。
得此机会,忠铭上前在背后一刀偷袭,贯穿梁寂胸膛。
梁寂看着胸前刀尖,忍痛回手一挥,划向忠铭咽喉,两人当即便倒地身亡。
“忠铭!”
听泸高叫喊,朱叱回头看去,心中不免一颤,跃身过来,扶起梁寂,看他被贯穿胸口,已然断气,不禁愧疚不已:“梁寂兄弟…”
诡刀狼哪能放过如此良机,手腕一抖,放出两柄短刀。
“叱哥!”
蓝嫣慌乱中接连弹出四五颗石子,只听得一声响,落地一柄短刀,另一柄却射中了朱叱后背。
看他又飞出两把短刀,朱叱起刀一挡,击落下来,接着起身便要过去。
泸高瞅准时机,在身后欲砍下一刀,就听‘噹’的一声,飞过来一柄钢叉,击断了腰刀,随后牛守田移身过来,出一脚将泸高踹飞数丈远。
“梁大哥…”
看梁寂死状,牛守田怒声暴喝,提叉追上泸高,用尽全力刺入他身体。
泸高随即软身倒地,牛守田急回来相助狗栓子。
彘王被牛守田压制半天,此刻正将一肚子怒火朝狗栓子全力倾泻,季獐在一旁倒不忍再出手,只呆呆看着彘王挥舞着狼牙棒。
狗栓子自知不敌,脚下腾挪,慌乱逃窜,好在蓝嫣一旁弹出来的石子还能帮他争取一点时间。
牛守田到跟前一横钢叉,拦住彘王。
狗栓子一脸惊色,指着他身后,“他…他…又起来了!”
谁起来了?
牛守田回头去看,只见泸高竟摇晃着身子,慢慢起来。
刚才明明扎了他个透心凉…
怎么回事?
“我们可都是不死身!”
彘王得意大笑。
妈了个巴子!
牛守田欺身过去,钢叉猛刺,连挥带拍,对泸高又是一顿招呼。
看泸高面目都不成人形,心想着这次该死定了。
身后又传来彘王的冷笑声。
片刻后,泸高又一摇一摇站了起来,身上的伤痕也全然消失。
这可怎么打?
“你们俩愣在那干什么?先将那两小子解决了。”
诡刀狼喘息之余叫嚷催促着。
季獐皱眉回道:“不是说只取利齿不伤人吗?现在已经杀了一个,还要怎样?”
“不解决他两个,这边怎么得手。”诡刀狼恼怒大叫。
“好,只要制服了他,不可再伤性命。”季獐不情愿上前。
彘王道:“咱们不也死了一个,何必心慈手软。”
“不错,我要为我表弟报仇!”
看他们三个要围斗牛守田俩人,朱叱不由担心起来,脚下一转,慢慢向他们靠近,意图合在一起,共同抗敌。
诡刀狼见他攻势稍减,借机抖出短刀,向牛守田飞去。
这边只注意彘王动向,没有防备,牛守田躲闪不及,一柄短刀从手背划过,立时鲜血直流,顺着叉柄而下。
趁他缓息,泸高在身后一刀砍过来,牛守田本能回手一挥。
刀未到,叉过人身。
却见这次与刚才不同,泸高不再是瘫身倒地,而是化作一片黑风碎粉,随着一声惨叫,消失不见。
“不好!退开!小心…”彘王大惊,急飞身欲逃,不料被钢叉一记拍落下来。
“神铁…”诡刀狼盯着钢叉,心有余悸,停下了要赶上前的脚步。
“神魂俱灭!”季獐脸色骇然,止步愣在原地。
原来钢叉的威力在此!
牛守田钢叉在手,压着彘王,怒视前方,吼道:“来啊!”
钢叉被他鲜血唤醒,已不再是一柄普通的叉,擦上划着,不仅可杀戮肉身,且能击散神魂。
对面两人提兵对峙,却不敢再向前一步,面面相觑,无计可施。
“大哥,你们走!”牛守田悲痛看看梁寂:“狗栓子,带梁大哥走…”
蓝嫣赶过去,查看朱叱伤情,不知那诡刀狼短刀可有什么乾坤,他是否伤着。
狗栓子背起梁寂准备离开。
朱叱掩护妻儿离去,一边叫他一起走。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家破
“你们走吧,我欠你父亲人情,今天算是两清,互不相欠…”牛守田慢慢收回钢叉,放开了彘王。
“慢走一步…”随着话音,一股黑影疾风般卷过来,止风去看,金豕郎君来了。
他拱手一鞠,说道:“多谢牛兄弟手下留情,放小蛋蛋一条性命。”
接着又看看狗栓子背上的梁寂,显然是意料之外,无奈摇头:“可以心平气和解决的事,为什么非闹得如此?”
牛守田冷哼一声,道:“这就是你说的只取利齿,不伤无辜…”
金豕郎君回头默默望了彘王一眼。
彘王看父亲投来的目光,神色一紧,忙低下头。
“这是意外…”金豕郎君强行辩解,转而目露凶光,向朱叱伸出一手,很自然道:“交出利齿,放你们走。”
朱叱摇头苦笑:“我信不过你。”
“你这狗崽子,老子今天废了你!”
刑云使风赶到,嘴里叫骂着直奔狗栓子过去。
牛守田挥叉拦截,又要大打出手。
“小心钢叉!”季獐冲过去挡在两人之间,拉过刑云一阵耳语。
刑云听毕是浑身一颤,立马乖乖退开一边。
金豕郎君呵呵笑道:“大家的其他过节以后再了,现在还是先谈谈利齿吧…”
“有什么可谈的?想要利齿,拿冥帝手令来!”朱叱冷眼相向。
稍有松懈,几人注意力都在金豕郎君脸上,没注意忽然过来一道黑影,只听见蓝嫣惊呼声,诡刀狼已将她母子俩掳在手中。
“拿利齿,换妻儿!”诡刀狼将蓝嫣推给季獐,把朱现夹在臂肘间,用短刀慢慢要撩起他身上的黑布。
“现儿…”
“你敢!”朱叱竭力暴喝,但妻儿在他手里,心怀忌惮,不敢上前,恐逼他急了伤到儿子。
金豕郎君可没有这个计划,看诡刀狼挟持逼迫,不悦说道:“不可再伤人…”
转身对朱叱道:“赶快交出利齿,保你儿子没事。”
朱叱低头叹气,终是服输了,拿起锁龙刀准备扔过去,转念间忽又收回怀里,迅速将刀柄处嵌着的利齿抠出一颗,扔给了金豕郎君。
诡刀狼脸色一变,忿忿道:“全拿过来,另一颗给我!”
金豕郎君接过利齿,嗤鼻冷哼一声:“给谁还不一样?”
朱叱吼道:“我已表示了诚意…放了我妻儿,就给你另一颗利齿!”
诡刀狼脸上现出一股凌厉杀气,看着朱叱,厉声喝问:“给是不给?”
“放了我妻儿!”
“先交利齿。”
“先放人。”
蓝嫣在旁哭喊道:“叱哥,给他…利齿给他。”
朱叱紧握刀柄,难以抉择,方才与诡刀狼打斗,知他手段阴险狠辣,出招偷袭什么的,根本不顾及颜面,哪有信誉可言,倘若把利齿交了出去,他仍要伤害现儿…
即便是揭了身上黑布,朱现也难免神走魂飞!
“金豕郎君,我交出利齿,能保我儿子平安无事吗?”
思想一番争斗,朱叱决定向金豕郎君求助,希望他能保下妻儿。
金豕郎君瞟一眼诡刀狼,甚有把握,伸手道:“没问题!利齿拿来…”
“利齿给我!”只见诡刀狼目光中杀气愈盛,恶狠狠道:“我是和你公平交换,你却如此辱我,自寻死路,莫要怪我!”
说完用短刀挑开了朱现头上的黑布。
不想他真敢胡来,牛守田见状急冲过去,一手挺叉刺退诡刀狼,另一边扑向朱现,欲用身体遮住日光。
正午时分,阳光强烈,失了黑布遮挡,朱现一下暴露在日光下,‘嗯呀’痛叫,随着手臂挥动,两脚乱踢,眨眼便是飞灰湮灭。
牛守田没能及时救下朱现,脑袋瞬时嗡声炸裂,呆呆看着空中,两手抽搐。
“现儿…”蓝嫣眼见儿子消散当场,不由得失声痛哭,全力挣脱。
季獐一愣,傻眼片刻,一手放开了蓝嫣,大声道:“诡刀狼!你干什么?”
金豕郎君怒道:“诡刀狼,你何故下此毒手?”
“交不交利齿?”诡刀狼双眼闪动出恶毒光芒,抓住蓝嫣后背,欲扯下身上黑布。
这颗利齿他势在必得。
“放人…我给你!”朱叱完全乱了方寸,两眼噙泪,卑躬屈膝,倒转刀柄,准备给他递过去。
诡刀狼面露喜色,就要上前接过锁龙刀。
“哈哈哈…”蓝嫣忽然莫名一阵笑,猛地拽下头上的黑布,狠狠道:“叱哥,给我们报仇!”
“叱哥,嫣妹先走一步了…”
“嫣妹…”
一阵微风拂过朱叱脸面,其中还残留着蓝嫣的气息。
眼前是阳光影线,点点尘埃,渐渐飞散四处,消逝不再。
这一举动,令当场诸人惊愕失色。
看着妻儿相继消散在自己眼前,朱叱紧握刀柄,目光呆滞,张嘴大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过了好一会,才听得他哭声呜咽。
这番变故,牛守田猝不及防,愤怒挺起钢叉道:“狗栓子,带朱大哥走!”
朱叱失去妻儿,伤心欲绝。
心已死,再无牵挂,盯着诡刀狼,提刀怒目而视。
接着对狗栓子道:“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守田,好兄弟!你们走吧…”
而后将利齿从刀柄拿出,凝视一番,哈哈大笑。
“不好!他要毁掉利齿…”彘王看穿了他的心思,急跃身过来抢夺。
金豕郎君几人一惊,齐向朱叱奔过去。
朱叱此时正是要毁掉利齿,只见他把利齿放在手心,看着惊慌而来的几人,冷笑一声,手上用力,欲将其捏成粉末。
随着内心一声惊呼,朱叱赫然发现这利齿竟坚硬无比,自己根本损坏不了分毫。
眼见金豕郎君逼近,他一挥锁龙刀,忙使风遁走。
牛守田跳跃过来着地一滚,在金豕郎君身后刺出一叉。
彘王惊叫:“父亲小心钢叉!”
一片黑风突炸,金豕郎君已瞬移远处,怒视着他手中钢叉,摇头晃身,召出紫金锤,嘴里呜呀,现出猪头真身,生的黑面钢毛,长嘴尖耳,一脸凶相。
只见他挥舞一下大锤,喝道:“我今日倒要看看这幽冥神铁有何威力!”
黑风一动,只见钢叉带着风影,朝金豕郎君小腹刺过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脱身
牛守田虽有神铁在手,可他清楚自己本事与金豕郎君相差不是一丁半点,当即也顾不得许多,起身便送来一击。
金豕郎君脚下弹跳,向后飞跃躲过,同时嘴里叫道:“好!就如此,不必心存侥幸,今天不拿到利齿你们是走不了的。”
其余四人上前围住朱叱,狗栓子也放下梁寂,赶来援手。
彘王还记着父亲所说,只取利齿,不伤无辜,与季獐手上都有分寸,并不攻击朱叱要害,紧盯着锁龙刀,希望能打落脱手。
蓝嫣与朱现的不幸,诡刀狼是脱不了干系,所以他对眼前的朱叱是连下死手,刀要夺,人要亡。
刑云先前被狗栓子捉弄困在陷阱,后亏金豕郎君救了他,但仍心有恨意,这会专赶着狗栓子一人,要报被辱之仇。
朱叱应付三人明显吃力,但有妻儿仇恨未报,当下也是尽出余力,绝不留退路,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心态,反倒使得对方有些束手。
加上大多攻势都奔诡刀狼而去,弄的诡刀狼更是应付不暇,时时都有被朱叱拉上求死的危险。
当露出破绽,他欲捡漏,朱叱立时将破绽展向彘王或季獐,迎接他的则是两败俱伤。
此时想跳出圈外,以飞刀袭击也是不行。
朱叱可真是紧追不舍啊!
另一边,金豕郎君虽忌惮钢叉威力,不敢直面对接,但他的黑风神影要胜牛守田一筹,手脚功夫更是强过一大截。
当下黑影叠叠,两人一番追逐。
牛守田想近身拼兵器。
金豕郎君黑风神影使得飞快,脚下忽进忽退,大锤不曾出过一击。绕着他不停兜圈子,伺机寻找其露出破绽,要将钢叉一举夺下。
牛守田半天摸不着他,索性转身去助朱叱。
当他放弃追逐,金豕郎君跳过来撩拨一下。
这次却是个假破绽。
牛守田早有防备,只见钢叉一转,回刺而来。
“好小子!”金豕郎君大惊,不及多想,举起大锤就架上。
牛守田手上加一道力送过去。
无形劲力嗡鸣声响,直将对方震出数丈远。
金豕郎君强行稳住身,只觉双臂发麻,紫金锤腾起热浪,烫的他险些丢在地上。
只能强忍疼痛,硬撑着将大锤拿在手中。
见识了钢叉威力,接下来万不可再正面相对。
却说狗栓子被刑云赶的毫无招架之力,已经退无可退,眼看就要被拿下。
牛守田急忙过去解围。
刑云手上不见兵器,可经上次一战,牛守田已知道他绝技是什么。
是那卑鄙龌龊的施毒手法。
为防止他用毒,牛守田上前就是直刺,要直接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刑云看他过来,哪还敢停留,当即舍下狗栓子,使风逃走。
“算你跑得快。”牛守田咬牙切齿,过去搀起狗栓子。
“啊…”
听一声痛呼,回头去看,竟是朱叱中了一击。
原来金豕郎君被逼退,看他前去救狗栓子,便赶到那边,几人联手,重击了朱叱一锤。
朱叱看着伤势不轻,神魂被打的难安体内,不能控制。
这样僵持过久,怕是要一败涂地。
二人过去左右扶着朱叱,牛守田知道对面几人忌惮钢叉,可刚才跟金豕郎君一番较量,自己完全就摸不着他,若其余几人依样照学,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自卫有余,想伤人难啊…
牛守田望一眼躺在地上的梁寂,现在朱大哥也深受重击,怕是难以再战。
于是劝道:“大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我们没有取胜把握,不如我们先暂避养好伤,大仇来日再报…”
朱叱痛心垂泪,不愿就此罢手。
狗栓子突然惊醒道:“守田,那神僧不是说过,若有危难,去找瞎麻子帮忙吗?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
“瞎麻子…”牛守田记起了那个卜卦蒙事的骗子,不抱希望,无奈说道:“好,去找他,金豕郎君怕钢叉,我断后,你和朱大哥先走。”
朱叱嘶哑着嗓子:“嫣妹与现儿的仇岂能不报,哪怕鱼死网破我也不走!”
他虽有一腔愤怒,但此刻身受重击,哪还有再战的力气。
诡刀狼慢慢过来,面带狞笑:“你不如交出利齿,至于你妻儿的仇大可等你养好伤再来寻我。”
他这话谁能信?
等拿到利齿,他肯定是要消除后患,除掉眼前几人。
牛守田不再征求朱叱同意,对狗栓子说道:“带他们走,去找瞎麻子。”
狗栓子答应一声,拉起朱叱奔梁寂而去。
忽见邢云鼓出一口气,直将梁寂尸身吹到自己跟前,蔑笑道:“老子看你能带的走他!”
“他既已身死,何必再加侮辱?”金豕郎君毫不留情面,一挥手,将梁寂尸身凭空夺过来,又打出一层金光罩于身上,对牛守田道:“他尸身在此,我用神功护着,不用担心野兽前来损坏,待会你们也会有此待遇…”
诡刀狼一旁说道:“金豕郎君,你早该如此,先前处处对他网开一面,错失了夺取利齿时机。”
金豕郎君要出手了…
牛守田心里一紧,他们要用什么办法?
自己怎么才能保护朱大哥和狗栓子…
心里计算着,手上不敢停,赶紧抢先一步,用力将钢叉对着身前一扫,想看看神铁钢叉还有什么威力。
那几人心虚,慌忙向后退跃。
这一记横扫,不见什么动静…
看金豕郎君等跃后,牛守田正盘算着再出什么神技,猛然见从头顶飞过一块物件。
霎时黑风顿起,形成十几处猛烈旋转的漏斗状风柱,像一个个陀螺,越卷越高,直逼金豕郎君那边而去。
这是哪路救星?
却听金豕郎君暴躁高喊:“何必如此?你们要救他说一声即可,我定手下留情,不会伤他性命!”
他知道来者是谁?
牛守田看他们被困不能脱身,想去将梁寂尸身抱出来,奈何尸身也被卷在黑风里。
“还不快走!”
“这风阵只能困他一时,等他破了风阵可就走不了了。”
耳边响起两句熟悉声音。
牛守田点点头,望一望风阵,说道:“梁大哥,我会回来的。”
随即与狗栓子架起朱叱,寻瞎麻子去了。
一路疾行。
牛守田催使黑风神影,将朱叱手臂搭在肩上,半拉半背,朱叱强自使风,能让他减轻一点负担。
狗栓子今天也拼了命,黑风神影使得比往日快了很多,虽不能与他们并肩而行,却也落不下,在不远处一路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