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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逃离葱姜蒜     风悬铃2txt下载     风悬铃2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一百五十章 求救

    到了那街面,止了黑风,朱叱用衣服半包着脑袋,三人循着街道四下去找瞎麻子。

    “那个卜卦算命的瞎麻子在哪?”

    他们上次根本没将神僧的话放在心上,也没留意听瞎麻子所说的摆摊地点。

    狗栓子满街叫喊,众人都以为是个疯子,纷纷避让,更没人敢接他话茬。

    “小兄弟!你们又来了!”

    人群中出来一个麻子,对狗栓子招呼:“这呢,这边!”

    “夏麻子,那个麻子在哪?”狗栓子抓住他急问。

    “这个我知道,不过…都老相识了,我这规矩…”夏麻子搓搓手指。

    又想要银子。

    “你妈了个巴子!”牛守田赶过来一巴掌打过去:“赶快说!我大哥等着他救呢…”

    朱叱硬撑痛楚,拦住他,好言道:“你带我们去,会给你好处的。”

    “是是是,谢朱爷!”夏麻子捂着脑袋,不无开心地领着几人向前,嘴里不忘絮叨:“我都说了他不会看病,您瞧朱爷这病又加重了,不如我给你们介绍个洋大夫…”

    “少废话!快点。”

    “行行行…这瞎麻子走大运,你们怎么就信他了?”

    转过一条街,大概也就走了两里路,夏麻子扯开嗓门喊道:“麻子!你看我又带谁来了…”

    夏麻子他妈就是要钱,这几步路一说不就知道了?用得着领…

    牛守田上前按住卦摊桌子,急声问道:“瞎麻子,还记得我们吗?”

    瞎麻子一听声音,又惊又喜,忙支走了旁边问卦的几个妇人。

    “朱爷,牛爷,还有那…”

    “别说这么多,神僧对你寄予厚望,不知你到底有什么手段?今天全靠你了!”

    “真…真出事了?”

    “有厉鬼妖怪追我们,朱大哥也受了伤…”

    “这…什么鬼怪如此厉害?朱爷都不是对手?”

    朱叱上前道:“想不到你深藏不露,今日还请相救我兄弟三人…”

    瞎麻子嗫喏道:“我…我不会…捉鬼降妖的手段我哪会啊!”

    “什么鬼呀怪的?”夏麻子嘻嘻一笑:“朱爷…刚才答应小的…”

    朱叱一摸身上,难为道:“今天忘带银两在身上,改天我补给你。”

    夏麻子磨磨蹭蹭,一脸不情愿,脚下就是不动。

    牛守田一身轻快。

    狗栓子身上也没带银子,横他一眼:“说改天给就不会骗你。”

    夏麻子嘻嘻陪着笑,仍不挪窝。

    真是要钱不要命!

    你知道是什么人在后面追吗?

    瞎麻子无奈从身上掏出一枚银元,劝道:“这是今天一个小姐赏的,给你了,嫌少的话我日后给补上,现在我们有正事要办,你赶紧回去吧。”

    说着收拾摊子,叫狗栓子领着自己准备出市集。

    夏麻子上次得了金元宝,今天却没捞到一点好处,肯定不死心,更是不信朱叱没带钱。

    心里盘算着他也许只带了一锭,即便如此,也不能让自己落了空啊…

    实在不行等会和瞎麻子商量商量,少分自己一点也行。

    随后就紧跟他们向瞎麻子住处而去。

    看他死皮赖脸跟着,几人大事当前,谁也没心情理他。

    牛守田看瞎麻子慢慢腾腾,急恼道:“狗栓子,背他走!”

    当即四人携着黑风,将夏麻子甩在身后老远,直看得他目瞪口呆。

    到了住处,放下瞎麻子,狗栓子问道:“你家里是藏着什么宝贝,可伏鬼降妖吗?”

    瞎麻子摸索着开门,将包袱里卜卦器具一股脑扔在桌上,六神无主道:“我床下木箱里有本祖传的书…咱们看看上面可有捉鬼怪的法子?”

    “啥?”狗栓子忙去床下找木箱子,翻出了一本书。

    “道德经!你妈…”狗栓子气不打一处来:“这能降妖捉怪?”

    瞎麻子连连退后,结巴道:“这些…都是我全部家当了…书和卜卦的铃铛…还是祖传的…”

    “这书和平常书有何不同?”牛守田翻了几页,这就是一本妥妥的道德经,有狗屁不同…

    狗栓子抓起铃铛胡乱晃荡:“这都什么家传宝贝?神僧竟然让你救我们…”

    朱叱强站起身,十分坚定:“信他!”

    “呃…他那摆卦的营生会不会是降妖的法坛?”

    “试试…赶快,先给他摆上。”

    一番猜测,二人抬出桌子,铺开黄布,纸笔卦筒、铃铛及道德经放好,帮着摆开了卦摊。

    “坐下!”牛守田命令瞎麻子,又问:“你这骗人的法子是自学还是祖传?”

    瞎麻子尴尬笑道:“我父亲也是卦师,不过我不是我父亲教的,咱对这没兴趣,只不过后来意外失明,实在没了办法,才想起这营生,拿了父亲留下的铃铛和书,混口饭吃…”

    朱叱又问:“你父亲会伏鬼捉妖吗?”

    “这个…没听我母亲说过,我娘在我父亲去世两年后也跟着走了,对父亲的往事只字不提啊…”瞎麻子忽然侧过脸:“不过,后来听一个爷爷辈的说,我父亲是被鬼怪杀死的!”

    牛守田转为激动:“那你父亲应该是懂得一些降妖捉鬼的本事!”

    狗栓子无不埋怨道:“你为什么不学?为什么不学!”

    瞎麻子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委屈道:“我对那没兴趣啊…小时候父亲在边上弄那些咒语真言,我是真烦呐。”

    “什么咒语?你还记得吗?”朱叱仿佛得悉了其中奥秘,追问道。

    “依稀记得…几句…准确说是断句…”瞎麻子此刻万分懊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把父亲的咒语真言记下来。

    “这书是否有什么秘密,隐藏的夹层之类…”牛守田将书抖了几抖,从头再准备翻看一遍。

    “这铃铛可藏不了东西啊…”狗栓子扔下铃铛,去看道德经。

    “急急如律令!”

    “诸神…法旨?”

    “天地…长生…初始…虚…无…”

    看着瞎麻子努力回忆神咒真言,狗栓子焦急下忍不住一推他脑袋:“能不能来一句完整的?”

    “让我…努力回忆一下…”

    瞎麻子心焦地连拍脑门,牛守田给他揉着太阳穴,狗栓子上手去掐人中。

    这俩货也是够够的了…

    …

    “饶命…就在这了!”

    “诡刀狼,放了他,答应了别人就不要食言。”

    夏麻子!

    金豕郎君…

    这么快就追来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铃铛

    夏麻子连爬带撞进了院,后面跟着金豕郎君一众。

    “饶命啊!你们你们要找的人在这了…”

    牛守田和狗栓子忙将朱叱扶起,退到房门口。

    瞎麻子动也不敢动,一手抓着铃铛,一手按桌,浑身发颤。

    彘王率先上来,盯着瞎麻子看了一会,笑道:“这个瞎子能救你们?”

    金豕郎君警惕地观察周围情况,当目光落在桌子上,看到那些卜卦用具时,不由得表情紧张,急叫道:“小蛋蛋,回来!”

    听得他这么一喊,其余三个也忙停住脚步,瞧瞧金豕郎君,又望望瞎麻子,不明所以。

    “真有降服他的神器!”见此情形,牛守田底气顿增,激动道:“瞎麻子,赶快摆弄你的法器,准备捉鬼!”

    “捉鬼!我…来捉鬼…”瞎麻子手忙脚乱,碰翻了卦筒,撒了一地卦签,提着铃铛胡摇几下,再下来就不知该如何继续。

    铃铛‘叮铃铃’一响,就见金豕郎君脸色大变,护着彘王准备退走。

    “降鬼伏妖,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瞎麻子摇头晃脑,摇着铃铛跺着脚,嘴里一通乱念。

    金豕郎君嘿嘿一笑,放下心来,招呼旁边:“尽快夺下利齿,这神器他不会使。”

    牛守田一急,夺过瞎麻子手里铃铛,对着一众呼喝:“降妖伏鬼!”

    神器在手,不懂驱使,简直就是摆设。

    金豕郎君一手去抓倒在地上的朱叱,牛守田扔下铃铛,挺叉刺过去。

    一个刚退,旁边诡刀狼又欺身上来。

    狗栓子抡刀去砍,待他想还手,钢叉又挥过来。

    狭小院落,行动有限,完全施展不开。

    牛守田与狗栓子左右护着朱叱,一时倒让对方难以逼近。

    夏麻子躲在院子角落走不了,抱头求饶。

    瞎麻子捂着铃铛、道德经也钻到角落,瑟瑟发抖。

    “你有宝贝赶快用啊!”

    “我不会呀…”

    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对方五个人。

    几人互使眼色,忽见诡刀狼冲天而起,手上多出十来把短刀,看是要凌空飞刀了。

    牛守田俩人齐后退几步,收紧了圈子,准备迎击飞刀。

    这边刑云‘呼’的吐出一股风,看阵势连整个院子都要吹走。

    牛守田横叉一扫,那股风立刻被打退,消散开来。

    风中竟还隐着彘王,直冲自己而来。

    季獐趁机去攻狗栓子。

    牛守田用叉去打彘王,不想他是佯攻,不等叉到,一个转身遁走。

    诡刀狼喊一声:“受死吧!”

    朱叱眼看刀飞下来,强撑起身,叮叮当当格挡开几刀,身上同时也替牛守田中了数刀。

    牛守田不及相扶,就觉风声过来,有人抢自己手上钢叉。

    脱手!

    钢叉丢了…

    金豕郎君将钢叉交给彘王,随后向朱叱而去。

    没了钢叉的顾虑,几人齐奔向朱叱。

    一刀不敌数件兵刃。

    朱叱宁死不屈,紧握刀柄,身上接着被锤、刀、棍接连暴击。

    牛守田赤手空拳被彘王拦着,狗栓子已被刑云擒住。

    朱叱倒地,落在瞎麻子脚边,绝望无助,今天要魂断于此,还连累了几个人…

    “铃铛里有字!”朱叱惊喜发现了秘密。

    “啊!”瞎麻子看不见,但他感官却是灵敏,听此忙伸手指去铃铛里摸索。

    “赶快阻止他!”金豕郎君惊叫。

    朱叱拼尽所有力气,起身拦截。

    “天…地…之…始,混…沌…浩…然…”

    随着瞎麻子念毕这些字,就见那铃铛‘轰’地变大,飞冲而起。

    铃铛此时已像是个偌大的钟,直径丈余,笼盖着院子,’嗡嗡’转动,不绝于耳。

    “我记起来后半句了!”瞎麻子激动不已,继续念道:“气鸣虚实,神鬼皆惊……杀!”

    嗡!

    嗡嗡嗡!!!

    一片金光,荡出层层冲击波,从上空向院子扑过来。

    朱叱痛苦难当,暴眼欲裂,在地上翻滚连连。

    牛守田未感异样,只是觉得金光耀眼,忙上去护在他身前。

    另一边狗栓子挣扎起身死抓着要逃走的邢云。

    牛守田急叫道:“放他走!”

    话音刚落,被金光所伤的邢云怒极朝狗栓子头顶拍下,自己接着又被数道冲击波穿透而过,立时焚身化为乌有。

    看着狗栓子直挺挺倒地,牛守田泪目狂叫:“狗栓子!”

    这边朱叱已再难支撑,牛守田忙叫瞎麻子收回铃铛。

    “神风归位,收!”

    放眼去看,一片狼藉。

    金豕郎君刚才听到瞎麻子念动神咒,已携彘王遁走,不知所踪。

    诡刀狼反应也快,看情形不对,忙拽过夏麻子遮挡,只是可怜了夏麻子,肥胖身躯被他撕开两半,惨不忍睹。

    季獐不及逃跑,奋力踹塌院墙,却还是被金光伤到,现出原形,索性躲在墙土之下。

    如此算是捡了条命,只是受伤不轻,半天不见动静。

    牛守田上前察看狗栓子情况,他已没了呼吸。

    不由得痛心嚎哭,捡起钢叉无处发泄,对着塌墙正欲拍下。

    里面爬出来一只獐,对着他伏地低首。

    在钢叉即将落下时,牛守田心软收回。

    想季獐本性不坏,狗栓子的死也和他没一点关系,这一叉还真不忍拍下去。

    “你走吧…”

    那獐慢慢起身,对他弯屈前腿又拜了拜,摇晃着便离去了。

    “牛公子,你快过来!朱爷不行了……”

    瞎麻子摸索着到朱叱跟前,想救却没办法。

    “朱大哥……”

    “守田,刀交给你了…”朱叱强撑拿过锁龙刀递给他:“你不是金豕郎君的对手,利齿保不住就交出去,他若集不齐四颗也是徒劳!等你成神之日,大哥求你替现儿和嫣妹报仇,除了诡刀狼…”

    “大哥放心,我一定会的!可我怎么会成神?”

    朱叱没有力气再回答,气息渐渐微弱,两眼直愣看着天空。

    他该是看到了他的嫣妹和现儿……

    “大哥!”

    “朱爷……”

    朱叱躯身慢慢消散,化作风而去。

    “牛公子…”瞎麻子得神僧嘱托,相救他们,可现在一下没了两个,心里实在难安。

    便将铃铛拿过来给他:“铃铛先借给你吧…以防他们再来,我身无一物,用不上它。”

    当即教了牛守田神咒,让他再演习一遍。

    神器风铃,咒语无效,几番实验,毫无反应。

    牛守田苦笑道:“多谢了,这也许是你家私物,我使唤不动,你请收回吧。金豕郎君刚才也受了伤,该不会马上寻来。”

    当下找了辆推车,将狗栓子抱上去,顺原路返回,找梁寂尸身。

    院子里那一摊子,瞎麻子找人处理。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假意

    想自己兄弟六人,随先生来京,是奔着功名利禄而来,以便让家里人过得更好一些。

    如今境况,落得身死异乡,回去可怎么给狗栓子家里交代…

    银光斜照铺洒在地上,引亮归路,枯枝摇曳,系着亲人的相思。

    可是,游子还能否回家?

    回到那个安放灵魂的故地。

    明月当空,孤鸟独飞,冷风吹得人伤悲。

    牛守田一路落泪,直到半夜,才寻到梁寂停身之地。

    他放下推车,在周围查找梁寂尸身。

    “你可来了…”

    金豕郎君闪出身,难忍咳了几声,显然也被铃铛伤了。

    随后摆手向后示意,就见彘王扛着梁寂出来。

    接着对牛守田说道:“我本不愿如此下作,但利齿必须得手!所以,话不多说,交出利齿,我把梁寂还给你。”

    “倘若觉得他不够分量,这里还有一个!”

    只见海兰珠走了出来,她嘴里塞着帕子,双手后负被绑着。

    诡刀狼用刀抵着她脖子,冷冷说道,而后拽下海兰珠嘴里的帕子。

    她怎么被捉了?

    又是要挟…

    牛守田心里一乱,忙抠出刀柄上的利齿,上前几步,大怒道:“不要再伤及无辜了!利齿给你们便是。”

    “既然知趣,就放了你的心上人吧…”不想诡刀狼这次竟然守信,还割开了海兰珠手上的绳索。

    彘王也将梁寂放在他脚下,准备接收利齿。

    三人似乎已协商约定好,诡刀狼不再计较利齿归于谁手。

    却见海兰珠眼神倔强,微扬嘴角,重声道:“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也不让你食言于朱大哥,保护好利齿,赶紧走!”

    说着从怀里抽出牛守田送她的那把匕首,往脖子一抹,软身倒下。

    这他妈…

    朱大哥说了,利齿保不住的,实在不行就交出去。

    你这是闹哪样?

    突如其来,诡刀狼也傻眼了,抱歉道:“牛…兄弟,我没有动手,是她自己…”

    牛守田如鲠在喉,一个箭步扑上去,扶起海兰珠。

    下手太狠,没救了…

    诡刀狼趁他分神的功夫,夺了他手里利齿,三人飞身而走。

    “你想要给我表达什么?”

    牛守田哽咽连声,心中更是悲痛莫名,平日不敢接受她爱意,但内心在喜欢与不喜欢之间徘徊不定,甚至连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对她有没有爱意。

    月光映在她脖颈,伤口很深,鲜血已染红一大片,看着可怖景象,牛守田不由哭出声来:“海兰珠…”

    他伤心之际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海兰珠,挪身跪倒,连磕几个头,求道:“无常神君,救命!求你们相救…我知道你们在…”

    过了片刻,黑影中果然闪出来两人,正是黑白无常。

    白无常摇头走过来:“我们只奉命保你周全,其他事情不会管啊…”

    “求神君相救梁大哥、狗栓子和海兰珠!无论要我做什么事我都答应,绝无二话!”牛守田在土地上嗵声连连,不断磕着头,哪还有往日执拗倔种。

    黑无常冷冷道:“你还挺贪心,梁寂和狗栓子没办法救,你们日后会相见的。”

    牛守田不信,继续相求:“你们不是可以让人复生吗?连彘王都能使摄政王复活。”

    白无常呵呵一笑:“彘王使得是拦截神魂,可他俩神魂我没拦啊!怎么救?别想了,他俩自有好去处。”

    牛守田无奈,转念又问:“那海兰珠呢?”

    黑无常依然冷冰冰:“她能救,刚才我们拦了神魂。”

    “谢神君,请相救海兰珠!”

    黑白无常同时叹气摇头,接着随手一拂,向海兰珠送过去一阵风。

    少时过后,海兰珠脖颈伤患竟慢慢愈合,完好如初,随后便缓缓醒来。

    牛守田将她轻轻扶起,带有责怪道:“你何故做这傻事?为何自残身体?”

    海兰珠微微睁开眼,脸上露出笑容,不自觉地欢喜,深情道:“我要让你相信,我任何时候都不会拖累你…”

    牛守田心中一动,无法理解海兰珠这种极端做法,自己怎么会容许心爱的人在自己眼前自戕…

    四目相望,一时无语。

    她感觉到他对自己此番壮举无动于衷…

    他意识到自己对眼前美人似乎心存不正之念,和对槐花的感觉截然不同,并非是怜爱、守护欲,更像是偷窥觊觎般的负罪感…

    “别耽误时间,我们该走了…”

    “寻她的人不远了,不多时就到。”

    白无常过来叫牛守田,

    “我问你,她美吗?”

    “美!”

    “漂亮吗?”

    “漂亮。”

    “想和她朝夕相处吗?”

    “想。”牛守田偷望一眼海兰珠,低头道。

    “那你愿意娶她,为她下半生负责,只与她白头到老吗?”

    牛守田愣在原地,几欲张嘴,却无言以对,只得是垂首不语。

    欣赏可以,意淫可以,但谈到负责她下半生却不知该如何答复?

    “你是觉得她配不上你?”

    “不!海兰珠就像天上仙女,神坛美圣,让我不敢亲近。”

    “亦或是不想与她夫妻终老,只求秀色当前,满足你心欲本性。”

    “……”

    白无常转问海兰珠:“你是真喜欢他?”

    “是。”

    “喜欢他什么?”

    “真英雄!见义勇为,男儿丈夫本色。”

    “英雄是用来崇拜的,当你和英雄之间有距离,或许他给你展现的所有都会吸引你,可当你们走近后,如果两人性情见解不一致,反而会生出许多分歧。”

    黑无常插一句:“你要报答他对你的救命之恩,不一定非要以身相许。”

    白无常接道:“现在他根本不敢真心接近你,你觉得你们会有结果吗?谁对你真心,你和谁合适,难道还不知道?”

    黑无常自语道:“我觉得那个诚将就不错,他俩挺般配。”

    “对嘛!”白无常一指二人:“你们俩根本就不是什么爱情,做个知心好友不挺好吗?你们这纯粹就是…就是…”

    他一时想不出合适形容词,着急看向黑无常。

    黑无常毫无波澜,表情冷淡道:“一个见色起意,一个盲目崇拜。”

    海兰珠看看牛守田,在他眼里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而后默默低下了头,满是失落,继而反思自己对他紧追不舍到底是出于什么缘故。

第一百五十三章 道别

    牛守田似乎也被戳穿了内心深处无法言明的真相,羞红了两颊,惭愧不已。

    “海兰珠…”

    “小姐…”

    白无常回头一望,又看向海兰珠笑道:“你们俩说开了,就别再纠结。瞧,属于你的人找来了,跟他回去吧。”

    而后黑白无常起风消失在夜色中。

    诚将过来见了海兰珠,喜道:“可算找到了!”

    又看看牛守田,问道:“你事情办妥了?狗栓子和梁寂呢?”

    见他低头半天不言语,扭头四处去看。

    “王公子…”倩儿发现了推车上的狗栓子,痛哭流涕。

    “怎么回事?”诚将又看到了梁寂,在地上一动不动,大吃一惊:“是谁杀了他们?”

    “牛公子,是谁杀了王公子?”倩儿抽噎不停,好不容易遇到了个两情相悦的人,到头来还是生死分离。

    牛守田垂泪摇摇头:“那人已经死了。”

    想了想又说:“狗栓子让我…转告…求海兰珠务必帮倩儿寻个好人家,他…他不能陪你了。”

    海兰珠上前搂住倩儿,点头接道:“狗栓子放心,我会照顾好倩儿的。”

    诚将吼道:“你告诉我是什么人害了他们,我去调兵帮你们报仇!是不是你那个朱大哥?取血杀了他们…”

    牛守田摇摇头,无力回应,垂首道:“朱大哥也没了…”

    随后一抹眼泪,起身道:“此次来京,很荣幸遇到你们,现在情况,我们也要带先生回永州了,有机会我会来再看你们,也欢迎你们去永州。”

    海兰珠恍惚问道:“真要走了?”

    “嗯。”牛守田点点头,不敢直视。

    诚将从身上掏出几张银票,外带一块腰牌,说道:“云朗叔叔身份不便,我这腰牌兴许能派上用场。另外这些银票你们路上使。”

    牛守田也不见外,一并接过,笑道:“海兰珠好福气,遇上你这会疼人的…你们大婚或许我就赶不过来了,在此就提前祝贺二位。”

    诚将一愣,这话来的太突然。

    你能做得了海兰珠的主?

    回头去看,海兰珠立即避开自己的目光,转而低下头。

    这是同意了?

    转变的有些让人猝不及防啊…

    刚刚发生什么了?

    “牛公子,王公子他…”倩儿难掩伤痛。

    牛守田不忍,走近小声安慰道:“不要太过伤心,狗栓子…他也许会回来看你,他会封为地神。”

    倩儿抽泣着抬头问道:“真的吗?”

    “真的。”牛守田微笑回道。

    诚将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牛守田回道:“先将梁大哥送回,那边还要劳烦你去照料一下。”

    “这个放心!”

    “而后我们找辆车,名为送狗栓子回家,实则将先生一家秘密带走。”

    “好,到时我会暗中帮忙,相助你们出京。”

    四人一起到了染坊附近,此时天已渐亮,周围打听,将梁寂尸身送回家中。

    见家里人痛声嚎哭,牛守田不由负疚难当。

    跪地对梁寂拜了又拜,相托诚将对其家属好生安置。

    牛守田向几人告别:“诚将、海兰珠、倩儿,好兄弟,好朋友,咱们后会有期。”

    顿一顿又道:“海兰珠,照顾好诚将。诚将,你…你也要照顾好海兰珠。”

    “这刀…我可以留下吗?”海兰珠拿出匕首,看看旁边两个男人,双向征求。

    牛守田不知该怎么接话,尴尬瞧瞧诚将。

    “当然可以啊!咱们是好朋友…”诚将赢得美人心,肚量可不能小,也知道海兰珠主要是征求自己意思,忙笑着回道。

    三人与牛守田挥手道别。

    也许是最后一面,今生不知还会不会再来京城…

    看着海兰珠与诚将,牛守田心里恋恋不舍…

    那感觉就仿佛自己放弃了一件已到手的宝贝。

    但是,他心里却又踏实了,一种问心无愧,使自己能昂首挺胸立于人前的自豪。

    ……

    推车用被单盖着,天气忽的转变,冷风刮过,犹如一道道利刃从人脸上掠过。

    牛守田带狗栓子到了先生府邸,已是午后。

    府前两个守门的不见踪影,也听不到家里有人声。

    这是…

    没事了?

    不追究扣给先生的那一堆罪责了…

    他上前叩门,无人回应。

    再稍用力一推,门即开了。

    “先生…先生…”

    “王喜…杨万…”

    “人都去哪了?”

    牛守田将推车放在目所能及之处,紧步进府,四下叫喊。

    家里真一个人没有!

    心里随即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主人!”

    正想着黄夔从后院奔来。

    “人都哪去了?”牛守田急问道。

    黄夔道:“先生被投进大牢了!他们都去找人求救,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想起朱大哥遇到梁谦和可封哥后转告的话,果然不假,先生真出事了…

    牛守田把狗栓子先抱进来,安放在卧房。

    黄夔见狗栓子身死,不由淌下泪来:“怎么回事?他被谁杀了?朱大哥一家呢?”

    牛守田泪止不住留下,沙哑道:“没了,都没了…”

    …

    那天,袁公拜访,原来是想让云朗去劝说皇太后同意皇上退位。

    并摆出形势,想剿灭叛军已是难为,若执意平乱,只会给天下百姓带来更多苦难。

    但是能和平解决时局的话,革命军承诺给皇室开出了优厚条件,可保皇帝衣食无忧,一世太平。

    云朗眼看局势对朝廷不利,心里再掂量大战后果,竟决定替袁公去做了说客。

    而各王爷听闻了此事,无不勃然大怒,指责他勾结外人出卖了祖宗江山基业,要拿他问罪。

    之后朝堂一番争论,由于袁公一派与云朗执相同意思,使王爷们不能加罪云朗。

    呼王出了主意,劝建真王召云朗进宫,让其去先帝灵前认罪。

    接着转变,暗中埋伏侍卫,现身捉拿云朗,污蔑他要偷盗先帝梓宫陪葬品,将其投狱。

    然后就是该怎么判罪的问题。

    多数王爷知道云朗是被冤枉,但谈及他劝皇太后退位之事,也无法为其开脱。

    而呼王却执意要治云朗死罪。

    赫王与之争辩,老福晋相求,希望可以留云朗一命,开除出籍,永世不回京。

    云朗去时带着王喜王庆兄弟,赵福来和杨万得知消息忙去找了豪祯,前往大牢。

    袁秋雨随后带着孩子去赫王府求王爷相救。

    ……

    事态紧急,不敢再耽搁,牛守田想了想决定先去大牢,保住先生不受委屈。

    另一方面,万一先生自己想不开,那可就坏了…

    至于王爷们如何给先生定罪,就交给赫王那边了。

    交涉不下也无妨,到时候我们悄悄带先生走就是了。

    诚将、豪祯私下都会加以援手。

第一百五十四章 灵堂

    府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后面还跟着车厢颠哐,听人说话:“守田他们回来了!”

    是杨万!

    牛守田忙迎出去,只见豪祯、赵福来、杨万各骑一匹马在前。

    中间一辆马车,先生坐在车辕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后面还跟有两骑,压着破帽子,车夫打扮,却还是能认出是南可封与梁谦。

    “先生,您没事吧?”

    看旁边不见王喜兄弟俩,牛守田紧张问道:“王喜他们呢?”

    云朗听此,软身滑下马车,跪在地上,用拳头使劲捶打着地面,失声痛哭。

    车厢里传出哭声,牛守田忙掀开车帘,看到王庆将王喜脑袋揽在怀里,不住哭泣。

    王喜身上全是凝结后的血迹,染红了整个身子,此刻已冰凉死去。

    “怎么回事?”牛守田呆愣下红了眼眶。

    其余几人下马,豪祯过来说道:“没想到王爷们竟下杀手,他替云朗挡枪,送了性命…”

    又指着梁谦道:“想不到他们在我们牢营里还有内应,是他们的人帮忙救出云朗,我去讨回了这位兄弟的尸身……你们现在赶快出城,我会暗中护送。”

    牛守田伤心之下,不及言谢,杨万又问:“狗栓子呢?”

    ……

    等将狗栓子抱出来,一众又是悲愤交加。

    接连两个兄弟丧命,内心压抑无处释放,杨万更是不停捶打自己脑袋,疯狂吼叫。

    亲人命丧眼前,却不能出手相救…

    王庆下车搀起云朗,道:“先生不要再自责了,哥哥舍身相救,是希望先生逃离京城,随我们一起走。”

    豪祯也劝道:“是啊,不能让他白死…”

    南可封过来对云朗跪下磕了几个头,道:“先生保重,可封在此与先生道别。”

    梁谦拱手道:“我们不便再去,这就告辞了。”

    云朗苦笑道:“你们赢了。”

    梁谦微微摇头,没有言语,待南可封与几兄弟作别后,齐上马离去。

    豪祯拉起云朗:“不要辜负了他心意…”

    云朗含泪点头,起身抱着王庆又是一通哭。

    得知了袁秋雨在赫王府,众人遂准备去接孩子和师娘,尽快离京回到永州。

    豪祯不能再相随,也告辞离去,先行在各关防口疏通好,以便他们可以畅行无阻。

    …

    天空飘下一片片雪花,洒洒飞舞。

    一前一后两辆车,赵福来驾车接应袁秋雨和孩子,黄夔拉着王喜和狗栓子,其余人相伴左右。

    到了地方,只见赫王府门大开,连院子里也看不到一个人。

    云朗担忧之下,加紧脚步,疾跨进府里。

    牛守田、赵福来紧跟其后,杨万和王庆在外守着。

    进去之后,听得后院有人声,还伴有母亲和袁秋雨的哭泣之声,云朗心跳加速,三步并两步,向后院奔跑。

    一切安然无恙,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白,后院设了个简易灵堂。

    两个儿子和侄子们一身孝服,袁秋雨正准备穿上递过来的白服。

    当她看到云朗进来时,不由愣在原地,松手扔了那件孝服,求助般望向赫王。

    “爹…”

    “爹没有死…”

    两个孩子扑进云朗怀里,哇哇直哭。

    八大王都在,院里还站着十几个侍卫,皆是表情冷漠,齐齐盯着赫王,等他做出回应。

    老福晋见儿子平安归来,不禁老泪纵横,站在原地恳求地扫过众王爷,哽咽道:“能…放云朗几口…一条生路吗?”

    建真王避过老福晋投来的目光,低下头一言不发。

    呼王冷冷道:“他勾结外人出卖自家江山,岂能轻饶?”

    其余王爷听这一句,都默默低头,不敢插话。

    云朗松开孩子,朝灵位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见牌位上赫然是自己的名字,心头一震,随之惨淡一笑。

    原来众人是为自己设的灵堂…

    霎时之间,脑海中思潮如涌,想自己回京,本是要报效朝堂,以图朝廷重现当年辉煌,奈何有心无力,到头来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尽人事,知天命,如果还不行…”云朗自语,又是苦笑一声,木讷摇摇头,此番回京,意义何在?

    他抬起头,看着一片片消融在自己眼前的雪花,用尽浑身力气对着空中一声长啸。

    声音绵绵不绝,穿透雪夜,院中人被惊得挪动脚步,面面相望。

    “你们想要云朗性命,只管拿去。”

    云朗说完到母亲身前,跪地磕头:“云朗对不起母亲,没有尽儿子孝道,此番又做出愧对朝廷的错事…”

    老福晋抱着他哭:“不行,你不能死…”

    云朗看看袁秋雨,对哥哥道:“请大哥帮忙照料秋雨和两个孩子。”

    赫王两眼噙泪,只是摇头,却不接话。

    袁秋雨抱住他,嘶喊着:“不要…你不能丢下我,你若死,我也会随你而去。”

    两个孩子齐抱住父亲,大哭不止。

    “先生不可!”赵福来阻止云朗做傻事,对建真王拜道:“先生一时受袁大头蒙蔽,无心背叛朝廷,请众王爷明察,先生实在是不想兵临城下,血流成河。”

    建真王点头道:“此话也不无道理,可是再怎么也不能鼓动皇太后同意皇上退位…”

    呼王接道:“他这是谋私,袁大头肯定承诺了云朗极大好处!”

    牛守田上前,怒目盯着呼王,问道:“假若皇帝退位,那是不是我家先生就能坐上皇帝宝座?”

    呼王惊得张大嘴,怒道:“放肆!你们…你们想谋反不成?”

    赫王忙拦住:“守田,不得胡说,你还嫌云朗罪责不够大吗?”

    牛守田道:“是那袁大头逼皇太后退位,只不过是借了先生之口,你们要真想保住朝廷江山,怎么不去找他拼命,却在这里为难我家先生?”

    呼王气得手直哆嗦,指着云朗大叫:“你扪心自问,逼迫皇太后退位可是你能说的?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有何脸面去见先帝、孝清皇太后,他们当年对你是何等的宠爱!你…你还不自裁谢罪!”

    建真王决断不定,劝道:“呼王,云朗是不是…不至于这么大罪吧…死罪能免就…免了吧?”

    呼王恼怒道:“这是忤逆!让他自裁已是…”

    不等他话说完,牛守田上去一脚踢翻了他,骂道:“你妈了个巴子!有种去找袁大头,不服气就去领兵平叛,再对我家先生指手画脚我马上废了你!”

第一百五十五章 自刎

    牛守田一脚踩在呼王背上,钢叉接着压上脑袋,吼道:“我们现在要带先生走!以后也再不会回京城。谁敢拦着我马上拍死他!”

    云朗急忙拦住:“不得无礼,放开呼王。”

    牛守田摇头道:“先生,他们要置你于死地!你此行为也是为朝廷着想,为保他们不被屠戮,可他们竟将全部罪责归于你身上。”

    赫王上前说好话:“快放了他,你要伤了呼王你们也出不了京城,放了他咱们慢慢说…”

    其余王爷随即附和劝说。

    牛守田冷哼一声:“我要带他一起走!等出了京再放他。你们还想着治我的罪?京城以外还是你们说了算吗?”

    众王爷一时无言以对。

    还真是,袁大头说难以平叛,朝廷江山眼看不能保,指望双方谈和也是没有希望。

    现在那边承诺皇帝退位后,给予皇族优厚待遇,这结局也该说不算坏。

    天下丢失,一帮王爷无能为力,却在此为难劝说皇太后退位的云朗。

    他即便有过失,话说回来总也不至于死啊…

    呼王被踩在脚下,语气顿时也软了:“小兄弟,咱…咱们慢慢谈,云朗他…如果保证以后不再回京,我和众王爷商量一下,或可网开一面,赦免了他的死罪…”

    “商量个屁!”牛守田脚下一用力:“还赦免?我就问你,我家先生到底有没有罪?如果有罪,我叫你陪先生一起走!”

    “这…”呼王连连求饶:“别…别…小兄弟不要冲动,云朗无罪,云朗无罪!”

    “对,放了呼王,云朗无罪。”众王爷齐声表态。

    老福晋及袁秋雨听众王爷作此承诺,心情一下轻松不少,上前抱着云朗放声痛哭。

    建真王走过来解围:“你还是先放开呼王,既然大家都认为云朗无罪,那你们就走吧。只是…只是请云朗保证,此生再不踏入京城。”

    “是啊,要不此事没法交代…”

    “纵使江山难保,那些话也不是你该去说的。”

    呼王不出头,其余王爷看来也无意非要置云朗于死地,接连松口,同意他们离京。

    牛守田这边也放开了呼王。

    “多谢王爷们…”云朗对众人拜了拜,说道:“云朗无意葬送祖宗江山,实在是不忍见兵临城下,生灵涂炭,逼不得已冒犯了皇太后。”

    “既如此,你就随他们走吧。”建真王搀起他,说了声:“保重!”

    而后欲和众王爷离去。

    赫王千万般谢,准备送客。

    “守田、福来,你们也去送送王爷。”云朗不自然一笑,又说:“把兵刃放下,不可让人笑话。”

    牛守田将钢叉靠在一旁,赵福来解下佩刀,跟在众人后边出了院子。

    刚到前院,赵福来叫声不好,拉着牛守田衣袖就往后院跑。

    同时后院就传来哭喊嚎啕。

    “云朗!”

    “你何必做此啥事?”

    “爹…爹…”

    众人大惊,齐折回去看。

    到那立时傻眼,后院乱作一团,老福晋晕倒在地,赫王福晋正叫人帮忙搀扶。

    在墙边是云朗,也倒在地上,脖子鲜血淌流不止,袁秋雨哭喊着他名字,全无回应,两个孩子在旁哭成个泪人。

    赵福来看着自己佩刀沾满先生鲜血,懊悔不已,流泪自责道:“早该想到先生有此念,我…我怎么就把刀留下了…”

    牛守田过去看先生已然无救,红了眼眶,一时百感交集,先生一心为朝廷,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可以带妻儿走的,随大家去永州,在那里隐姓埋名,再不参与朝堂之事,安乐度过余生。

    此刻却选择自刎,是对朝廷绝望,还是觉得自己难以面对先帝?

    那你怎么不想想袁秋雨和两个孩子,她们没了你,该是什么心情?

    也许,先生心里想的,朝廷覆灭,这个责任最终是需要有人来承担的…

    但这责任是你能承担得了的?

    又和你有多大关系?

    能将所有罪责全推到你身上?

    “娘!”

    “娘…”

    这…

    一时疏忽,众人谁也没留意,却见袁秋雨也提刀抹了脖子,倒在云朗怀里。

    见两个孩子嘶竭哭叫,赫王泪流满面,急叫福晋命人将母亲抬回房里,把孩子抱走。

    如此结局,众王爷集体沉默。

    是找到替罪羊了吗?

    祖宗江山覆灭,该云朗来背这个锅吗?

    灵堂是你们设的,其中之意就是要逼迫云朗身死,自己又不承担被骂说辞。

    他走了…

    等祖宗江山覆灭的那一天,你们可以对人交代,这是因为云朗,是他逼迫皇太后,让皇帝退位,拱手送出了祖宗基业。

    雪,飘起来了,落在云朗身上,裹着袁秋雨脸庞。

    她死的时候,竟是满脸笑意。

    地上渐渐积起白毯子,随着云朗两人被抬到临时板上,众王爷象征性地嚎哭了一阵,看似凄惨,带有惋惜,口喊痛哉…

    先生终没有跟大家回永州,十年情谊,就此作别。

    永州苟活十年,毫无意义,也许当年先生就没被他们救过一样,全当是一场梦吧。

    上天让你活,你却偏偏又回来,徒劳一场,无有改变,你的志向是什么?

    牛守田几人帮忙料理完先生后事,祭拜一番,带王喜、狗栓子向永州而去。

    回家吧…

    下雪路滑,几人走了一月有余,眼看进入永州地界。

    牛守田看车上两人,不由止步,心情沉重,自语道:“这可怎么给家里交代?”

    王庆听此,瞧一眼哥哥,又开始抽顿起来:“哥,回家了,娘在家等我们呐…”

    赵福来轻按他肩膀,说道:“我们以后会和你一起孝顺王婶…”

    杨万呆呆望着家里方向,说了声:“走吧。”

    离家越近,牛守田只感觉到心口越来越疼。

    再不要去追逐什么名利富贵,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还落得身死下场。

    父母悲伤,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进了永州县城,看一番变化,归心似箭,直朝大槐树回家前行。

    不觉到了三岔口,远远望见个孩子。

    “可唯…”牛守田叫了一声。

    却见南可唯看见大家,忽哇一声哭了出来。

    “家里都知道了?”赵福来以为她得悉了王喜、狗栓子之死,黯然问道。

    ……

第一百五十六章 盗齿

    那天马书礼一众送牛守田上西崖后,心情郁闷,便各自回了家。

    世道不太平,县里老爷无暇去管太多事,将多半心思都放在了当官敛财上。

    由此,崖群那边在二虎和柴登的招揽下,慢慢又聚起百十号来人。

    这次聚集的与上回不同,中间多是亡命之徒,或有逃兵土匪之类。

    他们趁着崖群之地无人管辖,渐渐起了坏心思,不时出来骚扰临近农家,偷鸡摸狗,甚至放火强抢,掳人妻女。

    这伙人虽作恶不少,却从来不到槐树村骚扰。

    大家听闻了外面恶事,便找马书礼商量,去和二虎谈谈,不要再祸乱乡民。

    可上次一战,双方已达成协议,互不侵扰,再说笑老虎手里神器,没有办法破解,马书礼也一筹莫展。

    牛守田的钢叉不在啊…

    现在他们没有来骚扰自己,村里算是平安,就暂且捂着良心视而不见,或等逐生能出面阻拦。

    如此过了半月余,这天,马书礼独自上三岔口,四处转悠,想起前些日子做巡检,好像并没有为乡民做些什么。

    如今是小百姓,更没什么话语权,这些恶匪横行乡里,居然连问都没人问一声。

    “马兄弟,托你办的事可办妥了?”

    正发呆愣神时,忽听身后来人,回头一看,是金豕郎君。

    “你怎么回来了?”马书礼心下一惊,才想起金豕郎君逼自己偷利齿的事。

    金豕郎君嘿嘿笑道:“京城那两颗利齿已经到手,现在该回来借和晟手里那两颗了。”

    “你拿到利齿了?”马书礼慌张问道:“牛守田他们…他们没事吧?”

    金豕郎君稍顿,笑道:“利齿又不在他们身上,他们能有什么事?”

    马书礼又问:“我家先生怎么样了?”

    “你有完没完?”金豕郎君收敛笑容:“想知道的话,我可让人去打听一下。现在咱们是不是该谈一下和晟那两颗利齿的事?”

    马书礼迟疑片刻,为难道:“我这么做对不起师父…”

    “那你就对得起混元大仙了?”金豕郎君紧逼,道:“大仙只是要利齿,绝不会伤害和晟一众,你悄悄拿了利齿,大仙用过之后再还回去,神不知鬼不觉,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那你们要保证,千万不能加害我师父…”

    马书礼最后还是相信了他所说,师父没了利齿,怕也不会有什么大过,到时候大仙说上一句话,此事便摆平了。

    这天午后,他带了些酒食,前往城隍庙,到那见只有路十三在,便摆上与其吃喝。

    期间只是谈论牛守田几人在京城,不知先生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路十三也是听得上心,感叹云飞扬执着一念,费心费力到头来只怕会徒劳无功。

    而马书礼却是牵出此事,听路十三说话又心不在焉。

    路十三看他不对劲,扭头瞥了眼锁龙刀,暗叹一口气。

    “师父,这天下什么时候能太平?”马书礼起身给路十三倒酒,说了崖群之祸,百姓深受其害。

    路十三叹息一声:“更替之际,多苦的还是平民百姓,新天地未定,一片混乱,不知那位能安定天下,造福苍生的伟人何时出现。”

    “那这时候我能做些什么?”马书礼迷茫道。

    “时局在改变,百姓在觉醒,也许经此变后,能开辟出一个新的世界也未可知。”路十三喝了酒,语重心长道:“要说什么大眼界、好出路,我也教不了你,当此乱世,你只要保护好身边的人,使其免遭祸害就好。想当年,和大哥与我兄弟几个便是如此。”

    “谨听师父教诲!”马书礼起身拜道。

    路十三略显醉意,摇晃起身道:“你先坐,我去看看和大哥回来没…”

    说着便向城隍庙外走去。

    看他渐渐脱离视线,马书礼打起精神,四下去瞧,见锁龙刀正摆在当中案上。

    心里一番斗争,慢慢起身向供案走去,可到了跟前,两手始终提不起来,不敢去触摸锁龙刀。

    僵在那好一会,想起混元大仙,他一定会保师父们没事…他只要利齿。

    况且师父根本就不知道这利齿的秘密。

    冥帝想让师父替他保管钥匙,却不告知其中厉害,甚至让师父置身险地都毫不自知,所以师父不必对他太过忠心。

    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冥帝此举就是不把师父当回事…

    如此,马书礼似乎说服了自己,伸手将锁龙刀拿下来。

    刀柄缠着一层布,难怪上次没有留心,师父是知道利齿的秘密?

    当他解下细布,见两面各嵌着一个香囊,没什么利齿。

    怎么回事?

    金豕郎君骗我?还是师父发觉了?

    他忙慌乱将香囊放回原处,准备缠好细布。

    “书礼,找什么呢?”路十三出现在庙门口,拉着脸问道。

    “师父,我…我没有…”马书礼心里狂跳,不知该怎么回答。

    路十三沉声道:“我们只一心防备着金豕郎君,可想不到来偷利齿的人竟是你!”

    马书礼扑通跪倒在地,求道:“师父恕罪,我实在没有办法,他们说只想借用利齿,事后定当归还。”

    路十三道:“他们?谁告诉你利齿在刀柄上,和大哥上回借你刀剿匪时就知道吗?”

    “上回弟子一心剿匪,不知其中之事。是金豕郎君告知我的,混元大仙想要利齿,我欠大仙一条命,实在是无奈…”马书礼连连磕头,并详细说了西崖画皮之事。

    路十三听他说完,无助叹一口气,道:“你可知道这锁龙刀是冥帝交给和大哥的,没有冥帝手令,我们又怎能将其转交他人,那混元大仙想要利齿,给冥帝说一声,冥帝岂能不给?像这般不敢示于人前,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马书礼道:“现在冥帝已经知道混元大仙在找利齿,却仍躲在暗处,这不是置众师父的安危不管不顾吗?”

    “这是我兄弟几个商量的结果,你不必再多说…”路十三呻出一口气,无奈道。

    “师父…”马书礼还要再说。

    路十三转过身去,说道:“你起来吧…还有,你以后不要再来城隍庙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失踪

    马书礼听路十三要驱逐自己,忙认错求饶:“路师父,我知道错了,请给我一个改错的机会。”

    路十三微闭双目,很是难过:“你走吧…此事过后再看你表现。”

    马书礼还不死心,流泪求道:“我要见其他师父,求他们不要赶我。”

    路十三道:“我刚才和他们说了,这也是我们共同的意思。”

    “师父…师父保重,我一定会改过,请师父日后考验。”原来路师父方才已经察觉,马书礼再无办法,只得给路十三磕几个头,退身离去。

    待他走后,和晟几人从一旁出来,摇头叹息。

    路十三不快道:“你们可好,这事全交由我做了,连认错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和晟道:“咱们虽知道他是被金豕郎君蛊惑,但目前还是离开的好,让他去吧…”

    马书礼一路失魂落魄,不敢回家,躲在庄稼地里暗自神伤。

    “怎么坐在这里?马兄弟,怎么样了?”身后有人叫他,斜眼去看,金豕郎君竟能找到这来。

    “你害苦了我,那刀柄根本就没有什么利齿!”马书礼心中火起,咆哮道。

    “什么!”金豕郎君一惊,道:“怎么可能?你可翻看仔细了?”

    马书礼恨恨道:“我解开缠着的细布,那里面根本没有!就只塞了两个香囊。”

    “细布、香囊?”金豕郎君想了想便明白了,笑道:“原来和晟已有防备,提前将利齿转移了地方。这样的话还要麻烦你再去找找。”

    马书礼瞪眼叫道:“被师父发现了!老子被逐出来了,还找!”接着不由落泪。

    “莫要伤心,这我真不知道。”金豕郎君轻笑劝慰:“和晟不要你了,你可以拜我为师,咱们后边可是有混元大仙撑腰的。你别忘了圣元祖母,她老人家当时可是对你有交代的。”

    马书礼此刻哪能听的进去,满是恨意地瞧他一眼,便起身回家了。

    留下金豕郎君一人,眉头紧锁,思索着该如何取得利齿。

    …

    秋后无事,村里后生闲得手痒,不时来找马书礼出去喝酒玩闹,他毫无心情,只是将自己关在家里,发呆、吃饭、睡觉。

    杨诗秋问其中缘由,他也是只字不提,问的多了甚至还要凶脸。

    忽然一天,南可岩领几个后生急匆匆赶来,惊慌失措,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马书礼本是不想见,可那些小子径直闯进房里,大叫:“不好了!师父们大概出事了……”

    “你们说什么?”马书礼大惊,预感到不妙。

    “我们去看师父,发现庙里没一个人,最主要是庙前的天黄旗不见了!”大家争相说明情况。

    难道金豕郎君有办法拿走天黄旗?

    “该怎么办赶快拿个主意…”

    “要不再等等,四处再找找?”

    “找什么找?师父外出带天黄旗干什么?肯定是出事了!”

    师父失踪,十有八九是金豕郎君所为,可他怎么取掉了天黄旗,又将师父捉到了哪里?

    一众商量后,决定去桃园找桃花夫人帮忙。

    刚出村口,迎面就撞见了李香儿神色匆匆赶来。

    原来金豕郎君见马书礼也没能顺利拿来利齿,迫于无奈之下,去向混元大仙告求。大仙变化之后,在暗处施法破了天黄旗。

    而后由金豕郎君进去,发现锁龙刀上面果然没有利齿,在一顿翻找无果之后,无奈擒了和晟一众,将其囚禁在水湾府邸。

    和晟等虽是被百般逼问,却都是缄口不言,不透露利齿相关一个字。

    这期间,水湾小怪发现了此事,便秘密向鲤鱼精报告,之后鲤鱼精又告诉了龙蜒。

    听闻此事,龙蜒急报给了冥帝,之后幽冥鬼母亦得到消息,便让李香儿前来知会。

    可知道了能怎样?

    这帮人加一起也斗不过一个金豕郎君啊…

    随后大家决定还去桃园,相求鬼母援手能救出师父。

    另一边,寻找利齿的线索断了,金豕郎君几个心急如焚,混元大仙更是恼火。

    和晟几番逼问又毫无结果,想起他们最近和桃园那边走动的热乎,猜想之下便怀疑和晟将利齿交给了幽冥鬼母。

    万不得已之下,混元大仙决定亲自去讨要利齿。

    随后一番变化,飞身去了桃园。

    ……

    马书礼一众赶到桃园,见一个老头正和桃花夫人谈话。

    地头茅屋前,封驰、龙蜒一众左右护着鬼母,老者负手在后,悠闲望着一地光秃桃树。

    “老先生,我可真不认得城隍神啊…”鬼母没正眼瞧眼前老者,仰头向天,神情傲慢,显然是那老者说了什么不敬之言。

    接着又冷冷道:“城隍神拿了你什么东西,你该去找他,怎么来向我讨要?”

    老头笑道:“城隍神告诉我,你是位贵人,他会将我那东西交由你保管。”

    鬼母仔细打量老者,没看出什么端倪,不快道:“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他到底拿了你什么东西?”

    这老者认识师父?

    马书礼上前问道:“老人家,你可去了城隍庙?见过城隍神?”

    老者回头意味深长看他一眼,笑而不答。

    马书礼一惊,从老者眼神中发现,这人不简单,敢来向幽冥鬼母讨要东西…

    随之一个闪念,想到眼前老者是谁了…

    他是混元大仙!

    是前来找利齿的。

    老者此刻面貌虽与上次不同,但眼神中那股仙气是相同的。

    混元大仙道:“老朽在山林猎得一只猛虎,在其口中挑出两颗完好的利齿,后又去城隍庙拜神,感动了城隍神现身与老儿相见,谈及利齿时许诺为我将利齿注法祈福,以便让我孙儿佩戴,得以驱邪避祸。”

    鬼母脸色大变,显露出慌张,重新打量老者,问道:“你找我…要利齿?”

    “不错。”混元大仙微微一笑。

    “城隍神许诺你的事,你何故找上我?”鬼母并未想出眼前老者身份,敷衍问一句。

    混元大仙依旧笑意,语气平静道:“城隍神说他们将利齿转交给你了。”

    鬼母猜到对方得悉了自己身份,索性不再隐瞒,勃然大怒道:“你可知我是谁?身为幽冥鬼母,我怎会拿你两颗虎齿!”

    混元大仙笑眯眯道:“我不管你是谁,我来这只是要拿回我的东西而已,夫人何必动怒。”

    “你到底是谁?”鬼母向封驰使个眼色,会意其上前试探究竟。

第一百五十八章 逼问

    马书礼退在一旁,看着眼前阵势,怔怔出神。

    此刻自己是该帮鬼母解围,大家齐心劝走混元大仙,还是站到对立面,助其取得利齿?

    桃花夫人虽说是在此闲居,但近日来对附近村民可说有情有义,撇开封驰不辞劳苦相授一众后生武艺,鬼母更是频繁出手,医治好了许多大娘老头多年不治的顽疾病痛,这份恩情可说是该当回报的。

    可是,另一边…混元大仙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啊!

    左右为难呀…

    南可岩挪到他身边,轻声问道:“马哥,咱们?要不去问问这老头,看他知不知道师父下落?”

    马书礼瞪他一眼:“别乱说话,再看看…”

    一句话转瞬将他拉回现实,真当自己是谁呀?他怎么能帮上谁?谁都想帮,可凭自身能耐,是谁也帮不上啊…

    一方是大仙,一方幽冥鬼母,谁会在乎他的一言半语?

    那利齿关系重大,两方都不可能轻易放手的。

    封驰走上前,拱手道:“既然是和晟许诺为您的两颗利齿祈福,敢问老先生,又何以肯定利齿却在夫人手上?”

    混元大仙冷笑道:“我已去过城隍庙,和晟不知所踪,难道我那利齿就这样没了?你们之间走动频繁,他定是将利齿给了你们,你家夫人又想吞我宝贝,故意不还!”

    “一派胡言!”鬼母怒不可遏,指着混元大仙道:“哪来的山野粗汉,蛮不讲理!封驰,将他赶走。”

    混元大仙目光转变,闪出凶狠,直盯着鬼母。

    封驰看出这老者不是常人,遂摆出哨棒,说道:“还请老先生自行离去,您所说的利齿不在这里。”

    混元大仙呵呵一笑:“你想跟我动手?”

    “不敢。”封驰收了家伙,顿首相拜。

    “就跟你动手怎么了?”李香儿跳出来,随即手里多了一把剑,当头向老者刺过去。

    混元大仙冷笑一声,双眼瞪开,迸出一股气浪,将其击退,劲力打得李香儿直飞到桃园另一头,中间撞断了不知多少棵桃树。

    封驰惊呼一声,根本来不及援手,见李香儿落败,刚抽出哨棒,被混元大仙轻轻一挥衣袖,便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与此同时,外边冲来一道黑影,直扑向混元大仙,怒叫道:“你这老家伙,敢打我娘子!我跟你拼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混元大仙一口气吹散黑风,见苏绍张牙舞爪,不由大怒,出掌就要拍下。

    “手下留情…”又一道黑影冲到跟前,是个容貌清秀,极美的女子,对着苏绍连扇几个巴掌,骂道:“没大没小!你这臭嘴再胡说话,我拔了你舌头!”

    混元大仙微惊,嘴角轻扬,手掌一转,化出一片神光,打向龙蜒,顺带把鬼母及四个轿夫制住,令其无法移步。

    这碾压式的对阵,让人连反应的表情都不及完成…

    马书礼慌忙过去护在封驰身前,求道:“大仙手下留情,放了他们吧…”

    混元大仙轻蔑冷笑:“他不配死在我手上!”

    随后回头去看苏绍和那女子。

    女子脸色煞白,神情大是恐惧,慌忙跪拜在地,指一指着苏绍道:“这白痴傻子是我徒儿,请…”

    见混元大仙阴冷目光,她忙改口:“请老先生留他一条小命…”

    苏绍委屈蜷在地上,哭道:“这老头打我娘子!师父,你要为我出头啊!咱们去请大将军来…”

    话没说完,脸上又挨了几巴掌,女子训斥道:“还不赶快给老先生赔罪!”

    苏绍满不情愿,但看人家出手轻易制伏其他人,无奈咽下一口气,问道:“师父,这…这是谁呀?”

    女子一巴掌呼过去:“赶快赔罪!磕头!哪这么多话?”

    “我磕!磕…”苏绍如捣蒜般磕了几个头。

    混元大仙此时才算满意,对女子笑道:“你也有了徒弟…呵呵,好。”

    女子一拜,声音发颤:“得知劣徒要来生事,我便急赶来,望…望老先生恕罪,留他性命。”

    混元大仙点点头:“既如此,你便带他走吧。拿剑的女子也可一并带走。”

    “多谢!多谢老先生!”那女子忙拖着苏绍到桃园那头,抱起李香儿使风离去。

    待人走后,混元大仙看着一众后生各自护着鬼母、封驰等,不由笑道:“你们觉得你们能挡得住我吗?”

    后生们紧张地不敢回话,封驰、龙蜒根本就没出手便被制伏,自己本事不及他们万分之一,当然更没机会,但此刻又怎能舍弃他们逃跑自保。

    马书礼是知道眼前之人是谁的,当下拜倒:“我等向大仙赔罪,请恕我等鲁莽,冲撞了大仙。”

    混元大仙眯眼笑道:“起来吧!什么赔不赔罪的?老朽是来拿回我的利齿的,你家夫人只要交出利齿,我便离去。这赔罪嘛…老朽却不敢受。”

    马书礼辩解道:“那利齿在师父刀柄上,只是金豕郎君的一面之词,我也问过师父,他们真没有见过利齿啊!”

    混元大仙道:“那你说说刀柄那两处空缺原本放的是什么?冥帝真会送和晟两个香囊吗?哈哈哈…”

    马书礼词穷,大仙原来一切都知道,照此说…师父们会不会是被大仙,或者指使金豕郎君抓走的?

    混元大仙脸色一沉,对鬼母厉声喝道:“说!利齿在哪里?”

    鬼母只知道眼前老者大有来头,却实在猜不出他是谁,己方一瞬间就被制伏,毫无还手之力,当下口气一软,道:“老先生所说的利齿,我真不知道是何物,和晟也从没有交给我什么东西。”

    混元大仙肯定不信,扫了众人一眼,喝问:“你们当真不肯交出利齿?”

    鬼母鼻翼微涨,似有所悟,急道:“你可是金豕郎君身后的高人?或者就是…”

    接着带有威胁语气:“我所说的话,没一句虚言,你若再纠缠,冥帝知道了定会找你讨个说法,出手掳走幽冥城隍,又对幽冥守卫动手,龙祖金仙知道了也不会不管!”

    混元大仙显然是被这番话激怒了,眉头微蹙,淡淡道:“想用金仙压我?”

    说完,拂袖扫开鬼母身边的后生,隔空向前点出一指,怒道:“我再问一遍,利齿在哪?”

第一百五十九章 王母

    一道金光射过来,鬼母正中指风,痛声倒地,奈何全身不能动,硬撑着咬牙道:“和晟怎会将利齿交于我?上仙误会了…我真不知道利齿所在,上仙何苦欺辱我这妇道人家。”

    马书礼见此,急忙过去拦在鬼母身前,跪地求道:“望上仙手下留情,夫人真不知道啊…”

    “滚开!”混元大仙甩袖打开他,又一指送出去,厉声道:“你不是搬出金仙来吗?还有那东方拳何故不来为你出头?你现在只要说出利齿下落,留你一命。”

    鬼母中了第二指,痛楚难当,体内神元不自主不停地往外冲,几欲爆开来,神魂难安。

    本想着用冥帝止退他,谁料一提及龙祖金仙和冥帝,他的反应如此之大,身为上仙,竟不顾颜面,出手要置自己于死地。

    可听他说这一番话,脑海里忽浮现出一个人来,不由冷笑出声:“我知道你是谁了,想要利齿是去救儿子吧?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我要找龙祖金仙去告你!”

    混元大仙脸部抽搐,恨恨道:“既然从你这得不到利齿的线索,那我就去他处再寻。不过,在场的人我不会留活口,我要让东方拳也尝尝丧失亲人的痛苦。”

    话音一落,又对鬼母点出一指,而后另一手暗运神气,凝出一团黑气,欲朝鬼母打过去。

    马书礼一众听那一句在场的不留一个活口,吓得心中怦怦直跳,随即观察混元大仙脸色及周围情况,脚底下都准备开溜。

    不是不讲义气,留下也是白死,不跑是傻子。

    马书礼一时惊愕,这混元大仙如此狠辣,不分青红皂白,在场全屠,桃花夫人不知道,但其他人可都是无辜的呀!

    危在旦夕之际,眼看混元大仙手里黑气就要打出,忽听得空中一声鸣叫,响彻云霄。

    马书礼回头去望,只见远处空中飞来两只大鸟,七彩斑斓,周身皆是金光,左右互穿,振翅不停高鸣。

    混元大仙吃了一惊,脸色骤变,胡乱挥出黑气,凭空消失遁走。

    大鸟飞到近处,扇翅破了封驰、龙蜒等被困法术,而后急转飞冲而去。

    “是凤凰!”后生们激动大叫。

    龙蜒过去相扶鬼母,看其已是奄奄一息,急得大叫:“封驰,夫人受了重创,快请冥帝!”

    封驰答应一声,二人齐作法通灵,向幽冥传递讯息。

    就在此时,凤凰飞去的方向忽落下一片黑云,压着狂风漫冲下来,到近前风散之后,从里面出来一个带恐怖面具,身披黑袍的人。

    封驰等见来者忙下拜,口称冥帝,简要交代了事情经过,鬼母受伤,危在旦夕。

    冥帝走到鬼母身前,揽住其后背扶起,说道:“得知了他掳走城隍,我便急去请西王母前来主持公道,不料他竟来此找你…晚来一步,我悔啊!”

    龙蜒和封驰等一直低头在旁,不曾发现,马书礼在远处却瞥见冥帝眼里伤心落下几滴泪来。

    鬼母对冥帝的一番话毫无回应,身子只有微弱起伏,眼看就要消散不在。

    冥帝忽的起身,对一旁道:“快!让…让所有守卫前来…还有,叫老汪带上井渊。”

    封驰、龙蜒应声,心中却是不解,此时召十二守卫来这有什么用?

    冥帝斜眼看看马书礼,说道:“你先带你这些兄弟回去。”

    后生们早有离开的念头,只是不知该怎么说,听冥帝放话,忙急急相携而走。

    马书礼对冥帝一拜,随后离去。

    ……

    云端,混元大仙黯然独立,背负双手望着远方。

    他身后不远处,云头跪着十个老者,面目皆是恐怖怪异,凶神恶煞,在此时却显得五体投地,蹑足屏息。

    其中一个老者道:“师父,罢手吧…轩辕师兄历劫一满,师祖定会放他自由。”

    混元大仙冷冷道:“历劫一满?什么时候算满?几千年的时光还不够吗?此刻他还在九幽之地受苦…”

    另一老者道:“师父,西王母到来,言明要管此事,您还是暂避…”

    混元大仙打断话问道:“是她叫你们来的?”

    “是…”众老者齐声回话。

    “西王母不就是还记恨当年瓒儿打伤她的七彩凤凰?”混元大仙哼一声,冷眼问道:“那你们也认为我不该有此举,而是慢慢等待瓒儿得到赦免?”

    “这…”老者们不敢接话。

    几个老者唯唯诺诺,回道:“弟子不敢…只是担心西王母出手,会对师父不利…”

    “还请师父尽快避一避。”

    “好了,你们好意我领了,你们先回去吧。”混元大仙一挥衣袖,让他们走。

    远处雷声隐隐,遥遥望见一对儿凤凰飞来,眨眼功夫越过来一团金光,从中现出一妇人,吟啸一声,天地轰隆。

    那模样人身挂尾,蓬发金冠,怒目而视,到前喝道:“十殿阎君退下!”

    十名老者正是幽冥十殿阎君,听喝声放眼看,是西王母来了。

    当下不敢有悖,只是伏地相求:“望王母开恩恕罪…”

    西王母怒气道:“留你脸面,你还执意不走,那就别怪我不给金仙面子,先将你带往昆仑走一遭,事后我会向金仙赔罪。”

    混元大仙见此,抖袖落下云端,意往下遁走。

    迎面撞上那对儿凤凰,他即挥手一推,继续下走。

    西王母摆手一指,化出一张金网,挡在他前面。

    混元大仙急回身,拨开金网,几下纵闪,幻化出百道身形,欲金蝉脱壳。

    一时空中人影绰绰,分不出哪个才是他的真身。

    西王母轻轻一笑,微闭双目,元神向周围漫延,长同天地,金光四射,凝目搜寻。

    待她再次睁眼,向下去看,摊开手掌时,混元大仙已在手心,束手就擒。

    十殿阎君齐跪拜相求:“王母恕罪,师父情不得已,请王母赦免。”

    西王母淡淡一笑:“我不会伤害他,只是想带他去昆仑,那里安静,正可以好好反省一番。你们各自回去,此事我自会给金仙一个交代。”

    十殿阎君无奈,相拜之后而回了幽冥。

第一百六十章 质问

    马书礼一众出了桃园,逃也似的回到家。

    众后生刚才瞧出异样,知他有所隐瞒,齐问当中缘由。

    一再逼问下,马书礼道出其中机密,说了利齿作用,并猜测师父可能是被混元大仙擒去了。

    事情波及自身,大家全慌了神,救师父是一方面,最怕的是混元大仙返回来要了大家的性命。

    当下急询问有没有破解办法。

    马书礼揉着脑袋,半天才想起一人,似抓到一线生机,叫道:“你们可还记得圣元祖母?”

    “当然记得!”南可岩兴奋道。

    石榴嘴接道:“那可是大罗金仙!金豕郎君见她毕恭毕敬,这什么混元大仙在她嘴里也貌似不值一提。”

    狗头皱眉道:“话是如此,可我们上哪去找她老人家?”

    没办法…

    现在只盼望冥帝尽快搞定了混元大仙,让他不再来此。

    后生们自此都躲在家里,轻易不外出,心事重重,不禁埋怨自己既救不了师父,还整日担惊受怕。

    就这样提心吊胆过了几天,好像有人出面平息了事情,不见混元大仙来,或许是人家根本不屑来。

    马书礼实在耐不住了,出门去看看,脚不听使唤上了三岔口,直愣愣望着当日遇上圣元祖母的地方。

    心里还是不踏实…

    可圣元祖母又怎会无缘无故再来这里?

    正出神时,忽听一阵女子抽泣声,抬头去看,见北边过来一顶小轿,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令他惊讶的是,轿子除两个轿夫外,旁边还跟着一人,是柴登。

    这是干什么呢?

    柴登远远看见马书礼,脚下似有犹豫,但转即又命轿夫继续向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到了跟前,马书礼指着轿子问道:“里面什么人?哭哭啼啼的…”

    柴登一笑,故作神秘道:“娶妻。”而后就准备告辞。

    “什么?”马书礼一愣,随即想起二虎,莫不是他兄弟俩谁要娶妻?

    娶妻就娶妻吧…你好歹弄顶红轿子,也没个媒婆亲属,还惹的新娘子哭泣,甚至新郎都不露面。

    这乃求又在强抢民女!

    “等等!”马书礼叫住三人,不给好脸:“我说你们能不能干点人事,这周遭让你祸害了多少姑娘?”

    柴登倒不敢硬气,陪着笑脸:“马兄弟,咱们先前说好,互不侵扰,这不是也没冒犯槐树村子里吗?”

    马书礼道:“他兄弟二人当年也是受过屈辱苦难的,设身处地想一想,这女子家人此刻是什么心情,他们…”

    柴登打断话,笑道:“马兄弟误会了,近日这些女子不是二位虎爷要的,那崖群新来了一位公子,他这爱好…嘿嘿,这女子都是他让找的。”

    又来一个!

    “什么公子?”马书礼一惊,能让柴登心甘情愿为其强亲,肯定又是个厉害角色。

    柴登两眼一翻,很是得意,说道:“他是位神君,幽冥守卫的公子!他还说马兄弟不会过问此事。”

    “是彘王?”马书礼心下一沉,这是挑衅吗?还说什么我不会管,是说我不敢管吗?

    柴登见他脸色有变,又补一句:“彘王还说,你被城隍神逐出师门,想叫你拜在他父亲门下。”

    马书礼听此大怒:“胡说八道!哪听来的闲言碎语?我师父无端怎会逐我出门?”

    柴登笑道:“崖群里很多人都知道了,说你私下去城隍庙偷东西,被师父发现…”

    “乃求…你给我住嘴!”马书礼心恼彘王四处胡说,怒火上来,也再不顾其他,一甩手大声道:“我找他去!无故坏我名声。”

    急匆匆走开几步,忽想起什么,回头喝道:“把轿子里的姑娘放了!”

    柴登一愣,为难道:“这是…这是彘王要的女子,我好不容易找一个,怎能放了?回去之后还不被他一顿骂?”

    “你怕他我可不怕!”马书礼上前压下轿子,撵走轿夫,对里面说:“妹子是哪个村子的?快出来回家去,他们不敢再为难你。”

    轿子里似是犹豫不信,半天才小心掀开轿帘,看马书礼有些眼熟,有了一些安心,出来对他拜了拜,急跑回了家。

    柴登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是人家对手,不敢加以阻拦。

    等女子走后,说道:“马兄弟,这…这你得和我们去一趟了!刚才我已经派人告诉彘王找到一家女子,现在我…我怎么交差呀?”

    “牵扯不到你!”马书礼回身瞪他一眼:“我还要找他理论呐…”

    说着便先向崖群而去,柴登三人随后紧跟上。

    马书礼憋着一口气,双手一挥,使黑风神影眨眼到了崖群口,立足喊道:“彘王,你出来!何故胡言糟践我!”

    崖口几个小喽啰认得他,其中一个忙进去禀报。

    说话间,就听笑老虎兄弟俩先迎出来:“马兄弟这是怎么了?谁惹得你发这么大火!”

    马书礼横他一眼,问道:“彘王可是在你这?叫他出来,我有话问他。”

    瘟老虎强忍笑意,道:“在,马兄弟急匆匆赶来,就是问他对大家说你被逐出师门的事?”

    “谁说我被逐出师门了?别听他胡说!我进去找他。”马书礼大怒,径直进崖群去找彘王。

    穿过人群,那些无赖土匪见他横眉怒目,两眼发红,纷纷避让,谁也不敢阻挡,多说一句。

    “彘王,下来吧。”诡刀狼从旁边崖顶跳下,回头叫喊。

    少时,上面探出脑袋,看来人赤手空拳,呵呵一笑,跃下身来。

    在京城见识了牛守田钢叉威力,俩人惧怕马书礼也得知了钢槊秘密,方才听他寻上门,情急下忙躲上崖顶。

    可此刻见他空手而来,看来他还不知道神铁引醒之法。

    彘王上前拱手笑道:“马兄弟这是怎么了?”

    马书礼问道:“你四处胡说什么我被师父逐出师门,可有此事?”

    “原来是这事。”彘王笑道:“难道我说错了?”

    马书礼气鼓鼓道:“师父只是叫我闭门自省,过后会见我的。”

    诡刀狼过来说道:“难得金豕郎君看重你,现在和晟一伙不知所踪,你何不转投他门下?”

    彘王近前低声道:“大仙都出手了!灭了鬼母,那冥帝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加入我们吧,齐心协力助大仙取得那两颗利齿,事后新冥帝不会亏待你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威吓

    马书礼想起那天事情,眼前这俩货还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场?

    混元大仙甚至要杀一众兄弟灭口…

    呃?大仙这几日怎么不见现身?

    难道是放过我们了?想拉我入伙…

    马书礼顷刻变得理智了,不再纠结彘王先前胡言,转问道:“我师父是不是被你们捉去了?”

    彘王与诡刀狼相视一笑,没有作答,算是默认了。

    马书礼嘿嘿笑道:“冥帝不敢和大仙正面相对,可收拾你们还是易如反掌的!你们私下捉拿幽冥城隍,好大的胆子!还不快快将我师父放了。”

    俩人脸色微变,不过转瞬间诡刀狼冷笑一声,说道:“你这话我听不明白,谁说我们捉了城隍?是他们冒犯了大仙,上仙出手惩戒而已。”

    彘王笑着附和道:“对对对,是如此。”

    诡刀狼道:“不过你放心,你师父不会有性命之忧,只要他说出了利齿所在,我们就放了他。”

    马书礼稍作思索,问道:“照这么说,你们知道我师父关押在哪?”

    彘王言辞恳切,说道:“不知你可有和我们合作的意向?只要让和晟说出利齿下落,他不但安然无恙,你也给大仙立了大功。”

    师父们目前还没有透露关于利齿的只言片语,金豕郎君肯定也是心急如焚。

    一定在不停逼问师父,各种利诱。

    马书礼忽然想到一个地方…

    关押之地,除西崖水湾,还有更好的地方吗?

    师父肯定在那里。

    想毕双眉一扬,道:“我要去水湾找你父亲,你们的承诺我信不过。”

    诡刀狼惊讶道:“你答应劝说和晟了?”

    转而眯眼笑道:“就算想得到和晟谅解,你将他解救出来,还有比这更大的恩情吗?”

    彘王喜道:“还是马兄弟识大体,知道能屈能伸,我先前四处嚼舌,这里给马兄弟赔罪了。”

    马书礼哼一声,转身就走,望见柴登正好进来,又回头道:“还有,以后不许再打扰乡邻,你这段时日祸害了多少女子!”

    彘王蹙眉道:“这你不该管吧?”

    随即向柴登厉声问道:“你去槐树村了?”

    柴登颤抖道:“没…没有啊!咱们两方有约,我从没踏进过槐树村半步。还有刚才…刚才弄来的那女子…也被他给放走了。”

    彘王回过头,不悦道:“马兄弟,没打扰到你们呀?我这点私下爱好你就别管了。”

    马书礼怒道:“自己身边整天欺男霸女,我能视而不见?你们再胡为,我就要找冥帝来主持公道。”

    诡刀狼冷笑一声:“给你说半天好话,油盐不进呐!大仙的事要成了,那冥帝也做不了几天,还想请他来治我们。”

    马书礼道:“可现在冥帝还是冥帝,要治你们还是手到擒来的。”

    诡刀狼脸色一变,说道:“你知道怎么进幽冥吗?还想请冥帝来收拾我们?冥帝认识你是个屁!我们现在不是求你,而是告诫你,不去劝说和晟,后果很严重!他们和你相约互不侵扰,我可没答应。”

    柴登过来笑着拉住马书礼,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马兄弟千万不要一根筋啊!咱就答应了他,不吃这眼前亏,前去相劝城隍神,也保得你们师徒平安无事。城隍神也是个当差的,何必舍了自己性命为他人受难?”

    “走开!”马书礼推开他,准备回去。

    这些人自己根本应付不了,还是去找封驰大哥,相求冥帝派人来捉了他们。

    “等一下!”诡刀狼身后叫住,阴冷道:“相劝和晟的事,你是答应了?”

    马书礼道:“见了金豕郎君,我自会和他说。”

    “好!他在水湾,你去和他谈。”

    诡刀狼面目狰狞,又说:“现在还有一件事,你马上就得答应。”

    “什么事?”

    “把刚才放走的那女子,给彘王送回来!”

    彘王一楞,正要说话,被诡刀狼抬手拦住。

    “你说什么!”马书礼大怒,发狠道:“我要是不呢?”

    诡刀狼微微一笑:“你最好答应,好让我们相信你真心要劝说和晟,就算是纳个投名状了。如若不答应,我就…”

    “你就怎么样?”马书礼不相信他敢对自己动手,怒目相向。

    “你们是冥帝选的,目前我倒真不敢对你们怎么样。”诡刀狼双手一翻,亮出两把短刀,笑道:“你在天黑之前,还没有把那姑娘送来,我可就去给你送礼物了。”

    “你敢!”马书礼丝毫不受威胁,回道:“你敢来我就等着你。”

    说完头也不回出了崖群。

    出来之后,他并没有回家,而是使风急奔向桃园,想着在那能不能再见到封驰,或者李香儿也行。

    自己想见冥帝当真是没有办法…

    人去园空,桃园一个人也没有,封驰在这本就是陪着鬼母的,现在鬼母都没了,他们自然也就走了。

    这可怎么办?

    马书礼不由后悔前些时日怎么就没问问,他们回了幽冥之后,自己想见他们该怎么联系。

    蹲在桃园,绞尽脑汁,想着还有谁可以降服崖群那些人。

    而后又抱着一丝希望赶往侠山下那处酒家,依然没有收获,酒家破败,看似好长时间都没人住过了。

    还不死心,又小心去了趟古河边,可自己没那下水的本事,在岸边叫了半天也没人回应。

    无奈之下只得先回了家。

    杨诗秋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什么事,他闭口不谈。

    晚上,等媳妇睡着了之后,他悄悄出来,提了钢槊,独身上三岔口守着。

    这事怎么给兄弟们说呀?

    一说起来,拉出自己去城隍庙的羞事,以后可怎么见人…

    诡刀狼敢来,就抱着必死决心与他同归于尽!

    北风不断,寒冷彻骨,他裹紧了衣服窝在一棵大树下。

    一夜不眠,好在没见崖群过来什么人,平安度过一晚。

    这诡刀狼放狠话怕只是想吓吓自己吧…

    乃求的!

    天亮了,马书礼脚下轻飘,恍恍惚惚向村里走去。

    此时村中人家多数未起,便想着偷偷回去,撞见了人还得费一番口舌编谎解释。

    刚过了大槐树,忽听王哥家传来一声女人哭天喊地的哀嚎。

    怎么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惨祸

    马书礼心里一突突,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回家。

    真是人生难测,王哥才三十出头,怎么就…

    不对!!!

    还有男人的声音,王哥撕心裂肺大骂声:“我x你先人!哪个没人性的畜生…”

    …

    他家那小子还不到十岁!!!

    那小娃子怎么了?

    接着便是开房门连着铁器的声音,而后他家大门敞开,王哥提着菜刀满眼通红出来,发狂似的来回叫嚷:“哪个天杀的?哪个…”

    马书礼见此停了脚步,将钢槊靠在墙边,折回来问道:“王哥,咋了?”

    邻居们一个个开了门,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几个妇女直接进了王家一看究竟。

    一个大男人哇一声哭出来,众人再问他都是不说话,只是失声痛哭。

    从家里面出来几个人,面带泪水,

    “哪个丧尽天良的,对一个孩子下这毒手……”

    马书礼一众抢进家门,见王嫂双眼呆滞,被几个妇人劝解着。

    屋里已经进去了几个叔辈,个个皱着眉头,摇头叹息。

    南可岩只上前逗了一眼,就不忍再看,走出屋,喉头滚动,咬牙道:“太狠了!对一个小孩子都下得去手…”

    “老王,什么人干的?你见没见到人?”

    “娃…一个人独睡,他娘早起去看…就…就…没见人啊…”

    “赶快报官吧…”

    “对,先打发人去,咱们这边也四处看看。”

    随后派一个后生去县里,其余村民四处去找,看能否发现一丝凶手线索。

    马书礼挪进屋,想看看情况。

    孩子此刻躺在床上,血迹斑斑染红了一床被子。

    凶器依旧还在,正中孩子咽喉,没入极深,惨不忍睹。

    刀!

    马书礼头皮一紧,上前细看,见那短刀十分眼熟,再反复观察,不禁怒火中烧。

    这是诡刀狼的刀…

    乃求!

    真是毫无人性,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马书礼两眼噙泪,冲出王家,去拿了钢槊,直奔崖群而去。

    村外的后生见他此状,都围过来,询问缘由。

    “马哥,去哪?”

    “你知道是谁下的手?”

    马书礼这时再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崖群之行,交代了自己昨晚守候路口,以及连去城隍庙偷利齿也说了出来。

    “你完全是被金豕郎君诱骗,怎么不早告诉我们?”石榴嘴埋怨着,眼下众人也不忍再多说。

    要什么脸面?自己做的不敢承认吗?

    如果提前通知大家做好防范,会不会就能避免王家惨剧…

    “找他去!”

    大伙儿齐声叫嚷,要去寻诡刀狼理论报仇。

    一行人走到半路,忽见一个人蹲在路边。

    “醉五!”

    马书礼心中一喜,上去拉起他问道:“是老先生叫你来的?他老人家也来了吗?”

    “没有…”醉五摇摇头,垂下脑袋不好意思说道:“师父说…他让我来劝你们…别去崖群找诡刀狼,你们打不过他,到时候会有人来收拾他的。”

    南可岩叫嚷道:“劝我们不要去?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事?他竟无故杀死一个孩童,这事你能忍?简直丧心病狂!”

    醉五点着脑袋,木然道:“知道…可师父说会有人来收拾他。”

    石榴嘴上前拍拍他后背,别有深意道:“咱们得遇奇人神仙教授本领,可是学了这一身本事为的是什么?乡邻亲人遭受欺辱,能视而不见吗?走,跟大家一起去找诡刀狼报仇雪恨。”

    激将法没用,面对他的怂恿,醉五很有自知之明,摇摇头,唯唯诺诺道:“我去了也不管事…咱们打不过他,再等等,冥帝该派人来了。”

    “你个怂货,孬种!”

    “怂包子,我们自己去!”

    看着坚定走过自己身边的一个个后生向崖群而去,醉五捏紧了拳头,表情复杂,过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奈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唉…

    这二十几号人哪是人家的对手?

    他们虽是一腔怒火,可要寻仇是凭实力说话的。

    到了崖群,也没多余话,直接进去找诡刀狼,但其他几个不会坐视不管。

    彘王与诡刀狼相斗马书礼,一方面不敢下死手,纵使他手握钢槊神铁,也是不分上下,难解难分。

    另一边二虎吆喝一帮小喽啰围着众后生,百十多人打二十个,不大功夫就全拿住了。

    这就不是拼命不拼命的事,想和他们同归于尽也没机会呀!

    笑老虎看三人争斗,在一旁笑道:“马兄弟,咱们可是有约在先,互不侵扰,你这是自食其言了!”

    马书礼见兄弟们皆已被擒,扫开俩人,跳到崖顶,道:“二位虎兄弟,我们来此是找诡刀狼,与你们无关,此事还请你们不要插手。”

    诡刀狼嘿嘿笑道:“我与二位虎爷已结为兄弟,我的事就是他们的事,兄弟岂有不帮之理?”

    笑老虎点头道:“不错,等寻到利齿,我兄弟俩也全力为大仙所差遣。先前因你也是为大仙办事,咱们算是一事儿的,可你眼下不帮大仙劝和晟说出利齿下落,大仙心慈不怪罪于你,我们可不能不问呐!”

    瘟老虎接道:“咱们是有约定,可今天是你先找上门来的。我大哥重信,一直拦着我去找你晦气,不过今天可就怪不了我啦!”

    诡刀狼不无调侃道:“你看你们这帮人也不能奈何我丝毫,你还是回去乖乖将那家女子送来,咱们还相安无事,如若不然,我每天都会去送你一件礼物。”

    这番话把马书礼泼了个透心凉,自己完全奈何不了他,可是又怎能昧着良心助纣为虐,帮他们干那丧良心的事…

    就没人出来管管吗?

    诡刀狼奚笑着扬手做个请的手势,说道:“马兄弟,带你这帮兄弟回去吧!”

    奇耻大辱啊!

    一众垂头丧气回了村,如实相告了惨剧内情,乡邻们听此胆战心惊,人心惶惶,不知该如何应对。

    有几家马上就要准备搬离村子,可是去哪啊?

    众村民一番合计,来到马家,齐刷刷跪下,马良阁上前相问,有人支支吾吾说出大家意思。

    他们要马书礼同意诡刀狼的要求,去把他放走的那家女子给彘王送去,由此槐树村可得安宁。

    马良阁无不惊悚地看着眼前这些乡邻,呆了良久,不发一言,而后慢慢回了屋。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妥协

    马书礼越过西崖,来到水湾。

    “金豕大王…马书礼求见!”

    过了半晌,水面涌动,金豕郎君钻出水,神情低落,一筹莫展,问道:“你来干什么?”

    马书礼跪下拜道:“请金豕大王开恩!”随即说了诡刀狼难为他的事。

    金豕郎君冷哼一声:“他做的确实不对,但目前我着急寻找利齿下落,没空去管他,再说他也不见得就听我的。”

    继而话锋一转,道:“真是没人性,无辜乡民是招他惹他了?这事嘛…如果你肯帮我劝劝和晟,说出利齿下落,这个忙我愿意去帮。”

    马书礼为难道:“可师父不会听我的…”

    …

    夜。

    古河上空,冥帝望着水湾良久,一言不发。

    他周围站着十殿阎君,静候冥帝发令。

    本来是私底下偷偷摸摸,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金豕郎君敢对幽冥城隍神下手,完全有理由收拾他了。

    更何况混元大仙也被西王母囚禁于昆仑。

    秦广王问道:“现在可否要告知他,混元大仙已被西王母囚禁,让他认错悔改?”

    冥帝摇头道:“不,他既然如此勇猛,就让他放开手脚施展一番。”

    秦广王不解,又问:“冥帝何意?”

    冥帝恨声道:“他嫌守卫之职不如意,就不要当了,给我换了他!”

    秦广王回头看看众闫君,无人出言,稍怔一瞬,回道:“遵冥帝命。”

    …

    崖群道上,两个蒙脸汉子一前一后扛着什么,听动静是个女子,嘴里塞着布帕,呜呜摇头,满脸是泪。

    他们不为所动,继续向崖群方向跑去。

    身后不远,还跟着十几个蒙面人,做贼一般四下张望。

    将女子放在崖口后,十几个人拔腿就往回跑,像是后边有恶鬼追他们一样。

    “咱们这么做对得起她家人吗?”

    “我能怎么办!!”

    “不要脸!我们是一群无耻的混蛋!”

    “这是众乡邻的意思,咱们不要自责了…”

    “滚!”

    第二天,槐树村平安无事,没传出谁家有什么异样。

    众后生都窝在家里不出门,服软认怂,还没羞没臊助其凌辱乡民…

    贱啊!

    只想着自己苟活,哪管他人苦难。

    …

    有些事啊…

    你敢让一步,他就得寸进尺!

    这个冬天非常冷,还未见下雪,整日的北风呼啸,刮的人都不轻易出门。

    喜健家那头母猪刚下了几只小猪崽,欢喜之下又是铺草又是加料,由于天气太冷,就差把自己被褥拿来给母猪御寒。

    看着爷爷欢天喜地,迎接小猪崽更是一夜未睡,槐花劝爷爷去眯一会,自己来照看猪崽。

    喜健满口答应,进了房忽想起猪食怕是不够,好在瓜棚那还存储了一些薯秧子之类,拿回来再加点精料,这一窝崽子是立了大功了。

    然后便喜滋滋去了瓜棚。

    取薯秧子的功夫,看着一路上遗落的牛马粪便,喜健心里直痒痒,这不捡回家可真是睡不着觉啊!

    放下薯秧子,给槐花交代几句,自己又背起筐子去拾肥料了。

    一直捡上了三岔口,前方传来说话声。

    抬头去看,北边过来三匹马,中间乘坐的正是那彘王,左右则是瘟老虎和柴登,还不断讨好说笑。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辆马车,车夫一面驱马,又不时回头对着车厢内呼喝。

    车厢里面又是女子哭泣求饶声,这几个祸害乡邻的混蛋!

    彘王忽然发现喜健,又联想到槐花,嘴角上扬,回忆那天相遇,那倔强的性子,骂人的凶样,泼辣而又美貌,实在是近日这些女子所不能比的…

    吹来一股冷风,彘王一个冷颤忽又想起牛守田,记起在京城与他争斗颜面尽失,心情瞬间滑落至极点。

    “怎么了?”柴登看他脸色不对,却并不知他心中所想。

    彘王勒马停住,脸色难看,回头道:“把这女子放了。”

    “放了?”车夫不解看看旁边俩人。

    瘟老虎看彘王一直盯着喜健,也知道槐花,猜到了其中缘故,摆摆手:“让你放了就赶紧放了。”

    转而对彘王奉承笑道:“你这是有新目标了?”

    看彘王半天不回话,啧舌道:“马书礼有什么怕的?让他送人,他不也乖乖送来了。”

    彘王皱眉摇头:“咱们过于欺负人,大仙该过问了…”

    瘟老虎道:“咱们只要尽快找到利齿,就是给大仙立了大功,到那时大仙还会护着他吗?”

    彘王道:“和晟虽在咱们手里,可利齿的下落还是毫无进展啊…”

    瘟老虎嘿嘿笑着凑近,对彘王一阵耳语。

    …

    槐花在家护理好了猪崽,一通忙活做好了饭,左等右等不见爷爷回来,最后眼看要天黑了,便出去找找。

    恰逢南可唯和几个孩子在槐树下玩耍,随即攀上一起去路口看看。在瓜棚外边见了爷爷回来堆放的牛粪。

    接着一群人上三岔口,不久便发现喜健拾粪的痕迹,身后被他捡了个干净,前面硬生生遗落的牛粪却没见动。

    又走出去老远,不见踪影,爷爷这是干啥去了?

    槐花愁眉苦脸回了家,去对门叫出狗头,请他一起去找爷爷。

    “大冷天的,喜爷能跑哪去?”狗头将几个孩子打发回家,和槐花又跑了一趟。

    把那路边的窝坑都仔细查看一遍,怕不是喜爷牛粪捡的性起,一不小心摔下去了。

    仍是一无所获…

    狗头发挥自己脑筋,要破了这个疑案,他弯下腰认真观察。

    在有牛粪的,和被喜健捡过那头干净路段接茬周围,他终于发现了一些细微线索。

    路上有一片不太清晰、杂乱无章的脚印,似乎是扭打推搡留下的,还有喜健背上竹篓落地的轻微痕迹。

    种种迹象说明事情不妙啊…

    槐花听他分析后,急的两眼是泪,嚷着要去找爷爷,可是不知要往哪去找。

    狗头也是没了主意,无助搔着脑袋:“要不回去,叫书礼动员大伙四处去找找…”

    马书礼听说后,第一就想到了崖群那边,将槐花安慰几句,让杨诗秋先陪着她,自己独身去了崖群。

    一路上不禁后悔当日认怂,将那家姑娘给他们送去,现在他们越发的过分,居然扰到槐树村来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花谢

    到了崖群,趁着夜色,马书礼悄悄摸进去,先看一下喜爷是不是被他们捉了。

    土崖窑洞里面此时乱哄哄的,划拳吵闹,倒也没人注意到他进来。

    转一圈没找见诡刀狼和彘王,最后总算找到了笑老虎居所,见洞里也就是他弟兄俩人,正喝着酒,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生怕被发现,马书礼不敢靠太近,蹲下身小心听里面有没有喜爷。

    听笑老虎叹口气道:“你们抓这老头回来有什么用?那和晟已经不信任马书礼了,他即便答应去水湾劝说,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还真在这!

    马书礼想着怎么能将喜爷救出去。

    瘟老虎笑道:“哥,彘王哪是为这个呀!他是看上了这老头的孙女,想借着老头把那女子骗来。”

    笑老虎呵呵冷笑,摇头叹气:“这个彘王…”

    瘟老虎道:“先关上老头几天,等他家里急了,身心疲惫、伤心欲绝之际,再出面看看那女子愿不愿意用自己换回她爷爷。”

    马书礼越听越气,控制不住执钢槊挑开棉帘,怒道:“真是无耻!你忘了当初别人是如何欺辱你们的?”

    窑洞里两人抬头见是他,忙起身拿过刀:“你小子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马书礼瞥见喜爷正躺在土炕里面,一动不动,急道:“你们把喜爷怎么了?”

    笑老虎不好意思笑道:“这事跟我兄弟俩没关系,是彘王捉的,我们只是代为看管。”

    瘟老虎哼一声:“怕你作求!人你能带的走吗?彘王他们一会儿就回来,我想知道你怎么从我们手里把这老头弄走。”

    “原来是马兄弟呀!”正说着诡刀狼一脸阴笑进了窑洞,身后还有彘王。

    马书礼自知不是他四人对手,冷冷说道:“我去问问金豕郎君,何故如此欺负人。”当即便准备出去。

    彘王得意笑道:“别白跑一趟,我父亲去见大仙了,没功夫理你。”

    诡刀狼拦在门口,道:“我们正准备去通知你,这老头在我们这,让你把他带回去。”

    马书礼皱眉道:“那你们抓喜爷干什么?”

    诡刀狼哈哈一笑:“当然不能白白带回去了!他偷拾了彘王的金元宝,又不承认,没办法我们才带他来这。”

    “胡说八道什么!”马书礼指着他怒吼。

    “只要认个错,再来人给赔个不是,他就可以回去了。”诡刀狼仍装着一副假好人模样。

    这些话当然是假的,是他随口编造的,可眼前形势无可奈何,他们哪肯轻易放人…

    马书礼强忍着怒火,低头道:“那好,我替喜爷向你们赔罪,请让我带他回去吧…”

    “没一点诚意嘛…”瘟老虎眯着眼睛一边笑,一边问彘王:“你觉得怎么才能满意?”

    彘王假装思考,脸上端出一本正经,说道:“马兄弟又不是老头家里人,这赔罪算不得,必须得让老头家里人来赔罪,才能放他回去。”

    “噢…”诡刀狼点点头,看马书礼一眼:“既然这样,那就等他家里人来吧。”

    他们能安好心吗?

    马书礼躬身就拜:“请诸位放了喜爷,马书礼日后定当回报!”

    几人无动于衷。

    诡刀狼带有轻蔑的眼光看着他:“这又不是你家人,回去吧…跟上次一样,乖乖将他家人送来,不然我还会去送礼物。”

    马书礼屈辱出了崖群,无处发泄,在外面一顿乱挥,弄塌了几堵崖墙。

    而后又赶到古河边,跪求多时,无人应答。

    至半夜,才迫不得已回了家。

    槐花还在他家等消息,听完他所说,众人都沉默了。

    那帮混蛋,打又打不过,请援手也无处可请…

    次日,槐花决定亲自去一趟崖群,不管是赔罪受辱,都要把爷爷救回来。

    南可唯从家里追过来,拥着她小声说:“槐花姐,还记得那个疯老头吗?他当时给了你几叶竹片,还在吗?说有危难时可向他求救…”

    槐花这才想起,幸亏那些竹片没扔,一直挂在伙房墙上。

    于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拿出一叶竹片,将其引燃,等待奇迹出现。

    过了一顿饭功夫,狗屁没有,哪有什么人影来救自己?

    一个疯子的话当真了,那就是个骗子。

    此去凶险,槐花笑着对南可唯说:“他怕一时半会赶不过来,你在这盯着,我先去看看爷爷。等会那神仙来了,你让他赶紧去救我们。”

    南可唯只说再等等,槐花坚持要去,孩子便当了真,独自守在那傻傻等神仙。

    ……

    吃过饭,马书礼和杨诗秋来到槐花家,看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喜爷。

    但是真没办法啊…

    到那却见南可唯一人在玩火,问了情况才知槐花已经去了崖群。

    马书礼叫声不好,急使风向崖群而去。

    ……

    村外传来喜健一阵阵哭声,有人忙跑过去看。

    只见马书礼抱着槐花尸身,神情呆傻,慢慢从三岔口下来,喜健哭的死去活来。

    “怎么了?”

    “槐花妹子…”

    马书礼一言不发,只是摇头。

    槐花浑身是血,喜健拽着她不停叫喊。

    彘王答应只要槐花留下,便放喜健走,以后也不会再去找他麻烦。

    槐花同意了,等爷爷一走,便撞向刀口,自寻短见。

    马书礼去的时候槐花已经死了。

    守护谁呀?

    身边的人一个都保护不了…

    他怒目圆睁,抬头望向水湾方向,接着放下槐花,使风奔向西崖。

    金豕郎君与彘王是父子,能指望他做什么?

    好在他还有一丝善念,答应召回彘王回到自己身边,不再惹事。

    为表示歉意,还给马书礼说了一件让他惊喜万分的事情。

    槐花可以复活!

    当时送他那三颗九阴草可以召回槐花三魂七魄,死而复生。

    他忙回家取来一株九阴草,按照金豕郎君所说的办法进行施救。

    令人失望的是,九阴草完全没有效果,忙活了半天啥事不顶。

    想着是不是金豕郎君随口诓骗自己,又去了水湾一趟。

    金豕郎君这时也是一筹莫展,去找混元大仙始终见不到人,不由起了疑心,害怕大仙抛弃了自己。

    面对马书礼询问,不情愿去了趟幽冥,才发现槐花也没去那里。

    回来告诉马书礼,槐花是被上仙接走了,所以九阴草无效。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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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归地,人世难明,因果循环,无非是愚弄搪塞,世间公道,全赖为首持心而张义…风悬铃2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风悬铃2,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风悬铃2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