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UU小说玄幻魔法风悬铃2TXT下载风悬铃2章节列表全文阅读

风悬铃2全文阅读

作者:逃离葱姜蒜     风悬铃2txt下载     风悬铃2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七十五章 纠缠

    走了差不多一月,才回到了王府,向老福晋回禀了此次永州之行。

    云朗领着王喜王庆兄弟俩刚赶回来,听了老徐回报,甚是欣慰,一帮学生跟着马书礼进了县衙,也算是入了仕途,为国尽力。

    “他们真是好样的!”王喜王庆激动不已,不由替家里哥们高兴。

    “去北虎岭剿灭匪患,给百姓除去一大块心病!”王庆兴奋道:“先生,我去把这事告诉守田他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云朗点头笑道:“去吧,他这段时日也是烦透了,听闻此事,也该宽宽心了。”

    老徐后面叫住:“公子等等,信!家里来信一并拿上。”随后从包袱里取出各家信件。

    “家里还好吧?”

    “放心!一切安好!”

    兄弟俩谢过老徐,抱着信件,一溜烟回了住房。

    “王爷…”门房跑进来,一脸无奈,哭笑不得,道:“哈王家那孙子又来了…”

    赫王与云朗对视一眼,无奈摇摇头,道:“叫他进来吧…”

    不一会,就见门房领着一个华贵小伙儿摇着折扇进来,那小伙儿进门后,满院子扫寻,径直入室,笑呵呵拜礼:“老福晋奶奶好!赫王叔叔好!云朗叔叔好!”

    老福晋笑道:“好好好!快来,坐下吃些点心…”

    赫王语重心长道:“诚将啊…你这不能天天为了那点破事,往我这跑吧?这…传出去你就不怕别人笑话?即使你不怕,我和你爷爷还顾及脸面呢!”

    云朗点头赞成道:“你年纪也不小了,男儿大丈夫!该去为国效力,光耀祖上光辉!岂能每日为儿女私情所牵绊…”

    那诚将嘻嘻一笑,拱手拜道:“叔叔们说的对,今天我不是来纠缠他牛守田的,我也是想通了,海兰珠喜欢的是真正的男子汉,倾慕于英雄!所以我决定,要做出英雄该做的事情来,让海兰珠看看,我也是个英雄大丈夫!”

    老福晋连连赞道:“如此好啊!那你准备干出什么大事,让海兰珠对你刮目相待?”

    云朗不解,笑道:“好志向!那你不去干你的大事,还来此…是要告诉守田一声?”

    诚将道:“一来是知会他一声,再一个我也给他机会,好让海兰珠看看,我诚将不比他牛守田差!”

    赫王奇道:“到底什么事?”

    诚将神秘道:“我爷爷接到属下将军急报,南边韦城叛乱,请求朝廷派兵平叛…”

    “叛乱!什么时候的事?”赫王与云朗一惊。

    “我爷爷接到消息不过一个时辰…说韦城集结了好几万人,烧杀抢掠,作乱犯上,把韦城县令都给杀了!”诚将说完摇摇折扇,端起茶碗轻呷一口。

    “哈王去宫里呈报了吗?”赫王问。

    诚将一笑:“这会也该到了…我得知消息后,想到了这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就一路赶来,想看看他牛守田有没有胆量跟我比比,去军营建一番功绩,好让海兰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老福晋担心道:“孩子呀!你去领兵打仗…能行吗?那可不比在家里打架斗蛐蛐…”

    诚将脖子一梗,道:“奶奶太小看我了吧!咱们祖上可是弓马骑射得天下,后人又怎能给他们脸上抹黑!”

    “这不是儿戏,关乎国家安稳,等各王商议后,看派谁前去镇压。”云朗不愿听他多言,请大哥先去宫里看看。

    “咱们就不等召令了,快赶往宫里吧!”赫王回身对诚将笑道:“就算你想去,你爷爷他们也舍不得呀!”

    “我这次非去不可!”诚将一拍大腿,道:“叔叔你们慢走,我去找牛守田了。”

    云朗无奈的摇头道:“你去告诉王喜兄弟俩,让他们随我进宫。”

    牛守田几人正在房里看家中来信,一个个捧着书信犹如与家人亲见,满面春风,相互交流,其乐融融。

    出门在外,家里又怎么会说些忧愁烦恼,都是在信里说一切安好,切勿挂念之类。

    牛守田拿着信却是一副愁眉不展,别人问其缘由,他只是呵呵一笑,说想家了。

    “王喜王庆,赶快!云朗叔叔要进宫了…”

    一听这人声音,牛守田心烦的闭上眼,赶紧钻进被窝,假装睡觉。

    王喜王庆简单收拾一下,出了房门,就见诚将挤身进来。

    “你一天烦不烦啊?隔三差五就来烦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又要干什么?”狗栓子不耐烦道。

    “牛守田呢?爷找他有事!”诚将全然不理会狗栓子,径直朝床边走过去,就准备掀被子。

    牛守田微睁一眼,有气无力道:“有意思吗?你既然喜欢海兰珠,就去找乌王,老缠着我算怎么回事?”

    诚将没好气道:“装象是吧…你明明知道海兰珠看都不看我一眼,她心里还惦记着你呢!我找乌王有用吗?”

    牛守田撑起身,靠着床背,道:“那你老缠着我也没用啊!我都说了,我跟海兰珠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救过她一次。你把这缠我的劲头,用在她那,时常过去走动,关心一下,人心都是肉长的,总有一天,她会接纳你的。”

    诚将道:“海兰珠说了,她不喜欢我这样的,整日提笼架鸟,不干正事…”

    牛守田冷笑一声:“你也知道啊?那咱就改!改了她不就喜欢你了吗?”

    诚将揉揉鼻子,抽一声,郑重道:“我想好了!明天就去干一件大事,一件男儿大丈夫该干的事,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对我刮目相看。”

    “那你去干呀…”

    “不行,你得和我一起去!”

    “啥?”牛守田摸摸脑袋,哭笑不得,道:“我又不想得到海兰珠的芳心,我可不和你一块去疯。”

    诚将急了:“你必须去!我们两个干同一件事,只有这样,才能显得我比你强,让海兰珠觉得你是个孬种,也绝了对你的爱慕。”

    “哈哈哈…”后生们听了乐得直笑,都看牛守田什么反应。

    “妈了个巴子…谁是孬种?”牛守田瞪起双眼,在床上狠拍一下,道:“你魔怔了!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干啥非拉上我?你就不怕我把你比下去了,让海兰珠更看不上你!”

    诚将紧握拳头,正色道:“不怕!我已下定决心,连你的差事我都帮你辞了,好安心跟我走。”

第七十六章 根由

    “喔…”后生们一惊,虽知道他家是王爷,但也不能如此折腾别人。先生给谋的差事,他说辞就给辞了…

    “我…你妈了个巴子…”牛守田被激怒了,叫道:“那可是先生托人给我安排的差事,你竟然敢替我辞了?”

    诚将不屑道:“小小兵勇有什么干头?整天傻乎乎站在那,明天咱俩去军营报到,前往韦城平叛,建功立业!看看谁才是男儿大英雄!”

    “平叛?韦城?在哪呢?”

    “在南边,离京城不过五百多里路。”

    牛守田笑了:“打仗呀?你能行吗?”

    诚将道:“别管我!你就说你敢不敢去!”

    牛守田一愣,随军打仗,自己哪懂?

    “你这是同意了!我先去打听哪天出兵…不要反悔啊!”诚将说完头也不回便走了。

    “守田,你真跟他去?”赵福来问道。

    杨万抢道:“去啥去呀!当兵打仗,咱们哪懂?再说了,他诚将去怎么也是个骁骑军校,你去了只能是小兵卒子,还不被他欺负?军营里可不比这,没人给你撑腰,动则就是军法…”

    牛守田不屑道:“我能被他欺负了?照这么说我还非去不可了!”

    赵福来咋舌道:“你这犟牛!大家是为你好,不要意气用事,要不再问问先生…看先生怎么说。”

    牛守田道:“咱们来此不就是为了功名富贵吗?军营里确实比公家当差来的快。”

    “对了!”狗栓子叫一声,道:“朱大哥不是说他当年也领兵打过仗吗?你何不去找他参详参详…”

    牛守田笑道:“也是啊!怎么忘了朱大哥当年还是个将军。事不宜迟,你跟我一起去。”

    狗栓子不情愿道:“你一个人去就行了…我不比你经常去,我都一个多月没去了…朱大哥要是笑话我有头没尾,太没面子,尴尬。”

    杨万连连摇头,打趣道:“唉呀…有师父想教徒弟本事,奈何这徒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好好学啊…”

    “去你的吧!”狗栓子不服气道:“你也可以去呀!朱大哥那本事,咱们没个十年八年根本就学不了。我纯粹就是陪太子读书,来来回回陪着守田跑,练就了一副好脚力。”

    赵福来劝住,道:“别斗嘴了,赶紧去吧。”

    狗栓子看着他,道:“那你跟他去。”

    “平日我也不硬叫你去。”牛守田不耐烦道:“今天要请教事情,才叫你一起去。赶紧!”

    说着也不管他情不情愿,硬拽着出了门。

    等到了朱叱住处,见蓝嫣一脸愁苦,抱着朱现喃喃细语,极其不舍。

    狗栓子不由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朱叱叹口气,道:“先前他们只是一味在野外寻我,近些天开了窍,竟不时闯入民房查询,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们便会被发现。”

    “彘王今天来此地了?”牛守田担心道:“那可如何是好?大哥不如赶快换个住处。”

    蓝嫣道:“去哪里呀?只要在京城,迟早还会被找到,可要出了京城,每月的血祭又该去哪里寻找,总不能真去杀人害命吧?”

    朱叱安慰道:“嫣妹也不要过于担心,今天他们已经来此,而并没有发现我们,此地目前倒是十分安全。”

    “恩人莫惊慌!他们再敢来此,我就用我这犄角顶死他们。”黄牛将脑袋探进屋来,夸口道。

    牛守田将牛头推出屋外,道:“别来烦人,在说正事。”

    “恩人以为我在吹牛?”黄牛不服道。

    朱叱笑道:“守田,这次还真是你错了!今天可多亏了这黄牛,彘王一伙进了胡同后,它发现情况不对,就挣脱了缰绳,冲出胡同一顿乱闯,惊得四邻鸡飞狗跳,大家都合力去捉它,直追出几里外也没抓到。同时也吸引了彘王的注意力,我们才躲过今日之难。”

    牛守田出门对黄牛抱歉笑道:“错怪你了,你可真是个机灵聪明的小黄牛。”

    “那是自然!”黄牛一边得意的摇晃着尾巴。

    “对了,大哥…”牛守田忽一脸严肃,道:“今天来还要知会大哥一件事…”

    而后对狗栓子交代:“这件事先不可对其他人说。”

    狗栓子点头答应。

    牛守田从颈上取下那挂件,递给朱叱:“大哥,这东西师父赠给了槐花,她送了我一颗,前日家里来信说,他们可能找的就是这东西。”

    “想不到和大人把这东西给了你。”

    朱叱接过挂件,思忖片刻,转身拿来锁龙刀,亮出刀柄,翻转给二人看了。

    那刀柄两边,各嵌着一颗利齿,与牛守田的挂件一模一样。

    “要此物何用?”朱叱盯着利齿,愁眉不展,自问道。

    “师父说,他们要救一个人,那人被神器困着,而这四颗利齿,正是开启封印的钥匙。”牛守田说。

    “被神器困着!那必然是大魔。他们竟然敢私放妖魔…”朱叱大惊。

    “叱哥,那我们将此交出来,他们便不会再纠缠我们了…”蓝嫣听了,向朱叱劝道。

    “让我帮他们解救妖魔?”朱叱勃然大怒,双眼暴起:“和叔叔都不惧他们,难道我朱叱就怕了他们,去阿谀逢迎?”

    蓝嫣见他盛怒,不敢再言。

    听他话语称和晟为叔叔,显是释然不少,离与和晟冰释前嫌再近一步,不由欣慰。

    牛守田担心道:“那大哥有何打算?”

    “既然知道了他们所为何来,也免得我整日胡乱猜测。这利齿是不会给他们的,锁龙刀乃是永州城隍信物,冥帝亲授,没了它,与菩萨所约,更是无望。”朱叱似乎还不死心,对永州城隍神位念念不忘,或许是赌气吧…

    “那大哥保重…如有意外,我们定会前来相助!”牛守田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应允全力支持。

    朱叱笑道:“多谢兄弟们了…难得今天狗栓子一起来,咱们这就去练拳!”

    狗栓子难为情道:“大哥,今天就不练拳了,守田还有事想请教你…”

    “噢…”朱叱笑道:“有什么事就问,谈什么请教。”

第七十七章 坐骑

    牛守田道:“大哥当年真是统领士兵打仗的将军吗?”

    朱叱眉毛一扬,道:“这还有假?我骗你们干什么?我当时可也是个军中参议!”

    “那大哥战绩怎么样?常胜将军?”狗栓子笑问。

    朱叱抿嘴一笑,道:“哪有什么常胜将军?当年太祖皇帝运筹帷幄,我只是跟在军中听命行事,再上还有大将军什么的,咱跟着往前冲就是了…你们问这干什么?”

    “这不是南边有了叛乱…”牛守田便说了诚将之事。

    朱叱道:“教你什么?你去了之后也不过是个小兵小勇,战场瞬息万变,你若有这方面的天分,不用我教,若没有天分,教了也没用,军人嘛…勇往直前!仗打多了才能谈到骁勇善战…”

    狗栓子满是失落,朱大哥这没有听到他觉得有用的建议。

    黄牛又不安分了,插话道:“恩人带上我呀!我愿随你去征战。”

    “去去去…”牛守田瞪着它,喝道:“你去能干什么?只听过坐骑战马,战牛可从没听过。你是想去送点牛肉犒劳军中吗?”

    “耕田种地才是你的本分,你却不愿干,反而要去驰骋疆场…”朱叱一旁笑道。

    “恩人们何苦这么低看我?谁说只有马才能成为坐骑,征战沙场?若带我去了,照样帮你挣份军功回来。”黄牛仍不死心,侃侃而谈。

    牛守田哪听它的?

    都对此当笑话一听了之,随后朱叱又说了些当年军中秩事,以及一些大仗小仗经过,战役转折之机。

    将帅运筹帷幄,战机每每都是稍纵即逝,要看准时机,果断下令。

    直到半夜三更,牛守田俩人乏了,才起身告辞,满身疲倦回了王府。

    次日,大家梳洗上差。

    狗栓子双眼红肿,懒洋洋道:“守田,你那差事不是被诚将给辞了吗?赶这早干啥去?”

    牛守田才想起昨日之事,也不知人家会不会把诚将的话当真…

    于是决定先去找先生说说。

    云朗等王喜王庆出来后,正准备出门,听他一说,摇头叹气:“这个诚将…那王大人是哈王营下,十有八九是当真了,诚将的话他哪能不放在心上?这样吧,你先在家歇一天,等在朝堂见了哈王我给他说说,明日你再去上差。”

    “只能如此了…”牛守田无奈,谢了先生,又回了房补个觉。

    睡了不多时,忽听院外乱哄哄的,有人从窗前走过,脚步甚急。

    发生什么事了?

    牛守田一骨碌爬起身,开门奔出去。

    只见几个护卫、男丁或手拿棍棒,或是举扫帚马鞭,齐堵在大门前,如拒大敌。

    “怎么了?”牛守田忙跑向门口。

    老徐回道:“守田公子,今早不知从哪来了一头黄牛,几度要往府里闯,赶出去还不走,正赖在那呢…”

    黄牛!

    牛守田扒开人群,果然是那会说话,机警聪明的小黄牛,此刻正横卧在王府门前,任人打骂,丝毫不挪半点。

    这懒货,怎么找这来了?

    牛守田怕它急了,开口说话,惊着了大家。

    忙拦住笑道:“交给我吧!我们家里养着好几头牛,吆喝使唤我在行,你们先回,这牛我来处理。”

    王府门前慢慢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牛守田忙上前拽起缰绳,呼喝着先走开。

    绕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处无人地。

    牛守田不快道:“你不好好在朱大哥那待着,怎么找这来了?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黄牛倒挺得意:“这有什么难找的?一路上尽是猫狗鸡鸭,我又不傻,一边走一边问,偌大一个王府还不容易找!”

    “你来找我干什么?在朱大哥那成天不用耕作,一味的睡觉自然醒还不惬意?”牛守田问道。

    黄牛埋怨道:“哪里惬意了?你可知朱现隔三差五就在我身上咬几口,你每次去都看不到我的伤口吗?”

    “那你没告诉朱大哥?”这事牛守田倒真不知道。

    黄牛道:“恩公们的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况且小公子也是身不由己,那点疼痛我还受得了。昨夜我想好了,驰骋疆场正是我所期待要干的大事,今番前来就是问你想好了没有,带不带我去军营?”

    牛守田心烦道:“你一头牛老想着去军营干什么?那是战场杀敌,不是耕田犁地,就是溃逃,你也跑不过人家。”

    黄牛忽然卧倒在地,埋头不语,悠闲地抖落下尾巴,又一脸无辜抬起头看着他,哞一声。

    你这懒牛…

    牛守田气急,指着它道:“你听没听我说话,自古只有骏马驰骋疆场,以当坐骑,哪有…”

    “牛守田!你…你干什么呢?”

    原来身后来人了!

    牛守田一回头,竟是诚将,此刻正目瞪口呆看着自己。

    诚将走到黄牛前,仔细打量一番,扑哧一笑:“我说牛守田,怎么了?不就是叫你去军中历练一番吗?这就吓得发癔症了!对着一头牛自言自语。哈哈…不敢去就别去了。这事儿我得说给海兰珠听听,你这个胆小鬼!吓傻了…”

    “妈了个巴子!谁是胆小鬼?不就是上阵打仗吗…谁说我不去了?”牛守田怒喝。

    “哦?”诚将指着黄牛,道:“那你在这跟一头牛说什么呢?向它请教破敌之策?”

    “一头牛?”牛守田劲气上来,开始胡吹:“你可知道我花费了多大工夫才寻得这么一头神牛!这牛名叫黄夔,上战场临敌,万夫不挡…是万马不挡,勇往直前,如入无人之境,令敌人闻风胆寒!”

    “这么厉害!”诚将半信半疑,上前再次将黄牛仔细观察。

    黄牛有点慌,不想牛守田如此胡吹,将自己说成什么神牛。看诚将过来,忙站起身,努力展现威风凛凛的模样。

    牛守田继续道:“你可知当年轩辕黄帝大战蚩尤,就是用它祖先当坐骑,所向披靡,战胜了蚩尤…”

    诚将龇牙咧嘴,眯眼道:“牛守田,你吹牛吹破天了吧!如此神牛,你又是从哪找到的?”

    “这你就不要管了。”牛守田眉毛一挑,对黄牛喝道:“黄夔,走!”

    叫谁呢?

    黄牛一脸茫然,这小子还当真了!

    自己吹牛骗人,别人没信他自己先信以为真了。

    诚将嘲笑道:“它也不听你使唤啊…”

第七十八章 入营

    “刚相识,它还有些生分。”

    牛守田紧锁眉头,继续呼喝:“还不走?听不懂我说话?记住了!今后你就是我牛守田的坐骑,我就是你的主人!”

    黄夔!黄夔!

    好好好,我是黄夔…

    黄牛默念起身,耷拉着脑袋,就要随牛守田离去。

    “哎!等一下…”诚将看他要走,忙叫住:“我是来告诉你,明早去军营报道,不见不散!”

    “绝不误事,明天见!”牛守田应一声,便牵着黄牛走了。

    该将黄牛安置在哪呢?

    牛守田无奈,又折回赫王府,找到老福晋,恳求将黄牛暂寄养于马厩一夜,老福晋欣然同意。

    安置妥当,赫王与先生正好回来。

    叫过牛守田,云朗道:“诚将约你去军营,你答应了吗?”

    “嗯。”牛守田应道。

    “不知怎么回事,这次哈王竟然同意诚将出去历练,你去了之后,多担待着他,同时我们也相求乌王,让他照顾你俩。”云朗道。

    “乌王领兵!”牛守田一愣,先前得罪了他,不知他会不会刁难自己。

    赫王道:“各王商议,决定凑出四个营,让乌王带领前去平叛。”

    牛守田道:“不是说新军训练有素,怎么不让他们去?”

    “难道我们八营将士不好?”赫王不悦。

    “只怕六镇新军难以调动…摄政王知其难,才让乌王领兵。”云朗心事重重:“你先去营里见一见乌王,看他将你作何安置。”

    交代完毕,牛守田骑着黄夔,便赶往军营。

    黄夔兴奋异常,奔跑起来疾驰闪电,一路带风,还真有战马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上了战场会怎样…

    进了军营,乌王正在营帐训话,牛守田便在帐外侯着。

    还有人骑牛上阵?

    一时万众瞩目,兵士们哗啦全围过来,要看眼前这壮汉和黄牛有何能耐,纷纷要求他露一手,让大家一饱眼福。

    看这乱哄哄的阵势,牛守田不屑一顾,想军营之内怎么如此懒散,遂寻人要求面见乌王。

    不一会儿,有人引他进账,看看账内两列将军,他自觉坐到账口尾座。

    “此次叛乱十分严重,皇上特别重视,我等可要尽全力,将大祸扑灭在萌芽之中。但我们也不可轻敌,刚刚得报,韦城地方团练竟被叛匪打散了,所以我们要做好各方准备,痛击敌人。”

    乌王说完,看着众人:“大家有什么要说的,当畅所欲言,只要是为平叛,皆可畅言。”

    旁边站起一青年:“禀乌王,此次叛乱,地方发过来的战报似乎与实情不符。”

    乌王看一眼青年,微笑道:“梁参领,怎么如此说?”

    梁参领道:“我有一表弟,从韦城逃难过来,说那并不是叛乱,而是流民。今年粮食欠收,百姓食不果腹,当地县令对此瞒而不报,一如既往胡乱摊派,将百姓逼上绝路,才酿成…”

    “梁寂!你在此胡说什么?简直是一派胡言!”旁边站起一个大汉,大怒道。

    乌王摇手制止,道:“鸾度,不要性急,我知道那县令是你叔叔,梁寂所说,虽未确定,但也是一方之言。现在呢…不管如何,这场乱子是要平的。”

    鸾度激动道:“我叔叔被叛军杀害,我岂能罢休?誓要捉了首犯,报了此仇!”

    乌王点点头,又对梁寂道:“不管实情如何,我们当下是要将平叛放在首位,其他事情,日后摄政王自会派人前去查清楚。”

    “是,属下定当一心平乱。”梁寂坐下后便不再言语。

    乌王环视一圈,半笑道:“赫王今天向我推荐了一位英雄少年,说让跟着我前去历练一番…”

    鸾度看乌王似对牛守田不满,起身接话道:“该不是刚才入账的这位小兄弟吧?”

    乌王点头。

    “这以牛当坐骑,还真从未听过…难怪刚才军士围观,此等稀罕事谁不想瞧瞧?”鸾度走到牛守田面前,虽是笑脸,却不怀好意。

    这乌王不好当面刁难,竟唆使他人上前奚落,想看什么笑话…

    牛守田心里有气,但转念一想,这事是自己做的欠妥,骑牛出征,闻所未闻,只怪自己一时冲动,在诚将面前胡吹逞能。

    想毕忙起身向乌王拜倒:“乌王莫怪,我马上将牛送回去,明日再来军营报道。”

    乌王笑道:“不必了,既然来了,今晚就与将士住在军营。只要能打赢,什么当坐骑都无所谓,我知道你是小地方贱民,家里难免养些耕牛,与之朝夕相处,定是心有灵犀,想必你带它来自有深意。”

    然后转向众人,笑道:“让我们拭目以待,看咱们这位英雄如何杀敌立功。”

    “哈哈哈…”有多半人听此,狂声大笑,满脸鄙夷望向牛守田。

    牛守田怒气冲冲,满面通红,这老小子如此看扁自己,一副高高在上的狂妄…

    不由霍然起身,大声道:“乌王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我这个小地方贱民,照样能为国尽忠,杀敌平叛,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模狗样的人上人,上战场能否像我这般,敢去杀敌建功?”

    “你大胆!敢对乌王出言不敬…”鸾度一指牛守田,对帐外喝道:“来人!将这小子拖出去…”

    “退下!”乌王脸色难看,制止了鸾度。

    看他还想说什么,牛守田全不理会,回身一甩账帘,就走了出去。

    “你干什么去?这两句话就受不了,要回去了?”乌王竟追出来,大声喝问。

    牛守田嘴角一扬,冷冷道:“怎么能回去?我今晚就住军营,明天还要骑着我这黄夔杀敌建功!”

    “真是一头犟牛!”乌王冷哼一声,回了营帐。

    次日,摄政王、哲王、赫王、哈王、辉王、喀王、呼王齐来相送,乌王在将台誓师,大军开拔,向韦城而去。

    诚将没有食言,天没大亮就赶到营里。

    看来他是当真要在军中一展男儿风采,以博得海兰珠芳心。身穿戎装,骑马跟在乌王左右。

    牛守田算是赫王举荐,当然不能是小兵小勇,去领了军刀,乌王让他先跟随梁寂,做个副手。

    狗栓子一等也来相送,千叮万嘱,让他保护好自己,安全第一,莫要逞强。

第七十九章 奏报

    正值秋高气爽,晴空万里。

    大军一路往南,不几日,已进入韦城地界。

    放眼尽是破败民房,累累白骨,毫无人烟。

    目及之处,一片荒凉。

    牛守田跟从梁寂的右黑营,作为先锋,几日厮杀,触目惊心,且多有不忍。

    那是什么叛军啊?

    正如梁寂所说,全是百姓流民,只不过为了活命,争一口吃的,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才聚集成堆。

    他们之间是各不联络,这里几百,那里千余,这怎么就给定性为叛乱了…

    他们哪有什么武器,顶多只有少数从官兵手里夺来的几把破刀,余者都是犁叉锄头,木棍铁锨,赤手随从的老幼妇孺更是不计其数。

    如此装备,遇上官军,哪有胜算?

    尤其是那火器左黑营,由鸾度统领,他只想着自己叔叔被杀,哪管对面是什么人,下令兵士勿要心存慈念,全部射杀,不留活口。

    如此滥杀,不知是失去理智,还是暴露了他本来就有的兽性。

    梁寂接连向乌王奏报,说明鸾度所做胡为,希望乌王可以下令斥责。

    这天,休息之余,牛守田看梁寂闷闷不乐,满是忧愁坐在一处高坡之上。于是上前相询:“梁大哥何事烦恼?”

    梁寂回过神,怨愤道:“我们这哪是平叛?这不就是在屠杀自己的百姓吗?”

    牛守田不知作何答,茫然道:“朝廷为什么还不改令,难道乌王没有向朝廷奏报,或是就没收到你写的信…”

    梁寂无奈道:“咱们这几天所做毫无见效,这些难民把他们降服解散,可不过几日,他们又都集结在一起…”

    牛守田怒道:“还不是那鸾度,一味滥杀,百姓难以安心,又缺乏粮食,这让他们何以安身?”

    梁寂叹息道:“是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想让你亲自去找乌王,他若无意向朝廷谏言,你再去京城找赫王,或者直接面见摄政王…”

    “面见摄政王,你不怕得罪了乌王?”牛守田不由得佩服梁寂,为了百姓敢绕过乌王,不惜得罪自己顶头上官。

    梁寂苦笑道:“以我对乌王的了解,他不是那种没人性的人,但愿他是没见到我的信…唉,我是说万一…”

    牛守田笑道:“梁大哥如此信我,就不怕我将这番话学给乌王听?”

    梁寂一笑:“你我近一月朝夕与共,兄弟的犟脾气和我这拗脾气倒也算是臭味相投…”

    “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两人告别,牛守田骑着黄夔往回走,寻找中黑营所部。

    秋老虎的厉害丝毫不弱炎夏,骄阳如火,甚是燥热,使得他汗流浃背。

    走了半日,眼见前面村口有棵大柳树,荫凉一片,牛守田心中大喜,催赶黄夔过去,在树荫下啃口干粮,歇息片刻。

    依照梁寂所说方位,竟然不见一个人影,那么大一个军营,能隐藏的如此神秘?

    莫不是梁寂的消息有误?

    这也太儿戏了吧?

    行军打仗,自己军中消息都靠不住,两方互不知道友军在哪里?

    妈了个巴子…

    你这是逼我去找摄政王啊!

    牛守田心里忍不住胡骂一阵,赶着黄夔继续往北搜寻。

    “主人,有情况!”黄夔忽然开口说话了,刚才它一直朝着村庄方向静听,此刻已起身向村里挪动。

    牛守田冷不防大惊,轻拍着它脑袋:“你疯了?小心被人听到。”

    说着紧张地向四周看了几圈,确认没人后,才吁出一口气。

    “西边那座废宅里有人声…”黄夔停住脚步,竖起耳朵:“我听见那个诚将说话了,可能情况不妙…他好像被打了,你做好准备。”

    牛守田回头,见路旁有块大石,刻着三个字‘大杨庄’。

    再向村里望去,确实有座宅院,由于其它房舍都已塌坏,使得宅子格外显眼,离得有一里多远。疑道:“这么远你能听见?”

    黄夔甚是得意:“怎么?对自己的神牛这么不自信。”

    牛守田被逗笑:“那些大话你也信了,都自诩神牛了!走,过去看看。”

    黄夔止步不前,哼道:“那里面人不少,几十号子呢…咱俩进去能应付得了吗?万一自己也陷进去,脱不了身…不如找些帮手,一起进去。”

    牛守田想了想,道:“那不能坐视不管啊?万一你听错了…咱们先去门口瞧瞧。”

    “绝对错不了!那群人对他连踢带打,肯定不是自己人。”黄夔十分自信。

    “先生来前嘱咐我照看着他…”牛守田心下为难,看看周围,也没有官军身影。

    当下心一横,豪气道:“你在这等着,我一个人先去看看。”

    黄夔连忙跟上,道:“那怎么能成?主人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岂能抛下你孤身犯险!死就死吧,上来,上牛!”

    牛守田一时暖心,动容喜道:“你还真挺讲义气!放心,我自有分寸,实在不行,咱们就逃,多找些人来。”遂牵着黄夔向那边走去。

    等到了宅子前,牛守田让黄夔靠墙根躲着,自己轻脚过去准备凑门缝先看看情况。

    “这小子干什么的?”

    忽听一声喝问,牛守田循声瞧去。

    妈了个巴子…

    竟然有两个人藏在对面破房里,自己没有经验,被发现了。

    这哨放的…

    流民都从哪学的这些?

    看那两个乡民装扮的人慢慢走过来,要跑是来不及了…

    宅子里听到声音,呼啦窜出来十几个人,凶神恶煞盯着牛守田。

    “有官军!”人群里看到牛守田装束,对院里高喊一声。

    黄夔急奔过来,到了跟前哞哞直叫,示意他赶紧坐上逃跑。

    有一人看到黄牛,抡起锄头就要打过去,嘴里叫喊着:“有牛肉吃了,大家解解馋!”

    牛守田一把将他推开,护着黄夔,拔出佩刀,大叫道:“谁敢动一下试试!”

    “怎么回事?”院里又出来一人,穿着与其他人明显不同,眉清目朗,尤其是脑袋,剪了辫子,留的是短发,干净利索,看着十分精神。

    “都别乱来,听梁先生的。”旁边紧跟着个老头,须发皆白,命令着众人。

    老头在这伙人当中很有威望。

    一听此话,那群人立时便不再动手,散开后将牛守田围起来,静等那梁先生发话。

    梁先生还未说话,忽见后边挤出一人,凑上去对梁先生一阵私语,牛守田看那人有些面熟…

    “你是右黑营的?”梁先生问道。

    牛守田不知他如何知晓,一边点头,一边努力回想他身边那人是谁。

第八十章 误擒

    “百姓口中传闻有个骑牛的将军,原来是你!”梁先生拱手一笑:“多谢将军手下留情,对百姓还心存善念。”

    牛守田回礼道:“不敢…只是服从军命。”

    老头立马变了笑脸,忙闪身道:“原来是那位骑牛将军,里边请!这里有好几人都是蒙恩人善心,得以活命。方才得罪,望见谅!”

    “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不敢,我叫牛守田。”

    “原来将军姓牛!难怪,难怪…”

    梁先生一惊:“你叫牛守田?敢问将军祖籍哪里?”

    不知对方来历,牛守田不敢尽交实底,敷衍道:“从小就在京城。”

    “噢…”梁先生看了他几眼,便不再相问。

    牛守田收了刀,牵了黄夔,随着众人进入宅院。

    天已黑了,等宅里的人点起火把,猛然看见诚将正绑在一根柱子上,满身泥土,已被打的鼻青脸肿,想必身上的伤也少不了。

    更吓人的是旁边,军中主帅乌王,也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虽也是一身泥土,但情况看上去比诚将要好点,像是没挨打,至少是表面上看不出。

    牛守田正要说话,就见乌王一使眼色,微摇头。

    装作不认识?

    这些人不知道乌王身份?

    牛守田仔细一看,乌王与诚将都是便衣,随即明白了,便不再言语。

    梁先生见他向那边看,问道:“这俩人你认识?”

    “见过…”牛守田不知诚将给这些人怎么说的,不敢过多说话。

    “这主仆二人定不是什么好鸟…”旁边一人插嘴道。

    主仆?

    诚将白白净净应该是主,乌王一脸沧桑定是仆了…

    老头不悦道:“大狗,就你多嘴!”

    那大狗冲大伙儿傻笑一声,忙噤声退开。

    梁先生轻摇头,笑一下:“牛将军,请坐。”

    一旁便有人搬过来椅子,接过黄夔拴在了院中。

    “谢梁先生。”牛守田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解救乌王与诚将,看了他们一眼,道:“这人我在来时见过一面,并没有交集,听说是权贵弟子…”

    “哦?可他说他家是富商,此来纯粹为历练一番,一再强调并未屠戮百姓,呵呵…”

    梁先生与老头坐在对面微微一笑,余人或蹲或坐围了一院子,众人显然对这番说词全然不信。

    “也许他是怕交代了底细,反遭大家痛恨,这才隐瞒。”牛守田问道:“不知梁先生为何捉了他们?他虽是权贵子弟,但听闻平日并无作恶…”

    “人不是我们去捉的…”老头一笑:“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前日在东庄,我们正躲在庄里,不知这俩人怎么就闯进去了,开始还以为被官军发现了,后来看只来了几个人,这就将其捉了。后来见大批官兵出来搜寻,我们便押着他俩躲这儿了。”

    “那出动的有中黄营、中黑营、中青营、中白营,那阵仗,明显是找他们的,中黑营都出动了!我料想这俩人的地位不低。几番询问,他们仍是不肯说出来历。”梁先生微锁眉头,看着牛守田。

    “噢,他是…左白营的。”牛守田不明白,堂堂军中主帅,孤身跑出来干什么?

    当自己是游玩消遣来了?

    这下好了,被敌人逮了,还敢招摇显摆吗?

    主帅失踪,这会儿营里不知乱成什么样了?

    “左白营?当真?”梁先生有些不信。

    牛守田飞快在脑海里编谎,让其相信:“左白营和主帅营驻地不远,这公子和左白营统领好像关系不一般,他这个纨绔子弟一失踪,那统领必是报给了中黑营,在自己眼前,一个偏将失踪,乌王岂能袖手,至少为了脸面,肯定要出来找找的…”

    梁先生预感到眼前这俩人不简单,似乎在期待着他们的身份更重要…

    听了牛守田所说,倒有些失落。

    怔了片刻,强笑道:“不知牛将军为何往北走,是有什么任务?”

    乌王暂时不会有危险了。

    牛守田忙起身,抱拳道:“不瞒梁先生,我确是受我们统领梁大人所托,往中黑营面见乌王,向他言明此次并非叛乱。请乌王向朝廷回报,更改出兵策略,以安抚为先,再莫滥杀无辜。”

    老头喜道:“如此好啊!”

    “是啊!我们都是乡下村农,哪里有什么反叛之心?”

    “实在是被逼的没了活路…”

    “还请摄政王明察!”

    梁先生则冷笑数声:“那皇城里有人在乎百姓的死活吗?”说罢摇头叹气。

    “梁先生,世道虽然乱了,但皇上的爱民之心还是在的,毕竟天下百姓还都是他的子民。”乌王突然插话。

    “皇上?金銮殿上那个小娃娃?呵呵…”梁先生仍是冷笑。

    乌王接话道:“皇上如今年幼,暂时由摄政王摄政,摄政王一向是爱民如子,知道了实情,定会对乱民特赦,加以安抚。”

    梁先生不屑一顾:“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爱民如子?他撑得起你们这皇室江山吗?”

    乌王默然不语。

    老头听两边话,一时茫然,脱口轻声道:“你一个奴才,哪知道这些,莫不是在此奉承你主子…”

    诚将一旁怯怯道:“我家这老仆,与摄政王管家私交甚好,常有走动,所以深知摄政王为人,倘若京城知道了此处内情,必会息兵安抚。”

    牛守田接道:“这话可信!朝廷还不至于腐朽如此,任兵士胡乱屠戮百姓。那乌王也颇通情理,自会禀明摄政王,制止此地灾祸。”

    梁先生似有不甘,盯着诚将问道:“这小子是什么身份?”

    牛守田道:“这…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权贵子弟,其他…”

    诚将半哭道:“梁先生为何就不信呢?我祖辈有功于朝廷,咱就是沾了祖辈的光,不用愁生计,整日提笼架鸟,不误正事。只因与左白营统领熟识,便缠着他来军中游玩一番,那日闲来无事,我叫上老仆,往荒村闲游…”

    “游玩!百姓惨遭祸难,你们竟来游玩?”老头怒道。

    诚将忙道:“我们也听到了一些传言,所以是借游玩之名,实则勘察民情。”

    老头半疑道:“军中知道我等是无可奈何才聚集反抗?”

    诚将道:“有!军中流传,只是尚不确定…”

    梁先生道:“那乌王知道吗?”

    “应该有耳闻,但要确定还需得等几天…”诚将道。

    “我不如尽快找到乌王,向他言明。”牛守田看众人稍有不安,正色道:“大家放心,我绝不吐露诸位消息。”

    梁先生叹口气,半晌不语。

第八十一章 脱险

    牛守田上前,拱手道:“梁先生,这两个人就让我带走吧,回去就说他们误入捕兽陷阱,被当地村民所救。”

    乌王与诚将忙附声:“如此最好,也可表明乡民并不是与官军为敌,反而向遇难军士伸出援手,正可消除反叛之虚言。”

    众人看似心里松动,皆是左顾右看,谁也拿不了主意。

    梁先生脸色难看,固执的盯着乌王道:“我怎么觉得这俩人没说真话…这个不像是老仆啊…”

    “梁先生为何如此想?”牛守田想让他抛下疑虑,却不知他看出了什么。

    “此次出兵,由乌王统领,听说还有哈王家的一个孙子,这二人若能得其一,最好不过…”梁先生木楞失神,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牛守田大惊,他要捉乌王与诚将干什么?

    忙笑道:“军营统帅,怎么会孤身在外,那个哈王家孙子更是不会,他跟前有十几个护卫,出行前呼后拥,想捉他们?只怕得去帅营里,这事不好办啊…”

    梁先生叹道:“是我异想天开了…自前日见了这老仆,我一直感觉他好像就是乌王。”

    乌王尴尬笑道:“梁先生说笑了,人家是王爷,而我就是一奴才,我怎能是那乌王…”

    牛守田道:“梁先生不要多想了,等我见了乌王,定会力劝其向朝廷谏言,止了此处刀兵。这跟梁先生当面劝他是一样的。”

    梁先生苦笑,摇头叹息,道:“既如此,你就将他俩带走吧。切记莫负了众人对你的信任!”

    牛守田拱手:“绝不辜负!倘若乌王不向朝廷奏报,我便往京城去见摄政王。”说毕望一眼乌王,算是说给他听。

    “那就劳烦牛将军了…”村民向牛守田致谢。

    当即将二人解了,对诚将赔罪一番,给一些干粮清水,许诺明日一早便可离去。

    牛守田就势,寒暄几句,承诺绝不追究殴打之事。

    这一晚停留,三人哪敢入睡,只恐又生变故,心中不停祈求,能平安度过此劫。

    次日天未大亮,就急牵出黄夔,与众人辞别离去。

    待出了大杨庄,乌王料想寻他的那几营应该还在东庄,便决定向东北方向寻军营所在。

    牛守田请他骑牛前行。

    乌王摇头,示意让诚将坐。

    他们或许担心宅里再派人跟踪,真是过于多疑了。

    等把诚将扶上牛背,牛守田安慰道:“乌王多心了,他们既已答应放我们走,该不会再跟上来了。”

    “你以为他们就是普通村民?”乌王蹙眉道:“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被捉的?”

    牛守田无不惊愕,张嘴一愣。

    “前些日,左青营来报,说他们遭受了偷袭。有一支二三十人的叛军,持有火器,接连出击分散的小队,且屡屡得手。”乌王苦笑道:“自到韦城后,咱们遇到的都是没有正规武器的游兵散勇、乡民村汉,他们用的是锄头木棍,怎么会有火器?而那支叛军,明显是训练有素,有备而来。”

    “从哪冒出这支人马??”牛守田这段时日可从没见过有火器的乡民。

    “不知道…”乌王摇头:“我本来也认为这场叛乱内有蹊跷,乡民们不是对抗朝廷,而是被逼无奈,后又接到梁寂来信,便准备向朝廷发报。可左青营的来报,让人不由的怀疑是不是真有叛军。”

    乌王忧心忡忡:“咱们的军士战斗力堪忧啊…二三十人便把一个营搅得天翻地覆。随后我便命左青营立即与右青营合兵一处,以防那些人再来偷袭。”

    “过得两三天,倒也相安无事,再不见那伙人去偷袭哪个营。我决定先查清这场动乱根源,将奏报暂时压下,待查清后再做计较。”

    “派出去的人回来,有的说真是叛乱,有的则说是被逼反抗。这两种消息让我一时不知该信哪边…前天,我决定亲自去探访一番,便叫上诚将,带了几个护卫,换了便装,往村落里走一遭。”

    “未等出发,忽有军士来报,说在查访时,路过一个地方,叫东庄。在那里见到了海兰珠与一群乡民在一起…”

    “海兰珠!她怎么来了?”牛守田既惊讶又不免担心,她跑到这战乱之地干什么?

    乌王一笑:“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表情跟你该是一模一样。”

    “她没事吧?现在在军营里吗?”牛守田忍不住问道。

    “关你什么事?”诚将犹如自己的什么宝贝被人惦记,一脸嫉恨。

    乌王道:“刚开始我也觉得这消息匪夷所思,海兰珠怎么会来这里…可那个军士以前在王府是见过海兰珠的,并说当时与海兰珠离得不过十几步远,决计不会认错。”

    “后来呢?”牛守田看一眼诚将,小声问。

    乌王道:“军士说海兰珠只是看了看他,并未说话,之后便和一男子离去了,军士追上前,被乡民所阻,之后便再不见人了。我踌躇不定,无法判断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唉,只因她先前不顾我严厉训斥,敢私自去赫王府找你这个小子…谁敢说她再次前来,不是找你…”

    牛守田脸一红,低头不语。

    诚将咬牙嘶一口气,嘟囔着:“真是,看上你哪好了?”

    “我最终选择了相信,当即叫上那个军士,带了两个护卫,赶往东庄。另外命中黑营,悄悄跟在后边。走了十几里路,也没见到一个人,真是让我触目惊心啊…此次动乱,祸及颇深,影响了韦城大部百姓,方圆十几里都不见人烟。初时我以为是离战场太近,又向前走了十多里,还是没有人家。”

    牛守田不禁对乌王另眼相看,找女儿的同时还不忘关心一下百姓。

    “接着我们到了东庄,军士所说的那些乡民早已走了,正当我们准备找人打听时,忽察听到一家院落里有人声,进去之后就发现了刚才那二十几个乡民。”

    “你们便被他们捉了?”牛守田道。

    乌王摇头:“不,当时看我们冲进院子,他们显得很是慌乱,纷纷拿起农具木棒跟我们对峙。军士在我耳边说不是这批乡民,我忙缓和气氛,说我等是路过闲游,绝无敌意,他们才放下手中家伙。”

    “那你们又是怎么被捉了?”牛守田道。

第八十二章 归营

    “是两伙人!”诚将略有惊恐:“我刚要向他们打听海兰珠的事,村里又冲出二三十人,就是那个梁先生,人群中簇拥着一名女子,乍看真是海兰珠。等走进一瞧,他奶奶的…女子跟他们是一伙的,个个手里拿着火器短枪,二话不说,抢走马匹,将几名护卫杀了,捆起我和乌王叔叔,逼问我们是干什么的…”

    乌王平静说道:“我随即便明白了,眼前这群人就是偷袭左青营的那伙人。他们蓄谋已久,用一名女子冒充海兰珠引我前来,想擒我三军主帅。”

    “刚才没见那些人…”牛守田道。

    “他们在宅子后院藏着。”乌王道:“看他们留下了我和诚将,必定是有什么阴谋,但我们是军营里的却赖不过去,只好说诚将是主,我为仆。闲来无事游历一番。”

    “那些乡民和他们一起设计?”牛守田问。

    乌王道:“那些乡民大概是误撞到此,但和那梁先生先前确实认识。后来他们问我,乌王来了没有,我说乌王带大队人马在后,他们忙押着我俩躲进了地窖。等营中军士搜寻不到,松懈走了之后,他们又带着我们转移到了大杨庄。之后把诚将一顿好打,逼问我们身份,再然后,你就来了。”

    “乌王回来了!”不觉到了东庄,不远处几名军士兴奋大喊。

    找不到主帅,军官一时情急,只能驻扎东庄,派出兵士向周围搜寻。

    随即村庄里跑出几名军官,见了乌王忙下跪:“属下该死!保护不周,让乌王受苦了。”

    诚将下了牛背,指着军官骂道:“你们真是太笨了!笨的像猪一样,满村子找人,就不知道找地窖吗?”

    军官被训,不敢抬头,只顾自说:“属下该死!搜寻不到之后,属下急召来中青营、左青营帮助寻找。”

    “你们现在知道村里有地窖了吗?”诚将仍不罢休,要将所受窝囊气撒出来。

    军官怯怯道:“属下…不知…没有见到…”

    “嘶…”触及伤处,诚将忍不住叫一声,怒视军官,道:“走!我带你去看看地窖在哪…”

    说着就拽起军官,要往村里走。

    乌王任其出了胸中恶气,见此拦住他,笑道:“这次让你受苦了。”

    诚将道:“叔叔,这群人太没用,人家把我们从他眼皮子底下转移走,他们竟浑然不知。”

    乌王过去抚着他脸上伤处,赞许道:“不想诚将还是一身傲骨,宁死不吐露半点。”

    诚将立时流下泪来,激动道:“为叔叔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更别说挨顿打了。”

    乌王拍拍他肩膀,一时大笑。

    诚将得意的冲牛守田撇撇嘴。

    乌王转过脸,对军官道:“传令!命各营原地待命,暂停平叛,一切等我军令,不得再滥杀无辜!”

    牛守田大喜,道:“乌王要向朝廷发报更改平乱方略?那我便先回营,告诉梁参领!”

    乌王笑道:“不急回去,我现在要去大杨庄,你和我们一起去。”

    牛守田惊道:“我们不是答应他们,不追究了…”

    乌王道:“那些村民我绝不为难,此去是要捉那姓梁的,他领着一群人,装备火器,偷袭我军营。我想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牛守田道:“现在去…恐怕已见不到他了。”

    乌王道:“他们没有几匹马,跑不远,我们全速追击,定能赶上。”

    随后进了东庄一家民房,叫护随摊开地图。

    “你觉得他们从大杨庄…会向哪边逃窜?”乌王指着地图,向牛守田道。

    “左右青营在西,先前虽被偷袭过,但现在已加强戒备,料他们不会再去西边;南边左右两黑营,他们不会去招惹;又知道东边此刻有四中营驻扎,西南、东南都有我军驻扎…”牛守田想了想,道:“他们还是会趁军营不备,从各营连接处混出,至于哪里…我实在看不出。”

    乌王笑道:“北边没有军队啊!你怎么就想不到他们会向北而去?”

    诚将憨笑道:“叔叔,六镇新军都在北边,他们去不是找死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断定他们往北?”乌王成竹在胸。

    “这…”牛守田不解,北边通往京城,防守甚严,那梁先生用什么办法过去…

    “因为他们就是从京城而来!”乌王猛的一拍桌子,怒道:“新军之中有他们内应,才使得叛匪畅行无阻。他们此来的目标是我,想闹出大动静,征讨叛乱的主帅被刺,足以震惊朝野!那京城里也有他们的人,仓促间打听到了海兰珠的长相,或是见到了她本人。亏得没弄到认识我的人,不然我命早就没了。”

    “那我们通知京城,把内应拿下。”诚将忙道。

    “先拿住了这些人,才能揪出京城内应。”乌王拿过马鞭,指着地图一处,厉声道:“命中黄营、中白营火速赶到陈庄,这里是大杨庄去京城必经之路,中黑营、中青营随我去大杨庄。”

    当下牛守田随乌王赶去大杨庄,快到大杨庄时,忽见前方奔来一骑。

    “报…乌王,前面有左黑营人来求救!”

    前面折回信兵,道:“鸾度说,西南聚集了近万人,将左黑营围住了,请乌王速派兵解围。”

    乌王大惊,连日来从没见过这么集中的势头,是谁号召集结起来的?

    牛守田道:“定是鸾度接连滥杀,激起民怨,导致民众齐向他聚拢。”

    诚将慌道:“叔叔,那赶快将黄白两中营调过来吧…”

    乌王有些不甘心,就此放走那梁先生,凝思片刻,豪气道:“一群乡野民夫,鸾度就张大其词。传令先让梁寂等附近各营赶过去,你与牛守田领一部分兵士也去,我去大杨庄再问问那姓梁的往哪边走了。”

    当即让牛守田与诚将领中青营,并从中黑营分出一半兵士,举自己令号,驰援鸾度,乌王则带余下一千军士向大杨庄围拢。

    大约一个时辰后,驰援军士到了一处旷地,远处村落里隐约传来人喊马嘶,刀兵相格,火器四响。

    诚将脸上肌肉抽搐,浑身颤抖,望着牛守田:“不知道…梁寂来了没有?我们再等一等吗?”

    说话时,那边过来一骑,到了跟前下马,不见主帅,便对诚将拜倒:“禀乌王,右黑营奉命增援,已将叛军冲隔开。”

    诚将一时不知所措。

第八十三章 救援

    牛守田下了牛背,扶起那人,问道:“兄弟,那里情况如何了?”

    那军士回道:“回佐领大人,左黑营伤亡惨重,大半弟兄都丢了性命,鸾度大人领着大概三五百部众,进了永庄死守。”

    诚将惊叫:“一千五百的火器营兄弟就剩三五百了?”

    牛守田忙问:“咱们那边呢?”

    那军士道:“梁参领发现有大批人向左营围拢,忙召回分散兵力。等乌王军命一到,便急赶过来。来时叛军已将左黑营围住,我们无法将其救出,只得在外围尽力撕出一道口子。可是当我们撕开口子后却仍不能施救,叛军得了左营伤亡兄弟的火器,筑起壁垒,我右营没有火器,大人恐死伤过大,现正与叛军对峙。方才望见中营帅旗,特来请示乌王决策。”

    俩人傻眼,乌王不在,也没交代,这该如何?

    牛守田想了想又问:“那叛军装备如何?其它各营赶到了吗?”

    军士道:“左右黄营刚到,其余各营还不见到来。叛军大部还是乡民,武器简陋,农具粪叉,与左黑营交战,又遇我营和左右黄营冲击,也死伤了几千人,但战斗意志颇高,宁死不退。我营冲阵时也死了一百多兄弟…”

    再想问什么,牛守田却不知道了,看看诚将,全无主意。

    一拍脑袋:“我们先与梁参领汇合,听听他有什么主意。”

    又扭头问诚将:“大人,你看如何…”

    诚将早已六神无主,小声道:“我也去吗?”

    牛守田上前,压低声音:“此时你是军中主事,你不是说要干点男子汉该干的大事吗?拿出点气魄来,倘若军心不振,畏敌涣散,你要担重责!”

    “是是是…可我不懂…”诚将十分为难。

    牛守田道:“咱们过去,一切听梁参领的。”

    “对…梁寂在那呢!”诚将向队伍一挥手:“去…与右黑营…汇合。”

    再往前走,场面一时令人作呕,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死尸,死相恐怖至极。

    梁寂是冲开了缺口,离左黑营更近一步,但外围叛军又向右黑营围拢过来,试图再次包围,将四营困于一处。

    可叛军伤亡过大,原本万余人,现只剩五六千人,双方实力已经反转。

    梁寂的右黑营、左黄营、右黄营,各部原都是一千五百人,虽有伤亡,却还有共约四千,一时难以包抄,加上要防止鸾度部突围出来,所有火器均在内圈部署。

    当叛军重新围拢,运动混乱之际,梁寂传话让牛守田与诚将领中青营从东北方,在外全力冲击。

    左右青营、左右白营相继也已赶到,在西北方冲击。

    这下营军人数占了上风,叛军冷不防背后来人,又都是全副武装,以为自己被围,慌乱之下便溃散四逃。

    被围之势瞬间便解,乱作一团的乡民,手中没有占上风的家伙,哪是营兵的对手。

    官军纵马胡杀乱砍,顿时哀嚎四起,一片惨象。

    梁寂忙请帅营下令,不得滥杀,愿降者可活命,只要放下手里器具往夏庄,官军便不追赶,诚将一切听从照办。

    乡民皆抛下锄棍,奔向夏庄,永庄这边立时便只剩三五百人仍在顽抗。

    牛守田催黄夔朝梁寂奔过去,见那里火器相向,仍阻着进入永庄的通路。

    梁寂在阵前劝说投降,那些人置若不闻。

    “梁大哥,就那几个人,我们冲上去…”牛守田道。

    梁寂摇头:“他们里面还有人,散落在村庄,左右黄营已从西南两面进攻,西北左右青营把守,东北左右白营守着,他们势亦难逃。单单这里火器众多,不必让兄弟们冒险。”

    “该如此…”牛守田点头道。

    “守田,你在此盯着,我去西边看看。”梁寂严肃道。

    “大哥不必亲去犯险…”牛守田道。

    梁寂叹道:“半天听不到村里响动,只怕左营凶多吉少,那鸾度不知是死是活?整个火器营折在这,乌王该大发雷霆了…”

    牛守田道:“我们一起去!”

    西边果然防守松散,兵士已攻破防守,进了永庄。

    俩人疾向前行,道路上多是左营兵士尸首,叛军尸首不到其十之一,难道鸾度已全军覆没…

    半天不见人影,梁寂显得颇为焦急,环视四处,盼望着能看到左营兵士身影。

    忽然,空中飞来一把粪叉,直朝梁寂而去。

    “啊…小心!”牛守田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只是两人离得有十几步远,不及相救。

    梁寂反应也够快,一侧身,躲过粪叉,驱马提刀向一旁民房而去,手起刀落,只听一声惨叫。

    “大家留意民房有埋伏!”梁寂出来告诫其他兵士。

    黄夔脚下乱刨,头向北边连晃,牛守田知其意,对梁寂道:“梁大哥,那边好像有情况。”

    不出所料,村北口有一座破庙,四周蹲围着几十人,里面该是左营兵士了。

    外面的人发觉梁寂等来人,忙列起防御。

    牛守田看人群中一熟悉身影,惊讶不已,竟然是大杨庄那梁先生。

    他怎么在这?

    乌王失算了,将两个营兵力白白搁在北边,而这梁先生却跑这来纠集乡民,围攻左黑营。

    那些人全都持有火器,梁寂令兵士躲进民房,一边大喊:“鸾度兄,还在吗?”

    “是…是梁寂兄弟吗?”那边见来了救星,异常兴奋。

    外面火器之声不断,庙里人似乎弹药已绝,再难坚持,不停呼喊梁寂。

    眼看着夕阳西下,天色渐暗,营军仍无法上前,梁寂焦急万分,难道真要等叛军绝了弹药再去救人。

    忽然,一道黄影呼啸而过,直奔破庙而去,一面哞哞大叫,横冲直撞,头上犄角如两把利刃,逼得众人只顾闪身躲避。

    牛背上那人狂嗥着挥刀乱舞,顷刻砍倒数人。

    一人一牛,正是牛守田与黄夔,看两方相持不下,一时豪气,借着光线不足,看对面似乎有所松懈,便驱牛冲了出去。

    这猝不及防的冲杀,竟将外围一众冲得七零八落。

    梁寂得此机会,领兵士冲杀上去,短兵相接,立时占了上风,片刻功夫,或擒或杀,所剩叛军寥寥无几。

    “住手!”忽见破庙后面,七八个人火器弹药已绝,提刀架着鸾度,情绪激愤,威胁喊道。

    梁寂命兵士停止捕杀。

第八十四章 逃脱

    “你过来!”梁先生怒视着牛守田,厉声喝道。

    “梁先生,左黑营被围,我等接军命,岂能不来相救?”牛守田下了牛背就要过去。

    “这个屠夫,你知他连日来杀了多少无辜百姓?”梁先生指着鸾度,凛然道。

    “你们已无路可逃,还不束手就擒。”梁寂怒喝一声,一边示意牛守田不要过去。

    “逃?我们已做好必死决心,往哪里逃?”梁先生冷冷道:“鸾度滥杀百姓,今天必须用他的血祭奠惨死百姓。韦城县令鱼肉百姓,逼得民众没了生路,反而诬告百姓谋反。朝廷不问青红皂白,就派兵强压,如此不辨黑白的朝廷,不体恤百姓,已不久矣,不久矣!哈哈哈…”

    “梁先生此话差矣…”北边过来一队军士,领头的是乌王,原来他在大杨庄找到那些乡民,询问之后得知了梁先生竟往南,纠集民众围攻鸾度,便急赶过来。

    “参见乌王…”众将齐声见拜。

    “你是乌王!”梁先生脸色铁青,显得懊悔不已,怒瞪着牛守田:“我还以为是英雄少年,原来也是朝廷鹰犬。”

    牛守田欲解释,黄夔忽然上前,咬着他衣角,闷哼摇头,似要将他拽回。

    乌王正襟危坐于马上,厉声喝问道:“为朝廷尽忠有何不对,难道都像你这般动乱太平便是英雄好汉了?”

    梁先生道:“那要看朝廷值不值得让我尽忠,鸾度滥杀,县令欺压胡为,百姓申诉无门,你这个朝廷派出这两万神兵可真是威武啊!杀自己百姓如此勇猛,你可知这半月来屠了多少百姓。”

    乌王被噎住了半天,质问:“那你鼓动乡民围攻官军,死的这些百姓作何说法?”

    “这都是百姓自愿前来,只为杀了鸾度这个魔王。”

    鸾度被梁先生一脚踹倒,立时哆嗦起来,眼巴巴望着乌王,只盼能尽快得救。

    乌王向后一挥手,一个兵士拿过一堆账簿之类的东西呈上。

    “你交给那老汉的证据我已收到。只要你投降,我会向朝廷禀明,对你宽大处理。另外让摄政王派大臣彻查此事,对牵连之人从重法办。这个鸾度也罪责难逃,押往京城,军法严办…”乌王语重心长,应该是真心实意。

    “我在此向乡民谢罪,我愿受罚,真悔不当初…”鸾度放下身段,叩首在地,急心想捡回自己性命。

    梁先生呵呵一笑:“回了京城,有人会办你吗?”

    东边奔来一众兵士,诚将那边也已攻破火器防御。

    大势已去,梁先生对周围人道:“连累大家了…”

    无人答话,忽见一人提刀劈向鸾度,顿时血溅当场,那人还不解恨,继而割下鸾度首级,提起扔向乌王。

    随即冲出,抱着必死决心,冲向乌王,被护卫众军士扑杀。

    余人皆提刀上来,瞬间命丧当下。

    只剩梁先生一人,他大笑几声,仰天长叹,举刀便要自刎。

    牛守田正欲出言阻拦,黄夔又咬拽住他。

    “何必寻死!”随着说话声音,身后阵营冲出一股黑风,眨眼奔到乌王马前,跃起身,提刀便砍。

    兵士一时大乱,这突如其来一刀,谁也不及去挡,眼看乌王就要被砍落马下。

    忽又一道黑影冲到跟前,两手举刀,架开那一击。

    来者正是牛守田,当黑风从他身旁经过,见是个戴斗笠的壮汉,不免一惊,他随即使出黑风神影赶上去,见那一刀落下,急举刀去挡。

    就听铛一声,他手中刀竟断为两截。

    他急出脚去踢那人臂肘,那人见此,回身收刀,冲到梁先生跟前,提起他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夜色中。

    一路拦截兵士,挥刀不及,无人可挡。

    牛守田回过神,愣在原地,不发一言。

    方才削断他军刀的正是锁龙刀!

    那好像是朱叱朱大哥…

    他来此地干什么?

    跟那个梁先生认识?

    乌王受惊不小,看来人劫走了梁先生,不禁道:“他们竟有如此身手的同伙…”

    当即让兵士安置了鸾度尸首,清点左黑营,竟只剩下二三十人,无不痛心惋惜。

    随后赶往夏庄,命粮官设棚施粥,将聚在那里的乡民先行安抚,当众斥责了鸾度的劣行,数说梁先生居心不良,蛊惑民众,枉送性命。

    乡民听乌王这一番承诺,心中又燃起希望,痛声大骂县令之余,也消了反抗之心。

    打扫战场,收掩亡者,这场动乱算是止了,该恢复以往平静日子。

    第二天,乌王召牛守田、诚将、梁寂三人来到了营帐,“我已向朝廷发报,不日便会有大臣前来查实,委派县令,开仓救济,重建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牛守田…”乌王话音一转,笑道:“本王想提携你一把,如今我左营没了统领,我想着你这次表现不错,昨晚又救了我一命,决定让你来做这个统领,招募新兵,重组左营。”

    “恭喜!”梁寂与诚将贺道。

    “乌王,我…我做不来…这统领还是让诚将做吧。”牛守田有点受宠若惊,想自己也没什么功劳,一直都是跟着梁寂,全是听他指挥,提携自己当左营统领,无非是报昨晚救命之恩。

    诚将呵呵一笑,摇头不屑。

    乌王笑道:“他做什么统领?领兵不是他所长。朝堂上自有他的位子,那哈王的爵位还等他继承呐!你们三人日后该是朝廷栋梁,诚将在朝堂,你二人在外,共保祖宗江山基业。”

    “别拿捏了,赶紧应了!”诚将喜道。

    “是啊,乌王一番好意,你就别再推辞了。”梁寂道。

    “怎么?看不上,嫌左营统领太小…”乌王故意激道。

    “不敢,谢乌王器重!小人听乌王的。”牛守田起身拜谢。

    乌王点头道:“好,我再送你一件礼物,昨夜救我,你佩刀被对方利兵所折,京城里我认识一位名匠,让他给你铸一把好刀,聊表谢意。”

    牛守田道:“谢乌王…这本是军士分内之事。”

    乌王道:“好了,稍作休整,等委派官员一到,我们也该回京了,你们去吧。”

    出了营帐,梁寂去营里休整,诚将要去找营军好友,牛守田漫无目的在周边瞎转。

第八十五章 礼物

    “主人…”黄夔自己衔着缰绳跑了过来。

    “你怎么又说话了?”牛守田看看周围,埋怨道。

    黄夔道:“朱叱大哥要见你。”

    “昨晚那人真是他…”

    “刚才朱叱大哥来找你,可你正和乌王在一起,朱叱大哥便让我转告。”

    随后黄夔便驮着牛守田到了一处野地,一片土崖沟壑,尽是野草荆棘。

    转到深处,听到人声,在一角有个土窑,看到了朱叱身影。

    蓝嫣与朱现竟也在里面!

    还不及相问,旁边土窑里又出来一人,赫然便是那梁先生。

    朱叱率先道:“先给你们介绍,这是牛守田,这是梁谦。”

    “我们见过了…”牛守田略有愧意。

    “小子,你坏了我的大事!”梁谦满脸怒气。

    “梁先生,我也是情非得已…”牛守田赔笑道。

    “那你怎么说自己打小长在京城?”

    “你我素不相识,我也不知梁先生底细,哪敢和盘托出?”

    “可封说军营里有人能帮上忙,没想到忙没帮上,却还坏我好事。”

    “你认识可封哥?”

    朱叱一旁劝道:“算了,一场误会,若守田知道你与可封相识,自会帮你,这就是天意啊…”

    牛守田疑惑望着梁谦。

    朱叱道:“我上月曾遇上他与可封在一起,有一面之缘。昨夜见他要寻死,便出手救他一命。稍后我送他避开官军,以便回京。”

    梁谦躬身拜道:“多谢朱爷。朱爷如此神通,若愿意加入…”

    朱叱抬手止住,神情冷漠:“别给我说你那一套。”

    还敢回京?

    牛守田顾不上管他的事,进了窑洞,急问道:“大哥,你们怎么会来此?这是准备另寻他处?”

    蓝嫣叹了口气,一脸关爱看了看儿子,伸手抚着他脸庞。

    朱现见了牛守田,高兴地揽住其腰,吱呀咧嘴,笑个不停。

    朱叱道:“那彘王找上门了…亏得狗栓子发讯,全力阻拦,我一家三口才得以脱身。”

    牛守田一惊:“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他们怎么会寻到?不过这一天早晚都是要来的…”朱叱叹息一声,无奈道:“当时只有彘王一人,我虽不惧,但怕金豕郎君随后赶到,便带嫣妹现儿急急逃走,不知狗栓子怎么样了?你回去之后向他转述我的歉意…”

    牛守田道:“大哥莫见外,谅他不敢对狗栓子怎么样!那金豕郎君也来京城了?”

    “多谢啦…”朱叱续道:“原来和叔叔早就让路城隍来送过信了,只因找不到我们,将信寄存在京城南城隍处,托其转交。南城隍对小地方城隍很是轻视,他本知我藏身之处,不告知路城隍也罢,连信件也押下,全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可在半月前,南城隍突然亲自来给我送信,并一再交代让我小心提防金豕郎君来此,他…他当时鼻青脸肿,着实狼狈…”

    说到后面,朱叱忍不住破涕而笑。

    牛守田笑道:“被人打了?不知是谁暗中相助?”

    朱叱摇头:“不知道,但我得知消息后不过一天,彘王便寻上门来。先前曾听你说韦城叛乱,因现儿每月都需饮血,便来到此地,尾随兵士…”

    后面的不说,牛守田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又问他们有何打算。

    朱叱蓝嫣皆是茫然。

    只得暂时藏匿此处,慢慢找寻合适的新居所。

    住所好安置,唯朱现依赖鲜血续命难办,若没有人每月自愿献血,难不成真要害人,强逼前来献祭,那般妖魔行径,朱叱不屑为之。

    知会了牛守田,他便送梁谦往北而去。

    现下境况,没有什么好办法,牛守田与蓝嫣问候几句,朱现缠着他和黄夔玩耍一时。

    看着朱现可怜模样,牛守田决定到祭血之日,说服同伴前来相助。

    当即说了自己想法,亦辞别回营。

    蓝嫣万分感动,两眼汪汪,一再拜谢。

    朝中委派大臣到了,乌王交接后便领兵回京。

    皇帝颁诏,对出征将士大大嘉奖,抚恤阵亡将士。

    云朗领王喜、王庆,上前祝贺一番后,像是略有担忧,叫牛守田先回赫王府。

    乌王拦住他们,大笑道:“云朗莫急,我许诺要送牛守田一件礼物,现在让他同我齐去取来,你们慢慢再叙。”

    “我这学生蒙乌王器重,荣幸之至,那就先跟乌王一起去拿礼物吧…”云朗含笑躬身一礼,几人便随乌王前去取刀。

    受托铸刀的是西城有名神匠,乌王一路连连夸赞其手艺精湛,细数出自神匠之手的宝剑神兵,云朗也知神匠名气,倾听应和,要一睹宝刀之锋。

    临近目的地,就见一排简陋房屋,里面传出了叮叮当当,铁器敲击的声音。

    走进屋子,看着几个徒弟伙计很有节奏落下的铁锤,火星四溅。烧得通红的铁块,伴随着空气中嘶嘶的响声,映照出他们孔武有力的臂膀,汗水流淌。

    四面墙壁挂满了各种兵刃,寒光闪闪,经过数道工序,千锤百炼,无不都是质量上乘的绝品。

    众人正摆弄着各式兵器,就见一个老头从里屋出来,秃头红脸,只穿一件薄衫,一身肌肉健硕有力,看着是五六十岁年纪,躯身却像是一个二三十岁汉子。

    他抬眼看见乌王,不由一愣,满脸难色,向里屋望一眼,忙过来拜道:“恭贺乌王凯旋而归。”

    “哈哈哈…”乌王喜气洋洋:“老周,托你所铸宝刀,可做好了?快拿出来让本王瞧瞧!”

    “呃,这…”老周支吾难言,焦灼不安,不停向里屋张望。

    “怎么了?”乌王看向里屋,戏笑道:“这屋里藏着什么神秘人物?要抢我宝刀不成?”

    “乌王爷来了…”里屋真出来一人,四十来岁,满身贵气,脸上堆笑,说话却是阴阳怪调。

    “原来是呼王在此!呼王爷安好…”乌王脸色微变,不知他要出什么难题。

    云朗引学生参拜呼王,只见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这就是你那学生牛守田?被乌王提携的左黑营新统领?”呼王上下打量着牛守田,满是不屑。

    这呼王什么意思?

    大家怎么得罪他了?

    言语中连讽带刺,夹枪带棒的,毫无善意。

    “那鸾度是他妻弟。”王喜凑近身悄声道。

    原来如此…

第八十六章 神兵

    牛守田心中火起,想那鸾度之死纯是咎由自取,他滥杀无辜以致惹下众怒,才招来乡民围攻,最后落得身死的下场。

    堂堂呼王不问青红皂白,这怨气撒的太没道理,料他也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

    乌王好像有愧于他似的,尴尬一笑:“不知呼王来此所为何事?”

    呼王得意笑道:“昨天我不是向摄政王请命,负责给有功将士分发赏赐嘛…得知乌王特别器重一位将军,格外的关照,还要给他锻造一把宝刀!我对此可是万分的上心啊…特来监督老周,一定要给那位将军炼出一件神兵来!”

    随后命令老周:“还不把东西取来?”

    老周有如吃黄连般,紧锁眉头,对乌王“呵呵”傻笑一声,看看呼王,快要哭出来了,左右为难,就是不去拿宝刀。

    “怎么?老周,我派人过来知会你也有十天了吧?还没动手打刀?难道怕我不给你银两!”乌王脸一黑,怒目而视:“还不拿刀!”

    “不敢…王爷一来话,小的就精挑细选寻得一块精钢神铁,不过…”老周忙赔不是,又对呼王连连哈腰,一脸无助。

    “怕什么?拿去呀!”呼王大声一喝,转过笑脸对乌王道:“刀剑之类也未免过于寻常,乌王送一把刀太小气了些吧?”

    乌王冷冷道:“什么意思?”

    呼王道:“听闻这位小将军不同寻常,征战之时的坐骑也与旁人不一,别人骑马他骑牛,骑马挥刀杀敌,祖宗江山就是靠此而来,不足为奇。可骑牛拿一把刀,让人怎么看着就不像那么一回事…所以啊,我就让老周做了一件与众不同的神兵,配这位小将军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说毕他亲自进屋,转身出来,就见两手拎抱着一柄三齿叉,费力拖出来,地上瞬时拉出一道浅沟,分量似乎极重,完全就是照着农家牛棚里粪叉模样打造。

    粪叉与牛,呼王心出坏水,似乎有意羞辱牛守田不过是个小地方愣小子,居然能做营中统领。

    乌王见此不由大怒:“我送人的东西,岂由你来指手画脚?我要的是刀,你给我一柄叉,这是何意?难不成你将这铺子买下了?要强卖与我!我要什么还得听你的?”

    “哪有此意,误会了!乌王莫要生气,这可是皇上亲许,御赐之物。我还特意去请摄政王落下了墨宝…”呼王将杵在地上的叉柄一转,见叉柄末端有铸‘忠勇’二字。

    见了叉柄上的字,确是摄政王手笔,乌王一时哑然,瞋目切齿,扔下一句:“牛守田,我日后另送你一把好刀!”而后悻悻离去。

    “牛守田,还不上前领取赏赐?”呼王脏心思得逞,哈哈大笑。

    牛守田看一眼先生,见云朗无奈微微点头,只得极不情愿上前接过叉,上手一掂,倒也趁手,右手随意一舞,在手中转几个圈:“谢呼王。”

    呼王大是惊诧,那钢叉有两米长,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眼前这小子竟随随便便就单手舞起来,一脸轻松,犹如握笔提墨,他心里佩服嘴上却不服软:“好一身蛮力…”

    随后与云朗打礼拜别离去。

    “这家伙…鸾度之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还前去解救了,不谢我倒罢了,还无端向我泄愤。”牛守田望着呼王离去的背影,不由嘟囔着。

    王喜笑道:“他又不能直接羞辱乌王,咱就只能垫个背,别放在心上。”

    云朗摇头一笑:“鸾度他倒不是十分在意,他怨愤的是乌王没有同意他所举荐的左黑营新统领。”

    “什么狗屁统领,他想做便拿去,受他这恶气!”原来是这统领位置惹的祸,牛守田本就无意做什么统领,不由咬牙切齿。

    “休要胡言!”云朗责怪地看着他:“得乌王器重,有为朝廷尽忠的机会,你这里胡言乱语的说什么…呼王举荐的人,浪荡子弟,不务正业,他是任人唯亲罢了,乌王岂会任用。”

    “知道了,先生。”牛守田低头认错。

    云朗叹口气:“先回去吧…家里还有事。”

    “什么事?”牛守田随口一问,云朗却不回答,王喜、王庆急忙避开他的目光,跟着先生头里走了。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牛守田见三人故作神秘,嗤的一笑,扛起钢叉,解下黄夔,准备回去。

    “小将军,等一下…”老周追出来,四下看看,确定呼王已走,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恭敬递过来。

    “这是干什么?今天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我知道都是呼王从中作梗,不必如此,还让你再搭上一件…赶紧收起来!”牛守田以为老周怕找后账,是特意送一把匕首,以求宽恕,急推辞拒绝。

    老周小声说道:“将军请收下,小人不敢私藏,这匕首本就是这钢叉用剩的料子。”

    “那料是乌王准备的?”牛守田一笑:“你这人真讲究,下次有什么人要打造兵刃,我必介绍来你这。”

    “不敢隐瞒…”老周一作礼:“料子不是乌王提供的,说是我寻得的,但却未花一个子儿…”

    “这料是两个年轻人送来的,像是特意送来为将军打造兵刃。”老周啧一声:“想他们是将军的朋友,要送你一件好兵刃,却不想让人知道…”

    “这材质非同一般,不同于寻常镔铁,极难锻打,幸亏有那二位公子给的一包不知名碳粉,说是增加炉火温度所用,用了那包碳粉,这才打造成功。”老周爱不释手,不停上下翻看着匕首,频频点头:“唉…只是那两位公子交代要打双刀的,呼王来这么一搅和,小人怕那二位公子怪罪…”

    谁送的?

    牛守田问道:“那俩人叫什么?”

    “二位公子没有告知姓名。”

    “那他们长什么模样?”

    “年纪看着跟将军差不多,发饰怪异,个子有这么高…”老周伸手比划着:“一个穿一身全白,嘻嘻哈哈不停,好不热闹;另一个一身黑衣,总拉着个脸,像谁欠了他什么似的,你不愿意将神铁送人就别送,好像谁逼着你,那份儿难受…”

    “行了,我知道了,多谢周师傅!”牛守田接过匕首,拉上黄夔告辞离去。

    黑白无常?

    他们怎么会送一块神铁给自己?

    难道说认自己做兄弟是真的?

    呵呵,别傻了,无常神君岂会和一个犟牛愣小伙,区区凡夫称兄道弟?

    那自己何德何能竟让神君亲送神铁,相助打造兵器?倘若真是他们送的,那么是他们自己的东西,还是谁让他们转送的?

第八十七章 惹祸

    到了王府,家丁护卫齐围过来,向牛守田道道喜,恭贺他平叛立功,做得左黑营统领的位子。

    “这黄牛也沾了公子的光,等会给你多加几把好料!”马厩来人接过黄夔:“牛公子要请客呀…”

    “是呀!公子可不要小气…”

    “哈,一定,一定!”牛守田憨笑,连声应和。

    一片欢声,但看每人脸上却无意透露出一丝异样,转瞬便逝。

    他而后相继向老福晋、赫王等问安,见过了赵福来与杨万,互挽拥抱,问候这段时日境况。他们神色皆有不安之态,目光游离,感觉好像有什么心事。

    王府出什么事了?

    “狗栓子呢?”他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头来,撇下众人,直冲卧房。

    一进房间,猛然看见狗栓子鼻青脸肿,双臂与两腿缠着白纱躺在床上,此刻正熟睡着。

    “妈了个巴子!谁干的?”牛守田两眼立时血红,粗着嗓子吼道。

    狗栓子被惊醒,等看清来人,登时泪流不止,奈何手脚不能动弹,连声哽咽:“守田,你…回来…啦…一定…立功…受封了…”

    牛守田看他如此,痛心问道:“是谁下这么狠的手,把你打成这样?”

    狗栓子将头扭过去,埋在枕边,泣道:“是…彘王身边那个癞蛤蟆。”

    “什么癞蛤蟆?”

    “就是那个邢云,原来他也不是人,是个蛤蟆精。”

    牛守田攥拳起身,怒道:“我找他去!”

    外边众人追进房里,云朗拦住他,说道:“你先别急,我已找过摄政王,他也向彘王问过了,但彘王那边说狗栓子暗通妖魔,还阻止他们缉拿,情急下才动武,由于一时失手,让狗栓子伤重如此…”

    “失手?他失手断人四肢?这不就是故意的吗?下手还如此狠毒,我一定要让他们也断手断脚!”牛守田瞪着眼大声嚷道。

    “摄政王问过之后,彘王就让人送来了续骨膏药,并保证十日便可复原。咱们不是他对手,贸然去讨要说法…”赵福来按住他肩膀,极是为难,尽力劝阻:“还是慢慢再做打算吧…”

    “那意思让他白打一顿?要不我们也打他一顿,然后买些药品前去赔罪。”牛守田怒气冲冲,十分不甘心。

    “守田,别去了。”狗栓子转过头:“这事怪我…只要朱大哥平安无事就好。一个多月不见你了,你坐下来给我说说平叛的事吧…”

    牛守田还要再说,云朗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们哥几个坐坐,又让其余人都退下,掩门而去。

    “都怪我…”狗栓子满脸是泪,不停自责。

    “怎么能怪你?倘若我得知他们去捉拿朱大哥,也会奋不顾身阻止。”牛守田抓起他的手,道:“我在韦城见过朱大哥了,他一再让我转述愧意,担心你的安危,说他独自逃走实是不该。”

    “你见到朱大哥了!”几人心里一丝轻松,不管如何,朱大哥毕竟是全身而退了。

    “这事真的怪我。”狗栓子泣声道:“这几天我躺在床上难以入睡,害了朱大哥,心中犹如火焚。”

    “都说了不关你的事…”牛守田情急劝说。

    “不…我…我一直不敢告诉大家实情,其实…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狗栓子面带愧色,结巴道。

    “什么?”

    “你还记得那个干舌吗?”

    “记得。”

    “那天我下差后,无意遇见了他,被他接连一顿奉承,想起那日与晴姑娘温存,两脚不听使唤的就又跟他去了那里。”

    狗栓子避开其他几人不明所以的目光,看向一边,继续说道:“谁知在那里竟撞到了彘王和那刑云,本也没什么,可谁料晴姑娘多嘴,说我们上次去她那里要找什么皮条胡同。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她本是当笑话说的,彘王与刑云却听进了心里,不由猜疑起来,询问了皮革胡同,便急急走了。”

    “我一看要坏事,急忙追出去,又自知没他们跑得快,出门后我就一路大喊,‘大家快跑啊…有妖怪出没!彘王捉妖拿魔,邪祟鬼怪束手就擒。’我这么一喊,街上顿时引起一阵骚动,言语传播,胜过我脚力。接着我追上了彘王,他们对那里不熟悉,正四处问询,听了我喊叫,更加确定了他们的猜疑,当即让刑云挡住了我,自己独身赶往皮革胡同。”

    “皮革胡同那边出来好多人看热闹,我想朱大哥应该听到动静了,正准备脱身。刑云眼看到手之功又要落空,当时气得暴跳如雷,连同上次捉弄他吹电灯,一时羞愤难当,便下狠招折了我手脚。”

    “那彘王竟是你引去的!”牛守田默默听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邢云他们固然可恨,可想不到暴露行踪住所的居然是狗栓子,贪色负义,殃及朱叱一家。

    可眼下又怎么忍心再责怪,他已受到惩罚,手脚皆被邢云扭断,身心同时承受着两重煎熬。

    赵福来打破了沉默,说道:“守田,其实朱大哥被彘王找到,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再说狗栓子也不是故意的。”

    杨万紧接道:“我就说嘛,他这几天魂不守舍,总觉得他要说什么又不敢说…”

    王喜征求道:“是啊,他现在都这样了,也算得以惩戒,这事咱几个就烂肚子里吧…”

    “我真是后悔莫及,不该跟干舌去那里,以致害了朱大哥一家,我今后该如何面对他们…”狗栓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悔恨难当。

    牛守田拿过脸帕给他擦了擦,郑重道:“算了…你不要再自责了,朱大哥也说过,他们迟早会找上门的。只是由于是你引过去,让我们难免有些愧对于朱大哥……此事我永远不会告诉朱大哥真相,不过在回来之前答应了蓝嫣姐姐,朱现下个月的血祭,我找人过去帮忙,这事到时候你必须得去,纵使不能走,背也要把你背过去。”

    狗栓子连连点头:“我一定去…以后每月血祭我都会去。”

    到了晚上,牛守田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拎着钢叉,牵了黄夔,向摄政王府而去。

第八十八章 巧遇

    此次来京,原是要追逐富贵,光耀门楣。

    可自从遇到那神僧,得知了自己以后会是幽冥鬼差,进取之心荡然无存,表面看似释然了,心里却始终被其所挫。

    前往韦城平叛立功,乌王提携做什么统领,也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兴奋,内心毫无波澜,只觉一切都是假的,虚幻飘渺。

    这些虚名利禄有什么用…

    可回到赫王府,见了狗栓子被打,自己那股血气又涌了上来。

    他要去找刑云,明知难敌众恶,可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想着到了那里想办法与他单挑。

    彘王为首,没有把握赢他,那刑云应该可以对付得了。

    自己跟朱大哥学了半年神拳,从未临敌使用,权当用他一试身手。

    如此既可以帮狗栓子报断手脚之仇,又能替朱大哥出一口恶气。

    朦胧月色,宛如灯罩轻纱,街面很静,两耳只听大户院落里不时传出笑声,还有街边偶尔乞丐的鼾声。

    “王府那边有两个人在嘀咕什么…”黄夔停脚闷声道。

    “你怎么又说话了!”牛守田四下看看,原来已经到了,前边一家阔气的宅子,门前挂着灯笼,门匾上正写着‘摄政王府’。

    再向远处望望,果真有人影晃动。

    “过去看看。”

    到了近处,再看那身形好熟悉,等他们转过头时,不由让人大吃一惊。

    “守田,你…你怎么来了?”那两人一个是南可封,睁大着眼睛,颇是惊讶,还带些惊慌。

    他旁边那人也认识,是在韦城围攻鸾度的梁谦,此刻脑袋后挂着一条假辫子,见到来人,扭头看看南可封,一脸疑问,神色仓皇,向牛守田身后连连张望。

    牛守田一笑:“梁先生,别误会…碰巧遇上,我独身前来,没有同伙。”

    梁谦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来搅我好事,谁人差遣,要捉我便动手,梁某自认倒霉。”

    南可封忙道:“梁大哥别误会,我真的没有告诉他,这真是碰巧…”

    梁谦冷笑道:“大晚上你手持钢叉,骑着你这神牛,是散心还是要跟哪个小姑娘幽会去?”

    牛守田也不再辩白,问道:“可封哥,你们来这干什么?”

    南可封看一眼梁谦,难为道:“守田,我们有点事要办,这事…不方便告诉你。”

    “可封哥,你可别让他把你当枪使,在韦城,几千乡民都是因为听了他的蛊惑,白白送了性命。”牛守田担心这梁谦又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梁谦怒道:“我那是替百姓争个公道,鸾度滥杀无辜,你不是不知道,乡民不去围他,难道要伸长脖子等着他来屠杀?”

    牛守田道:“为了狗屁公道,几千条人命就没了?公道自有人去主持,轮不到你去驱赶他们送死!”

    “主持公道的人在哪里?那位乌王?十几天都没人去管,要不是我们围攻鸾度,只怕韦城百姓最后就剩不下几个了。”梁谦苦笑道。

    “出来了…”南可封一指前面,制止他们争吵。

    只见王府里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人还挎着刀,说话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忠铭引见的这人可靠吗?”梁谦小声问道。

    南可封不敢肯定:“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咱们根本就见不到摄政王的面,忠铭说他这个姑表亲能和摄政王说上话,引荐后兴许能见到摄政王。”

    他们找摄政王干什么?

    等那俩人走近,不仅牛守田,南可封也吓了一跳,与忠铭同行的竟然是泸高!

    他俩是表亲?

    “可封,过来!”忠铭招呼着,看一边牛守田眼熟,一愣间猛然想起,笑道:“原来是可封的兄弟,听说在赫王府混得不错啊!最近又跟乌王前去平叛,可立了大功啊…”

    牛守田点头微笑:“忠铭大人好。”

    忠铭介绍道:“这就是我表哥,泸高大人,他和摄政王每天都见面…”

    “我们认识。”牛守田对着泸高一笑。

    “你们认识?”忠铭倒颇感意外。

    泸高发现托忠铭引见摄政王的竟然是南可封,也不由怔了片刻,问道:“是谁要见摄政王?有什么事?”

    梁谦上前一步,拱手道:“是小人想一睹摄政王神采。”

    泸高冷眼瞧着南可封:“你们认识?”

    梁谦嘿嘿一笑,看看南可封与忠铭,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泸高大人,现下咱们不也认识了吗?”

    泸高坚决将银票推了回去,向忠铭问道:“拿了人家多少银子?”

    “什么银子?”忠铭装傻充愣。

    泸高一瞪眼:“拿了多少银子给人家退回去!这忙咱帮不上。”

    看他这幅吊样,牛守田道:“可封哥,你们想见摄政王找先生啊!低三下四求他干什么?”

    泸高冷笑道:“就是,这傻小子都明白,云贝勒和摄政王天天见面,你们求见摄政王不去找云贝勒却来找我…这是要给我使什么绊子吗?”

    又看着牛守田道:“你这架势不像是要见摄政王呀,而像是要打架…”

    “哪那么多废话,老子是来找刑云的,恰巧遇上可封哥,快叫那癞蛤蟆给我滚出来。”牛守田将钢叉往地上一杵,砸出半尺来深一个小窝。

    泸高笑道:“小子!你打听明白了再来寻仇,彘王他们能住进这王府吗?”

    “那癞蛤蟆在哪?”牛守田道。

    “他老人家哪有闲工夫理你。”泸高白了他一眼:“你们与那人魈果然有来往,现下他逃窜不知所踪,你那几个哥们看似真不知情了。唯独还没查清你,彘王正想找你问个明白,有胆子就跟我走吧…”

    说着就转身而走。

    忠铭听出了大概,追上问道:“表哥,你说的那个人魈…”

    “别多事!”泸高瞪了他一眼,喝道:“没事就赶紧回去,以后少管点闲事,不要招惹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牛守田大惊,忠铭可是知道朱叱的一些信息的…

    忙紧跟上,将忠铭推搡开,与泸高对视:“有何不敢!老子今天就要替我兄弟报那断手断脚之仇。”

    “好样的,有胆量!”泸高竖起大拇指:“今天给你这个机会。”

第八十九章 寻仇

    “可封哥,你们先回去。这小子能帮你什么忙,想见摄政王找先生即可。”牛守田回身对南可封一使眼色,叫他先走,更紧要的是让忠铭别再多话,以防说出来朱叱一些彘王并不知道的信息。

    南可封知其意,叫上梁谦,强拉起忠铭而去。

    牛守田跟着泸高向北疾行,穿街走巷,待过了闹区,房舍渐稀,不见人影,他脚下忽使出步法,一阵黑影窜了出去。

    黑风神影!

    “小子,你可跟上了!”泸高得意叫道。

    “跟上!”牛守田一拍黄夔脑袋,紧随其后。

    十几里路过后,泸高逐渐慢了下来,听他呼吸沉重,似有不支。

    “这小子的黑风神影使得差远了,哈哈哈…”黄夔赶超过后,瓮声笑道。

    泸高惊骇下脚步顿时大乱,叫道:“什么怪物?还会说人话!”

    黄夔反唇相讥道:“你才是怪物!你这不人不鬼的家伙。”

    泸高大怒,回过身,抽刀就要扑上来。

    “你想干什么?”牛守田一挺钢叉架过刀身,接着一用力,将他推翻在地,笑道:“在我面前耍横,挨打你都不够个。还是见了你主子,让他跟我过两手吧。”

    泸高恼怒下爬起身,瞪了一眼,不再说话,继续赶路。

    牛守田哈哈大笑,黄夔摇头晃脑,蹦蹦跳跳超过他,尾巴一颠一颠,在前面尽情显摆。

    “赶快前边带路!”牛守田催他上前,自己与黄夔一路说说笑笑,泸高满脸委屈,只是埋头疾行。

    一处破旧的城隍庙,门口边上窝着两个人,听得动静,只望了泸高一眼,视若无睹,继续打着瞌睡。

    妈了个巴子…

    这俩人是城隍神吗?

    彘王竟然将人家赶出庙门,鸠占鹊巢,如此欺负人家,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不过是鬼门关守卫的儿子,欺人太甚!

    泸高到庙门口却不敢进去,恭恭敬敬拜道:“禀乌豕大王!小人泸高,带了牛守田来见。”

    什么乌豕大王?

    他们又来帮手了?

    牛守田竖耳静听,里面好像人不少。

    里面‘嗯’了一声,随即开了门,彘王一脸坏笑走了出来。

    “小兄弟这是立功归来,得了不少赏赐吧?”彘王拱拱手,笑道:“兄弟刚一回来,就来看望哥哥,我实在是欢喜,有点受宠若惊啊!哈哈…”

    “谁跟你是兄弟?”牛守田板起脸,道:“那个癞蛤蟆呢?让他滚出来!”

    “英雄少年啊!”里面出来一个黑大汉,连声赞叹:“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敢独身来此,就不怕我们也将你手脚折了?”

    牛守田看这人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见过?

    “槐西高崖后的水湾,小兄弟忘了?”大汉微笑道。

    是他!

    “你是金豕郎君?”牛守田虽知道他来了京城,却没想到他竟是在水湾完虐师父的黑大汉,心里不免一时惊诧。

    “小兄弟居然还知道我的名号!不过你们这些小辈孩子都该称我为乌豕大王。”金豕郎君依然是笑眯眯。

    “我是来找邢云的。”牛守田难免心虚。

    金豕郎君笑道:“不错,应该!邢云老弟一时失手折了你兄弟的手脚,你做为他的哥们,理当寻上门,要个说法!”

    随即一招手,邢云鼓着两腮,笑呵呵走出来,一边连连摇头,尽是轻蔑之色。

    后面跟着季獐,摇晃着粗壮的手臂,对牛守田拱手一笑:“小兄弟,我知道你本事了得,可不一定是邢云的对手,你还是回去吧,别再让他伤了你。”

    最里面那诡刀狼,神色漠然,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牛守田向季獐拱手:“多谢!他折断我兄弟手脚,难道就算了?我今天来也要让他吃点苦头。”

    金豕郎君笑道:“只怪你那兄弟阻拦我等擒拿人魈,刑云逼不得已才下了重手。不过看在你们有神缘的份上,也算留他一命,还给他送去了接骨神药,他权当买个教训吧…下次可别再阻拦我们行事了,或者有那人魈的消息,尽快来通知我们。”

    刑云点头道:“那人魈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们捉他也是为民除害,你那兄弟不知好歹加以阻拦,我上回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真当我身无长技,呵…螳臂挡车,找死啊!”

    牛守田冷哼一声,挖苦道:“你不就是一直记恨上次打赌输给了我兄弟,这般小鸡肚肠,恶意报复!”

    刑云涨红了脸,指着他怒道:“他手脚是我折断的!你想怎么样?也要尝尝断手断脚的滋味?”

    “好!我看你怎么折断我手脚?”牛守田一舞钢叉,跳下牛背。

    “慢着!两位莫急动手。”金豕郎君,道:“小兄弟,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关于那人魈的。”

    牛守田冷冷说道:“我哪知道人魈的事,爱莫能助。”

    金豕郎君笑道:“那如果我应允你一件事呢?”

    “什么事?”

    “你与刑云之间的仇怨,我们绝不插手,你二位单打独斗,输赢不问。”

    “难道你们还要一拥而上?”牛守田觉得他自持身份,该不会群殴自己这无名小辈。

    金豕郎君大笑:“那是自然,刑云老弟向我求援,我难不成袖手旁观?”

    “你…”这人怎么毫不顾及自己的名头,竟然说要帮忙,牛守田一时傻眼。

    “要不这样…”金豕郎君接道:“你和刑云比试,我来做个公证,你大可放心,我决不偏袒他。如果你输了,就要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

    “那要是我赢了呢?”牛守田问道。

    金豕郎君笑道:“你要是不答应,就没有赢的可能!我们现在就群殴你。”

    “哈哈哈…”彘王几人大笑。

    牛守田一肚子怒火无处宣泄,大声道:“好!我倒要看看这癞蛤蟆有多大本事。”

    黄夔一边道:“小心啊!”

    “这牛还会说话!”金豕郎君一众大惊,齐看向黄夔。

    忽然诡刀狼手里多了一把短刀,双眉一凛,将刀向黄夔脑门掷去。

    牛守田看到时已不及相救,情急大喊:“无耻小人!干什么?”

    “此牛不凡,似有神缘,别惹事。”金豕郎君却忽然出手,拂袖卷走了诡刀狼的短刀,笑道:“想你我多年苦修,实属不易。咱们如今得道,又何必断了人家的修行。”
本节结束
阅读提示:
一定要记住UU小说的网址:http://www.uuxs8.net/r37431/ 第一时间欣赏风悬铃2最新章节! 作者:逃离葱姜蒜所写的《风悬铃2》为转载作品,风悬铃2全部版权为原作者所有
①书友如发现风悬铃2内容有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我们将马上处理。
②本小说风悬铃2仅代表作者个人的观点,与UU小说的立场无关。
③如果您对风悬铃2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发短信给管理员,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风悬铃2介绍:
幽冥归地,人世难明,因果循环,无非是愚弄搪塞,世间公道,全赖为首持心而张义…风悬铃2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风悬铃2,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风悬铃2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