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护卫
“啥?轻薄槐花的混蛋就是他!”南可岩又被点起怒火:“我还当他是条汉子,对他有些佩服,他妈的!”
回身嚷道:“马哥,怎么才能叫他过来?我要再和他比比!”
“行了!我哪知道他去哪了?”马书礼拉下脸,瞅着他:“你打的过他吗?你忘了…你忘了你今天还没吃饭吗!”
南可岩一愣神,想起刚才的话,尴尬收起握紧的拳头,抓了抓脑袋,道:“我今天还没吃饭呢…等下回再见了他,非把他给揍扁了!”
众人爬上土坡,从西崖下来。
杨诗秋正在崖下焦急等待,心急如焚,看大家回来,两眼泪汪汪过去,抱着马书礼。
“那个彘王没有为难你吧?”杨诗秋关切问道。
马书礼一笑,小声道:“他让我向那恶鬼索物,我没同意,难缠鬼还和他打了一架,最后他也没办法,便悻悻而回…”
杨诗秋看了南可岩一眼,还有些不信,可既然夫君这么说了,也没再追问。
而后便叫上众兄弟,去家里摆上酒菜,以谢大家热心帮忙。
深夜,古河岸边飘下一银发老者,正是那混元大仙。
“黑面郎…可有线索了?”
“大仙!找到了!原来神君是被昊天上帝的石兽所困,先前错误以为,开启牢笼的是仙符神器,没想到竟是石兽嘴里少的那四颗利齿…”金豕郎君俯身回报。
混元大仙脸上肌肉一动,道:“好…好!既然知道了钥匙是什么,就不会瞎打误撞了…”
“可是大仙…您确定那钥匙一定在和晟身上?上回几乎将城隍庙翻了个底朝天,毫无所获!”金豕郎君为难道。
“一定在他身上!”混元大仙十分肯定,道:“自阴阳鬼使前去解救不成,东方拳不久后,又迁了关押之地,随后他便出幽冥,见了和晟,封为城隍。”
“一个小小的城隍,冥帝竟然亲身到封。”混元大仙冷笑道:“恐怕和晟就兼负看押之责…”
“和晟?”金豕郎君有些不屑:“他本领平微,恐难当此大任,冥帝怎么能…”
“越是不显眼,才能让人疏忽。”混元大仙又道:“还有那朱叱,有消息了吗?东方拳封和晟,将原有城隍罢免,朱叱一气,遁走京城,兴许他也知道一些内情…”
“我儿在京城寻访数月,至今还未查到…”
“嗯…有劳了,金豕郎君!我不便出面,全仗着你父子俩了…”混元大仙摆袖一笑,便飞身去了。
“恭送大仙!”
…
天下积难,多有荒年,苛捐杂税,与日俱增。
这年,粮食欠收,小民劳碌一年,却连填腹充饥的口食都不够。
反了!
反他娘的!
反是反了,抢也抢了,可你们抢的是谁?
遭殃的还是老实巴交的小民。
永州也跟着闹出一批…
乱民吗?
谁他妈想当乱民!
有口吃的,谁会去冒这个险?
他们想冲进官仓抢粮食,可那里的官兵差衙不干啊!
几天的光景,逮了首犯,杀一儆百。
县里报到州府,高官看着一向顺从的贱民,竟然敢闹事,心里也不由慌了神。
这任由他们榨取的油水罐,可不能玩破了!
遂布告,各家需所纳皆减少五成。
小民争回了够糊口的粮食,大多就平了怨气,继续俯首,卖命,苟活…
减免纳赋,止了民怨,又是一片太平景象。
高官如此体恤百姓,清官呐!
青天大老爷啊!
闹事的民众里,倒真有几个好吃懒做,欺乡霸邻的。
闹事民众被打散安抚后,这些人不愿回家再过那苦日子,便聚到一起,拦商抢劫,入室偷窃。
随着官兵的追剿,这些人慢慢被挤到古河边上,找了处地势占优的土崖,安下身来,殊死抵抗。
一看他们发了狠,官兵可不想跟他们玩命。
反正这些人县老爷已经看不到了,县里大部分也不会被滋扰,便不再强逼。
之后每隔上十天半月,官兵就携伙来此溜一圈,做做样子。
那些人占据了土崖后,像是要长住下来,捉鱼挖野菜,活得还很滋润。
这是官兵给做了榜样,致使周边一些过不下去的,眼看没法活了,便跑过去入了伙。
那群人是越聚越多,渐渐便有了百号来人。
可参与其中者,真是良莠混杂,有的真就是为了活命,有的却是想聚众为匪。
旁边住了这么一群人,槐树下的两村百姓算是倒了霉。
那里时不时出来几个,顺着三叉路下来,好的时候向你求讨,或是偷拿,碰上了蛮横的,直接就是明抢。
村民的日子也不好过,如今被他们这一闹,不由是怨声四起。
村民们商量之下,推出了马书礼,吆起一群后生,住进了学堂,要护两村乡亲安宁。
热血青年,看着一帮祸害常来骚扰村里,心里气愤,可那里人多势众,连官兵都无可奈何,只得是忍气吞声。
在槐树前挡着,轮流值守,崖上那些人心不齐,也没有倾巢而出,三五成群过来,后生们倒也应付得来。
这天,路口下来一辆马车,车夫驱马慢行,随着颠簸,里面不时传出沉闷动静,还有撞击木箱后嗵嗵响声。
“徐爷,到了…”车夫看到前面大槐树,周边尽是土崖,兴奋向车厢里喊道。
到了村口,看横在路口木扎,马车停住。
车里下来一个男人,五十来岁,很是精神。
他左右瞅瞅,皱眉道:“这村头怎么还给挡上?有人吗?”
“谁呀?”
南可岩听得动静,跑出学堂,上下打量一番,看这人面生,穿着整齐,不像是土崖那边的,便问道:“你这是…你外地的吧?去哪呀?要过河的话,这边可过不去,你走错了…”
那人忙打礼笑道:“我不过河,我专程来此找人的。敢问这是槐东村,槐西村吗?”
南可岩指指大槐树,笑道:“错不了!槐树东边是槐东村,槐树西边是槐西村,哈哈…不知你要找谁呀?”
“这里可有个叫喜健的?还有那马书礼、槐花,呃…这几个人住这里吗?”那人说出几个名字。
第六十一章 书信
“你是谁呀?我就是马书礼!”后生们陆续从学堂里出来,马书礼上前问道。
那人听此,忙躬身施礼,道:“我是赫王府的,老福晋差遣来此,答谢昔日救命之恩!”
“快去,叫喜爷出来,先生差人看他了…”马书礼忙叫人挪开木扎,将马车迎进来。
听说京城来了人,村民都出了门来,围着瞧瞧稀罕。
那人对喜健屈身拜了大礼,道:“老福晋不能亲到,让我代她向喜爷拜谢!多谢喜爷对我家二爷救命之恩!”
喜健不知所措,忙搀起:“这…举手之劳,什么爷…爷的,咱俩岁数差不多大,听着怪别扭的…”
那人笑道:“此爷非彼爷,您是我二爷的救命恩人,当如此,小的姓徐,您叫我老徐就好。”
喜健将来客请进家,槐花忙让座倒水,不时看看老徐,一脸着急,又喜又羞,几欲张嘴,但看围着的乡邻,强忍着钻进伙房。
老徐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叫车夫与人从车内搬下几箱东西。
“什么东西?死沉死沉的…”
老徐对周围拱拱手:“多谢乡邻对我家二爷多年照顾,赫王无以为谢,路途又远,便每家给一些银子,略表谢意…”
随后另取出三份,里面夹有银票,给了牛婶一份,交于喜健一份,另一份给了马书礼,余下的请马书礼给每家分送,乡邻们一片欢喜。
“就这些东西,还有什么其他的…”槐花看也没看那银子,奔老徐追问。
马书礼笑道:“老徐啊!就没人给槐花带东西吗?我们槐花想见的东西你怎么不拿出来呀!”
槐花白了他一眼:“你拿了银子还不走?”
马书礼一众大笑,对一边道:“银杏嫂子,福来哥没给你写信吗?”
银杏抿嘴笑着,指点他几下道:“你们几个坏小子,我们老夫老妻有啥可念的…”
“槐花,嫂子替你问!”银杏笑着过去:“徐先生,那个牛守田就没说捎什么东西回来?”
老徐拍腿道:“看我这记性…连日赶路,脑子都糊涂了,孩子们都写了信让带回来,怎么给忘了…”
上马车拿了包袱,取出信件,一一给了主家。
“哇!这得多少钱啊?”银杏惊喜叫道,又是幸福,还带着一丝埋怨,她那信里竟还夹着一根金钗子。
“哎呦!槐花,看看你那里有什么?”
槐花正准备抽出信来,见有人问,忙塞回信纸,笑道:“我这没有…”
“还难为情呢…”
槐花羡慕且憋屈,她信封里可真没有。
“这头蠢牛!”槐花自语嗔怪一声,便喜滋滋回房看信了。
“咦?这封是谁的?”南可岩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对老徐问道。
老徐看看信封,一愣间笑道:“这怕是哪位公子一时马虎,忘记写名字了,哈哈…”
可是问了一圈,那几家都已拿了信。
这是给谁的?
“是先生写的?”马书礼拿过来反复看看。
老徐欠身一笑:“二爷并没有书信,他说还会再来看望各位乡邻,所以就没有…”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南可岩一把抢过来,就撕开信封。
“这…这这…什么意思?谁闹这玩笑…”
马书礼看他脸色不对,忙拿过信,见那纸上只写着八个字,“灾祸难逃,牛马封神。”
灾祸!封神!
马书礼心里一跳,忽想起老神仙所许,难道是他写的?
还有这灾祸是什么?
牛马封神?
牛,牛守田?他也见过老神仙?
“让我看看,是哪个货胡写?”石榴嘴拿过信,左看右看,皱眉摇头。
“这字不是他们几个的…”
南可岩向老徐问道:“这封信谁给你的?”
老徐紧张的眨眼道:“都是一起给我的,我没动过这信呐…”
马书礼道:“行了,小事问那么细干啥?先让徐先生休息休息,喜爷这没方便的屋子,就请去我家吧!”
随后领老徐到家,马良阁安排了饭食,招待休息。
马书礼回到村口,看南可岩几个还拿着那封信琢磨。
“马哥,要不把信给师父看看,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不用看了,上面不是写牛马封神嘛…不就是牛守田的恶作剧吗?”马书礼迟疑下,还是不想让和晟见到这封信。
“可这根本不是他的笔迹!”南可岩仍执着争辩。
“书礼,看!路师父来了…”
“咦?后边那人…南天门!”
马书礼一众忙迎过去,拜礼路十三,与南天门笑捶搂抱。
“南天门,在昆仑做神仙快活吧?怎么舍得回来看我们啊!”
一众坐定,路十三正色道:“今天来,有两件事嘱咐…”
随即看看南天门:“你说吧。”
“我这次回来,是常将军悄悄差使…”
南天门起身道:“前日,那机元大仙到了昆仑,与昆仑镇守神君不知所为何事,发生了争吵,恰被常将军听到几句,中间竟提到了和师父…”
一个神君敢和大仙争吵,马书礼疑问道:“昆仑镇守神君和机元大仙争吵?这神君挺厉害啊…”
路十三接话笑道:“机元大仙可是那神君亲身生父啊!”
“神仙还能生孩子?”南可岩也忍不住笑问。
路十三正色道:“机元大仙成仙之前生了神君,后遇龙祖金仙点化,才得仙籍。”
南天门继续说道:“常将军也只听了个大概,后一琢磨,觉得此事可能会祸及和师父,便让我前来报信。”
路十三道:“常大哥猜测,可能有大仙来此,做一件绝密的事,此事见不得光,而机元大仙是要在暗中阻止他的,如此一来,此地小神难免要身陷其中,左右都得罪不起,到最后恐怕会沦为替罪羊…”
“所以,常将军让我前来,告知和师傅,不论发生什么事,独善其身,莫管闲事!”南天门双眉紧锁,满是忧色,续道:
“可我出昆仑后,却又遇上一个老者,他给了我一件东西,让我转交给和师父…”
“给了你什么东西?”众人问道。
南天门道:“刚到山脚下,就见路边一老者,倚靠在那摇着蒲扇,自言自语说什么,纵使小城隍知晓了也不是那人对手,报这信有什么用?我听其意忙过去相询,那老者只是微笑,从怀里取出一面黄色旗子给我,传授口令,说将此旗交于和师父,可相救避祸,得以保身。”
第六十二章 强人
路十三长吁一口气,道:“常大哥私下叫南天门回来,或许是被察觉了,所遇老者极可能就是机元大仙,他给了一面天黄旗,让我们插在城隍庙前。”
马书礼问道:“那天黄旗有如此厉害,可保师父们周全吗?”
路十三点头道:“机元大仙应该是要帮我们做防备,那令旗已坐镇城隍庙,挡在门前,一般的小神鬼怪,没有天黄旗口令,都难以近身,倘若先前那黑脸大汉再来,也可将他击退。”
马书礼心虚,脸色不由微变,想着莫不是师父们察觉了什么,又问:“那黑脸大汉难道又去城隍庙了?”
路十三摇了摇头,说道:“这倒没有,只是想这天黄旗为什么唯独给了我们,难道那大仙所做之事会冲着城隍庙而来,再联想先前那神秘大汉,怕就是他所差遣的先锋。”
“那我们请机元大仙来,捉了那黑大汉!”南可岩急道。
路十三微微一笑,道:“机元大仙不想与另一位大仙照面,自是不会前来,我此来就是要叮嘱你们,若遇有怪事,不可意气,当尽快去人通知,免得卷入其中,惹祸上身。”
“知道了,师父…”大家连声应道。
“这第二件事…”路十三摇头一笑:“周立兄弟说,他今天在县城见一个人,从票号里兑了几万两银元宝锭,装了马车运到你们这里来了。”
南可岩笑嘻嘻道:“师父这么快就知道了!那是先生差人来答谢乡邻的,我也得了不少,晚上请师父喝酒!”
路十三轻拍了拍他脑袋,笑道:“你还乐?重金显露人前,你们这些财物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众人吃了一惊,问道:“怎么回事?谁还敢来抢不成?”
路十三道:“觊觎者贪心财物,已纠集了十数人,跟随马车到了这里,此时正在三叉路口处,一待天黑,怕就要来抢了。”
马书礼跳起身,叫道:“乃求…敢来咱这抢!前些天疏忽,让几个小毛贼得了手,现今我们在此把着,让他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路十三微微一笑:“也好,我们不便干预,但你们手底下可要有个轻重,这些人只是贪财,并没有过杀人害命,不至于死,绑了他们送往官府即可。”
随后别了回城隍庙而去。
南可松与大家一年多未见,多有想念,现下借送信之机,得以重聚,甚是激动,左搭右抱,有一肚子说不完的话。
众人当即摆下酒菜,谈诉家里近况,再听南天门说说昆仑之神秘仙山。
夜深人静,遮云满天,依稀透出点月光。
看那三岔口果然下来了十几个人,偶尔传过来几声低语、呵斥。
个个低身弯腰,尽力保持脚下发不出大动静,人影叠走,竟闪过几道银光。
学堂外,二十几个后生紧贴墙壁而坐,听着渐渐走近的强人。
黑暗中倒也真发现不了他们。
“不知死活!这帮混蛋,他妈的还带着刀…”马书礼探头望着村外,手心攥紧了长枪,对一边道:“大家小心点,没带家伙的往后稍,他们有刀。”
“怕他个求!几个小毛贼,收拾他们还要家伙?”南可岩嘿嘿笑着,怀里抱着一张大网,坐在大槐树一处粗枝上,招呼旁边两个哥们做好准备。
“去…你那卖弄劲!”驴蛋几个在树下不屑他那神气样。
“嘘…”
南天门轻嘘一声,树下几人忙退到暗处,伺机而动。
那伙人到得跟前,轻手抬开木扎,陆续进来。
月亮钻进了云后面,一时间漆黑无比,两三个先进了村,经过槐树下。
看马书礼没有示信,南可岩便耐着性子没动手,等着后面的全钻进来。
“我打听了,这家就老头带着一个小女子,先去他家。”领头的指着迎面喜健家压低声音说道,又向后挥挥手,让他们跟过来。
后面有一胖高汉子,甚是魁梧,想是强人头目。
他右手拿刀,左手指挥其他人跟进。
又对落在最后一人道:“醉五…你磨蹭啥?确定是这村吧?”
那人叫醉五,显得很是警觉,不时左右看看,低声道:“千真万确,错不了!我一路跟着马车到这里,亲眼看到他给村民分发银子。”
“真他妈的!你早一点报信,还用得着费事一家一家抢?”那胖汉咬牙抱怨着。
“我刚盯上就叫人去通知虎爷了,只能怪离的有些远了…”醉五小心的辩解着,一副怯懦懦,显是很畏惧这叫虎爷的,生怕他对自己无端发火。
一群人已围到喜健家门前,准备翻墙进去。
醉五落在后面,感觉不对,回头向学堂一望,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清,却感觉到那里好像坐着一排人,正愤怒地盯着自己。
脚下不由再往近走了几步,眯眼细看,顿时头皮发麻,就要叫出声来。
马书礼‘嘿’一声冷笑,提起一拳照他面门就打了过去。
“啊…”醉五冷不防,加上对面拳力极大,身子瞬时向后摔出,跌个大跤,忙狼狈爬起,叫道:“有人!有…埋伏!”
马书礼追上前,一脚再将他踹翻,又使起长枪,一阵挥打,只是照着各人后背或是脚踝,瞬间放倒了五六人。
其余后生继涌上,执棍棒锄锹,怒吼捅打,顷刻又掀翻五六个。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强人一时竟毫无还手之力。
那叫虎爷的看情势不利,手脚慌乱,指挥余人:“兄弟们…起来,先退回去!”
强人全力招架之余,就要往村外走。
经过槐树下,意料中那张大网陡然落下,又网住了五六人,虎爷也被夹在其中。
余下多人见虎爷被捉,转身欲救,但看看那一群后生,如虎狼般怒吼连连,顿时斗志全失,齐向村外逃去。
马书礼见机,忙使出黑风神影,追赶到前面,怒声一喝,挺出长枪,“啪啪”数声后,就见那伙子个个捂着脑袋,痛嚎着倒了一地。
南天门引几人上前,起手打翻了那虎爷,围住网,制住了里面的人。
村里听得动静,先后出门,不多时已举起十数火把。
南可岩从树上跳下来,看着网中那些人笑道:“这些个小毛贼,不自量力,我还以为他们有多大本事呢!哈哈哈…”
那虎爷满脸不服气,叫嚷道:“小子!你怕是没见过你虎爷的本事,你们只是暗算埋伏,侥幸网了虎爷。”
第六十三章 漏网
这傻虎刚才被网住,几人胡乱挣扎中被挡了视线,没看见马书礼那通施展,要是看见了,应该是不敢再这么嘴硬狂妄。
“还不服气?那你说,你是不是被我捉了?”南可岩蹲下身,嘻嘻取笑。
虎爷一梗脖子,瞪眼道:“凭着人多,偷袭而已,敢不敢放了我,跟老子正面决一高下!”
“哈哈哈…”
众人大笑,这货想什么呢…
一声闷响,虎爷捂着脑袋痛叫一声,额头立时被枪头甩出一道红印。
“还敢老子老子的!”马书礼挺枪对着他咽喉,怒问:“你们哪的?”
虎爷一怔,强找面子,横硬道:“连我瘟老虎都不知道!无奈今日寡不敌众,被你捉了。今天真是阴沟里翻船,虎落平阳被犬欺…”
马书礼一脚将他踢倒,怒道:“一个打家劫舍的恶渣子,还充起英雄了?”
“是北虎岭那瘟老虎!”
“这瘟老虎抢杀劫掠,坏事可没少干呐!”
“离咱们这么远都能跑过来,咱们可没招惹他啊…”
人群一时议论纷纷…
永州东北紧靠侠山,侠山有座峻岭,为北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得此绝地,便滋生出土匪占山。
数年前,来了一对兄弟,仗着凶狠艺高,拉起人马,盘踞在此。
拦路抢劫自不必说,可时日一久,想要经过此地的人,听闻有劫匪出没,宁肯绕远路,多走几十里,也不敢路经北虎岭下。
致使这里过路的慢慢也就没有几个,拦路不成,他们便经常下山,滋扰百姓,杀人放火,坏事做尽。
那领头的兄弟俩,一个叫笑老虎,一个叫瘟老虎。
二人多年来,入室抢劫,***女,烧房伤人,犯下的事十个人掰开手也数不过来,在永州激起极大民愤。
这么大一个祸害难道就没人管吗?
剿匪很费事啊…
北虎岭难以攻击,再是他们只要没触及官老爷利益,大家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
毕竟那年头谁肯不顾凶险,真去剿匪啊!
况且老虎两兄弟每年还会给官老爷一笔不小的孝敬。
马书礼愣了半晌,这丧尽天良的土匪,真该千刀万剐!
可是…
路师父怎么说只是一些贪财的小毛贼,难道是他没有弄清楚?
马良阁站出人群,对瘟老虎愁眉道:“北虎岭的好汉!是你们先扰我在先,现下就得罪了…”随后挥手,示意马书礼将众强人绑了。
村里派出两人,去往县城通知马金科,希望他告知县官,能来一班衙役,帮忙将这伙匪人带回县里。
休息之余,南天门看已捉了强人,便向乡邻辞别,只说常将军给有期限,务必要返回昆仑。
大家原是不舍,但见有天神限令,不敢再挽留,送南天门而去。
只因这些钱财招来了强匪,老徐很是惭愧,对马良阁道:“这…这事办的…我兑银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谁料惹出这事…”
马良阁拱手笑道:“只是无意走漏了消息,老福晋一片好意,怪只怪这些强匪太大胆了。”
众人将强匪捆压在槐树下,留几人看管,等天明县里衙役到来。
石榴嘴看了一圈,皱眉不解,找过马书礼道:“我怎么觉得不对呀…好像有哪个漏跑了…”
马书礼一惊,转而笑道:“不会吧!谁能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了?”
石榴嘴不是很肯定,道:“刚才在学堂前,你出拳打那人时,可看清他的模样?”
马书礼想了想,摇头道:“样子看不清,但大概轮廓还能认出,你说的是他?”
石榴嘴点头道:“那人长得体胖头圆,声音尖细而带有哀调,我刚才也注意了,这会儿在这里却不见有那人…或许是我没认出,你再过去看看。”
马书礼忙到槐树下,依着方才所记,齐齐比看了一圈,果然那人不在人群中。
两人不敢做声,低语商量一番,联想路师父所说和刚才听到的大意,心中便有了计较。
马书礼走到瘟老虎跟前问道:“北虎岭离此地也有小百里路,你们是怎么知道此处有这些钱财的?”
瘟老虎刚才听到了他们去通知县衙,一副满不在乎,想着只要离了此地,便是脱身。
那县里的牢房又怎么能关的住自己,只需稍微打点,就能回山。
到时候再吆人前来,报这被擒之恨。
当即回道:“是那个醉五报的信,他在银号撞上了兑银人。”
“谁是醉五?”马书礼扫视一周,问道。
不见有回应。
“他妈的!有什么怕的?还不敢认吗?等到了县衙,一切都往老子头上推!醉五!吱个声…”瘟老虎扭头看看身边,寻找着醉五。
众匪扭头左右寻找,不禁惊道:“醉五不在!”
“这小子竟然溜了!”
真是漏网了!
马书礼忙叫众人寻路去追,务必逮到他。
又去家里牵出马,急赶到三叉路口,不见踪影。
遂让南可岩与驴蛋、狗头向古河岸边查探。
马书礼骑马先追北而去,余人紧跟其后。
直跑了有二三十里,仍不见醉五身影。
马书礼暗觉不对,他难道还会飞不成?
这会儿功夫他能跑出这么远?
莫不是暗藏在哪里…
想着便调转马头,沿途仔细观察可藏匿的旮旯角落。
将后面跟随余人一起叫回,留意各处窝沟树木。
一路毫无发现,直到下了三叉路口。
将近那座瓜棚,马书礼忽然听到几声轻微响动。
是从那瓜棚里传出来的,窸窣之声,像是有人挪了个身,压到了干草枝叶。
马书礼跳下马,举起一只手,轻嘘一声,示意大家围过去。
众人轻脚过去,将瓜棚团团围住,马书礼绕到瓜棚口,定睛一看,险些笑出声来。
只见瓜棚里趴着一人,脑袋埋在草堆里,双手紧抱,诺大一个屁股却露在外面,撅的老高。
这是?
自己看不见别人也一定看不见!
哈哈哈…
“哟!这谁呀?大半夜不在家睡觉,跑瓜棚里玩的这是什么呀?”马书礼照屁股轻踢一脚,一面调笑着。
众人见此,齐放声大笑。
石榴嘴上前将其拽出来,朝屁股踢一脚,道:“你叫醉五?”
借着火光,见那人满脸猩红,醉眼迷离,很显眼的一个酒糟鼻,咧着大嘴,一边陪笑,连连称是。
第六十四章 拉拢
醉五浑身上下竟不见一丝惊恐,好似是与老友重逢,左右攀谈。
“众兄弟好本事!醉五从没见过如此英雄才俊,冒昧得罪,还望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嘿嘿嘿…”
马书礼看他好似没事儿人,也觉诧异,不由纳闷,道:“你胆大前来我们这抢劫,一句高抬贵手就想脱身?当是避暑休闲来了?”
醉五仔细打量了马书礼一番,湊近身低声道:“兄弟你是牛守田还是马书礼?”
听此话马书礼不由一愣,道:“我是马书礼,你…你知道我?你家住哪里?谁告诉你的?”
醉五一笑,道:“神僧说你不能为难我,你们是城隍神的徒弟,几个毛贼盗匪,对你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我这是助你行侠得威名呀!”
行侠?威名?
马书礼将他拉起,避开众人,行到远处,一把推倒,提枪怒道:“说!什么神僧?到底怎么回事?”
“沉住点气,这么急躁…”醉五爬起身,醉眼笑道:“有酒没有?咱们边喝边聊。”
还是个酒虫子…
看他走路姿态,并不像喝了酒,浑身上下也闻不到酒气,但他嬉皮笑脸,醉眼朦胧,咧嘴间无不透出一股剥离不走的酒意,妥妥一个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透骨酒腌胖萝卜。
还想喝酒?
马书礼挥枪弄段一根瓜藤,扎过一个花皮大西瓜,递到他跟前:“先吃个瓜解解渴,事说完了再去喝酒。”
“嘿嘿嘿…”醉五不敢拒绝,将瓜拿在手里喜笑道:“谢马兄弟,先吃个瓜…”
说着砸开西瓜,狼吞虎咽啃了个干净。
“再来一个!”马书礼又递过一个大西瓜。
“够了,够了…”醉五心感不妙,极不情愿接过西瓜。
“怎么?嫌这瓜不够大?”马书礼一瞪眼。
醉五忙陪笑道:“不是,不是,瓜是够大了,可我这肚子…撑不下啊!这个…”
“那你是嫌这瓜长的不够圆,或者颜色看不上?”马书礼全然不管他说什么,只自顾自地发问。
“马兄弟,不是外观上的问题,这瓜,真是好吃,又沙又甜!可我这肚子…”醉五说的急了,随着一个水嗝,起手就要把瓜摔了。
“你吃不吃?”马书礼一声怒喝,挺枪指着他。
“我吃,我吃…”说不出个所以然,醉五无奈,一手托瓜,一手攥拳,将其砸开。
掰开后,胡乱在瓜瓤上啃了几口,便将剩余的丢到一旁。
“啃干净了!你当我们种这些瓜容易吗?”马书礼铁着脸命令道。
慑于强威,醉五一脸不愿意,费劲地弯腰捡起西瓜,再啃两口,小心陪笑道:“马兄弟,神僧已许我为弟子,也想你拜在他门下,咱们往后可算是师兄弟,不必这般捉弄哥哥吧…”
马书礼双眉一紧,抓住醉五,惊道:“想让我拜入门下?那神僧是谁?在哪座庙宇修行?”
醉五被抓疼,“嘶”一声强挣脱开,一本正经道:“那神僧法力高强,有意招你为弟子,马兄弟可不能错过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不瞒兄弟,我家里本也传下几亩良田,唉!奈何我这天生好吃…好喝,自父母去世没几年,便将家中一切变卖了干净,家徒四壁,生计也成了问题,媳妇后来就领着孩子回了娘家…”
“就是好吃懒做嘛!”
醉五难为情道:“后来实在没办法了,附近也没人再肯佘给我酒食,一次偶然机会,通过村里滥狗子介绍,我便跟着去了北虎岭,拜见了两位虎爷,加入了匪群…”
“是神僧示意你加入他们吗?”
“这倒不是,神僧是在几天前遇上的,他告知了我有人会来此送金银,一面授意我将北虎岭众匪引来,以便让你们将其捉住,押往官府,言下之意也希望你能拜在他门下。”
“那神僧是何许人?他怎么知道老徐来此送金银?”马书礼半信半疑。
那神僧该不会和匪人是同行?一路尾随,自己孤身无援,想借匪人之手,取得这些钱财…
“绝没半句谎言!神僧来历却真是不知,但我见了他施展神功,金身华盖,有得一番神通!”醉五竖起大拇指,肃然起敬。
“那神僧约了在哪里见面?”马书礼问道。
醉五一笑,拱手道:“只要马兄弟同意,等捉了这两只老虎,在北虎岭便能见到神僧。”
还要去往虎穴,端人家老窝,不知有多大胜算?
马书礼沉思片刻,叫过众人,交代商量下,决定先把醉五关起来,其余强匪则送往官府。
第二天,县里听说捉了北虎岭强人,其中还有二虎之一,虽说平时不愿去剿匪,可他们被旁人捉了,如此便宜,不捡就有点傻了。
遂派来了十几个衙役,将瘟老虎一众接手,先行带回县里。
众人正准备押着醉五随后,忽望见和晟与路十三到来。
马书礼奔过去施礼道:“师父,强匪都已捉住,只是当中有一人…有些不明,背后或还有隐情,我们准备将他带往北虎岭一查究竟。”
和晟摆摆手,点头笑道:“嗯…你是遇到贵人了,有什么造化,拭目以待吧!”
路师父昨天原来没有说出实情…
师父们已经知道背后蹊跷!
马书礼问道:“那师父是知道那神僧来历了?”
和晟笑笑,摇头不语,顿一顿,从身边抽出锁龙刀,交给马书礼,道:“拿着,这把刀也算是神兵利器,能助你一臂之力!另外让大家注意安全,有什么不明白,一切听从神僧差遣便是。”
马书礼恭敬接过锁龙刀,追问道:“师父也要我们去剿匪?那神僧是谁?请师父明示…”
和晟摇头笑道:“那神僧嘛…周立兄弟也是在暗处发现,并未当面拜见,目前不便说破,他不会害你的,放心去吧!”
众人辞别了乡邻,送走和晟,押着醉五往北虎岭而去。
一行人刚上了三岔口,忽刮起一阵疾风,草叶尘土四起,迷的众人难以睁眼。
等众人睁了眼,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一群人,大约七八个,都是被绳索捆缚,横在路中央。
马书礼揉揉眼睛,心下骇然,刚才路上还空无一人,怎么能瞬时间,凭空出现这么些人。
走到跟前,见那些人急得嗷嗷吾吾,却张不开嘴,更出不了半句话语。
“马兄弟,他们是北虎岭的!”
第六十五章 金仙
后生们正欲发问,醉五拨开人群,挤到前面,惊诧大叫。
“这个老太太…这个孩子…他们不是,不认得他们…”醉五看着路旁,胡乱言语着。
马书礼才注意到,路旁一棵大桐树下,还盘膝坐着一个老婆婆,两鬓如雪,青丝插簪,面目慈祥,正笑吟吟看着自己。
老婆婆旁边站着一个少年,道童打扮,十五六岁,垂手而立,双目如电,将众人扫视一遍。
马书礼虽有疑虑,但看老婆婆慈祥面孔,倍感亲切,上前深鞠一躬:“老奶奶,不知这些强人是被谁捉住放在这里?”
老婆婆仍是笑吟吟,向旁边那少年努努嘴,说道:“是这孩子,神木童子捉的。”
神木童子!
那童子一脸平静,只是向那老婆婆颌首一礼,全然没有理会马书礼一众。
一个小孩子能擒住七八个大汉!
马书礼仔细端详着童子那稚嫩脸庞,真可说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这是哪方高人啊?
老婆婆不像是在说笑,再看一旁那伙强人看神木童子惊恐的眼神,由不得你不信。
“那…老奶奶阻我们去路,是有何见教?”马书礼客客气气笑问。
老婆婆摇头叹道:“咳…女娃子求我出手,可我老婆子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昨夜偶遇这几个强人,免生杀孽,便让神木童子先擒了他们。”
“这些…谁求您办什么事?呃…”马书礼听得云里雾里,一时茫然。
“他们要招揽新人,我本不该过问,可是看目前情况,却是要拿女娃子托我之事立威,唉…我是该管不该管呢?”老婆婆面带微笑,对着天空自语。
“不知老奶奶说这些,可跟我们有关?”马书礼还是听不懂其中意思。
老婆婆回过头来,看着他,含笑问道:“若有机缘,能得神位,你可愿舍弃一切,取那神位?”
又是许诺神位…
这莫非又是哪路神仙?
马书礼盯着老婆婆,木愣片刻,底气不足,道:“得神位为何会有舍弃…若做得功绩,保民安康,受人拥戴,造福…”
“哈哈…”老婆婆打断话,笑道:“一肩挑担,你能扛得了多少东西?想要多得东西,就难免要舍弃一些已拥有的东西,甚至是至亲至爱,一些大过你所预料的,不愿割舍的东西。”
“我…”
“至于和晟嘛…也就是走了狗屎运而已,你以为他凭的什么资格做了城隍神!”
“你…”
听老婆婆对师父出言不敬,后生们心气,一个个踏上前一步,面有愠色。
神木童子也踏前一步,抬臂一挡,怒视着众人。
老婆婆呵呵一笑,挥手让神木童子退下,接着向后生们身后一指。
马书礼回过头,看坡下走来一个人,挑着担子。
认得他是河西那货郎,想是顺着槐东村穿过来,要过河回家。
南可岩抬手向货郎打了招呼,喊了一声。
可货郎竟像是看不到,上了坡,哼着小曲,只是自顾自走路。
“你小子!装看不见我,上次还请你喝酒了!”南可岩顿觉没面子,抬脚就追过去。
待他赶过去后,大家顿觉不对,眼看着他已追上了货郎,却伸手不能及,如在两个不同世界,货郎也对南可岩的喊叫充耳不闻。
“回来!”马书礼不由颤声叫道。
此时南可岩已超过货郎,正惊愕地看着周围,伸手去抓货郎,却是抓在虚空中。
还没见到神僧,半路先出来个神秘仙家,不知这老婆婆要干什么?
马书礼心中怦怦乱跳,知道遇上了神罗金仙,忙屈膝拜下,磕头道:“不知金仙驾临,万望恕罪。敢问老神仙有何教诲?”
看一众后生下拜,老婆婆慈笑摇头:“都起来吧。”
而后抬头看看空中,自语道:“金豕郎君该来了。”
马书礼脸上变色,不想这老婆婆也知道金豕郎君,那自己与他私下去往九幽,也难免被洞悉。
正胡乱想着,忽见远处空中飞来一人,望见正是那金豕郎君。
“不知哪位大仙召唤?”
落地之后,金豕郎君四下环视,扫巡一圈,等看到老婆婆时,不由大惊,急忙匍匐拜倒:“小神见过圣元祖母!祖母安好!”
老婆婆一抬手,笑道:“起来吧……”
“谢祖母!”金豕郎君怯怯应声,慢慢起身。
转而向旁边童子拜一礼:“神木童子安好!”
神木童子起手作揖:“多时不见,金豕郎君可好?”
金豕郎君忙躬身道:“不敢,谢童子挂念!”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金豕郎君。”老婆婆哈哈一笑,慢慢问道。
金豕郎君脸上变色,忙匍匐拜倒:“不敢…祖母唤我黑面郎即可…”
老婆婆又是一笑,却看是很满意的样子。
“敢问祖母…所问…所问何事?”
不想这黑汉子竟吓得哆哆嗦嗦,一个老态龙钟的婆婆,会是何方神圣?
圣元祖母?
老婆婆漫不经心,仍是一脸笑意:“混元不是让你找什么钥匙吗?可有进展?”
金豕郎君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欺瞒祖母,确有此事!目前尚无头绪,只知道钥匙有四把,正在寻找……还……还不确定在哪里……”
圣元祖母点点头,嗯了一声:“先起来吧,你说你,何必去蹚这趟浑水呢?”
金豕郎君叩首道:“小的得祖母点化,修得人身,最后才得以被封神位,小的不敢辱没祖母教导,不想再做一个小小守卫……我……”
“当日点化你,是你我有缘,今天召你前来呢,是想救你一命。”圣元祖母叹息一声,道:“九幽关押的人非同小可,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放了的。”
金豕郎君仍不想放弃:“大仙说,只要打开镇守神物,那人便会自救,并不需要我冒什么险。”
“此事也有人求我来了。”圣元祖母摇头道:“我准备去拜访昊天上帝,看他能否收回金兽。”
金豕郎君大喜:“祖母出面,定能成全此事!”
圣元祖母摇头道:“纵使昊天上帝给我面子,也不能如了混元的愿,他想让轩辕瓒去找金仙,重回昔日神位,这怎么可能?”
“轩辕瓒?”金豕郎君小心问道:“是那被困之人?”
第六十六章 受托
“这其中曲折,你们不知也罢。”圣元祖母续道:“我已不收弟子了,召你来也只是劝你不要掺和其中,但你若执意去搏,我也不会多言。”
金豕郎君显是很为难,半晌不语。
圣元祖母默默点点头,道:“好吧……那我给你指点一二吧!我此去恐怕也是徒劳,不会有什么收获,最多也是让昊天上帝承诺不过问此事。这样吧…你们先去京城找那朱叱,他那里有两把钥匙,得了那两把再回来做计较。”
金豕郎君喜道:“谢祖母…那…另外两把是不是在和晟那里?”
马书礼一惊,这事情终究还是绕不开师父,金豕郎君他们果然是冲着师父而来。
圣元祖母抿嘴笑道:“钥匙不难找,我让你先去京城,是因为有高人到来,你可别待在这里让他把你给捉了。”
金豕郎君吃了一惊,问道:“敢问祖母,那…高人是谁?”
“你何必多问?避开他便是了,他想找的人不是你,也不会死追着你,再有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他捉去。如今你搅进这事端,不肯退身,真要有那一天,你可是要留给人家立威的。”圣元祖母顿一顿,叹道:“你好自为之吧…”
金豕郎君显得有些无奈,眼中却是坚毅,倔强,征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磕头道:“谢祖母,我不后悔。”
圣元祖母无奈一笑,对马书礼道:“你们日后是朋友呢?还是敌人?”
马书礼看她和蔼,对自己也无恶意,金豕郎君在她面前更是毕恭毕敬,便有了想借其之威,据理而辩,遂抱以微笑:
“小人先前与大王见过,我只求平淡一生,家和安康,朋友自然欢喜,但若有人要危及我家朋亲人,马书礼便与他不共戴天,必结死仇!”
圣元祖母哈哈一笑,说道:“黑面郎,你先去吧…”
“是!”金豕郎君爬起身,回身拱手道:“马兄弟放心!我可不是滥杀无辜的妖魔,愿马兄弟能遂了心意,后会有期了!”
而后对圣元祖母与神木童子拜礼,飞身而去。
圣元祖母瞥了一眼马书礼腰间钢刀,笑眯眯道:“和晟把锁龙刀都借给你了,几个山匪,何需如此大费周章?”
“师父担心大家的安危,故拿出宝刀,助我等剿匪…”马书礼心中一动,接道:“老神仙可有好办法,或者可以助我们剿了山匪?”
圣元祖母忍俊不禁,像看着自己孙子般,轻皱眉,笑着逗道:“可咱们不是一事儿啊?等会那和尚是要劝你拜入他门下,阻止金豕郎君救人,而我呢…女娃子死劲央求着让我去救那人啊!”
“老神仙怎么如此说?我怎么会阻止金豕郎君?我又怎么能阻止得了他?”马书礼不明白。
圣元祖母叫他走进些,脸色微沉,悄声道:“和晟那里可也有两把钥匙,你是站在你师父那边,还是与金豕郎君站一边?”
马书礼一时傻眼,豁然清醒道:“他原来频繁去往城隍庙,就是在翻找那两把钥匙?”
“你可愿听我一言?”圣元祖母问道。
“祖母有何示下?”马书礼略沉吟,道:“只要他不伤害我师父…不敢隐瞒祖母,先前我曾见过混元大仙。”
他大概猜到了圣元祖母要说什么,大罗金仙面前,自己又怎能拒绝,可想到只要帮了金豕郎君,就难免会对师父不利,眼下只有尽可能多帮师父争得几句承诺,日后好置身事外。
“北虎岭那里不用担心,危急时刻那和尚自会出手相助。”圣元祖母似乎已洞察一切,继续说道:
“你可以两方押注,不管你帮哪边成了事,最终结果也无甚分别。”
“那师父会不会被牵扯?”马书礼有些心动。
“你可以暗中协助金豕郎君,和晟就算知道了,佯装不知,也不会受到什么责难。”
“那…钥匙在哪里?”
圣元祖母微微一笑,道:“先不急,等金豕郎君拿回那两把…至于这钥匙,还需你们自己去找。”
“敢问祖母,那神僧…那和尚是何许人?”
马书礼似乎捋清了这件事情中那些人都所为何来了,其实就是围绕着九幽被困压那人。
西崖遇到的老神仙,也就是混元大仙,要去救他,金豕郎君则听命行事。
昆仑机元大仙父子,是要阻止解救,其中或有什么争执,尚不明了。
眼前这圣元祖母听着跟混元大仙是一伙,身尊地位甚至更高,却不知是何人央求她出面,昊天上帝竟也要给个几分薄面。
眼下只有那神秘高僧,不知是谁,他的法力自然也是高深莫测,要不然,圣元祖母也不会通知金豕郎君暂时离开,避其锋芒…
醉五与圣元祖母所说,很明显是同一个人。
“不要多想,现下他是在助你扬名,到了时候,他自会告诉你。”圣元祖母无奈一笑,略有轻蔑:“只是不知你到底是跟他佛家有缘,还是跟那十个老头儿有缘?呵呵…”
“老头儿?什么老头儿?”马书礼眨眨眼,这还有什么人?从哪里又冒出十个老头儿?
圣元祖母一摆手,没有回答,叹口气,说道:“这些事我懒得管,今天见你,是要你帮我转交一件东西。”
圣元祖母说着一挥衣袖,神木童子忙上前伸出双臂,张开双手,手中凭空便出现了一串藤蔓。
原来是串葫芦藤,细长的藤上长满了绿叶,细看之下,发现叶子下还藏着几个小葫芦,颜色却是怪异。
等马书礼接过藤蔓捧在手中,才看清那些小葫芦竟然都是青石色,只有瓜蒂处开始有了生命之绿,像是慢慢要向葫芦全身漫延。
“这几个葫芦怎生的如此不同寻常?”马书礼看葫芦已无生命体征,奇道:“这就是转交之物?”
神木童子一笑,甚是得意:“这根藤蔓原先已被妖魔之秽侵入,化为魔石死物,亏得祖母施以法力,现已救活了它们,只要再接上活藤,不用一年时间,便可恢复原先,茁壮而长。”
几个小葫芦,至于如此费尽心机?
再种下一颗种子,用不了一年,一样可以收获几个大葫芦,葫芦瓜子未必就比这几个小丑葫芦长得差。
这祖母高深莫测的法力怎么就白白浪费在它们身上?
第六十七章 剿匪
难不成这几个葫芦是圣元祖母精心培育的神葫芦,能驱魔除妖,还是能聚德敛财?
却不知是谁有如此好福气?
“祖母要我将这葫芦藤交给谁?”马书礼问道。
圣元祖母道:“等你办完北虎岭的事,便将葫芦藤悬挂腰间,到时自会有人前来认领。”
马书礼大惑不解,若同时有几个人看上这奇怪的葫芦藤,都上前索要,那时候该给谁才好?
“你去一个地方,他会找上来的…”圣元祖母微笑道:“那和尚会在山脚下等你,之后会带你去一间酒家,到了那里便能见到向你索要葫芦藤的人,到时你交给他就是了。”
“和尚怎么会去酒家?酒肉和尚?”马书礼没脑子冒出一句。
“不得胡说!”神木童子双眉一凛。
“恕罪!不敢再乱说…”马书礼陪个罪,一拍胸脯,信心满满:“祖母放心,一定将东西送到!”
“见了那人,可别张嘴闭嘴说这些葫芦是东西啊…”圣元祖母呵呵一笑,甩袖而去。
“祝你好运!一路小心…”
“谢祖母!恭送祖母!”
大家把被捉山匪押送至县衙,马金科看又捉了几个强人,很是得意,劝说县老爷派出十几个衙役,随他们一起前往剿匪。
直至午后,一伙才到了侠山,稍作休息,便朝北虎岭而去。
近得岭下,沿路上去,已可看见有两个小喽啰把岗站哨。
马书礼仔细观察,掩壁峭崖,险峻孤岭,崎岖难行。
忽发现一处茂密树后似有人影,该是暗哨埋伏,忙示意大家止步隐蔽。
找过醉五,一通威吓,盘问岭上各处把守详情。
想让他先上去,做个内应,等擒了笑老虎,算他大功,并帮他隐瞒其强匪身份。
醉五听毕,一摇头,略带轻视,皱眉笑道:“你们可是城隍神的徒弟,几个小毛贼,还用玩什么阴谋,里应外合?”
马书礼满脸不快,道:“我们不想有伤亡,跟一群人渣有什么阴谋阳谋?捉了他们便是,这如此功劳,你要还是不要?”
“现在岭上,除去女人孩子,总共就剩二十来人,看咱们这边,三十几号小伙后生,直接攻上去就是了。阵仗再弄的大一点,那样捉了他们才算风光啊!”醉五根本不赞同上岭做内应,极力鼓动众人强攻。
众人受到鼓动,血气上头,挥臂叫嚷:“二十几个人有啥怕的?咱们上去端他老窝!”
只两三个冷静的,却是劝阻不下,后生们先后簇拥着便上岭去了。
大家顺着唯一一条山路,爬上坡去,马书礼嘴上不说,心下踌躇,让人看住醉五跟在后面,自己在队伍中间嘱咐各人多加小心。
快到岭口,俩喽啰望见一下来了这么多人,都是壮年后生,手里还各自拿着家伙,不由大惊失色。
二人回身对着山上大喊:“快去禀报虎大爷,有人要闯山!”脚下回转,就要奔上山。
“先解决了这俩小毛贼!”
话音落下,就见南可岩跳脚奔过去。
到得跟前,一手一个,提住俩人后脖领,直接就将他们拽翻在地。
又见山上树木后人影游动,马书礼一舞长枪,使风赶上,拦住了两个仓惶逃走的山匪,出枪一挥,便将他们打晕在地。
跟在队伍后面的衙役忙上前,取出锁链将四人捆了。
山上大概听到了动静,人声叫嚷呼喝,似乎要冲下山来。
马书礼不敢怠慢,以免失了先机,让山匪做好了防备,急命众人向山上冲去。
一边急下,一边急上,真是要硬碰硬吗?
后生们转过几个弯,见前面只有一处山口,周围高峭无路,只此一处通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难怪山匪要疾冲下山。
眼看山匪要抢在头里,马书礼忙使出黑风身影,脚下奔走,过了山口。
山匪本以为可以把拒山口,却不料来人有如此身手,慌乱之间也顾不得许多,十余件兵刃齐招呼上去,刀光耀眼,向对面砍刺过去。
马书礼身形一晃,左右游走闪避,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穿到山匪身后,一挺枪,连撞带刺,迅捷无比,顷刻放倒五六人。
其中一个山匪被刺穿了小腿,倒在地上抱着伤处痛声嚎哭。
马书礼痛恨这些强人,可看着眼前景象,倒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头次伤人如此重手,以前虽跟伙伴常常打闹,终究都是玩耍,纵使急眼,也不会闹出大的伤害。
正愣神间,忽觉一阵刀风从身后赶来,马书礼一回身,长枪一挡,跨步又绕到那人身后,一个肘击,正中其腰,将那人撞出五六步远,趴在地上痛叫,难以起身。
余人接连上前,将马书礼围了个圈子,刀砍枪刺。
马书礼出枪格挡开前面几人,接着回手一挥,又听几声惨叫,竟有两人被枪尖划破了喉咙,倒在了血泊中。
这时山上又冲下数十人,马书礼开了血忌,两眼通红,不由得大喝一声,舞开了长枪,再不顾山匪是死是活。
只要你手里拿着武器,就必须放倒你!
后生们陆续赶到,在数量上占了优势,山匪且战且退,已毫无斗志,不时回头望向山上,要等匪首赶来,或许还能救下自己的小命。
“哪里来的英雄?何故要将我等逼入死境!”山上冲下来一个大汉,脚下功夫甚好,身形飘逸,眨眼便到了众人眼前。
来者是个大高个子,宽肩粗臂,很是魁梧,虽是一脸横肉,却堆满笑意,停住脚后,将手里朴刀往地上一杵,放眼打量眼前这些后生。
马书礼大踏步向前,朗声道:“我们本无恩怨,可你们闯入我家,想要杀人越货,欺上家门了,难道让我们静坐等死?”
大汉笑容先是凝结,眯眼向人群望去,赫然发现醉五混在其中,沉声道:“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家住哪里?”
马书礼道:“你现在知道这些是不是太迟了?敢惹上门,难道不知我们是哪里的?”
汉子正是那笑老虎,方才已看到马书礼本事,昨日只因不在山上,回来才听手下兄弟说醉五得了一个来钱财的消息,怂恿瘟老虎前去劫取钱财,并说只是一些平常小百姓,如探囊取物般,便可得手。
可眼下看这群后生,哪是什么平常小百姓。
个个身怀绝技,那路功夫,定是得了什么高人神仙指点,无端惹上这些麻烦,一时倒真是头疼。
不由向醉五怒道:“醉五!你从哪得到的消息?将我兄弟引向英雄住处,惹出祸了!”
醉五见被发现,也不回话,只是埋下头向人身后钻。
第六十八章 神器
马书礼挺枪道:“你们平日作恶不少,今天该是还账的日子了,要是识相,束手就擒,倒能免了你们一顿皮肉之苦!”
笑老虎哈哈一笑,道:“小兄弟好本事啊!不知是得了哪位神仙指点?我那兄弟怕不是已经被捉住了,我后边派去接应的人,恐怕也是难逃被擒。”
马书礼笑道:“不错,你山上大部分喽啰都被送往官府,他们正在大牢里等着和你团聚呢。”
笑老虎摇头笑道:“小兄弟何必如此逼人?我们若是大打出手,势必会两败俱伤,何不解了仇怨,消除嫌隙,再让我那兄弟向你们认个错,言归于好。咱们今天就算是交个朋友,我在山上再摆下酒宴,请众兄弟吃喝一番,算作赔罪,你看可好?”
“好大的口气!”
自己一方人数明显要多于对方大半,况且都不是平庸之辈,他还敢说什么两败俱伤。
马书礼嘴上虽说,两眼不由打量了笑老虎一番,他刚才下山的步伐倒也有几分本事,难道他也会什么异术?
笑老虎忽然一惊,皱眉道:“你们莫不是槐树村的?听闻那村里后生有缘得城隍神收为弟子,习得一身本领。”
接着怒视醉五道:“你小子如此恶毒!谁给你出的主意?挑唆我们两方争斗。”
“既然知道了我们来历,还不束手就擒,难道非受一顿皮肉之苦才肯认输。”南可岩一梗脖子,走出人群。
“即便如此,咱们谁输谁赢还真是说不准啊!”笑老虎哈哈笑道:“你们真要比拼一番吗?”
说着抡起朴刀,跳起身就向南可岩砍过去。
说干就干!
没想到对面正说着话,接着就要干架,南可岩猝不及防,惊慌失措,忙出手中大刀横挡。
笑老虎劲力极大,南可岩被直砍下来的刀劲所震,两臂隐隐发麻,额头不由渗出冷汗。
不及反应,就觉朴刀第二道力涌过来,向前一推,南可岩脚下不稳,踉跄后退,一跤坐在了地上。
看笑老虎还要再出刀,马书礼仓惶间急出长枪,递上前去。
朴刀侧面被枪尖一下抵开,笑老虎一转刀身,斜劈过来,正中枪身,木制枪身立时被截为两半。
马书礼看朴刀再砍过来,忙将半截木棍扔掷过去,滚身避开。
笑老虎哈哈大笑,身后山匪士气大振,齐声高呼,又举起兵刃砍杀过来,双方怒喊嘶叫,重新缠斗起来。
马书礼大惊,这匪首真不能小觑,本事也真是了得,今天怕是要有一场恶斗了。
起身后拔出腰间锁龙刀,提气大喝,飞起身直朝笑老虎砍去。
笑老虎抬头见来势狠辣,一舞朴刀,脚下遁走,让锁龙刀扑了个空。
马书礼落地未中,刀身横扫,欺身向他扑过去。
笑老虎起朴刀,要架住来势,就听当啷声响,朴刀竟被削断。
“好个神兵!”笑老虎大惊,看眼前神兵利器,不由大声赞道。
没了兵刃,笑老虎顿时便落了下风,狼狈招架。
虽被马书礼追着砍,但好在身手不凡,脚下功夫极好,倒也没伤到分毫,可却难免惊吓,险象环生。
眼看着胜券在握,周围的山匪被一众兄弟或捉或伤,就剩这个笑老虎了。
马书礼有些心急,对面赤手空拳,自己手握宝刀,竟然一时奈何不了他。
其余后生已陆续赶过来,慢慢围起圈子,看这笑老虎还能飞上天去?
笑老虎脚下逐渐慢了下来,招架中明显感到吃力,忽见他一咬牙,自语道:“管他娘的!还是自己性命要紧…”
说话间就见他脚下一顿,弹飞起来,跳出了包围圈。
落地后双臂挥舞,两手画圆,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做什么法。
这是打出了个啥?
什么也看不见,吓唬人呢?
南可岩见此哈哈大笑,欺身过去,抡起刀就要砍下。
笑老虎叫一声:“收!”
只见南可岩脸色大变,举起的刀再砍不下去,还伴随着一股巨大吸力,将自己往笑老虎怀里拉。
“马哥!救我…”
南可岩话没说完,众人只觉像变戏法般,一个大活人竟被笑老虎拉进怀里瞬间不见。
笑老虎一击得手,放声狂笑:“你们一个也跑不了,全都进我神器来!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子的手段!”
众人一时慌乱,不知他手里的是什么神器,自然也没有破解的办法。
“怎么办?”
“大家散开!”
“书礼,这怎么打?快想办法!”
马书礼稍静下心,神器威力不知有多厉害,但看笑老虎以手中虚空对着各人,想他也该是拿神器对着人才能擒住对方。
想毕忙使出黑风神影,绕到笑老虎身后,提起锁龙刀,照他右肩削去。
笑老虎耳听刀风,脚下腾挪,飞身上了一处高岩,双手舞动,念出口诀,狂笑道:“收!”
众人只觉一大股吸力拽着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径直朝笑老虎贴了过去。
眨眼之间,三十来人像凭空消失一样,皆入了笑老虎手中那神器。
马书礼一时大骇,这凭空拿人的手法不知算什么异术,自己能耐显然远远不及,虽是锁龙刀在手,但对阵他却也毫无办法。
若自己独身逃走,又岂能心甘,更是无脸见人,回去怎么向众乡邻说明。
难怪先前圣元祖母说,若有危难,那神僧便会出手相助,原先以为只是慰心之语,现在才明白,这北虎岭匪首竟有如此神通。
正自暗思,见那笑老虎已转过身朝向自己,喊道:“现在只有捉了你们,去官府换回我兄弟。得罪了,小兄弟!”
看他运气发功,马书礼忙跳开身,几跃之下,出了数丈外余,但觉那股吸力仍是源源不绝,拉扯着自己向他而去。
马书礼全力抗拒,将锁龙刀奋力插入山地。
没有见效!
笑老虎大笑着,那股吸力将他连同锁龙刀一起,慢慢拉近身,地上被刀划出一道深沟,两人离得不过数十步远了。
“收!收!收!”笑老虎大叫三声,就要将他吸入怀中。
马书礼几近绝望,情急之中望了一眼锁龙刀,忽然拔出刀,急速向笑老虎掷去。顿时感到吸力消失,忙使出黑风神影跑开。
笑老虎只觉一道神光冲了过来,伴随着极大劲力,虽是被吸入怀中,却也被撞退了数十步,断了神器施展。
马书礼气未喘匀,回头看笑老虎又追了上来,挥舞双臂,两手画圆。
第六十九章 救星
未摸清底细就前来剿匪,遇上这么一个厉害角色,今天算是栽在这里了,马书礼灰心之下放弃了抵抗,闭着眼任由那股吸力将自己拖拽过去。
“嗖!”
只听风中一响,马书礼感到那股吸力消失了。
睁眼看时,还未判断那响箭从哪个方向过来,赫然瞧见笑老虎右臂插着一只羽箭,那箭已穿过了手臂大半,留得寸许带着箭羽在外。
“哪个下黑手暗算老子?”笑老虎气急败坏,捂着中箭地方看向远处山坡。
马书礼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黑衣汉子在一处山坡上,离得有百十步远,看不清长相,个子不高,却很粗犷,正弯弓搭箭,看样子还要再射过来。
笑老虎也顾不得拔出箭,兔起鹘落,几跃下,向黑衣汉子那边过去。
离得近一点,落地后又是挥臂画圆,冲黑衣汉子大嚷:“老子收了你!”
黑衣汉子见状,已脚下弹跳,一阵黑影转到了笑老虎身后,搭起箭,一松弓弦,正中笑老虎左上臂。
笑老虎嗯一声痛叫,回过身追来。
黑衣汉子身手不弱,脚下游走,一阵阵黑影令人头晕目眩,笑老虎急得哇哇大叫,根本就触不到那人半点。
倒是自己身上此刻已中了大约三十来箭,全在手臂双腿,甚至屁股上也挨了三箭,却没有一箭在致命处。
马书礼须臾之间一个闪念,这该是那神僧派来相助剿匪的吧…
这是他的弟子吗?
神僧的弟子却不是个和尚。
连续射出这么多箭,为何箭箭避开要害,而不取他性命?
笑老虎此刻已无还手之力,手中的神器似乎也不在了,耷拉着双臂,愤怒地盯着那黑衣汉子,大声道:“不知英雄所为何来?小的如何得罪了英雄?可否告知名号…”
黑衣汉子飞身过来,落在了他面前,看着有三十岁左右年纪,腰间挎着一把弯刀,背负弓箭,面色惨白,冷眼望了望眼前这刺猬般的笑老虎,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马书礼对来者躬身一礼,道:“请英雄救我等兄弟!”
随后一指笑老虎:“方才不知他用什么神物,将我一众兄弟给吸入一个虚空法器内。”
黑衣汉子点点头,仍是一脸冰冷,对笑老虎道:“若想留的性命,就赶紧把人都放出来吧!”
听说自己还能活命,笑老虎哪还敢说半个不字,一顿千恩万谢,嘴里一边念诀,召出那透明神器,一众人连同兵刃,先后便从神器里滚落出来,倒卧一地。
马书礼过去搀扶起众兄弟,看看有无伤势。
大家相互关切,见都平安无事,齐向那黑衣汉子拜谢。
不留神之际,忽听笑老虎大喊:“这下看你往哪跑?收!”
众人一声惊呼,回头望去,原来笑老虎见这些人只顾询问伤势,对自己毫无防备,想偷袭中连并黑衣汉子一起拿下,便强起身忍着伤痛,对大家出神器发功。
顿觉那股吸力又冲了过来,眼看着大家又要落入他神器里,就见那黑衣汉子摇身腾空,转过几圈,绕其身后,出一脚便将他踢翻在地。
笑老虎神器破除,一时大惊,倒地后身体扭压,使得箭簇搅动着肉身,疼痛异常,急挣扎爬起身,向远处逃走。
看他要逃,后生们呐喊着追上,刚才那口窝囊气憋在心里实在难受,眼下有高人相助,借此良机,还不趁势铲除了这些强人恶匪。
笑老虎一路向山上逃窜,后边则是紧追不舍,在过一处峭壁绝路时,脚下一个不小心,只听得一声惨叫,整个人从岭上摔了下去。
黑衣汉子赶过来看此状况,双眉紧蹙,望着岭下思忖片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这恶首作恶多年,落得此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马书礼看黑衣汉子神情,心中不解。
汉子无奈中点头道:“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就告辞了。”
“敢问英雄如何称呼?他日有机会我等可答谢英雄今日的救命之恩!”
“不必了,好自为之吧。”黑衣汉子说完,转身使风遁走而去。
这好像是那黑风神影啊!
马书礼不及多想,先清理了山上余匪再说,遂让大家上山找到匪窝。
那里有大量的金银珠宝,兵刃粮食。
众人满心欢喜,剿得这么些钱粮,虽不会属于自己,但该会给自己得些功绩、荣耀。
打扫完毕,马书礼带着大家,押着余匪,列队浩浩荡荡下了北虎岭。
待下了岭,正欲向县衙方向进发,忽然瞥见一块大石头旁端坐着一个和尚,着灰布僧袍,闭目诵经,形貌威严。
这是那神僧?
醉五已拨开人群,快步跑了过去,到得跟前,双手合十,扑通便拜了下去。
那和尚受了醉五礼拜,睁眼一笑,点点头,而后又闭目自顾诵经了。
马书礼等人跟过去,对和尚一拜:“多谢神僧搭救!”
神僧呵呵一笑,看着马书礼道:“这恶是除了,可也得罪人了,不知他会不会怪罪于你。”
得罪人?
整件事情不是你安排醉五让我们前来的吗?
那两只恶老虎还有靠山?
这个和尚!
马书礼心中不安,不知背后靠山有多厉害,那笑老虎刚才已经让大家很费神头疼,被打的绝望…
神僧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见见他那主人吧!”
真是给自己惹上麻烦了,还要去谢罪吗?
这神僧能应付得了那背后靠山吗?
马书礼心里骂开了,对这和尚的好感消散全无,这不就是他借我们之手,去跟北虎岭强匪争斗,自己又惹不起背后靠山,拿我们做挡箭牌。
如今神僧相邀,这可怎么拒绝?
神僧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微笑道:“不用怕,他不会为难你的。他教了两个恶人一身本领,好事不做,却为祸一方,有能力的人,谁遇上了都会管的。”
马书礼无奈,征求了大家意见。
村里的后生都是愿意随他前往的,看那些衙役支支吾吾,马书礼索性让他们将余匪押回县衙,如实禀告剿匪经过。
当下众人跟着神僧改道西行。
约过了五六里路,大路上果然有个店铺,牌匾上写的是“一处酒家”。
神僧停住脚,一指店铺:“便是此处了。”
天色已晚,店里空无一人,只一个小伙计趴在桌上打着瞌睡。
第七十章 酒家
南可岩进店摇了摇伙计:“起来啦!这才什么时候就睡觉了?”
伙计抬起头,睡眼惺忪,用手又揉了揉,拍拍额头,笑道:“客官里边请!真是稀罕,有客来了。”
这是什么话?
你开店做生意,来了客不是挺正常吗?
却说是什么稀罕事。
伙计看众人一脸诧异,笑道:“众位客官有所不知,咱这家店不为赚钱,我们东家开它就为了喝酒方便,你们看这地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能有几个路人经过,哈哈哈…”
呵呵…专给自己开家酒店!
这店的东家可要认识认识,是豪放任性呢,还是嗜酒成性,为自己喝酒方便,张嘴就有酒。
醉五此时该是那最兴奋的了,不等伙计上酒,自己已找了个碗,斟满了酒,抓了把花生,躲角落里摇头晃脑,啧啧不停,进入了消愁状态。
伙计给众人一一斟上酒,看到神僧,笑道:“这位师傅,不知您也是…”
神僧摇头一笑。
伙计陪笑道:“咱这里只备有美酒,香茶却是没有,那就给师傅来碗清水吧!”
说着去取出水壶给倒上水:“天色暗了,有些看不清,我这就给大伙儿上灯。”
神僧摆手一笑:“小哥不必麻烦,就用我和尚的吧。”说着从怀里取出一颗宝珠置与案上。
宝珠一时大放异彩,璀璨夺目,整个屋子如同白昼,众人谁见过如此宝物,张嘴结舌,竟想不出一句夸赞的话来。
“真是宝物啊!”
就听醉五一声惊叫,大家才发现角落桌下竟横卧着一个老头,正爬起身,对着宝珠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
“神将隐于此,可真难找啊!”神僧起身,合十一礼。
“不知菩萨找我这个糟老头子所为何事呀?”老头满脸是笑,与神僧寒暄。
这是那俩恶老虎的靠山吗?
看这老头蓬头垢面,双眼迷离,显然已是喝高了。但看满目慈祥,不像是什么恶人,难道是看错了人,误教出了两个恶徒。
神僧微笑道:“无意冒犯,这群后生听闻北虎岭恶匪横行,少年心性,敢于惩恶,便上山剿匪,贫僧也在一旁做了帮手。”
老头脸色一沉,却有些难为情,叹息道:“也好,多谢你们除了这些山匪,只因我与他二人有约,许诺的时日不到,不便出手,如今二人被平,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约定?
和强匪有什么约定?
那俩恶老虎一身本事若真是他所授,不平了他们,最起码也能制止他们不胡作非为吧…
师父还能欠下徒儿什么?许下这等承诺约定。
“老先生望请恕罪,只因他们欺上我家门,想要杀人越货,我们不得以才…”马书礼上前施礼赔罪,观察着老头的脸色。
老头呵呵一笑,凝视他,道:“看你一肚子疑问,是不是想说,我纵徒行凶!或者说我放任他们多年来四处作恶,而袖手不管。”
马书礼忙答道:“不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老先生既然看不惯他们行事做法,却…他们得您传授本领,本该是欠着您的恩情啊?”
“还说没这意思?”老头打个酒嗝,道:“这约定嘛…唉,既然是你们替我除去如此祸害,那告诉你们也无妨。”
神僧合掌叹道:“阿弥陀佛!神将太过重信了。”
“菩萨见笑了…”老头摇头尬笑,接道:“那是在十四多年前,那段时间,我心里苦闷,出来散心,东游西逛,却始终无法散开心中苦结,便开始借酒消愁,奈何应了那句话,借酒消愁愁更愁!以致最后喝的没了节制,整日是烂醉如泥,时常倒卧于泥坑草垛之中,唉…”
这老头来路不凡,如此神人也会有烦恼?不愁生计,不逐名利,不知这烦恼从何而来?
如此说那凡人百姓心有烦恼便当是理所当然,常常因欲念名利耿耿于怀,或是为糊口生计而四处奔波。
老头接道:“记得那天正是腊八节,天上还下着小雪,不说天寒地冻吧,冻手冻脚可也是真冷啊!我毫不意外的又醉酒了,在一处荒地寻了个草窝子,倒头便睡。正晕乎未睡之际,忽听见有个妇人在不远处抽抽噎噎不停,嘴里含糊不清念叨着,想她是在对天地诉苦。”
“那么冷的天,老先生不怕冻着喽!竟在雪地里找瞌睡?”马书礼关切问道。
老头紧锁眉头,嘟着嘴摇摇头,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扛得住!我雪地里睡觉不是啥事,说下着雪不是让你心疼我,而是那个妇人,寒冬腊月,有什么委屈,跑到野外哭诉,还是受了什么欺负,申诉无门,在那里怨天尤人!”
“老先生应该会出手相助吧!”马书礼点头陪笑,表现出是自己体会错了。
“嗯!”老头深吸一口气,叹息道:“这种事我本是不管的,可那妇人一直在那哭啼,扰的我也睡不着。加上她那悲切哭声,又勾起了我心中苦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索性起身去问问,什么事情如此伤心,还专门到我跟前打扰我睡觉!”
这老头到底是个热心肠还是铁石心肠?说他铁石心肠,那这事不过问便是,自己重新找个睡觉地方就是了。说他热心肠吧…这一片好意,从他嘴里说出来,又如此盛气凌人。
“我过去问清了事情缘由,嗨!”老头舒出一口气,不无同情,又是气愤,重色道:“那妇人真是受了莫大的冤屈,无处诉苦,内心悲愤,绝望之际准备在此了结性命。”
马书礼急问道:“那妇人也是被这俩恶虎欺辱?”
老头瞟了他一眼,有些不悦,摇头道:“那妇人一家四口,虽不算大富大户,却也有十亩薄田,寻常人家,这日子也还过得去,俩口子多年劳作,也积下了少许钱财,两个儿子又到了娶妻成家的时候,便四处让人张罗着先给大儿子寻个好人家,等媳妇过门,到时再抱上个孙子,一家美满,也算是享到了天伦之乐。”
“这桩好事定是被恶虎搅了!”马书礼想到,若是自己娶妻被人拆散搅和,该会有多气,况且妇人境遇甚至会更惨,想到此处,不禁怒火中烧,握起拳头,将关节捏的咯咯作响。
第七十一章 恶因
神僧见此,面带微笑,诵一声佛号:“小伙子性情中人,先听神将说罢事情因果。”
老头侧目瞧了马书礼一眼,似有不屑,问道:“我只说了个大概开始,妇人受了欺辱,你怎么就断定这事跟他俩有关,更是认定欺负妇人的就是他俩?”
神僧抬手一止,笑道:“神将莫怪,这小英雄只是猜测罢了。”
老头回笑道:“菩萨如此看重他,莫不是要将其收入门下?”
神僧并未回话,只是微笑,像是默认了老头所说。
老头见神僧态度,马书礼的言语冲撞,也不好再针对奚落。
马书礼也知道自己说了人家不爱听的话,那俩恶虎再怎么说也是他教出来的弟子,自己在一个师父面前频频埋汰中伤人家的徒弟,话语丝丝不入耳,人家能高兴吗?
当然,前提是,欺辱妇人的不是那俩恶虎…
难道真不是他们?
还是先听老头怎么说吧。
老头接着说道:“不过几天,媒婆子果然给她那大儿子寻了一家好姑娘。平常人家,不说长相有多么的倾国倾城,倒也端庄贤淑,算的上是村里出类拔尖的美人。于是两家便纳聘定亲,合了八字,定下了婚娶之日。”
“怎么不问了?”说到此,老头一停顿,笑看着马书礼。
“老先生请讲。”马书礼不敢再多言,颔首一礼,客气道。
“可惜啊!好事难成…那天,女家姑娘与村里女伴去镇上胭脂铺买些水粉,不料被县里李大户家公子遇上。”
老头叹口气,道:“那李家公子,不学无术,仗着家资雄厚,姑父又是本县县太爷,整日的沾花惹草,调戏良家女子,不知祸害了多少人家。姑娘遇上这个祸害,能有个好吗?”
“李家公子看姑娘长得甜美,垂涎其美色,手脚便不老实了,前后缠着姑娘,出言轻薄,形迹猥琐。甚至扬言要姑娘给他做小,他那话哪能信?不知有多少姑娘被骗过,空手接过去,然后安置到一家独院,新鲜劲一过,就扫地出门,更不管你死活,将人视为玩物。”
“姑娘见他不像好人,好在有同伴们给她做掩护,终于是摆脱了纠缠,急向家而去。李家公子色心不死,后又探听到去向,尾随跟上。”
“在路上,有人注意到了这番情形,深知那公子为人,但自己是万万惹不起人家,便向妇人家报告了消息。”
“妇人那两个儿子,也是血气方刚,听闻此事,忙放下手中活计,赶到女家。”
“李公子带着四五个人,一直跟进了姑娘家里,威胁恐吓,对姑娘还动手动脚,妇人儿子到来正看到这一幕,真是怒不可遏,不由分说,与那伙人撕打起来。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兄弟俩被暴打一顿,真是窝囊至极。”
“姑娘父亲一旁连连求告,说孩子已许下人家,请他们放过一马。到此时,李公子可谓是欺人到家,调戏了姑娘,还把小伙子暴打一顿,若真有点人味,就此走了也就是了。谁知道他还不罢手,竟然执意要带走姑娘。”
“真是恶气难咽!大儿子一听此话,羞愤难当,瞅准一把镰刀,照李公子脑袋奔过去。就听一声惨叫,李公子捂着脑袋蜷缩在地上,旁边的跟班也慌了神,再顾不得其他,急抬起李公子赶回县里。大儿子虽出了恶气,但见此情景,立时也傻了眼。”
“李公子命是捡回来了,但人家有权有势,挨了一镰刀,也破了相,心里能咽下这口气?不几天,县里来了衙役,将兄弟俩给捉了去,投进牢里又是一顿毒打,看着儿子受罪,父母四处托人,想把儿子救出来。”
“也有人管,但看县里是怎么说的,那县令说是李公子并不知道姑娘有婚约,是姑娘勾引李公子,被小伙子撞见,无端挨了一镰刀。不管什么理,总之一句话,赔偿!李公子要妇人家那十亩田地。若是不给,不但不放出兄弟俩,还要将老两口捉拿问罪。”
“无奈之下,为了儿子,老两口交出了地契,换取儿子的平安归来。”
“吃人不吐骨头啊…老两口去大牢接儿子时,县里是拒不放人,再去找县令,竟避而不见。去找李家评理,人家直接放出四五条恶犬,老汉为了保护妇人,身上被咬伤多处,惨不忍睹,跟人家说不出理来啊…就欺负你了,你奈我何?实在没了办法,老两口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只得先回了家。”
“老汉一身伤痛,加上冤屈难散,只在家躺了半晌,便被活活气死了…妇人见此,顿时像天塌下来一般,欲哭无泪了,撕心干嚎,这冤屈该向谁去诉说?谁能帮她?谁能告诉她?这世间有公道吗?有王法吗?”
“妇人用推车拉着老汉的尸体,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在县衙前跪了一天一夜,竟无一人多看一眼。”
“天地绝情,人心已死,妇人生无可恋,拉着老汉来到了野地,准备了结了自己,离开这不人不鬼的世道。”
说到此处,老头重重呻了一口气,闭目摇头。
神僧合十,闭目一声“阿弥陀佛”。
“这李公子家里真是毫无人性!如此欺负人,让妇人无处申冤,她当时该有多绝望…”
后生们听完这等惨事,无不感同身受,红着眼眶,恨不能帮妇人去惩戒那恶少。
老头继续说道:“我听了妇人的哭诉,十分气愤!可这种事,以我的身份,是不能过多去干涉的…”
“老先生本领高强,这区区小事还办不了吗?”马书礼听此不解,妇人受了那么大的冤屈,如今遇上高人,可这高人竟不想管。
“要管啊…”老头道:“当时看妇人已憔悴不堪,恐怕也是时日不多,我便答应帮她救出儿子,而后我径直入大牢,将她俩儿子接了出来。母子相见,却已是家破人亡,这片惨象,三人不由抱头痛哭。妇人见我轻易就能将他们从牢里救出,知我本事,弥留之际,又相求我助她俩儿子伸冤,直到我答应,才欣慰闭眼…”
第七十二章 约定
“兄弟俩安葬了父母,次日就听闻县里衙役前来追捕捉人。我便带他们先隐到山里,交代后准备让他们去知府那里告状,不行再找巡抚,总会洗了他们的冤屈。”
“他们遭此厄难,看似是心灰意冷,对我的建议也无动于衷。他们对我跪拜行礼,千恩万谢,并求我授他们武艺,说是他们身无长技,万一去知府那里申不了冤,又会被投进大牢。”
“我见其言辞恳切,又想他们所说也不无道理,加上两个孩子对我礼敬有加,每日都弄来酒菜,真是关怀备至,细心周到,伺候的我是无比滋润,感动非常。于是便在一次酒足饭饱之后,答应了他们,教了一些本领,还送了大儿子一件神器,那是我用千年才修出的一件宝物,可吸纳世间万物,一旦交锋,在所难逃。”
马书礼一惊,问道:“神器?吸纳?那兄弟俩是…”
老头点头道:“不错,就是他们。那大儿子叫王大虎,二儿子叫王二虎,也就是今日的笑老虎、瘟老虎兄弟俩。”
马书礼百感交集,无以形容此刻心情,喃语道:“他们当年也受到过莫大冤屈欺辱,今日怎么就能做出如此大恶?杀人劫掠,霸人妻女,这与他们当年遭遇有何不同?他们只要想到自己当年的痛苦屈辱,就应该知道今天别人的凄惨无奈…”
老头摇头叹息:“万万想不到啊…我与他兄弟俩相处了十五日,传授武艺后,只因冥帝召我回去,便向他们交代一番,回了幽冥。”
众人听此大惊,这老头怎么是幽冥人物?
“有什么可怕的?”老头见众人神情,又一指神僧,笑道:“这位菩萨,难道你们不知他是谁吗?”
马书礼一怔,拜礼道:“小可不知,请老先生相告。”
老头笑道:“这是幽冥地藏王菩萨!你们得此殊荣,菩萨看重,能只身前来,你们竟然还不知道菩萨是谁?”
众人一听,惊慌不已,急忙跪倒相拜。
“阿弥陀佛。”地藏王菩萨叫众人起身,介绍老头:“你们也见过这位老先生,他是冥帝亲封幽冥纳鬼神将!得此相遇,还不拜见。”
老头摆手笑道:“我逐生几千年闲散,对这神将神位嘛…难言啊!”
众人又忙转身向逐生跪拜行礼。
店伙计更是惊讶,跪地抱着逐生大腿,语无伦次:“爷爷…爷爷…您竟然是…幽冥大神…我…我…”接连四五声‘我’,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逐生摸摸他脑袋,呵呵一笑,让大家都先起来,伙计一脸自豪,紧挨着逐生而立。
马书礼躬身一拜,道:“敢问神将,那兄弟俩又是怎么到了这北虎岭为祸?”
逐生道:“分别差不多有一年,我又去看望他们兄弟俩,想知道他们的冤屈是否得以伸张,可到那里后却再不见他二人,向村里打听后才得知,原来他们并没有去知府那里申诉。大虎在我走后,又去找了与他定亲的姑娘,到家里得知姑娘因受不了李家的编排,说她勾引李公子,风言风语压的她想不开,竟悬梁自尽了。”
“随后大虎再无挂念,安置好了姑娘父母,与兄弟前往县里,杀了李家与县令几十口人,手段极其残忍,所有人都被挂在县衙门前,县令与李家父子更是被枭首示众,断手断脚,连那几只恶犬也难逃被宰,杀死后和县令李公子一并搅在一起,喂了街上的野狗。”
马书礼听得一头冷汗,这该是说兄弟俩残忍,还是说李公子他们咎由自取…
“唉…”逐生不由叹息,道:“村里人只说兄弟俩杀人后,又去带走了姑娘父母,几人去向却无从得知…”
“而后我辗转得知这兄弟俩,竟然跑到了这北虎岭,占山为王,当起了强匪…真是生气,恨铁不成钢啊,我传你们一身本事,你们居然落草为寇,干起这拦路抢劫的勾当!”
“我上山找到他们,兄弟俩先是给我磕头赔罪,说没有听我的话,去知府处申冤。这是重点吗?他们的遭遇,做事出格,我是不能说呀…咱没有经历他的劫难,没资格说,若落到自己头上,谁敢说不会比他们复仇做的更过激。”
“我问他们为什么要做强盗?兄弟俩支吾答不上来,那姑娘父亲在旁说道,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自己弱小时被人随意欺辱,如今他兄弟俩技艺在身,只是不想再被人欺负。”
“这话不错,传你们本事,是不让你们受欺负,可你们也不能去欺负别人啊…”
“姑娘父亲说,他们只是杀富济贫,解危救难,做百姓的靠山,管一些官府的胡为滥权,震慑不公势力,为平民小百姓主持公道。”
“我又问及拦路抢劫之事,姑娘母亲向我磕头求告,说保证他们以后再不会如此。”
“我还是不放心,决定收回所赠宝物,与他们断绝关系。姑娘父亲竟质问我为何教他们本事,我当时未多想,便说念及他们苦命,对我又接连十五日的伺候,才传授他们本事。姑娘父亲一听,又说这是他们付出所得,你身为奇人高士,怎能出尔反尔,所贈之物又要收回?”
“我听此大怒,你们伺候我是因为,我将你们从大牢里救了出来,怎么反倒成了教你们本事是在回报你们的十五日侍奉之情?”
“姑娘父亲说,救他们是我心甘情愿,再往深处说,是为了兑现给虎兄弟母亲的承诺,一码归一码,你一个神仙,不能言而无信啊!”
“我对此竟无言以对,被绕晕了或是被架上高阁,只能是退一步,暂不收回神器。后又被那老头子缠着定下了一个约定,那十五日侍奉之情,便算十五年,十五年之内,我不得向他们讨回神器,并不得干涉他们行事。”
这算什么事?
什么破约定?
怎么觉得如同儿戏,这位纳鬼神将就这么答应了?
马书礼道:“敢问神将,那…那离约定之期还有多远?”
第七十三章 藤蔓
“没几个月了,后来我发现他们慢慢干起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便常让一些小鬼过来告诫一下,但并无效果,所以我今年就来到此地安身,开了这么一处酒家,昨天还召大虎过来,他也答应收敛点,不曾想今天就被你们平了…”逐生说完,似有些伤感,又是一声叹息。
众人静了片刻,都在回味这虎兄弟的事,昔日被人欺辱,一朝得势,竟会变的如此邪恶,反过来去欺负别人…
拥有一定力量或权利,难道就要欺凌弱小,是力量权利让人作恶有了底气,无所顾忌,释放出了人的本性?
逐生端起酒,道:“既然你们帮我平了这俩兄弟,在此一谢。”
“不敢…不敢。”大家忙端起酒。
“不知你们这身本事是谁教的?”逐生问道。
“我们师父是和城隍。”众人答道。
逐生冲着地藏王坏笑道:“原来是和晟这小子!怪不得…”
地藏王合十道:“神将莫要怪罪,和晟教的这些孩子,都是安分守己,热心施善的好青年。”
“菩萨哪里话!我能去冥帝那里打小报告?只是和晟培养出来的桃子,被菩萨给摘走了,哈哈哈…”逐生大笑着举起酒:“来来来,我与诸位好青年喝一杯!改天我还要去城隍庙逛一逛!”
“恭候神将大人到访!”
众人饮了酒,逐生让一一落座。
马书礼刚坐下,忽然触及到腰间一物,猛的一惊。
差点误了大事!
圣元祖母交代的事,自己竟然忘了个干净…
让转交的那串葫芦,是该在下山后就拿出来的。
天早就黑了,还能遇上那人吗?
谁会三更半夜出来胡溜达?真要误事了!这等小事都办不好,回头怎么见圣元祖母?
马书礼一边乱想着,一边取出葫芦系在腰间,满是失落,傻傻望着店外出神。
咦…
这一路上也没遇见什么人啊,难道要转交的人就在眼前…
店伙计应该不是。
地藏王与纳鬼神将?
圣元祖母提到了地藏王,听口气不该是他。
难道是他?
纳鬼神将!
果不其然,逐生正被店伙计和醉五围着拍马屁,推杯换盏之际,忽然瞟见马书礼腰间东西,立时双眼放光,放下酒杯,朝这边走了过来。
“小兄弟…这串葫芦…从哪拿的?谁给你的?这是我的…”逐生显得很是激动,却有些语无伦次,到了跟前,上手就要将葫芦藤从马书礼腰间解下。
马书礼看他两眼含泪,颤抖着双手,也不敢拒绝,任由他取走了葫芦藤。
地藏王望了一眼葫芦藤,一时木然,又看看马书礼,满脸疑惑。
逐生将葫芦藤小心地捧在手中,爱抚不已,哽咽道:“游晴…还在!你看到了吗?你也永远还在,我不再孤单,孩子还在…”
这神将疯疯癫癫说什么呢?
马书礼准备再确认一下,这葫芦藤到底是不是要交给他?可一看他那投入的感情,泪流满面,一时还真不忍心打扰到他。
忽见逐生又是双目圆睁,呼吸急促,面有愧意:“难道是他将藤蔓抢救了出来?不会的…我问过他几次,他从没说过…不会!我不亏欠他!”
而后急转身向马书礼道:“这藤蔓是谁给你的?”
马书礼忙回道:“是圣元祖母,祖母交代,让我将其系于腰间,遇上索取之人,交给他便是了。”
“你见过圣元祖母?”逐生与地藏王都是一惊,不敢相信。
“是的,当时祖母身旁还有位童子,是…神木童子!”后生们七嘴八舌证实着自己见过圣元祖母。
逐生向北方跪拜,高喊:“谢圣元祖母救命之恩!逐生无以为报,从此以后,祖母若有差遣,逐生绝无二话,定当尽全力,任您老人家调遣!”
等逐生起身,地藏王上前道:“贺喜神将,圣元祖母施以援手,神将好造化!”
“谢菩萨!”逐生微笑答谢,又道:“祖母让他们将藤蔓转交我手,我已明白祖母之意,不知菩萨…”
不等话说完,地藏王忙合十道:“不敢…祖母之意,小僧岂敢违背!小僧即刻便离去。这些后生,有劳神将。”
逐生点头微笑,做出送客姿态。
看地藏王要走,醉五先急了,忙跟上前,拖住僧袍道:“师父哪里去?弟子愿随师父同去!”
地藏王微笑道:“施主放手吧…你与贫僧无缘,振作起来,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这…”醉五恋恋不舍,却又无奈,注视着地藏王消失在夜幕之中。
众人不明其中缘故,面面相觑,这神僧不是说想收自己为徒吗?
看醉五咧嘴傻愣在那,逐生摇头道:“进来吧…你先跟我这干孙子留在此,替我守着这家酒店,以后再做打算,至少目前美酒是天天都有的。”
这句话真能说到他心窝子里。
就见醉五一听美酒,立刻转身回了店,满脸是笑,全然忘了刚才的事。
美酒在前,所有的烦恼都能抛到九霄云外去。
哈哈哈…
打上酒,对逐生连声称谢,接着就钻到角落醉乎晕哉…
“神僧不是来度化我们吗?”
“是啊!师父还说,一切事务听从神僧吩咐…”
几个后生倚靠门前,小声嘀咕着。
逐生面色不悦,冷眼道:“怎么?我的面子还不够大?怕给和晟交不了差,那你们就提圣元祖母!我不信他和晟敢有半句怨言!”
马书礼忙躬身拜倒:“神将大人莫怪,我等回去向师父说明原委,师父定然不会多言,不敢多言…”
逐生冷哼一声,道:“夜已深了,你们不至于连夜赶回去吧…今晚将就下,与我那干孙子,还有那酒虫子,在店里凑活挤一晚。”
接着又转过笑脸,小心翼翼捧着藤蔓,向伙计喜滋滋叫道:“小豆子,跟爷爷去外边寻一件宝贝去!”
小豆子不解道:“爷爷,大半夜的,去找什么宝贝呀?”
逐生笑眯眯道:“给我的宝贝葫芦找个嫁接居所,有了根,他们才能成活啊!”
不知神将怎么会对这藤蔓如此上心,但看他一副迫不及待,那藤蔓定是什么神物!
第七十四章 嫌隙
马书礼忙叫大家一起帮忙,去外面找葫芦藤。
逐生不耐烦摆手道:“不用你们!你们赶紧睡觉,你们对此地熟悉吗?不要添乱,休息好明天早起就回去吧。”
这热脸贴上冷屁股,众人顿觉尴尬,悻悻坐回去,或与醉五饮酒,或和衣而眠。
第二天,马书礼一行先去了城隍庙,归还锁龙刀,向师父说明一路上境况。
和晟听了,无不感慨万分,不想自己这弟子,有如此高的造化,接连遇到上仙大神。
更令他惊讶的是,圣元祖母竟然知道有人来城隍庙寻取钥匙,并与他们站在一边。
路十三嘘一口长气,闷在心里的疑团算是解开了,心情更是沉重,说道:“不曾想那黑汉竟是亥门守卫金豕郎君,难怪武艺高强,咱几人联手也敌不过。”
“师父,那金豕郎君是鬼门关守卫,你们就没见过吗?”马书礼奇道。
周立道:“他幻化人形来此翻找东西,就是怕我们认出来他。咱们只见过他的真身,哪能识出这幻化之身。”
“真身?他的真身是什么?”后生们十分好奇,争相询问。
路十三笑道:“他本是野猪精修身成神,大约在一千年前就入驻幽冥,任亥门守卫。”
“猪精!难怪那么黑…哈哈哈…”众人不由大笑。
路十三正色道:“你们可别小瞧了他!在幽冥十二守卫当中,他在武力方面,可是排在第一位的。”
周立接道:“也有人说坤元道长才是第一,金豕郎君只能屈居第二。”
和晟满腹疑团,道:“可是他们在找什么?咱这里哪有什么钥匙?”
王稻凝眉道:“金豕郎君怕我们认出来…由此可见,他并不是接冥帝令来取东西。”
“是啊…混元大仙需要什么东西,只要向冥帝说明即可,难道咱们敢不给吗?何必如此偷偷摸摸…”陈九七捏着下巴思索道。
马书礼小心翼翼,接道:“师父…事情可能是这样:混元大仙要金豕郎君帮他救一个人,而那人被神兽困着,要开启神兽,必须要四把钥匙,那钥匙也并非就是寻常钥匙,而是那神兽嘴里的四颗利齿…”
和晟一惊,向其余四城隍看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
马书礼低头不敢直视,道:“圣元祖母教诲,我…听出来大概…”
四城隍心领神会,路十三故作不懂,道:“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利齿啊…他们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是啊…”城隍随声附和着。
马书礼道:“圣元祖母还说了,让金豕郎君先去京城,找一个叫…叫朱叱的,说他那里也有两把。”
“朱叱!”和晟脸色微变,心中已确定了马书礼所说的是什么了。
“什么钥匙利齿?我这里没有!”和晟一时倔强心起,凛然道:“倘若真有,他持冥帝手令来,我自会给他,如果他暗中偷取抢夺,则万万不能!”
马书礼一时心虚,问道:“师父…那…咱们有没有?”
和晟看看他,顿了一顿,说道:“没有!”
后生们告别了师父,回家而去。
众城隍在他们离去后,围着锁龙刀注视良久,陷入了沉思。
而后两路,和晟赶往槐东村,路十三向京城方向而去。
马书礼等到了村口,竟见乡邻都闻声出来,争相道贺,还放起了鞭炮。
马金科走出人群,无不担心道:“听衙役说,剿灭山匪后,你们跟着一个和尚走了,还彻夜不归,真是让人不安。亏了和师父刚才相告,才知道你们平安归来。”
“师父来过了?”大家刚从城隍庙回来,不知师父还有什么事?
“还没走呢!和师父说与槐花多日不见,闲来看看…”
“走走走…酒席已摆好,乡邻们过去喝几杯!”马金科满面红光,吆喝着大家去他家里。
正说着和晟也出来了,喜健与槐花后面相送。
马书礼忙过去,请师父一同去家里饮酒。
和晟却强推辞不去,只是向后生们道贺:“你们剿了山匪,替百姓除去祸害,又在县里立了大功,总算不负众望,前途不可限量啊!酒我就不喝了,回去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们随意吧!”
“全靠师父平日教导!”
马书礼看师父神情有些不自然,连槐花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怪怪的…
怎么好像生分了,还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到了家,酒席已摆好,马良阁招呼乡邻入席。
杨诗秋迎接上来,帮马书礼洗脸换衣。
言谈中才知道,原来姑父被调做了县里典史,此次剿匪有功,县里都推举自己上任巡检之职。
如此,父亲才欣喜万分,在家里摆下酒席,要宴请众乡邻。
做哪门子巡检…
马书礼对此没丝毫兴趣,但看父亲情绪高涨,倒不忍迎面泼冷水,说些惹他不高兴的话。
转念又想,此次剿匪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出的力,一帮哥们就没什么奖赏吗?
杨诗秋笑道:“有啊!赏金是免不了的,县里说了,只要愿意,他们都跟着你,以后就算是你的属下了。你可真替你这帮哥们上心,这大哥当的!”
“嗨…混上了巡检队长!”
“那总比你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强吧…留几个人在村口,你们明天就去县里上任吧。”
“好吧…”马书礼无奈一笑,这也不是自己心中所愿,干什么巡检…
可他的理想是干什么呢?
席间,老徐提杯道:“马公子真是年青有为啊!一日间就剿平了强匪…打扰了两天,我准备准备也该回去交差了。”
“徐先生来一回就多住几天吧!老朽还没好好招待徐先生啊…”马良阁一再挽留。
老徐再次谢过盛情:“谢马老太爷,下回!下回我家二爷回来,我一定再来跟您好好叙叙!”
次日,乡邻们齐出相送,马良阁准备了好些土产,只说穷乡僻壤,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些乡亲自己种的花生,枣子等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
老徐谢了大家的好意,承诺一定亲自交给老福晋。又接下了槐花等写的几封信件,向乡邻告别,与车夫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