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打赌
云朗一愣,看看牛守田,摇头道:“那样固然是好,可是这人魈上哪去找?有些为难吧…他们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彘王看了众人,冷笑一声,慢慢起身,冷冷道:“那就别怪我了…”说着就要离去。
云朗急道:“何故为此事要累及家人?”
牛守田喝道:“妈了个巴子!你敢伤一个试试,我可知道怎么请无常神君现身…”
他哪知道怎么教黑白无常现身,只是想着彘王应该听过泸高所说,得知自己和黑白无常见过面,造个假象威慑而已。
想他也不会为了多使派几个人,而闹到将黑白无常招惹过来。
彘王立时停步,回过头,嘴角挤出笑,道:“我也不欺负你,要想不寻你们家人晦气也可以,不过你们得和我这几个朋友比比本事,若赢得了他们,我便不再纠缠,输了嘛,就得答应帮我去找人魈。”
牛守田听此,看旁边那几人,那泸高没什么好怕的,在他身旁有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憨笑着露出一嘴大牙,带着外倾,好像有点傻,想是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再边上是个矮胖子,两腮鼓鼓的,一动一动,像个不安分的小孩儿;最后是个干瘦的老者,个子不高,眼神凶狠阴冷,使人不寒而栗,一脸冷冰冰,毫无波澜。
这几个怪物,能有什么手段?
牛守田瞪眼对彘王道:“你说话可算数?赢了他们便不再纠缠!”
彘王回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我答应你,跟他几个耍耍,怎么个比法?”牛守田过去与彘王一击掌,等他答话。
“二爷…”门房又跑进来,一看这紧张场面,瞬间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云朗问道:“怎么了?”
门房看看彘王与牛守田,往云朗身前湊湊,慢声道:“外面来了两个小伙儿,说要找彘王说一说话,我问他们是谁,其中一个还挺横,不说倒也罢了,还把我一顿凶…”
“行了…”云朗摆手止住,强笑着向彘王道:“不知外面那人有什么急事,找你都找到我这来了…不如你先去办你的事,我们之间的事,改日再说吧。”说着便做出送客姿态。
彘王疑惑自语:“找我的?”
“你这老头,给你们面子,让你进来通报,你躲里面不出来了,那我们就自己进来了…”伴着声音,说话的人已到了院里。
众人回头望去,见说话的人一身白衣,笑嘻嘻的,随行的是个黑衣男子,拉着脸,正是那黑白无常。
云朗迎步走出去,拱手就要相拜,却见白无常使个眼色,轻摆一摆手。
想起身后的彘王,云朗拱手一礼,面带微笑,也不敢再言语。
彘王那几人急跨步跟出来,见了黑白无常屈膝下拜:“两位叔叔好,不知怎么会来此地,有什么…”
牛守田听彘王叫黑白无常叔叔,乐得哈哈大笑:“你在你家辈分不高哇!这两位朋友看着和我岁数差不多呀?也能当了你的叔叔。”
彘王回头恨恨瞪了牛守田一眼,怒道:“两位神…这二位公子与我父亲兄弟相称,我本该称呼叔叔…”
黑无常已将彘王扶起,白无常一笑,向彘王问道:“小彘王,你这些朋友给我们介绍介绍啊?”
彘王满脸不情愿,心想你们已经见过面,却还要在这装作不认识,遂指指云朗:“这是云贝勒,后面那堆货是他的学生…”
“你才是货!”牛守田一指彘王,怒道。
云朗上前拦住,请黑白无常进屋。
白无常笑嘻嘻走到彘王领的那几人身前,道:“你们几个,起来吧…不好好待在该待的地方,跑出来跟着胡闹什么?”又过去意味深长看了泸高一会,怪异大笑。
几人战战兢兢起身,不敢挺直了腰,支吾不清,也不知是在自语还是吓得说不出话。
白无常对云朗笑道:“就不进去了,我们哪能无故进人家内室?”
云朗一惊,又觉让神差站在院中不妥,便让去搬椅子过来。
黑白无常坐在院当中,问彘王:“你们晚上来此,是要干什么呀?”
彘王指着牛守田,搪塞着笑道:“我与这位小兄弟闲来无事,要打个赌…”
白无常笑道:“他跟你打赌?他怎么能赢的了你?”
彘王指指身边那几个,陪笑道:“我不欺负他,这小兄弟是跟他几个比比本事…”
黑无常铁着脸,问那几个:“你们多大了?要和小孩子比本事?这不是欺负人吗?”
那壮汉对这话似乎并不认同,脖子一梗,道:“年纪大的本事就一定高吗?两位神…两位大人不是也比骷髅大师年纪小吗?”
黑无常哼一声,白无常拦住,对壮汉道:“季獐,你一身神力,排山之势,平日又无作恶,我兄弟俩劝你及早回头,免遭厄运…”
“我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小彘王…我!我听说这里有几个人,本事很大,就想过来和他切磋切磋…”那壮汉叫季獐,是个幽冥大力鬼,他嘴里说切磋,听意思却是彘王叫来找茬的。
白无常看另两个,笑道:“刑云、诡刀狼,那你们两个也是这意思了?”
矮胖子叫刑云,入幽冥,裹神功,虽是其貌不扬,嘴里却鼓有阴风,呼出一口气,使得大了,能将一棵老树连根拔起。
干瘦老头叫诡刀狼,怀里藏着两把短刀,刀法不凡,使得神出鬼没,见过他使的不多,在幽冥是个传说。
这么厉害却只是个小鬼,对黑白无常言听计从,不敢有逆言,只因神差的手里都有冥帝所赠神器,对那些本事高强的小鬼加以震慑。
刑云与诡刀狼诺诺点了点头,小声道:“几百年不曾出来了,今天想出来看看。”随后偷望了彘王一眼。
白无常轻哼一声,道:“你们打赌什么规矩?是这些人一拥而上还是你们三个让他们车轮战。”
彘王忙回,笑道:“那样显得太野蛮了,又不是攻城打仗…不如这样,他们随便出人,与我们这边比三场,一对一,点到为止,绝不伤人!”
白无常点头:“噢…那就三局两胜嘛,赢两场就行了…小彘王,你找这三个人,都以自己强项出击,未免有些欺负人了吧?”
第四十六章 力王
牛守田笑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算不上欺负人。”
黑无常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自持一身蛮力,便以为天下无敌,这季獐就够你喝一壶了。”
牛守田道:“多谢提醒,不过今天这场比试是逃不过的,全力以赴,定当尽力赢他,以摆脱某些人的纠缠。”
彘王笑道:“两位叔叔,这少年英雄很有把握,他也愿意,咱们也就算不上欺负了。”
白无常忙出手拦住,笑道:“别咱们咱们的,小彘王,今天这事可别拉上我哥俩,此事与我们是毫不相干啊!”
彘王陪笑,点头应着,想这俩怎么如此着急撇干净自己,平日里不遵幽冥规矩的事他们也没少干…
季獐上前一步,道:“我先来,谁与我比试?我不喜欢听欺负两字,先告诉你我的本事,我乃幽冥大力鬼,也就是力气很大,不过比试的时候你们可以随便出招,只要能赢我,我自会退去。”
彘王摇头啧舌,想季獐怎么能说这话,万一对方出什么鬼点子,岂不窝了自己的优势,但看黑白无常坐在一旁,只能把话憋在心里。
牛守田笑道:“那你就是擅长摔跤嘛,我兄弟里面,这个我最拿手,自然是我上场了。”
季獐道:“好!不过…这里地方太小,再就是怕打坏了你家的东西,不如我们去外面找个宽敞地,放开手脚比一场。”
牛守田看他虽是有点傻乎乎,可心眼还是不坏,对他便有了些好感,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那我们去外面吧!”
彘王道:“离这二十里,有片校场,不如去那里。”
众人皆应,遂各自先后赶去校场会合。
彘王搬出摄政王面子,让管营放了大家进去。
进了场,季獐已是急不可耐,一甩臂膀,叫道:“不废话,开始吧!我不会伤你,倒地算输。”
牛守田看他冲过来,忙矮身张臂,准备跟他硬碰。
季獐忽停了脚步,道:“你不必如此,使出你所有本事,放倒我就行,真要硬碰硬,我怕伤了你。”
牛守田笑道:“谢了!”说着跳身过去,绕到他身后,拦腰一把抱住,脚下使绊,要将他掀翻。
季獐哈哈一笑,扎实下盘,不料还是被拉了个趔趄,不由一惊:“小兄弟劲还不小,是我轻敌了,接下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只见他一顿脚,伸出十只如铁杵般的大手,箍住牛守田手腕,要将其扳开。
牛守田感到手腕生疼,忙握紧拳头,往里一转,贴着他手掌抽出双臂,接着向后退开。
季獐回身赶上,伸手就要抓他胸前,牛守田身子往后稍退,两手拉住他右手,背转过来,搭与肩上,矮身下去,想将其过肩摔过。
季獐忙用膝盖顶住他后腰,左手随着上前,绕胸前而过,扒住牛守田右肩,箍住用力,要将他往后拉倒。
牛守田忙起身放了手,强行回身,使全力赶撞过去。
季獐也松了手,连退数步,险些被撞倒在地,稳住身形后,见牛守田头还未抬起,急上前摁住,往两肩压上全力,要将他按倒在地。
牛守田顿觉千斤重力而下,虽是用力支撑,片刻间已是单掌着地。
他只觉心里堵塞,万念俱灰,败局已定,难道初场就要输给他们?
想着旁边这么多人看着,简直无地自容,不由怒吼一声,激发最后力气。
忽然牛守田感觉体内冲出一股神力,瞬间布满全身,随着他那怒吼声,竟然将季獐凌空提起,甩手扔向身后。
季獐一脸懵逼躺在地上,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刚才明明是自己占了上风,已经快要制服他了,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就冒出一股神力…
一旁众人直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黑白无常张着嘴,这太出乎意料了…
本想他难胜季獐,就算能赢,也该是像那天使个伎俩,卖个小聪明,偷袭才能赢他。
可是此刻,他竟然硬刚,将季獐摔飞出去!
彘王大惊,张嘴自语道:“怎么可能?”
白无常笑道:“到此为止!小彘王,这场你们可算是输了。”
彘王呆滞着眼神,实在是想不通这小子怎么会有如此神力?
牛守田虽感那神力怪异,却也不及多想,走上去拉起季獐,道:“一时好运,承让了。”
季獐大笑,拍拍手道:“输了就是输了,小兄弟果然厉害,好本事!我原以为我力大无穷,罕无敌手,今天算是见识了,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这就回去,告辞了。”
随后向黑白无常等一礼,使起黑风,遁离而去。
刑云看看诡刀狼,眯眼笑道:“这胜负还是着落在咱俩身上了,你上还是我上?”
诡刀狼也不言语,盯着牛守田看了一会,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听此话诡笑道:“今日还想一睹刑云兄施展神风。”
刑云倒也不客气,对他一拱手,转身上前道:“接下来就让我来领教这位小兄弟神功吧。”
牛守田道:“咱们怎么比?”
刑云笑道:“使风吹云,比比气力,听闻你们是和城隍的徒弟,那和城隍的黑风神影可是出神入化,难有人能敌…”
黑无常冷笑一声,打断话,道:“你就别给和晟戴高帽了…上场依了季獐,这场怎么还能是你们说了算,净捡自己拿手的,也不问问别人想怎么比?”
彘王笑道:“叔叔,打赌是这小兄弟提出的,所以是我们出题,他来应对。”
牛守田心里不禁骂一句妈了个巴子…
这明明是你要难为我们,此刻竟颠倒黑白说我要打赌,可为了摆脱他的纠缠,更是为了不让他伤害家里亲人,无奈只能闭口不言,任他胡说。
白无常伸手压住黑无常,轻拍道:“兄弟,让他们自己定。”随后看着刑云,板起脸怒视着。
刑云看白无常脸色,身子一颤,忙道:“不会太出格…比个小的,玩玩嘛…”
随即挠头想招,忽然一拍脑门,向牛守田笑道:“你家晚上可点灯?”
第四十七章 吹灯
牛守田疑惑不解,道:“没睡觉前自然要点灯,难不成摸黑上炕,就为了省那点灯油?”
刑云道:“那你上炕了之后,那油灯怎么办?”
牛守田忍不住笑:“自然是吹灭它,平白无故也不用浪费…婆婆妈妈,什么意思赶紧说,这么急人!”
刑云道:“那咱们就比吹灯!”
“吹灯?”
牛守田一时摸不着头脑,一盏灯谁还吹不灭?这有什么可比的…
“欸…咱们要比,肯定不是一般的吹灯。”刑云两手背后,得意道:“首先将那灯放在一定距离,看谁吹的远,就算谁赢,怎么样?如此不算我欺负你们吧?”
他虽是对牛守田说话,却无意间往黑白无常那边瞟一眼,心想这办法已然让步,神差该有了面子,不至于再找自己麻烦。
黑白无常嘴角咧出一丝冷笑,却无奈,不便再多说,只得默许。
狗栓子忽然跳出来,笑道:“这场我来!”
牛守田拦住问道:“你有把握吗?”
接着叫过自家兄弟,一番商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致认为,先在几人中间比比,看谁气力吹的足,由谁上场。
狗栓子满不在乎,笑道:“怎么不相信我,我肯定能赢了他。”
众人一再问他有什么办法,他只说保密,提前告诉大家就不灵了。
刑云道:“你们决定好谁来比了吗?”
众人犹豫不决,但看狗栓子自信满满,又只是第二场,还有一次机会,况且大家谁上也不一定赢,便决定让他上场。
狗栓子对刑云一笑,客客气气,显是把他当做前辈英雄,问道:“那灯在哪取啊?”
刑云见他如此姿态,顿时飘飘然,背手挺胸,拿着腔调:“嗯…这个嘛…晚上也没地去买了,不如我们再回王府,那里几盏灯总会有吧?”
狗栓子掩不住兴奋,拍手道:“好好好!那就劳烦大家再回去了。”
“我们在门前等你们,快点啊!“
黑白无常与彘王几人使风便先赶了回去。
大家不知狗栓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左右相诱,他也不肯说明,只得赶快回去。
到了王府,云朗取了几盏灯,在院中点上,看着忽闪忽闪的火苗,忽然眼前一亮,不禁失笑,转身冲狗栓子点点头,瞬时一身轻松,满脸微笑。
狗栓子上前作势运气,对着一盏灯猛力一吹,立时吹灭,随后自己拍手叫起好。
彘王蔑笑不已,后生们不免担心。
“你这离得有一步远吧?看我的!”刑云一笑,往开走出两步远,轻轻一吹,一盏灯应声而灭。
“这就开始了?”狗栓子有些后悔,看走出的距离,庆幸他没再往远了走。
“当然开始了,如果你吹不灭两步外的灯,就是我赢了。咱们继续吧!”刑云大笑,已是胜券在握。
“那我吹哪盏?是不是要对方决定?”狗栓子坏笑道。
“随便哪盏,你想吹哪盏便哪盏…”刑云看他坏笑,不敢再大意。
刚才以为季獐必胜,不料被对方翻盘,这次可不能小看,再让他们赢了。
这群后生都像似深藏不露…
狗栓子一本正经道:“这个当然得是对方指定了!要是自己说哪盏便哪盏,那就难免有作弊使假的嫌疑,咱们刚才那一下不算,重新来过,必须对方指定吹哪个!”
刑云眯眼摸着大脑袋,寻思他要出什么鬼点子…
“好!依你。”刑云指着其中一盏灯道:“重新来过,就这盏,你吹吧!几步开始?”
狗栓子挺胸道:“我就三步开始,看我表演吧!”
随即猛吸气,大力一呼,灯的火苗随着晃动了几下,却并未熄灭。
刑云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这小子资质平平,还道他藏着什么绝招?
自己刚才只是随意走了两步,若真使了神风,别说两步、十步、百步,一盏小小的油灯,两里外也能将它吹灭。
狗栓子毫不气妥,又提气猛吹几次,间断吹,连续吹,终于将火苗给折腾灭了,但也弄得脸红脖子粗。
刑云看众后生个个垂头丧气,得意大笑,一边捧场般的拍了几下手,道:“现在该我了!小兄弟,你给挑一盏吧…”
狗栓子喘匀了气,笑道:“等会儿…”
又请云朗叫了门房过来,私语交代了几句,门房便急跑回去。
狗栓子道:“请稍微等一等,府上都已睡了,那灯也就熄了,我这就让再给点上,好让刑云大人一展身手。”
后生们醒过味来,纷纷竖起大拇指,微笑不语。
彘王情知上了当,不由怒喝道:“你这小滑头!刑云与你比的是吹这油灯,哪里是要去吹电灯?你怎么不去吹那电灯?这场算是你们输了!”
牛守田对黑白无常一礼,道:“你这两位叔叔可以作证!刚才说是吹灯,并没有说什么灯,又约定了是由对方指定吹哪个,刑云刚才已经指定狗栓子吹灯,现在我们指定吹灯,怎么就算输了?”
黑无常露出难得的笑容,对旁边道:“哥哥,刚才好像是这么约定的。”
白无常哈哈大笑,道:“小彘王,这是你们约定,我也不能拉偏架呀!”
彘王怒气满面,却不敢发作,悻悻说道:“我们输了,两位叔叔稍歇,小侄先回去了。”
“小彘王,有什么可担心?我这神风,什么灯吹不灭!”刑云不明所以,仍觉得万无一失,催促着狗栓子赶快拿灯来。
“我就不陪你在这现眼了…”彘王说话便使风离去,泸高紧跟上,诡刀狼虽是不解,还是跟随他们走了。
不一会儿院里亮起了光,比这油灯耀眼的多,刑云扭头看去,只见房檐下挂着一个东西,光是从那里面放出来的。
刑云看彘王几个离去,已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但直接走了,脸上着实是挂不住,等看到是这么个小玩意儿,心里不免有了一丝胜算。
“是这个东西吗?”见得狗栓子点头,刑云运气鼓腮,轻出一口气,看它如何。
却见那发光的物件只是前后晃了晃,并没有要熄灭的意思。
刑云一惊,又运气呼出,比刚才气力要大的多,那东西仍只是晃动,只不过幅度大了些,拉起上边的绳子一起在晃。
第四十八章 坦然
这么大的气,那东西都摇了起来,火苗却怎么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刑云憋红了脸,又使出一股风,这次已吹得灯周围大动,房上青瓦都掉下几片,那灯却仍放着光,不见有异。
白无常道:“刑云,认输吧…难不成你今天还要将人家房子给掀了?”
刑云极不情愿应声,对黑白无常一礼,就要离去。
临走恨恨瞪着狗栓子,咬牙道:“后会有期啊小兄弟!”
等看得他离去,众人忙向黑白无常谢拜。
白无常哈哈大笑:“不必谢!我得知他小彘王要找你们麻烦,便与我兄弟赶来,助你们一把,放心!我不会让他伤了你们。”
牛守田不知这俩神君怎么会想起来帮自己,问道:“二位神君,我们怎有此福气,劳烦你们相助?”
白无常笑道:“上次不是说认你做兄弟嘛…”
这话谁能信?
不等再问,黑无常抢问道:“你们认识朱叱?跟他见过面了?”
原来根由在这!
牛守田很自然的摇摇头,道:“什么朱叱?我不认识,那是什么人?”
黑无常道:“小彘王要你们帮忙找的人魈,便是那朱叱。”
白无常接道:“此事不便对你们细说,我哥俩只管保你们平安无事,那人魈的事,帮与不帮,全在你们,这些麻烦自己解决。”
黑无常自语道:“我看他神力大增,还想是那人魈帮忙,可他又怎么能化为己用?”
白无常笑道:“好了,小彘王该消停段时日了,我们这就走了,有什么难处了,我们还会来的。”
众人又一再拜谢,送两位神君离去。
牛守田想起今天所有怪事,也不便再隐瞒先生,就将见神僧,遇黄牛的事一股脑儿说了。
云朗听此沉吟片刻,喃喃道:“莫不是连我也算在内,今番回京,难道注定了徒劳无功?”
众人一时都迷茫无助,若真应验了,还谈什么功名富贵,光耀门楣…
所有的明天,都已有人替自己安排好了,而大家却在这里瞎眼折腾,奔波求取,到头来能有什么意义,能得什么结果?
“如果真如此,我带你们来京却又何必呀…”云朗干笑几声,对空中叹息,显然不想面对如此现实。
牛守田看大家心气低落,皆不言语,一时心有抗争,说道:“先生,事在人为,自己的人生怎能任他摆布,只要我们尽力而为,或许能改变结局也未知。”
云朗勉强一笑,点点头,叹道:“今日朝堂和十年前还是一样,固执守旧,只为私利,目光短浅,不知大难就要临头了…”
随后对学生们道:“大家去睡吧…”便先行回了房。
夜深人静,后生们躺在床上,谁也不说话,心事重重看着房顶,这人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送我来此,又安排好了归宿,那样的话又何必再争取,安心等待宿命到来就是了…
他妈的富贵贫贱全是主宰者而定!
我生贫贱,眼睁睁不能翻盘,天下难道皆如此?
第二天早起,大家好似重获新生,穿衣洗漱,个个风风火火,你瞧我一下我看你一眼,彼此哼哈以对,不出言语。
心里却都明白,管他妈什么宿命,行在当下,坦然以待。
有了差事的各自先去报道,就剩两个闲人
狗栓子洗漱完毕,看得大伙离去,手下无事,又慵懒往床上一躺。
牛守田看他架势,劝无可劝,便去了前厅,看有什么事可做。
到了前院,看云朗正在院中发呆,忽见门房跑进来:“王爷!乌王来看老福晋了…”
云朗让他去报赫王,上下整顿了衣服,等大哥出来。
牛守田正欲退回去,被云朗看到,招手叫过去,让一并迎接乌王。
赫王紧步出来,携云朗一起出门去迎乌王。
“恕罪!恕罪!让乌王久候了…”
王府前昂首站着一人,四五十岁年纪,衣着华贵,威武雄壮,旁边两个随从手里提满了礼物。
看赫王迎来,施礼堆笑:“哪里,哪里,好些日子没来看望老福晋了,向老福晋问安!赫王安好!”
赫王忙拜礼道:“有劳乌王,实在不敢,乌王安好!”随后请进门。
牛守田接着来客礼物,跟在后面。
老福晋已迎出厅,乌王拜礼问安。
云朗让牛守田将礼给了旁人,随着他一起进厅。
赫王摆上点心,奉茶落座,一番寒暄,却不知乌王所为何来…
乌王道:“云朗得以回京,与老福晋再团聚,可喜可贺,又有老太后对摄政王的遗训,他日必能建功立业,居功封爵!”
云朗起身一礼:“谢乌王美言,云朗此次回京,定当一心为国,死而后已!”
乌王点头称赞,又轻摇头微笑道:“不过云朗啊…凡事都不可操之过急,需循序渐进,引导众意,方能避免心意相左,不有争论。”
云朗道:“谢乌王点拨,只是摄政王想法恐失了机遇,云朗一时情急,昨日在朝堂上才…”
“好了,好了…”赫王拦住了云朗,道:“今日就不谈朝堂上的事了,乌王难得来此,咱们就不谈那些烦心事了。”
转头向乌王道:“昨日听哈王说,他家那孙子,想与您那宝贝女儿一结美事,竟还说要我去做那个媒人,哈哈哈…我哪能做得了此事,要一时哪里想的不周到,恐将好事给办砸了…”
乌王尴尬一笑,有些为难,拱手道:“这本是好事,哈王那里也来人说过两次了,我们两口子也很赞同,可…可是…我那宝贝女儿在家里给宠坏了,压根瞧不上哈王家那位,死活是不愿意…”
老福晋听此,哈哈大笑,问道:“可是那个叫…海兰珠,对…小时候见过几次,当时你家那位就说她自个儿有主意,凡事都自己说了算,这才几年啊,已成大姑娘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牛守田听得海兰珠三个字,心里一紧,眼前立时浮现出她那身影,浅笑含羞,在车上远去。
她原来是王爷的女儿…
还真如朱大哥所说,不是寻常人家。
这乌王难道是来相谢的?
可他半天了也没提这事半句啊?
乌王愁眉不展,摊手轻拍:“哎呦老福晋还记得,我家姑娘只此一个,可不就是她嘛!这婚姻大事,怎么还能由着她性子胡来,你说看上哪个就哪个?现下哈王家这位门当户对,人也精神,就挺好呀!可是…”
第四十九章 提亲
老福晋点头道:“唉,或是哈王家那位与她心中所盼有些差距,还是好好劝劝,让两个孩子先一起走动走动。”
乌王笑道:“不瞒老福晋,今天来此,一是向您问安,二呢…”
看他支吾不语,老福晋耐不住道:“有什么事就说呀…”
“哎!”乌王应一声,道:“昨天呐,我那女儿被人给绑票了…”
“谁这么大胆?”赫王听此,拍桌起身。
“兄弟别急…”乌王将他按坐,续道:“不过半路遇上个小伙子,将她救了!”
老福晋关切问道:“没伤着吧?”
“谢老福晋关心!”乌王起身道:“亏得那英雄小伙儿,在绑匪刚出城时救了她,要是再走远些,真不知要出什么事…”
云朗道:“乌王可抓住了那绑匪?”
“嗯!”乌王点头:“我回去后便派人去查,直追到他老窝,一个不少,全投进了大牢!”
乌王对云朗笑道:“云朗老弟教导有方,学生尽是英雄才俊。”
冷不防这一句,云朗一时摸不着头脑。
乌王道:“你知救我家海兰珠的是何人?”
“谁?”
“回去听她身边丫头说是赫王府的。”
乌王道:“我一听赫王府,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是谁?这才记起云朗进宫时身边有几个年青后生,但时间却是对不上,那云朗一定还有别的学生昨天没跟去宫的,现在就请云朗把那个牛守田叫来,我要当面谢他。”
云朗看站在一侧的牛守田,见他低头不语,便明白了,笑道:“还不过来见过乌王…”
牛守田上前拜道:“见过乌王大人,我就是牛守田,那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敢受谢。”
乌王忙起身搀扶,道:“你对我女儿的救命之恩还没相谢,怎能受你相拜?”
“原来乌王说的第二件就是此事。”云朗笑道。
乌王拉住他,喜笑道:“先前海兰珠这家不愿意,那家看不上,可昨天回家后,躲在房里,只是痴笑,听丫头说似是对你这学生有意,我一想也是,这小伙子是你的学生,也可算得上门当户对,便先来看一看。”
这乌王原来是要给海兰珠挑女婿。
老福晋笑道:“看来海兰珠真是看中了这孩子,就说嘛,一大早的,你还亲自来把关,哈哈哈…”
牛守田正要拒绝,但听他说什么门当户对,心里不免自惭形秽,倔强心起,就算没有槐花,也不会去想攀他高枝。
冷言道:“禀乌王,我是小地贱民,不敢高攀,况且家里已有妻室。”
乌王脸色一变,看向云朗。
云朗觉得场面尴尬,这拒绝的让乌王很是难堪,嘿嘿笑道:“是有个姑娘,两人心属,只是还未过门…”
乌王气不顺,鼻孔长哼一声,道:“既未过门,算不上妻室,我王府千金,还比不上乡野一个小丫头!”
牛守田道:“槐花全心托付与我,不敢辜负。”
“你…那也行,你将她接来,两个一并娶了。”
“山盟海誓,白头偕老,君子一言,不敢轻背。”
“这…”老福晋很是尴尬,笑道:“乌王喝茶…”
云朗摆手示意牛守田先退下。
“慢着!”乌王脸涨的通红,见此阵势,已知好事难成,自己亲自出面竟落得如此难堪。
稍有愠怒,道:“救命之恩,理应酬谢,请赫王叫那狗栓子,还有一个朱姓汉子出来,我要当面致谢。”
等狗栓子过来,乌王对二人逐一拜礼致谢。
问及朱姓汉子,牛守田只说是一朋友。
乌王取出三千两银票,各人一张,让转交朱叱,他日再当拜谢。
牛守田执意不收,云朗只说乌王好意,莫再推辞。
乌王拉过牛守田低声道:“你若无意,昨天眼睛里就不该留情,好小子!我记住你了!”随后拜别而去。
好事未成,老福晋几人也不便说什么,各自回房。
到房里后,狗栓子得知事情原委,惋惜埋怨道:“你这犟牛,海兰珠姑娘怎么就看上你了?”
牛守田不愿多说,躺床上蒙头盖上。
“那乌王就没提我,海兰珠看不上我,那个倩儿姑娘呢?他妈的,怎么就不向我提亲呢?”
狗栓子恍然若失,喋喋不休唠叨着:“你这笨牛,若是乌王问我,不等他话说完,我就全应了,让他连后悔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不行,你得补偿我,银票拿出来!请我吃饭,我非把你这一千两吃没了…”
牛守田被闹得心烦意乱,起身道:“好好好…走,我看你有多能吃?”
两人知会了云朗,便上街找了票号,兑些碎银,径直进了一家酒楼。
鸡鸭鱼肉,好酒好菜,任你撑破了肚子,能吃的了多少?
酒足饭饱,狗栓子仍不解恨,让牛守田答应,晚上带众兄弟再美餐一顿,随后两人便拿着银票去找朱叱。
到了皮革胡同,说了乌王相谢,朱叱对银票没丝毫兴趣,让二人收了,做以备用。
院子角落那黄牛欢喜道:“这可好了,有了银子,赶快去买些活鸡活鸭什么的…”
牛守田不解道:“你一头牛,难道也吃肉食?”
黄牛看看旁边,哞一声,匐卧在地,竟不理他了。
朱现在一旁叽叽喳喳,对着黄牛指手画脚,几人不解。
朱叱叫二人出门,到一无人野地,说要兑现承诺,将自己一身本事悉数相授。
牛守田说起与季獐那一战,最后那莫名神力很是令人费解。
朱叱笑道:“神僧助你开了神力,怕就是想让你学我这撼山神拳。”
他随即摆开场地,运气提拳,对地下一击,立时地动摇晃。
“我只使了三分力气,若使全力,可让大地裂开…”朱叱看着牛守田,寄予期望:“这神拳就传给你了。”
当下便把其中诀窍气门一一说给他,一边在旁指点,让二人练习,直到过了饭口,俩人喊饿才回去。
三人在街头告辞,朱叱嘱咐二人常来,要勤加练习。
等回了王府,看兄弟们也回来了,狗栓子告知大家,牛守田要宴请众人,邀赫王一家同去。
王府中只道他们有了两千两银票,不免飘然,自是不去。
云朗看他们兴致勃然,不想迎面泼冷水,只嘱咐在外面不要惹事。
特意邀来南可封,挑了王府附近一家大酒店,一顿海吃海喝,个个肚子圆鼓鼓。
喝了点酒,不知谁喊了句:“你们知道那香玉楼是干什么的吗?”
伙伴们哈哈大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几人相互坏笑怂恿着要去见见世面。
牛守田借着酒意,笑道:“好!今天咱们就去看看那香玉楼里面是干什么的!”
几人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奔香玉楼而去。
“牛守田!”
到了香玉楼下,背后忽传来一声呼喊,这声音有些耳熟。
第五十章 娶妻
“谁?”牛守田一回身,朦胧中看两女子跟在后面,旁边还有一个人,是赫王府那门房。
“海兰珠!”狗栓子一惊,看见旁边那姑娘,一脸喜色,急跑过去,嬉皮笑脸跟倩儿东拉西扯。
海兰珠走过来,看看楼上那些涂脂抹粉,招揽生意的女人,冷笑道:“原来你喜欢来这种地方…”
这真是…
他妈了个巴子…
好似一个人常以君子自居,却恰好路过青楼妓馆,驻足片刻…
可就在此时,却被一个不想让她看到此景而她又看到了此景…
额…这伙子人好像是专门来此,并不是路过…
牛守田一时不知所措,可转念又想,自己无意呵护美人心,那又何必耽误人家,让她心存幻想,误以为自己对她有意。
遂就近拉过一个女子搂在怀里,笑道:“海兰珠姑娘,你怎么来了,今天已见过令尊大人了,他好阔气,答谢了我们每人千两银子。”
海兰珠眼中噙泪,怒哼一声,甩手而去。
望着靓影离去,看看怀里那位搔首弄姿,牛守田如梗在喉,吼道:“滚!”
晚上躺在床上,牛守田眼前不由再浮现出海兰珠那笑容,含笑带羞,像看大英雄一样望着自己,轻扭腰不舍地上了车。
等她回过头来,却是咯咯一笑,从怀里掏出手帕,上前要为自己擦汗。
槐花!
牛守田一惊,怎么变成槐花了?
他不敢再胡思乱想,闭上眼,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虽是闭了眼,两道身影却在脑海挥之不去…
转一转身,是槐花,再转一转身,便是海兰珠。
牛守田烦躁地挠挠头,心里直骂:“好一个见异思迁的负心汉!”
想起槐花平日关怀温存,也不知她在家怎么样了…
…
那天槐花与可唯被怪老头吓得跑回去,远远望见马书礼一伙子正蹲在槐树下。
南可唯大叫:“那有个坏人!是…坏鬼!”
马书礼看她俩满脸惊恐,迎上来急问:“怎么了?”
听了情况,向身后一挥手:“去看看!”
到路口时哪还有人影?
马书礼细细追问,槐花对刚才老头的话半信半疑,也不敢全都说破,冲可唯偷偷摇头,只说了些不打紧的闲话。
听了槐花说的一堆,连一起也不明白,无非就是一些不着边际,没头没脑的憨话。
众人莫名其妙,只说是遇上了个疯子,此事便不了了之。
马良阁责怪孙子没有顺着自己意思,随云飞扬进京,但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便让儿子马金科在县城里给马书礼寻一门亲事。
不过几天,就有一媒婆子领着一众人到了马家,那些人将马书礼围起来,前后打量,微笑着频频点头。
马书礼知道了原因,非常不满:“爷爷,您这倒是提前给我说一下,娶媳妇就娶媳妇嘛,可他们尽看我了,他家那姑娘啥模样咱可是没见过,让他们把闺女带过来,我也好好瞄瞄…”
“你给我闭嘴!”马良阁嫌他错失了云飞扬这根金线,本就心气不顺,听他再胡咧咧,面无表情,冷冷道:“那姑娘,你爹娘都见了,配得上你!”
“爷爷,我能不能去看看?”马书礼看爷爷有些火,小声问道。
“日子已经定了,等办了酒宴,你们就去县城,让你爹给你谋个差事,好过在家里整天胡逛,无所事事。”马良阁一脸冷漠,哪有和你商量的意思。
“那县城里有什么好,爷爷,我不去!县城不就是人多热闹吗?可那大街小巷尽是小便大粪,臭烘烘的,我要和爷爷待在家里。”马书礼上前搂住爷爷,半撒娇带着求饶。
马良阁推开他,摇了摇头,踱步进了屋。
深夜,混元大仙端坐高崖之上,凝目不语。
一旁站着那黑脸大汉,恭敬万分:“大仙,您说的那个老道,前几日忽然离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混元大仙慢慢睁开眼,说道:“虽有蹊跷,也不管他了,只要拿到东西,放出人来,他自会去找金仙,到时候机元大仙想管也管不了了。”
黑脸大汉怯怯问道:“那老道…是机元大仙?”
混元大仙点点头:“黑面郎,你不用怕,你就按你的计划行事,事情过后,他也不敢为难你,去准备吧。”
黑脸大汉拜别离去。
这天,马家一片喜庆,门前挂起红灯笼,贴上喜字,两边是老爷子亲自写的对联。
院里屋外,全是亲朋乡邻,品茶谈笑,等着新娘子到来。
和晟几位城隍,正要告别离去。
马良阁父子相送出门,挽留道:“和大人怎如此着急,再驻留片刻,饮一杯喜酒。”
和晟笑道:“新人就要进门了,我们不便再逗留于此,老爷子见谅啊!”
“哪里,哪里…”马良阁躬身有礼,道:“那过后就让书礼跟孙媳妇再去拜会,补上大人这顿喜酒,哈哈…”
“老爷子不必再麻烦了,昨天送去那许多的美酒还有呐!”
和晟几位向西离去。
清水洒道,路边裹着许多的红绸,酒席在道上摆了半个村子,鸡鱼大肉,俱已备齐。
平日里吃不到的肉腥,摆满了桌子,两旁尽是留着口水的孩子,都快馋疯了,不停咬着自己的手指头过瘾。
要不是身边大人阻拦的眼神,怕都要冲上去,将那些东西全塞进嘴里。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一帮孩子拥挤着扑上去,捡那些没响的炮仗。锣鼓喜乐到了槐树下,人群呼啦都围过去看个热闹。
马书礼胸佩大红花,身披大红袍,顶着新郎帽,骑着那匹高头大白马,笑呵呵对周围致礼。
南可岩一众拦住新娘轿子,向跟在花轿边的小姑娘讨要喜钱。
小姑娘满脸通红,喜钱倒是准备不少,只是这群小子言语玩笑,让她不知所措。
“妹子!多大了?”
“新娘子美不美呀?”
“你是新娘子什么人呐?”
“新娘子说没说跟书礼要生几个娃?”
小姑娘频频看向周围,想谁能把这帮小子叫开。
“你们这群小崽子,再这么缠闹,就要误了吉时,都给我起开!”媒婆子拿她那竹扇子照着他们脑袋一顿敲,佯怒推搡开众人。
“不行!”
“怎么?喜钱没给?”
“给了,不过李婶你得答应也给我说个媳妇,呵呵!”
“包在我身上!胖瘦高矮什么样的都有,改天就给你找。”
李婶咧嘴笑着,用扇子连拍带扒拉,清开道,引着花轿到了马家。
新娘子下了轿,顶着红盖头,被马书礼牵着手,进门见礼奉茶。
拜天地,入洞房…
开了宴席,马家满场给众人敬酒,听着乡邻道喜祝福,马良阁捋着胡子,满心欢喜,眼睛都不禁有些红了。
第五十一章 贺礼
吃得正兴时,忽见马金科从门外跑进来,看马书礼正在桌前猜酒划拳,招手道:“书礼,过来。”
“爹,啥事啊?”
“你去门外看看,来了几个客人,我和你爷爷都不认识…”
“不认识就不认识吧,人家来捧场贺喜,不就是吃咱一顿吗?让人好好招呼就是了。”
“不是在乎那两口吃的,是怕怠慢了人家,账房说那几个人送了大礼,你爷爷让我叫你过去,看是不是你的朋友?”
“什么大礼?”
来到账房,看一伙人正围在一起,马书礼扒开人群,见桌上放着个大盒,里面有一件玉器,晶莹剔透,温润无暇,是一匹蓄势奔腾的骏马。
几个见过世面的,见此绝品,皆连声称赞,一脸羡慕。
“书礼,这还有…”
一旁柜上还有两件,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一粒珍珠,在稍暗的屋子里放着光芒,晶莹夺目,绝不是凡品。
后一个盒子里却只是三株杂草,说是杂草,但也很是稀奇,与平常草长得略有不同,隐约散发出一股黑气,好几人左看右看也叫不出名堂。
“那几个人呢?”马书礼问。
“他们放下礼物就到门外,挤上一桌坐下了。”
马书礼转身出门,左右张望,就见不远处,一桌坐着几个生面孔。
其中有一个宽鼻大嘴黑脸庞的汉子,正扭头过来,冲他点头微笑。
这谁呀?
马书礼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人,可他无缘无故送几件大礼?
“几位坐屋里吧?坐外边恐有怠慢之嫌,冷落了贵客,呵呵…”马良阁请几人进家落座。
黑汉子起身笑道:“哪有啊!老爷子自管去忙,我几个在这里就行,在此恭贺老爷子,愿你老早日抱上重孙!”
“借您吉言,千万别拘束,吃好喝好啊!”马良阁哈哈大笑,见马书礼来了,以为是他朋友,忙叫他过来支应。
“老爷子,您去忙吧…不用管我们,书礼这不是来了吗?”旁边一个鼓腮矮胖子,满脸堆笑,像是极不情愿马良阁再停留此地。
又一大块头附和着:“是啊!老先生,你不用招呼我们,我们不会客气的,酒肉在此,我们吃饱喝好,呵呵…”
“那诸位安坐,老儿去那边了…”马良阁随即走开。
马书礼虽是满腹疑虑,可来了就是客,况且人家还备了厚礼。
近前拱手,笑道:“多谢捧场来贺,还备了那么贵重的礼物,我实不敢当,再说我与各位好像…”
黑汉子起身还礼,似主家般邀他坐下,笑道:“大家都叫我彘王,受人所托,前来为马兄弟贺喜。”
矮胖子一拱手:“恭喜马兄弟,我是刑云。”
“恭喜恭喜,我叫季獐。”大块头拱手笑道。
“诡刀狼!”边上一个干瘦老头,面无表情,也不多说,一拱手,就仨字。
这几个名字,听着有些怪怪的,压根儿也没听过,他说受人所托,不知道是何人托付…
彘王眯着眼,含笑慢慢道:“老神仙说去年在西崖,遇上一个年青后生,险些被幻化成美女的鬼怪所伤…”
马书礼腾地站起身,激动非常,原来他们是老神仙派来的!
“怠慢各位了,恕罪!”马书礼续道:“多谢老神仙牵挂!我此等小事还烦劳老神仙让各位前来跑一趟…”
“马兄弟先坐下!”彘王看了看周围,拉他坐下,道:“如今老神仙想请你帮忙办一件事情…”
“哪敢说请!”马书礼一拍胸:“老神仙有何差遣,尽管吩咐便是!”
“好!”彘王微笑道:“老神仙教你的那招还记得吧?”
“记得!只是那招只针对那恶鬼,后来再也没有遇上他,也不知道我使得可算有用?”
“那你想不想捉那恶鬼?”
马书礼精神一振,道:“当然想,那天险些被他害了性命,亏得老神仙赶到,才救我一命,又教了我降伏他的本事,若再遇见他,定当捉了他,也算为民除害!”
彘王道:“那就好,我此来也是要向你告知他行迹的。”
“你们知道他的行踪?”马书礼急不可待问道。
“十日之内,他必然会再来此,到时候就看马兄弟你的了!”彘王说道。
马书礼忽然觉得不对:“冒昧问一句…这位…彘王大哥,你们既然受老神仙所托,那你们本领自然也是很厉害了,可…这又为何让我去捉他?难道是要送我一功,得个名声?”
彘王一笑,道:“马兄弟不要多虑,也不瞒你,其实是我们不方便出面,到时候只有你一人去捉,我们也不能援手…”
“这是…为何?”马书礼听此,有些犹豫,他们不援手,自己不知能否捉那鬼怪。
“放宽心,那小鬼也没多大本事,万不得已我们暗中会助你一臂之力…等我消息吧!”彘王见他苦脸发愁,忙宽慰着。
“我们这就走了,马兄弟赶紧回去,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彘王几人说完便拜别离去。
马书礼回到家中,前一桌,后一桌敬酒,折腾到了天黑。
被一众缠着灌了个七七八八,再喝就要出洋相,忙钻了空子,脚步晃悠着进了洞房。
“嘿嘿…”马书礼关上房门,借着红烛火光,看新娘子正静坐在床上,两手放在腿上,紧张地不停在一起攥着,手指随着自己脚步一动一动。
马书礼不急过去,今天见了老岳父,那肥头大耳,眯缝老鼠眼,笨拙的身躯,就像那…
丈母娘已身故,可就算天仙似的一朵花,摊上这老丈人,生出的孩子肯定会被拉低颜值。
这闺女怕也好看不了…
呼啦了一下脸盆,马书礼拿毛巾擦了把脸,略微清醒了些。
“咯噔”一声响。
谁在外面推门?
“小姐,你锁门干什么?”
原来是身边的丫头小梦,马书礼轻手轻脚,过去开了门。
只见小梦怀里藏着东西,半弯着腰,鬼鬼祟祟,也没看是谁给她开的门。
冲进房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到桌上,是几个馒头,还有俩鸡腿…
原来是去拿吃的,她又回身去关了门。
第五十二章 洞房
马书礼坏笑着站在一侧,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强忍着不作声,存心要吓她一吓。
“小姐,等急了吧?”
小梦拿起一个馒头先啃上了,又拿上包着的鸡腿给新娘子送过去:“人太多…又遇上一个难缠的小子,拉着我问这问那…可烦人了!”
新娘子“嗯嗯”几声咳,脚下踢了小梦两脚,把递到跟前的鸡腿推开。
小梦也不理会,馒头有些噎人,又去桌上要端茶水。
“小姐,先吃点…别饿坏了。”她端起茶碗,仰脖子喝下一大口,忽然觉得有人站在自己身后。
一回头,看见马书礼正弯腰对着自己坏笑。
小梦一惊,那还不及咽下的茶水喷洒而出,对面躲避不及,瞬间被给洗了个满脸。
这他妈的…
本想吓吓她,不料伎俩不成,倒殃及自己。
马书礼过去拿毛巾擦着脸,佯怒道:“你这小梦,故意的,敢喷我?”
小梦急摆手:“我不是故意的…姑爷,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我不知道你在屋里…”
说着就过去帮他擦拭衣服上的水迹,怯懦懦低着头,不敢再瞧马书礼一眼。
“小梦…你先出去吧…”新娘子温柔细语,支派她出去。
马书礼还想捉弄小梦,听新娘子叫她出去,也随即摆手,示意她走。
等小梦一走,马书礼关上门,极不情愿坐到床前。
老丈人与姑父有交,虽然觉得新娘子不会是个美女,但也不敢给人家使脸子。
“杨—诗—秋!”
马书礼一字一顿念着,抓起新娘子那纤细柔嫩的小手握在掌心,只感到她双手不停抖动着。
“夫君…不…掀盖头吗?”杨诗秋颤声细语。
“对…让娘子久等了。”马书礼漫不经心扯开红盖头。
一霎间,整个人都愣在那…
哈哈哈…
这媳妇肯定随了母亲,完全没有一丁点老丈人那模样。
轻启朱唇,明眸皓齿,标准瓜子脸,白净的没一处瑕疵,正含羞看着自己。
马书礼不自禁将她双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心跳加剧。
杨诗秋嫣然一笑,羞低下头,红烛照映,真是如玉美人。
马书礼心神俱醉,红烛华帐,丝被轻软,美人当前,是浑身发热,小肌肉不自觉便发育了起来。
上前搂住妻子,拉下帷帐,就…
“别挤!你这狗头,这是我占的地,你往那边…”
真是扫兴!
马书礼听窗下南可岩低声埋怨,气不打一处来,掀开帐下来,赤着膀子,过去推开窗。
“你们干什么呢?”
看墙角下蹲着一帮子人,马书礼急恼道。
“马哥,找你喝酒呀!这么早能睡得着啊?”
南可岩坏笑着说,一旁众人起哄大笑。
“就是,平日书礼可不这样,哪次不是别人困得不行,要回家睡觉,他硬拉着还要再吹侃一会…”
马书礼无奈哀叹一声,作势拱手笑道:“众位好汉!须得知道,这你种多少因,他就会结多大的果!好汉们今晚就绕过小人吧…在此谢过!”说罢深鞠一躬,施礼陪笑。
“大家别信他这一套!你不种因他也会给你结出一个天大的果子出来,只顾当下,哪管事后…”
“先给他拉出来!”
说着几人拽住胳膊,将他从窗口拖了出来。
“求…求饶了…摆出道儿来,要怎么能过你们这关?”深夜有风,马书礼不由一个冷颤,弓腰抱着双臂。
“简单啊…只要…”
“书礼,小心着凉…”杨诗秋推门出来,拿着衣服,到跟前给夫君披上。
“哇…”众人看见新娘子不由赞叹。
“新娘子真美呀!”
“书礼好福气啊!”
“都给我转过去,眼睛闭上,小心眼珠子掉出来!”马书礼又是得意,又不想让他们看,上前将众人逐个搬身转过去。
“马哥,那以后见了嫂子,我们就装作没看见,还得避让,那就不礼貌了吧?”南可岩不服气嘟囔着。
马书礼推他一把,道:“难缠鬼,闭上你那臭嘴。”
杨诗秋向众人一礼,道:“外面怪冷的,若与书礼耍笑,就屋里吧,我也给大家敬一杯酒,算是认识兄弟们了。”
“好!”南可岩对马书礼道:“马哥,这是嫂子叫我们进去的啊!我就喝嫂子一杯酒了…”
马书礼无奈,搂护着妻子,被一群人推进屋里。
杨诗秋逐个给众人敬酒,大家闹哄哄又让马书礼耍个洋相,服了软,才心满意足走了。
马书礼关上门,锁死窗,扶妻子吃些东西,又坐了好一会,轻轻走到窗前,侧耳听听外面动静,压着嗓子叫道:
“难缠鬼…狗头…驴蛋子…外面冷不冷啊?”
确定屋外没人了,马书礼携妻子入帷帐,又…
呃…
事毕吧…
次日,午后,马书礼赶着马车从三岔口下来,望见喜健爷地头有几个人围在一起,看那身形有些眼熟…
到了近处,看那几人竟是彘王他们!
此刻正围着槐花与喜健,似有轻佻之意。
喜健向周围拱手说着好话,槐花满脸怒气。
停了马车,马书礼跳下来,道:“几位,这是何事?”
那季獐一脸不快,刚才似是与彘王争辩什么,看马书礼到来,面有羞色,对彘王冷冷道:“我先回去了,等用我时再来!”
喜健见马书礼来了,急跑过来:“书礼,这不知哪来这几个人,出言轻薄无礼…”
彘王回头,先是一惊,又转笑脸:“原来是马兄弟,今天新娘子回门,可带有喜食?”
马书礼板着脸,问道:“你们什么身份!却无故在路旁欺负姑娘家…”
刑云嬉笑上前:“我们恰好路过,小彘王见此美貌女子,心有仰慕,也并无他意,只是攀谈想交个朋友…”
“交友有如此强横逼迫的吗?几个大男人围着人家小姑娘?”刚才场面可没有他说的那么和谐,马书礼也不给他面子,厉声一喝。
彘王不屑一笑,压着火气,向槐花赔礼道:“姑娘恕罪,刚才无礼,请莫怪罪…”
槐花白了他一眼,过去搀着爷爷,不再看他。
第五十三章 捉鬼
彘王脸皮也厚,呵呵一笑,向马书礼做个请的手势,走开几步。
“那鬼怪今晚便会现身!”彘王挨着马书礼神秘低语。
“什么地方?知道时辰吗?”马书礼急切问道。
“青枣庄,到了亥时,他便出动,有劳马兄弟了!”彘王拱手一笑,便叫上其他俩人走了。
“书礼,这几个人…你认识?”喜健看他们说的神秘,面露担忧。
马书礼不知怎么回答,只得点点头。
杨诗秋下了马车,正与槐花说笑,马书礼上前笑道:“我来介绍,我娘子杨诗秋,这是小梦…”
“等你介绍黄花菜都凉了!”槐花一笑。
“槐花真美!”杨诗秋抓着她的手,不由赞叹。
这俩还真能说到一块…
村里跑出一群小子,喊着:“人呢?那几个混蛋呢?”
喜健心有庆幸,强颜笑道:“亏得书礼回来,那几人已经走了…”
“马哥,那人往哪跑了?我们追上,看我不揍扁了他!”南可岩怒气满面,撸起袖子叫嚷着。
马书礼苦脸道:“算了…我们不是他对手,人已经走了,想他也不会再来纠缠槐花。”
“谁呀?书礼你认识?”石榴嘴问道。
他从小饿坏了,好吃,见什么都敢过去啃,野果刺猬,都下过嘴,有一次爬高崖摘野枣,一个不稳,带着野刺勾划,摔了下来,嘴给摔坏了,留下一嘴疤痕,伙伴都调笑叫他石榴嘴。
马书礼为难道:“这事以后再给你们细说…”
“哪来的几个混蛋,敢来我们这撒野!”狗头仍一副不罢休的样子,还不时看看旁边的杏枝。
这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逞英雄。
“是啊!杏枝一说,我们急赶慢赶,还是让他们跑了…”驴蛋随声附和。
杏枝红着双眼,跑过去:“槐花,你没事吧…”
“没事,书礼哥不正好来了吗?那几个人看咱这位大汉,屁滚尿流,灰溜溜就逃了!”
槐花哈哈说笑,帮杏枝擦着眼泪,好像刚才被欺负的是她。
“大家吃个喜!”杨诗秋拿出回门喜食,给众人分了。
“哟!大枣,花生,桂圆,瓜子,嫂子!这什么意思呀?”南可岩装模作样,挠头嬉笑问着。
杨诗秋莞尔一笑,小梦接话道:“这都不知道?早生贵子呗!这大枣就是…”
杨诗秋拦住话,嗔怪羞笑,推一推小梦,众人乐得哈哈大笑。
马书礼回到家,带了些酒食礼物,告知了爷爷,说要与妻子去城隍庙拜望师父。
车马刚到,路十三提着鼻子出来笑道:“我老远就闻到酒香,果然是书礼来了!”
马书礼携妻子对众城隍行礼。
和晟几人各取出红包,尴尬笑道:“我们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也只有这些俗物,孩子莫要见笑…”
杨诗秋一一接过,拜谢道:“这里面不论是什么,都是师父们的心意,诗秋不敢有埋怨,谢谢师父!”
和晟叫大家拿出预备好的酒食,款待相贺新人。
天色见黑,就见马书礼坐不住了,不时向外边张望。
和晟看看几位城隍,遂让路十三送他们回了家。
马书礼到家与爷爷坐了一会,等时候差不多了,送爷爷回了屋。
又交代杨诗秋一番,说自己出去有事,不可让家人知道,若有人问,请她帮忙圆个谎。
杨诗秋温柔细语:“我不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但我相信我的夫君,无论做什么,你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马书礼见妻子如此体谅,触心动容,紧抱不舍:“相信我!决不辜负…”
而后轻手轻脚牵出那匹白马,离家好远才跨上马背,背着一包柳叶,腰里别着几根柳枝,往青枣庄赶去。
到了地方,马书礼找了棵树,将马拴上,寻得一旮旯隐蔽好,取出那缕头发,净耳倾听。
不多时,村边传来一阵脚步,轻重不一,杂乱无章,但确实是一个人。
还伴随着唱调:“妹妹呀…额…你莫要冲…额…我来眨眼睛…啊…”
原来是个醉鬼…
马书礼微微一笑,低头继续盯着那缕头发。
忽然!
头发跳了一下,在他手里慢慢移动,磨的手心痒痒的…
马书礼忙起身,将头发收好,取出准备好的柳叶,捏在手指间,矮身向那醉鬼方向过去。
就见一人,东倒西歪,醉醺醺朝村里走着。
马书礼看得前面情况,溜过去顺着墙根蹲下,静观以待。
“李三大哥…又去哪喝酒了?”
那人身后忽然出来个女子,声音娇媚,与李三搭话。
李三停住脚步,转过身,迷迷糊糊,瞧了一眼,色笑道:“怎么是你…你这个俏美人…大晚上…嗯…”
女子推了他一把,娇声道:“可不是我嘛!自我男人死后,我每晚都是独守空房,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都要吓得我整晚睡不着觉…”
“欸…你…你平时…可没这么温柔…”李三还未烂醉,神志还有一丝清醒。
“李大哥,今天我又害怕,不敢一个人睡…你去陪我一会嘛!”女子继续施展妖媚。
李三终是抵挡不住,上前搂住那女子,淫笑道:“别怕,有我在呢!咱这就去…哈哈…”
两人越走越近,马书礼以防被发现,屏住呼吸,紧贴土墙,一动不敢动。
忽觉声音不对…
两人没了说话声音,却听得像有人倒地。
“嘿嘿…”
听得女子一声冷笑,马书礼抬头望去,只见李三已躺在地上,那女子慢慢俯下身,扒开李三上衣。
他要出手了!
马书礼不敢再耽搁,一手撑墙,弹跳出去,冲到女子身边,喝道:“你这害命的恶鬼!”
随即伸出夹有柳叶的手指,向女子鼻孔点去。
冷不防有人冲出来,那女子先是一惊,慌忙松开手。
看他竟两指夹着柳叶,直戳自己鼻孔,女子脸色顿时大变。
也顾不上那李三,急翻身后跃,张嘴间,口中喷出黑气。
马书礼感到一阵阴冷,夹杂着腥臭,使人头晕目眩…
定神下从腰间抽出柳枝,舞出阵法,大叫道:“驱风!列阵!”
女子见黑气被打散,使风就要逃走,刚走五六步,忽听‘啊’一声痛叫,她迎面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被弹了回来,仰天躺在地上。
马书礼急上前,执柳叶,欲让她现形。
女子滚身起来,再次逃离,可周围像有一堵无形的壁垒,丝毫走脱不了。
无奈下她只能在最边上,绕着圈子,恼怒道:“你这无礼小子,使得什么妖法?深更半夜在此欺负一个妇道人家,你再不走开,我就要喊人了…”
“你这恶鬼,伤人害命,今天我要为民除害!”马书礼见她仍装无辜,一时大怒。
第五十四章 难言
但她跑起来像个兔子一般,虽是困在圈内,可马书礼根本就摸不着她丁点。
你停步堵她吧…
她也停下。
追她吧…
又追不上。
这恶鬼是落入了陷阱,可这陷阱有点大,马书礼狠狠抓着脑袋,懊悔没问问老神仙怎么摆个小阵。
两人这么僵持了半天,无计可出,遂都蹲在地上想着法子。
“傻小子!落钉啊…”身后忽有人指点,像是彘王。
马书礼醒悟,伸手抓出一把柳叶撒在地上,拿指默念,随后指向柳叶,叫一声“困身!”
柳叶像听懂了他的话,一个个翻身横立,宛如刀刃般长在地上。
刚才只想着在恶鬼身上施展,原来落地也能有法力,一片片柳叶就如百十个陷阱,这下看她还能跑得了?
他继续撒出柳叶,如法炮制,圈内能下脚的地方越来越小。
女子见此慌了神,带有求饶口气,道:“这位公子,我们无冤无仇的,你何苦为难我一个小寡妇?啊…我真是命苦,没了男人,任由旁人这么欺负…”
说着竟还呜呜哭了起来。
“你再接着装…”马书礼喝道:“去年在槐西村口西崖下,你可差点要了我小命!你这几句谎话,休想骗过我。”
女子一愣,仔细端详着他,好像才认出来,紧皱起眉头,她绝望了…
明白了眼前境况,再看两人距离,已不过十步远,不由面露难色。
接着一咬牙,心一横,使出黑风,全力向壁垒撞去,想是要殊死一搏。
马书礼哪能让她如愿,看她起身,忙捏起几片柳叶,投身扔过去,拿指念诀。
女子走脱不及,眼看着柳叶飞过来,一一粘在身上,手脚顿时便不听使唤,全身僵挺,向后倒了下去。
马书礼使出柳叶神符,封住她的嘴,上前卷两片柳叶,直塞进她鼻孔里。
女子通不了气,情急下摇头挣脱。
就见两耳黑气腾冲,她浑身假面瞬时不见,现了原先本相。
真就是那嗜心鬼苏邵。
“小哥饶命!无意得罪,再也不敢了,放了我吧!”苏邵求饶道。
“放了你?”马书礼起身踢他一脚,又使出几片柳叶,封住他全身,道:“你害了多少无辜性命,还能让你继续为祸?”
“刚才是谁在背后点拨?快现身救我…”苏邵向空中急切喊叫。
“书礼,不要动手!”暗中出来两人。
竟然是和晟与路十三…
苏邵见了救星,急道:“和城隍,快救命!这小子要让我魂飞魄散啊!”
马书礼一惊,自己只顾捉这恶鬼,没察觉竟被师父暗中跟上。
忙下拜,叫了声:“师父。”
心里想着怎么解释此事?
老神仙一再交代,不能让师父知道教授自己本事,现下一切摆在眼前,该不该说出实情?
和晟很是疑惑,看着马书礼半天不说话。
“和城隍,你先叫他放了我呀!我再不敢来你治所生事了…”苏邵一再乞求。
路十三道:“苏邵,这话你说了有几次了?谁还能信?”
“这次绝对可信,路十三,我若再犯,你们尽可以禀报冥帝,我甘愿受罚!”苏邵听有人搭话,顿时有了希望。
路十三一声冷笑,连连摇头。
和晟忽然对前方喊道:“高人方才背后点拨,何不现身一见。”
原来他也听到了有人点拨马书礼。
那边似乎没料到和晟暗伏在此,半天没答话。
被发现后,似乎不想见面,忽然冲起一道身影,就要离去。
路十三飞身追上去,笑道:“何以不敢相见啊?”
和晟走过来,道:“书礼,放了他吧…”
“是!师父。”马书礼应声,便起开苏邵身上柳叶。
“多谢和城隍!多谢小哥!”苏邵高兴地连声道谢。
忽听远处路十三一声痛呼,和晟心急,忙赶过去相助。
“小兄弟,多谢手下留情,我就告辞了…”苏邵嘴里称谢,就要离去。
“你往哪跑!”身后忽冲出一人,上前抓住苏邵,道:“书礼,柳仙困身再给他使上!”
马书礼惊得瞪圆了双眼,来人竟是难缠鬼,他怎么也来了?
随即就发觉不对…
这说话的腔调与平日不同,身手也比平时敏捷,苏邵在他手下竟丝毫没有反抗能力。
“还不快点!”南可岩催促着。
彘王!
马书礼立刻明白他是谁了,又使出柳叶,困住了苏邵。
南可岩将他提起,冲马书礼私语:“这里交给你了,过后我会再找你。”而后飞身便走。
不一会,和晟他们回来了,不见了苏邵,忙问情况。
“哦…他走了,我一解开他,他…他就逃了。”马书礼极力掩饰,心砰砰乱跳。
和晟将信将疑,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先跟我回城隍庙,我有事问你。”
马书礼骑马独行,两位城隍使风,便先回了城隍庙。
“你这手本事,是谁教的?”
马书礼跪在各城隍面前,说道:“师父,这是去年遇上那恶鬼,被一老神仙所救,并教了我制服他的手段,不过他不让我告诉师父。”
遂说了苏绍装扮成槐花,将自己迷晕的事,其中细节自是不敢多说。
而后只说了老神仙救自己,教了本事,并嘱咐不可向旁人透露。
“难怪…”陈九七不满看看他,“原来苏绍当天便已失手,且被吓走了,害得我们还四处寻他。”
和晟点头道:“既有老神仙嘱咐,此事就不再问,你有仙缘,这是好事。”
话锋一转,又问:“我想知道的是…今天是谁通知你前去捉那苏绍,能准确知道他出动的时间地点,再有,通知你的人为什么要你去捉,以他对苏绍行踪掌握的如此详细,必不是常人,何不自己去捉?”
“通知你的是那老神仙?刚才暗中指点你的是老神仙?可他为何蒙面,不敢示人?”和晟见他不语,又连声问。
马书礼不敢抬头,连连摇晃脑袋:“不是…都不是…”
“刚才在暗处指点你的人,是否就是向你透露苏绍行踪的人?”和晟一脸严肃,道:“可我看着…这好像是故意给苏绍设的局,这背后有什么阴谋?”
那边一再嘱咐不可向人透露,马书礼心下为难,静跪在那,低头不语。
和晟叹口气,将他扶起,道:“如果不能说,我也不勉强,只是觉得此事怪异,怕生出什么事端,危害乡邻。”
第五十五章 是非
马书礼眼神坚定,说道:“师父放心,我绝不会做出伤害乡邻的事,这次只是答应他们帮忙做一件事…”
“是那老神仙要捉苏绍?”
马书礼又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唉…”周立一脸无所谓:“大哥,苏绍平时伤天害命的事可没少干,既然有人要惩戒他,我们就当毫不知情,何必去管这闲事?”
和晟摇头道:“我倒不是替那嗜心鬼担忧,你想,冥帝平时都护着他,现在有人要捉他,却不光明正大,而是叫书礼替他们出面,只怕会引火上身啊…”
周立呆了一呆,握拳向另一手掌心击打:“事情都已经做了…难不成找到苏绍,告诉他书礼是自己要捉他,没有旁人指使…”
“老周,我们几人合力,都未必能捉了他,现在书礼一个人轻而易举就拿了他,这话人家也不信啊…”
“几个师父都不是他对手,教出的徒弟能捉了他?”
马书礼起初只想着捉了苏邵,一是老神仙所托,再就是去年险些被害,出一口心中恶气。
而现下听师父们谈论,心里难免起了疑惑…
先不说彘王是不是假传老神仙意思…
捉那恶鬼要干什么?
难道就是简单的要惩戒一番苏邵?
那恶鬼此时还在彘王手里,而自己还欺骗师父,说他逃走了…
和晟道:“书礼,也不用太放在心上,真要出了什么事,我定会去找冥帝说明情况…只是你不要再听他摆布,想办法推掉,必要时可以想法通知我。”
马书礼回了家,悄悄拴了马,进了房。
杨诗秋一直没睡,见他回来,又是宽衣擦脸,关心几句,便上床休息。
马书礼心里憋的难受,便把晚上出去的事说了。
听到鬼怪出没,他还对师父撒了谎,杨诗秋着急下,劝夫君明日向和晟说明一切。
马书礼幽幽道:“我想做一番大事,那老神仙承诺会给我一个好差事…你知道吗?村子里有个南可松,得遇天神,去了昆仑修道成仙…”
“我只要与你白头到老…”杨诗秋看他两眼发直,像着了魔一般,忙紧抓着他的手:“这件事有古怪,我们不去掺和好吗?”
“我已经放弃了随先生进京,如果再退缩,这件事也不敢做,堂堂男儿汉子,不就一事无成了?”马书礼显然听不进半句。
“有好多事都可以实现你的价值,这事太危险,我们凡夫俗子,卷入神仙争端,到时候他们要脱身找替罪羊,肯定会牺牲我们!”
杨诗秋这一句说到了关键,马书礼虽觉有理,但侥幸使得他不愿相信,也不想听。
“我的事你别管!”
马书礼心烦,厉声呵斥一句,转身背过去,再也不说话。
新婚之期,闹个脸红,俩人不再争执,彻夜不眠。
清晨,杨诗秋早早起来,梳洗完毕,便叫上小梦出门去了。
“诗秋,这是去哪?书礼怎么不和你同去?”
马良阁在门前散步,看她俩出门,纳闷问道。
“爷爷早,我们出去转转。”杨诗秋一礼,随口敷衍。
“哦,早上清新,转转也好。”马良阁不便多问,看俩人走开,怒气冲冲回了家。
“你还睡!起来!”马良阁一脚踹开房门,掀起马书礼被子。
“怎么了爷爷?”马书礼揉着满是血丝的双眼,无辜问道。
“你干什么了?人家刚进咱家两天,你把你那性子收一收,待媳妇好点!”马良阁黑着脸训道。
马书礼才发现媳妇不在屋,道:“我没干什么呀…她给你说啥了?”
马良阁拽起他:“说个屁!还用说?看脸色就知道了,你赶快去,把她追回来,别让她使起性子回了娘家!”
马书礼赶忙穿好衣服追出门外。
出了门,西崖那头,看见南可岩那小子围着小梦嬉皮笑脸,媳妇离他们有十几步远,呆呆地看着高崖。
这小子真看上小梦了,像狗皮膏药黏上似的。
“诗秋,你们这是去哪?”马书礼追过去,笑着问道。
杨诗秋轻回头,也报以微笑:“我和小梦出来转转,怎么了?”
“回家吧…该吃饭了。”马书礼不知该说什么,上前拽住她的手。
杨诗秋将手抽开,带有哭腔:“我不饿…”
小梦见此,也顾不上理会南可岩,急忙过来,扶着杨诗秋,小声道:“小姐…回去吧…”
“嫂子,怎么了?马哥欺负你了?”南可岩刚才没注意这边,看她哭泣,笑着道:“马哥,你一向是怜香惜玉…”
“滚!”马书礼烦道:“什么叫我一向怜香惜玉?我们没事,你别给我惹事啊!”
“说错了,说错了,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嘿嘿…”
这烦人的难缠鬼。
马书礼低头认错:“诗秋,都怪我,只图一时之快…”
“哎呦…两口子的事,你们私下说,这还有人呢,还有小梦在这呢…”
这难缠鬼想什么呢?
马书礼瞪眼纠正道:“你脑子里想啥呢?我说的是口舌之快,逞口舌之快!弄哭了我媳妇…”
南可岩捂住眼睛,哈哈大笑:“你爱怎么快就怎么快,不用这么大声告诉我们…”
马书礼真是服了,白了他一眼:“这没你事,还不回家吃饭!”
“马哥,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我站一会嘛…”
谁不知道你的心思?
马书礼一挥手:“小梦,你先回去。”
南可岩一傻眼,贱笑道:“马哥你不地道…”
杨诗秋紧绷着脸道:“别听他的,就不回去!”
小梦撅着小嘴,翻着白眼,为难地看了看两人。
南可岩看有空子,上前拉起小梦,笑道:“咱们先走开一会,让马哥服个软,认个错,哈哈哈…”
马书礼扬眉道:“谁要服软?”
杨诗秋听此,转身就走。
“行了!我错了,再不无故凶你了…”马书礼忙追上她,搂在怀里。
一个委屈抽噎,一个极力呵护,转眼间就亲热的如同一个人。
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满眼说不尽的责怪、心疼、懊悔…
第五十六章 配合
“英雄美人,郎才女貌,真是令人羡慕啊!”
马书礼抬起头,只见彘王坐在西崖边上,拍手奸笑,两眼贪婪地盯着杨诗秋,久久不愿挪开。
“你还来干什么?那人我已帮你捉了…”马书礼将妻子挡在身后,横眉怒目。
彘王一抬腿,右手撑着崖边,跃起身在高空中一个跟头,而后双手背后,满脸得意,潇洒地飘落下来。
这在卖弄什么?
你那歪瓜裂枣黑煤子,能比眼前这俩五官端正的壮年汉有吸引力?
杨诗秋白一眼,转身背过去,挨着马书礼低声道:“这不就是轻薄槐花的那个彘王?”
马书礼嗯一声,冷脸道:“你说的事我已办了,后边的事我不想管,你请自便。”
彘王嬉笑道:“这还不行,今天来还想要你出面,再帮一个忙。”
南可岩听小梦说了昨天的事,大怒跑过来,喝道:“你这臭小子,到我们这里撒野,敢欺负槐花!”
说着上前照彘王小腹踢出一脚。
彘王轻蔑一笑,收腹闪退一步,蹲身出腿将他扫倒在地,道:“不自量力,要不是看在马兄弟面上,我一脚就可以要你小命。”
南可岩起身,怒吼一声,过来抱住他后腰,要将他揉倒在地。
彘王被蛮力锁身,一时有些狼狈,脸色一变,凶狠喊道:“马书礼!让他松手,要不然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马书礼知道难缠鬼绝不是他对手,再纠缠下去,他恼怒下难免要下狠手…
“难缠鬼…松手!”马书礼上前将南可岩拉开。
南可岩忿忿不服:“马哥,怕他个求,这混蛋在我们咱们村里撒野,咱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马书礼不知该怎么给他解释,按住他肩膀:“难缠鬼,我等会再给你说清楚,你先回去。”
回头道:“诗秋,你和小梦也回去。”
南可岩双眼发红,委屈道:“那犟牛身处此地,肯定不会和你一样!也难怪,他只是去欺负槐花。”
“你…”马书礼脸上发热,却不知说什么。
南可岩气呼呼指着彘王,道:“我打不过你,可是,如果牛守田在这,决不能轻易叫你离去!”
“牛守田?”彘王故作一惊,笑道:“那是何方高人呐?”
嗜心鬼已被捉住,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马书礼问道:“你还想要我干什么?”
彘王对杨诗秋一礼,笑道:“弟妹,能否将你夫君借我半日,让他再帮我办件小事,绝没有什么危险。”
杨诗秋没有理会,看了看马书礼。
“好吧…什么事你说。”真被他缠上了,无奈下,马书礼同意前去。
“高崖之后,咱们细谈!”彘王一指西崖,示意上崖。
“我也去!”南可岩担心他出什么坏主意,叫嚷着要一同前去。
彘王微微一笑,也不阻拦。
“不要担心,这次过后,我与他各走各路,再不纠缠。”马书礼硬说将杨诗秋俩人劝回。
攀上西崖,下了土坡,彘王又领着往北走了一段。
到得一处土坳,只见那三鬼已等在那,季獐、刑云、诡刀狼。
看他们过来,三鬼点点头,也不说话。
“你带我们来此何事?”南可岩看对方还有帮手,停了脚道。
彘王一指放在嘴边,示意不要说话,低声笑道:“你刚才那股横劲呢?别怕,我不会以多欺少,若想打架,咱们改日再约。”
这块土坳很是隐秘,马书礼看看周围,发现不远处有个洞。
顿时猜到了一二,那嗜心鬼也许就被关在里面…
“还是那恶鬼的事?”马书礼左右为难,不知彘王还要如何,自己再参与此事,只会在其中陷的更深…
看他点头,马书礼看一眼南可岩,道:“你昨天那本事呢?真若不便露面,你大可幻化…”
彘王摇头道:“我那幻化之术,撑不了多长时间,要不怎么请马兄弟来此?”
“那你说吧,要我干什么?”马书礼只想尽快了结了此事,不再与他们来往。
彘王对着他一阵私语,而后微笑道:“这次过后,我便再不麻烦马兄弟,到时你就与你那美娘子安度余生…”
“说话算数?”马书礼一再确定,看他颌首一笑,便转身钻进洞里,南可岩紧跟也进了洞。
那土窑只有五六步深,内壁全是湿土,看着像是彘王新挖开的。
“你小子总算来了,把我关在这里干什么?”洞里果然是苏邵,他被柳仙困着,不能动弹,外边根本就不需要人把守。
苏邵躺在角落,经过一夜,已没了昨晚的害怕,既然把自己关起来,那肯定就不会让自己魂飞魄散,只是不知道这小子要干什么…
“马哥,这…是谁呀?”南可岩看苏邵恐怖模样,颤声问道。
“你这小子,昨晚下手够狠呀!”苏邵以为在奚落自己,狠狠瞪了南可岩一眼。
“我?”南可岩一时摸不着头脑,不解看向苏邵。
“回去细说,你少说话,配合我就行。”马书礼轻声道。
南可岩不明所以,只是木讷点了点头。
马书礼走过去蹲下身:“苏邵,你平日取人心肝,坏事做尽,我本想用老神仙所教本事让你灰飞烟灭…”
苏邵一笑:“你不会的,要真是那样,昨晚你就做了,哈哈…”
马书礼嘿嘿一笑:“不错,我不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我一个恩人…”
“哦?”苏邵心痒,问道:“什么恩人,他难道与我相识,替我给你求了情?”
马书礼摇摇头,说道:“一个多月前,我去我姑姑家,回来的晚了,半路遇上了十几个土匪,我虽有些本事,可那多是捉鬼降妖的手段,而那些又都是凡人,致使我落了下风,抢了我财物不说,事后还要杀我灭口…”
南可岩看出他是在编故事,见苏邵听得认真,为增加可信度,忙插嘴道:“原来那天你是遇上了土匪?”
马书礼点头嗯了一声。
“那当时问你,怎么不说?咱们向县里报告,去平了他那匪窝…”南可岩装出十分愤怒的样子。
“你别说话!”苏邵看他打断话,不耐烦道:“让他说…继续说呀!”
第五十七章 引诱
马书礼深吸一口气,续道:“就在此时,忽然出来一个大侠…嗯,确切的说是个女侠!就见她飞上飞下,前后出击,挪形幻影,一顿招呼,就将那些土匪打得满地找牙,狼狈逃走!我这才算捡了条小命…”
“那女侠真了得,这是美救英雄啊!哈哈…”苏邵调笑着,又问:“后来呢?”
“我当时对女侠千恩万谢,但又觉得失了面子,便不隐瞒,告知了我师父是城隍神,我也学得捉鬼降妖的本事,只是面对凡人束手无策…”马书礼昂起头,看着苏邵,好似怕被他小瞧了。
苏邵笑道:“继续说呀!”
马书礼点点头:“女侠一听我会捉鬼,当时便对我客气有加,还说要请我帮个小忙。”
“女侠让你见了我,千万不可为难?”苏邵哈哈大笑。
马书礼一皱眉,正色道:“当然不是!女侠让我帮她查一件事,她说旁人告诉她,她的丈夫在外瞒着她做坏事…”
“瞒着妻子,在外风流,这种男人,我鄙视他!”苏邵啧舌嫌弃道。
“我就不明白了…那女侠本领高强,怎么不自己去查呢?”马书礼故弄玄虚,吊着胃口。
“对呀!”南可岩随声附和。
“你们猜,女侠说了什么?”马书礼一惊一乍的,像有什么大秘密。
“你倒是说呀…”苏邵张着嘴,等他下文。
“原来女侠不是人,是鬼!他那丈夫也是鬼!只是他们都身不由己,一年只能见上一次面,查访此事颇有不便,就想让我帮忙查访。若事情属实,她便与丈夫情断意决,不再相见!”马书礼斜眼看苏邵反应。
“那…那女侠…可告诉你…她的名字?”苏邵本身就是鬼,理应不会听鬼色变,可此时却是一脸惊恐,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结巴起来。
“女侠叫李香儿!”马书礼重声说道。
苏邵脸色大变,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真见过香儿?”
马书礼故作惊讶:“他那丈夫原来真是你!”
苏邵乱了分寸,泪汪汪道:“香儿真的叫你查访此事?那你有没有告诉她真相?”
“我哪能轻易见到她?”
看苏邵如释重负,马书礼话音一转,道:“香儿姐姐说了…”
“你叫我家香儿…姐姐?”苏邵大是不满,一脸嫌弃,带着嫉妒,像是被别人染指了自己心爱之物。
“女侠让我这么叫的!”马书礼装作无辜,故意刺激他。
苏邵嘴角一撇,含糊不清嘟囔一声,满是不屑。
马书礼才不当回事,继续说道:“香儿姐姐说你在人间无恶不作,专食人心肝,倘若我证实了此事,便等在端午那天,她会随幽冥桃花夫人来人间,到时找机会与我相见,我再将一切说与她听…”
苏邵努力抬起头,极力辩解:“冤枉我了!我没有!我…”欲言又止,随后将脑袋重重躺回原处,呆在那里。
“冤枉你?”马书礼厉声喝问:“那我昨晚是梦游,做梦了?看见的那些都是幻觉?还有去年…我是疯了?自己把自己迷晕…”
苏邵笑着讨好:“小兄弟,这其中有些隐情,实在不能跟你说,这样,你先把姐夫解开…”
嗯?姐夫!
刚才还一脸嫌弃的…
两个后生忍不住,噗嗤一笑。
马书礼道:“谁是谁姐夫?”
“你叫香儿姐姐,我是他丈夫,自然也算是你姐夫了,嘿嘿…先解开,解开。”苏邵贱笑着套近乎。
“那不行,我要把你交给香儿姐姐,什么冤枉委屈,到时候你再慢慢编。”马书礼眼珠一转,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什么编不编的,我真没有食人心肝!”苏邵有点急了。
马书礼眉头紧锁,装作不懂,道:“那你昨晚扒开那醉汉衣物,是想帮他浆洗,还是要服侍他休息?”
“这…”苏邵无言以对。
“你那些事,各地城隍谁不知道,只有你那傻娘子被蒙在鼓里,等到端午那天,一切就会大白于天下!”马书礼继续说着,不知何时才能攻破他内心最后防线,说出答案。
“别…别,千万不要告诉我娘子…”苏邵为难道:“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只是求小兄弟别再对其他人说了…”
马书礼点点头,满怀期待。
苏邵叹口气,道:“其实我每次取那人心,都是送去一个地方,祭在那里。”
他终于说到正题了,不过这个刚才彘王已经大概说明了。
马书礼点点头,道:“你编这个话太离谱啊…用人心祭拜,祭谁呀?”
苏邵瞪了他一眼,不屑道:“你懂个屁!这叫杀祭浸身!只要时日够了,那凶神修出的金身就算毁了!”
“你原来是在给别人金身使坏啊!那凶神难道不懂?就任你在他面前使这伎俩…”马书礼听不懂这些,只想着苏邵能一步步走进自己坑里。
“那凶神被神锁困着,金身与元神分开关押,祭的只是他那金身。其实我跟他有什么仇怨?我也是受人所使…”
“关在哪里?”
“这个不能跟你说。”苏邵警惕起来,又道:“我已说了内情,请小兄弟别再为难,放了我吧…”
“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哎呦…绝对没半句谎言,若我说了假话,便教我永远见不到我娘子!”
马书礼慢慢低下头,似有犹豫:“我得老神仙授艺,又受香儿姐姐所托,本想借机除了你这个为祸人间的恶鬼,可听你说…这背后还有大人物啊!我是不是该去找他…”
苏邵一声冷笑,不屑道:“别不知天高地厚!你在他面前连个小虫子都算不上,还去找他?”
马书礼哼一声:“可这都是你一面之词,怎么才能让人相信…”
苏邵一翻白眼,生无可恋,恼道:“爱信不信!你…那你怎么才肯相信?”
马书礼转过身,思索片刻,猛回头:“除非你带我去看看那凶神,倘若真如你所说,我便不再为难你,也不对香儿姐姐说你的事!”
听这要求,苏邵怔怔傻在那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是看到了一丝生机,又是满脸为难。
“怎么?不行?”马书礼一笑。
苏邵陪笑道:“小兄弟,那凶神被困九幽之地,你若去了,恐有危险,再说你也过不了鬼门关,进入幽冥界…”
“有什么危险?我可不怕!能去幽冥走一遭,倒也好玩…难道再没其他路?”马书礼很是兴奋,摩拳擦掌。
“再有一条水路可去,那你会避水诀吗?”苏邵嘿嘿一笑,显然认为他没办法去。
第五十八章 九幽
“会啊!老神仙教我了。”马书礼抚掌大笑。
苏邵一愣,有些后悔说了第二条路,嘟囔道:“老神仙教你避水诀干什么?”
“那咱们就去吧!”马书礼作势要帮他解符。
看他紧锁着眉头,毫无反应,马书礼问道:“怎么?不愿带我去。”
苏邵仍不说话。
“好,给你半个时辰,考虑好了我再来。”马书礼叫上南可岩出了土窑。
彘王正在洞口,见两人出来,微笑点头,一伙人随后轻脚走向远处。
那边还站着一人,身影好像在哪见过…
等他转过身时,马书礼不由大吃一惊。
是他!
去年在水湾遇到的那个黑脸大汉!
去城隍庙翻找东西的黑脸大汉!
马书礼看着他,呆了半晌。
彘王受老神仙所托,又和这大汉认识,那老神仙跟这大汉难道是一伙的?
黑脸大汉颌首一笑:“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你有如此仙缘,得遇混元大仙,还授了你本事,可喜可贺!”
混元大仙?
马书礼没听过,但看眼前这几位,本领高强,却能任由那混元大仙差遣…
自己帮他们骗苏邵,而后带他们前往九幽之地。
那里的凶神!
那混元大仙要干什么?
此刻隐约觉得,这事远没有那么简单,也许才刚刚开始,自己想置身事外,恐怕没那么容易…
“小兄弟只管放心,只要嗜心鬼答应带我们去,你就算帮了我们大忙。”黑脸大汉看他心不在焉,笑着宽慰,接道:“小蛋蛋既然已应允了你,我也不会再为难,事情过后,咱们各走各路,不再纠缠!”
彘王一旁对黑汉恭敬道:“父亲,孩儿未先知会便应了他…”
黑汉止住笑道:“应当如此,哈哈…”
马书礼心里正做着盘算,被一语道破,心里一慌,两手不自主轻颤,忙笑着掩饰:“原来你们是父子…多谢成全!不知…该如何称呼?”
“以前我在流云山时,大家都叫我乌豕大王,再后来修得一身本事,得封神位,朋友们又称我作金豕郎君…”黑脸大汉喜笑道。
原来这家伙还是个神?
马书礼拱手一礼:“那我还是称您大王吧!”
南可岩噗嗤一笑,马书礼忙用臂肘一捅:“还不见过大王。”
金豕郎君看南可岩见了自己,并没什么惊讶,笑道:“去年可有他?”
马书礼道:“还要多谢大王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金豕郎君哦一声,点点头。
“什么饶过我?他是谁呀?”南可岩憋了半天,听谈到自己,实在忍不住了。
马书礼将他拉到一边,一脸严肃:“今天什么都不要问,只要平安回去,我一切都告诉你。”
“小兄弟,看来嗜心鬼会答应此事,待会还要麻烦你再一起前去。”金豕郎君叫过马书礼,又对邢云点点头。
就见邢云忽然一张嘴,飞出一个小球,红润放光,而后将小球交给金豕郎君。
“这是邢云兄弟修出的避水珠,先借你了!”金豕郎君也不管马书礼愿不愿意,将小球送进他嘴里,双手在他眼、鼻、耳、嘴分别戳点。
马书礼很是诧异,问道:“大王你大可变化我的模样,何必再带我去,倘若我进了那里,惊吓失措,万一坏了事…”
金豕郎君道:“我那变化之功,也未修到持久,还要靠你帮忙遮掩…”说毕摇身一变,竟成了南可岩模样。
“啊!”南可岩吓了一跳,叫道:“你变我干什么?”
“你小声点!”彘王几人将南可岩拉走。
变化成南可岩的金豕郎君与马书礼又进了土窑。
“你想好了吗?”南可岩上前问道。
苏邵仍是左右为难:“你们说话可要算数啊…这事绝对不能跟旁人说,还有我娘子那…”
“放心吧!绝不泄露!你娘子那就说那嗜心鬼是另一个鬼怪,已被马兄弟除了。”南可岩事先都想好了,又使眼色,让给解开柳符。
马书礼起了符,苏邵又不停说着:“可不能骗我啊…”
“说到做到,你放心!”南可岩不耐烦道:“那咱们就去吧!”
苏邵瞪大了眼睛:“咱们?你还要去?你会避水诀吗?”
南可岩笑道:“马兄弟都教给我了…”
苏邵一回头,马书礼忙回道:“是…都是好兄弟,自然要教的。”
到了古河岸边,马书礼有点紧张。
也不知道那邢云的避水珠管不管用?
可不能就此淹死在这古河里…
苏邵趁其不备,大笑着先将两人推下水,自己才摆个姿势,扎进河里。
三人破水直下,到了古河底,苏邵对着河床呼出黑气,忙拉起二人再往下走。
穿过河床,一片漆黑,阴森彻骨的冷。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慢慢有了一些红绿光亮,好像有无数个星星,马书礼伸手抓过一个光点,摊在掌心。
这东西像是萤火虫,却长得古怪,甚至有点瘆人。
“这是鬼萤。”
苏绍说了一句,便转过头继续寻着方向。
马书礼傻傻哦一声,看了南可岩一眼,他对此毫不关心,只是小心翼翼,左右观探,应该是在留心路径。
不一会脚下感到了硬实,该是落了地。
点点萤火,已能依稀看得清脚下。
马书礼一边借着荧光,被南可岩拉着,跟在苏绍后边,东走西拐。
走过一段,周边慢慢有了声响,怒骂声、哀嚎声、凄惨求饶声。
马书礼聚目向周围望去,一块大石上贴有封印,目光下移,才看见底下压着一个粗犷汉子。
那汉子被困,不能动弹,狠狠吼道:“小子,看什么看?”
马书礼忙跟上前去,一路尽是凶神恶煞,被关被锁。
这些人失去自由,大多已经心理崩溃,发狠吼叫,疯言疯语。
马书礼全身紧绷,寒毛竖起,不由向南可岩身边靠过去。
到了跟前,忽然发现南可岩面目狰狞,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脸上肌肉扭曲,不住抽搐着,似是着了极大痛苦。
南可岩猛地将他推向前边,抽身转入他身后黑暗处。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跟上…”苏邵发现两人离自己有些远了,忙折回来,小声道。
“噢,来了…”马书礼连忙接话,正担心时,南可岩已到了跟前,好像是去解了个手,一切正常了。
“到了,就在前边,不过那有鬼差看管,你们轻点,别惊动了他。”苏邵也很是紧张。
就望见前面远处有棵大槐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第五十九章 石兽
三人慢慢过去,有五十步远时,苏邵拦住他们,便不让再往前了。
马书礼才注意到,槐树下还有两个小鬼,不过此时正坐在那,靠着槐树打盹。
站着的那人一动不动,脚下有张香桌,桌上除了香炉,点有一柱香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他那金身吧?那他元神在哪?”南可岩问道。
苏邵紧皱眉头:“元神有什么好看的?我每回就在此供祭,元神那就不用去了。”
南可岩嘟囔道:“根本就是诓我们,弄个假身就说是那凶神的金身…”
苏邵被噎的说不出话,一咬牙,向黑暗处努努嘴:“那石兽下面就是,你敢过去吗?”
石兽?
苏绍指着远处一块很显眼的巨石,领着他们过去,离有几十步远,又停下来,不敢再前。
那块巨石生的奇特,有两人多高,棱角崎岖,甚是威武。
听他这么一说,再细看之下,还真像是一头野兽。
那石兽三脚着地,只一右前脚轻抬,再一细看,发现那爪下趴着个人,刚好被石兽踩在脚下。
马书礼也看不清金身与那人长相,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个人?
南可岩细细观察着那石兽,愁眉不展。
苏邵对马书礼道:“怎么样?没骗你吧…既然已经看到了,现在该回去了吧?”
南可岩抢过话:“那个石兽能镇住下面的凶神?我怎么看他应该能挣脱,一个起身就…”
苏邵不屑道:“那石兽可是昊天上帝的法器,你以为就是一块破石头啊?”
马书礼一听法器,忍不住又瞧一眼,却忽然觉得怪怪的,自语道:“这像是个猛虎,应该有尖牙利齿啊…可它怎么没露出来?”
南可岩大喜,转头望去,见那石兽果然是张嘴怒吼,只是少了四颗暴露在外的利齿。
“果然是啊!”苏邵一愣,随即摇头:“利齿兴许是移走石兽的钥匙,哪能在这?那不是让下面的凶神跑了?”
“对!一定是!”南可岩声音都有些颤。
“可以走了吧?”苏邵催促着离去。
南可岩脸部又开始抽搐:“我…我撒泡尿…”
“吓尿了!哈哈…”苏邵忍不住笑,忙掩嘴望望槐树下的小鬼。
三人循着旧路,穿过古河,回到河岸,太阳已渐渐西移。
“小兄弟,那我就告辞了,说过的话可要算数啊!”苏邵仍不放心,拱礼笑道。
马书礼点头道:“放心,绝不食言!”
苏邵一走,金豕郎君就迫不及待现了真身,向远处一声呼啸,就见彘王几人走了过来。
“难缠鬼,你怎么了?”等走近,看南可岩竟是鼻青脸肿,马书礼怒视着彘王,道:“你为什么伤他?”
“马哥,没事…”南可岩拉住他,气愤却又倔强。
彘王笑道:“马兄弟,是你这位兄弟,得知了去年水湾内情,非要和我决一高下…我没有以多欺少,一对一,公平决斗,本来我想点到为止,可他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我实在脱不了身,就轻踢了几脚…”
金豕郎君故作生气:“小蛋蛋,怎能如此欺负人家?还不给小兄弟赔礼道歉!”
说话间随手又将避水珠拿回,还给了刑云。
彘王看是不情愿,但仍很听话向南可岩躬身致歉。
南可岩道:“不必!是我技不如人,怨不得你…”
一向话不多的诡刀狼沉不住气,问道:“金豕郎君,可探查清楚了?”
金豕郎君微笑点头,那几人顿时喜形于色,激动非常。
“那我们便回去了,先前承诺…”马书礼不想再多事,欲告辞离去。
金豕郎君哈哈一笑,有些勉强,透出杀意,道:“当然,说话算数!不过…小兄弟你要知道,我们这些人可都不是善类,事情没了结之前,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顿一顿,他转而凶相:“和晟那点本事,根本奈何不了我们,他若知道太多,反而会给自己招来灾祸。”
看他神情,显然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此事。
马书礼知道此节,可又能向谁求救,那几位城隍师父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思量下便点头:“大王请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人…”
为了大家的安全,在可以一击制服他的人没有出现之前,这件事一定要烂在心里…
“马书礼…”
“难缠鬼…”
好像是有人登上了西崖,已听出狗头和石榴嘴的声音。
金豕郎君望向喊叫声那边,神情凶狠:“年轻人朝气蓬勃,正是意气风发时,若卷入是非,恐怕要殃及他们性命…”
马书礼心中一寒,骇然失色,忙道:“大王…他们并不知此事…”
金豕郎君微微一笑:“马兄弟说哪里话?我是在提醒你们,这西崖多有水妖作祟,是怕他们来此遇上祸事。”
马书礼嗫喏道:“是…是…我会告诫他们…”
金豕郎君满脸是笑,很是满意,遂招呼其他人使风遁去。
听得村中后生陆续跳下土坡,喊叫声也渐渐接近。
马书礼猛抓住南可岩双肩,焦急又慌乱,紧张道:“别说话,听我说!不要问我刚才去哪了…金豕郎君那伙在做一件秘密事情,但他不会伤及我们,可如果我们将此事散播开,那就会惹祸上身…不管你知道多少,等会都不能说给其他人知道…”
“马哥,你怎么了?”看他惊慌失措模样,南可岩吓了一跳,怯怯拿开紧抓着自己的手。
“你听明白了吗?”马书礼急道。
南可岩一笑,幽幽道:“我知道,那几个人古怪,可能是妖鬼邪怪,你怕他伤及村里,不让告诉狗头他们。”
这小子心里原来清楚的很…
马书礼欣慰点头,不由怨恨瞪了他一眼。
“在那!”
后生们来了十几个,朝这边跑过来。
“书礼,你们没事吧?”
“难缠鬼,咋了?谁打的?”
看着众人一阵关心,南可岩不好意思道:“没事,技不如人嘛…让那小子给揍了。”
“他跑哪去了?找他去!前天轻薄槐花,今天又揍了难缠鬼,真当我们好欺负,我们好歹也是城隍神的徒弟!”石榴嘴义愤填膺,显然不知道什么人揍了难缠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