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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逃离葱姜蒜     风悬铃2txt下载     风悬铃2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三十章 彘王

    已有人搬来椅子,地上跪着的一个人起身上前,扶着老福晋坐下,想必便是那赫王了。

    摄政王带头向老福晋躬身问安,豪祯一行随后亦笑脸问安,老福晋略起身,摆手欢笑。

    太监原来还有圣旨,尖着嗓门念道:“云朗听旨,明日进宫面圣…”

    牛守田听先生被委了重任,也宽恕了当年所犯之罪,心下欢喜,一脸笑意,扭头向兄弟们望去。

    却忽然发现南可封脸色难看,身子似在微微发抖。

    “可封哥,怎么了?可封哥…”连叫几声,南可封像是没听见,神情紧张,时不时向侍卫堆里偷望。

    牛守田顺着他目光所至之处,才发现摄政王身后紧站着一个黑汉子,着装怪异,蓄辫与常人略有不同,短短五六寸,像是挂在脑后的小尾巴…

    宽鼻大嘴黑脸庞!

    是他!

    牛守田猛然想起,前日南可封对黑白无常所说的话,这不就是他们嘴里说的那个什么小彘王吗?

    他此刻正盯着跪在云朗身后的王喜、王庆俩兄弟,南可封如此害怕,莫不是那天被看见,怕被认了出来?

    此人能使摄政王还阳,确实不一般,今天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事。

    牛守田想着便挪动身子,将南可封挡在身后,使小彘王不能看到,对南可封轻点头,让他稍有安心。

    不知什么时候,太监已宣完了旨,摄政王扶起云朗,笑道:“欢迎云朗哥哥回家,重回宗籍,以后我们哥俩可以一起为朝廷效力,辅佐新帝!”

    云朗拭去泪水,喜颜于色,与摄政王相拥欢笑。

    天色渐暗,老福晋命赫王备下酒席,留众人饮宴。

    太监急于回去复命,便赏了些银子,让他先去。

    老福晋正坐上位,摄政王、赫王、豪祯、云朗围坐一圈,其余人另起几桌,开吃。

    牛守田七人把住一桌,上的一些菜品,都是从未见过,色香掩鼻,垂涎欲滴。

    狗栓子率先展开膀子,伸出筷子,大快朵颐。

    几人不甘落后,七双筷子也不管夹的是菜还是筷子,就往嘴里送,吃的就是个热闹。

    一顿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片刻间,几个盘子就见了底。

    正桌旁站着的那小姑娘看这景象,直掩嘴偷笑。

    老福晋听得动静,向这边瞧过来,微皱眉,转而一笑,指点了云朗几下,朝这边努努嘴,对赫王福晋说道:“让厨房再备些饭菜,给孩子们吃饱!”

    “谢老福晋!谢赫王!”

    众人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接连称谢,老福晋乐得哈哈大笑。

    摄政王几人也是哈哈大笑,云朗不好意思的连声道:“见笑了,见笑…小地方的孩子,平日总是饥一顿饱一顿。”

    老福晋看着他们这副吃相,真不知平时挨了多少饿…

    顷刻又慢慢回头看着云朗,两眼噙泪:“你这些年受苦了,那里缺吃少喝的…”

    “自你父亲将你开除宗籍,这十年可苦了你了,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你一面,我…我…”老福晋说话间已泣不成声。

    云朗眼眶湿润,起身过去跪下,抓着母亲的手,泣声道:“孩儿再不离开母亲了…”

    赫王福晋过来半搂着母亲笑道:“母亲,今天是喜事,弟弟重新回家,大家要高兴才对。”

    赫王拉起云朗,说着拿过酒杯举起:“得孝清皇太后宽厚宠爱,赦免了云朗罪责,还委以重任,在此恭谢。”

    其余几人站起身,摄政王举杯:“孝清皇太后宽容,临终特意嘱咐我,待云朗兄回来后,我当与他竭心尽力辅佐新帝。今天咱们就算是给云朗兄接风了!”

    几桌人齐声附和,举杯相贺。

    牛守田随着众人称贺,落座拿过酒壶:“来来来…咱们也喝两圈,好酒啊!”

    忽望见南可封不发一言,抓着筷子,埋头吃菜,还借机往其他人身后躲。

    牛守田扭头看过去,只见泸高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与那小彘王咬着耳朵低声私语,不多时小彘王便端着酒杯笑眯眯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好啊!”小彘王笑脸过来,也不管其他人愿不愿意,硬挤在这一桌,举杯道:“云贝勒的学生,都是出类拔萃,品行端正,德才…”

    “你…你打住,别来这一套,净拿高帽罩我们,想干什么?”牛守田霍的起身,过去站在南可封身后。

    “哈哈哈…”小彘王尽量压低了笑声,摇了摇头,回头望了望摄政王那桌,眯着眼,故作惊诧,道:“这位小兄弟何以如此?我只是想来与大家喝一杯酒而已,别无他意。”

    随后看看南可封,微皱眉,将脸几乎挤成了包子,笑道:“这位小兄弟好像在哪见过?不知小兄弟在哪高就啊?”

    南可封双手微颤,半晌说不出话。

    牛守田一瞪眼:“不是喝酒吗?来!咱们喝一个…”

    “不急…”小彘王一手拦住,半伏身在桌,对南可封低声道:“以后记得要安分守己,莫生异心,以免给你家先生招来祸端!”

    “你算干什么的?”牛守田挤身坐到小彘王旁边,瞪着他:“我们可不归你管,你管好自己就是了。”

    小彘王冷笑一声:“这位兄弟所做的事,泸高可全都告诉我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拆穿,咱们交个朋友可好?”

    牛守田背上一凉,声音软了下来:“我们跟从先生来京,对这朝堂之事两眼黑,想让我们帮你什么忙,恐怕…”

    “呵…”小彘王一笑,回身一看泸高,道:“他是不是被你杀了?”

    牛守田一惊,急道:“不要胡说,我没有杀他,他…他…”

    泸高虽是黑白无常借自己手行事,可这些黑白无常交代过,不能对外人透露,牛守田还是忍住了,不再争辩。

    “不要紧,我可以使他起死回生。”小彘王扫了众人一圈,饮了杯中酒,缓缓道:“我习得一身降妖伏魔的本事,在外大家都称我为彘王。半年前偶然来京遇上摄政王,只因他对我恭敬高看,这才留下来相帮,朝堂上的事,我是没半点兴趣,我只护得他肉身相安,其他的事我不会管的。”

第三十一章 答谢

    “那…”牛守田疑惑不解,不知他为什么要帮大家隐瞒。

    “不要多疑,我是真心和大家交朋友。”小彘王微笑着,又接道:“平日无事手痒,我就会在京城边转转,驱除妖邪…日后你们若撞见了什么邪祟,我定会出手相助,可要记得找我啊!”

    牛守田报以微笑:“我们初来乍到,这里会有什么妖邪,就算有,也不会无缘无故找上我们…”

    “有!”小彘王双目圆睁,一本正经,轻抬手止住话,低声道:“这京城附近有个人魈!四处害人,我一直苦于找他不到,好为百姓除了祸害…”

    赵福来、南可封、狗栓子、牛守田四人听此大惊,心想他说的该不是朱叱那一家吧…

    可又好像对不上…

    朱叱只是取血,并没有四处害人啊!

    杨万路上也听过大概,欲张嘴,赵福来抢过话:“不会吧?出了这等事竟然没人管?”

    小彘王郑重道:“我可没有骗你们,千真万确!如果你们得知了那人魈的行踪,可要及时通知我,剪除祸害!”

    四人眼神交换,那朱叱再不济也与师父有交,万不能出卖,看着小彘王诡异的眼神,透露着凶气,忙应付道:“一定,一定。”

    又胡乱拉扯了几句,小彘王便起身离桌回去,还不忘回头不停叮嘱:“千万要通知我!”

    王喜、王庆看小彘王那身装扮,又听得一头雾水,问道:

    “这是个捉妖邪的大师吗?”

    “他有了咱们的把柄,却不为难,听他的意思是叫咱们帮他找那个人魈啊!”

    “你们是不是知道那个人魈?”

    狗栓子眨巴着眼,小声道:“可封哥…”

    赵福来桌下踢出一脚,压着声音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看着南可封紧张神情,大家不再往下说,一脸茫然,各自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夹菜,面前的美食瞬间索然无味…

    酒宴完毕,客人陆续离去,众人已喝得略有醉意,云朗也被人扶回房间。

    老福晋一边叫人收拾出屋子,掌了灯,又摆上点心茶水,叫牛守田一伙过来坐下,笑眯眯道:“孩子们长得真结实!再吃点点心…”

    “这灯好奇怪…不见灯芯,也不知那灯油在哪?”

    众人被叫过来,都是好奇地围着灯泡转悠。

    “这就是电灯,不用灯芯不用油,点亮是因为那根线,能量全在那里面,由外边引过来…”南可封对大家讲解着,看他们伸手去抓,想瞧个究竟,急呼:“不可,这里面是电,会蜇人的!”

    老福晋哈哈笑着,过来坐下,招呼他们一起坐,道:“刚才有些怠慢了…”

    看看昨天没见过的几个,说道:“真要谢谢你们!听云朗说你们昨天有事没赶过来,他几个送了见面了,却还没给你们…”

    回身一招手,下人托着一盘子,上面放了好多银锭。

    “给孩子们分分…明天再做几身好衣裳!”

    “谢老福晋!”

    “谁是牛守田啊?还有那个马书礼,他那喜健叔没能来,是无缘相见了…”

    “给老福晋问安,我就是牛守田,马书礼那小子没这福气,不肯来…”

    牛守田起身一鞠,说到马书礼,不免有些埋怨。

    “是你们救了云朗的性命,老婆子真不知该怎么谢你们…”老福晋笑开了花,看着牛守田欢喜,又问:“孩子你可娶妻了没有?若是没有,我给你物色个好姑娘!”

    提到娶妻,大小伙子脸上瞬时飞过一片红云,不由想起了槐花,不知道她在家里怎么样了…

    发愣霎那,牛守田一下结巴起来,挠了挠头,又连摆手道:“不用…我…不用…”一时无法完好的组织语言。

    “这有什么害羞的?哈哈…看不上我们这里的姑娘?”老福晋慈祥的笑着打趣道。

    “老福晋!守田有槐花了,槐花在家眼巴巴等他回去娶自己呢!您…要不…给我找个媳妇吧…”狗栓子上前笑嘻嘻求告。

    杨万一瞪眼,指着他笑道:“你小子!你不是喜欢杏子吗?怎么还让老福晋给你找媳妇,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知足啊!老福晋应该给我先找个媳妇,是吧…奶奶!”杨万略带撒娇劲,对着老福晋下跪,叫了声奶奶。

    “哈哈哈…”老福晋一时笑得合不拢嘴,摸着杨万脑袋:“好!好!以后你们就叫我奶奶,我肯定会给你们都找个媳妇…来人呐!再赏!看这孩子嘴甜的…”

    每人手里又多了些银子,满堂欢喜,齐声跪谢:

    “谢谢奶奶!”

    “愿奶奶长命百岁!”

    “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

    牛守田看着大伙高兴,先生母亲又是如此可亲,往后再谋得好差事,日后幸福生活似在眼前。

    不会让槐花久等的,到时候一定风风光光娶她过门。

    红头盖,

    新花衣,

    八抬大轿宴朋宾;

    青瓦房,

    美娇妻,

    鞭炮锣鼓成佳姻。

    是想家了…

    从没出过远门,路上奔波,也没觉得,这一安下身来,想起老娘每天的唠叨,倒是格外亲切。

    手里的银子怎么能给老娘送回去?做件新衣,买点她总舍不得吃的,又眼馋的猪蹄子…

    瞟见旁边赵福来仔细将银子包好,一脸兴奋。

    他准是想起了妻儿母亲,平日家里缺吃少穿,三个大人都是从牙缝里挤出点东西,自己舍不得吃用,留给孩子。

    这次来京,就是想改变艰难家况,这下好了!把这些银子送回去,够一家人吃用一两年了,他心里肯定是美滋滋了…

    “福来哥,等我们谋得差事,安定之后,就把家人都接过来…”牛守田笑着凑过去,却忽然觉得一阵晕眩,眼前模糊,身子支撑不住,不由往一侧倒去,整个屋子都跟着转了起来。

    赵福来一把扶住他,笑道:“怎么了?太兴奋?你也会像我这般没出息,见不得这么多钱财,我还没怎样,你倒…”

    “不是…我…我…晕…屋顶…在转…你…也…转…”牛守田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整话,半跪在地,一手拉着桌子腿,一手紧抓赵福来,凝眉闭目,呼吸急促。

    “怎么了?”赵福来一声大叫,大家立马安静下来,齐往这边看过来。

第三十二章 怪异

    老福晋起身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了?孩子…觉得哪不舒服?”

    牛守田仍闭着眼,硬撑着摆摆手,想说什么,只是脑子一片空白,实在不知从哪说起,更不知自己想说什么…

    过得片刻,牛守田慢慢睁开眼,觉得稍有好转,眼前景象渐渐清晰,于是拄着桌子缓缓起身坐下。

    “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这是怎么了?”老福晋挥手让下人赶紧出去请大夫。

    牛守田还欲推辞,不等开口,又觉一股张力在脑袋里膨胀,压制不下。

    瞬间又是四下游走,逐渐遍布全身,体内好像被人在吹气球,整个身体鼓气难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撑破自己的躯体,喷冲而出。

    牛守田两眼发红,发狂似的大叫一声,冲到院中,他大口出着气,没丝毫缓解,但却发现每吸一口凉气时,倒些有轻松。

    恍惚间看到院子当间有口大缸,里面盛满了水,牛守田不及多想,奔过去,将头整个扎进水里。

    “守田!”

    众人后面跟出来,院里护卫见此,不知其意,惊呆下皆是大叫,过去就把他往外拽。

    “别拉我…遇凉…我反倒…倒轻松点…”牛守田甩开众人,干脆跃身跳了进去,蜷缩身子蹲进水里。

    牛守田进了水缸,刚才那股张力瞬间消失,随即脑袋便钻出了水面。

    老福晋过来一摸他额头,‘啊’一声,百思不解:“怎么额头冰凉?那…那…并不发烫,怎么…”

    回身又焦急喊道:“怎么大夫还没请来?再去人催!”

    牛守田看老福晋一脸着急,手脚慌乱,心里一暖:“老福晋奶奶,我没事了,谢谢关心!”

    老福晋一脸严肃,道:“是不是刚到京城,水土不服,你以前可有过此类状况…等会大夫来了给你好好看看,开些补品药方…”

    牛守田一笑:“多谢奶奶关心,以前从没有发过这等怪病…也不是病,或许…”而后又是摇头,却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赫王与云朗已被惊动,双双赶过来,询问事情原委。

    众人七嘴八舌,胡乱猜测,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狗栓子忽然一拍脑门,叫道:“是他!”

    “是谁?”

    看着云朗发问,狗栓子搔首支吾,看看南可封,瞥一眼赵福来,对牛守田扭捏道:“他不是不让说吗?”

    牛守田大惊,眼神发直,一言不发,已知道狗栓子说的是谁了…

    “怎么回事?是谁给他…下药了?还是…”老福晋看着他们打哑迷,按捺不住,对云朗道:“去!跟你大哥带人找他要解药,如此恶毒!对孩子使的什么手段,心肠太坏了!”

    赫王与云朗安抚母亲稍安勿躁,接着追问狗栓子到底怎么回事。

    四人相互对视,心下为难,不知该如何向先生解释。

    牛守田看看周围人,叹气道:“我们答应了不轻易泄露他行踪,而且又得知了有人要找他麻烦,真不是要隐瞒先生,若实在要说…就…就告知先生一人吧…”

    老福晋着急道:“哪还顾得这许多?他给你使了什么手段,害的你如此,咱还要替他隐瞒什么…什么也别说,你在家待着,让这仨孩子领着云朗去找他…”

    牛守田憨笑道:“也不确定就绝对跟他有关系,我再等等,或许就是这段时间跑累了,歇会儿就好了也说不定…”

    云朗对赫王征求道:“大哥,不如先让其他人退下…”

    赫王点点头,尴尬一笑:“你自己叫他们下去就是了,咱们何需如此?”随即摆手,叫家仆奴婢各自回房。

    赫王上前搀着母亲,温声道:“母亲,我们也暂且回房,让云朗跟他这些学生谈谈…”

    牛守田忙拦手道:“不必…老福晋奶奶对我们如此关心,有什么话好避让的!只是得请赫王答应一件事…”

    “何事?”赫王不解,微笑道:“但说无妨,有云朗这一面,能帮上忙,绝不推辞!”

    云朗拱手下拜,被赫王拦住,摇头正色:“你…不把我当你哥了?”

    老福晋也是撇嘴微嗔,连连摇头。

    云朗倒是满脸通红,不知是喝酒上脸,还是觉得自己跟大哥过于见外,有点让大哥寒心,面上无光,遂对牛守田道:“有什么事说吧…”

    牛守田点头道:“也没什么…就是请赫王不要跟摄政王谈及此人。”

    “为何?此人跟摄政王有过节?”赫王微吃惊,皱起眉,显然后悔了刚才承诺,却终是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牛守田忙接过话:“赫王不必担心,这人和摄政王没有任何纠葛,只是摄政王身边有人要寻他…”

    “那个彘王!”赫王不听他说完,竟然抢先说出了答案。

    牛守田倒是感到意外,点头道:“正是,我们也是刚刚得知,方才酒宴上,那个什么彘王寻上我们,意思像是要我们帮他找那个人。”

    赫王叹口气,忧心忡忡,对云朗道:“你刚回来,这事还不及对你说清…”

    顿了顿,接道:“差不多半年前,摄政王不知在哪结识了这个彘王,那人行止怪异,却颇有本事,摄政王对他青睐有加,常带他在身边,充当护卫之职…”

    “这也很好呀!大哥你怎么满脸愁容?”云朗听得连连点头,看大哥脸色不对,疑惑问道。

    “若单单如此,却是再好不过了…”赫王说到此处,接连摇头:“可是那彘王品行不端,常流连于妓馆青楼,喝酒滋事,且经常与人为了那风月女子,争风吃醋,打架斗殴…”

    云朗叹气道:“摄政王若加以引导,稍有收敛,倒是可以让他成为我朝忠士,为国尽力!”

    赫王瞪着眼睛,怒道:“逛窑子本来也没人管他,可是两个月前,这小子竟然吃了豹子胆,去勾引哈王一个小妾,事情败露后,还将哈王手下一顿暴打,临走前又将哈王推得摔了一跤,让他老在家躺了一个多月…”

    “欺人太甚!摄政王就不管吗?”云朗顿足大怒。

第三十三章 寻因

    “唉…大家都是气不过,后来还是豪祯叫了十几个兄弟,前去找他理论,不想十几个人…十几个侍卫高手啊!竟被那小子打得鼻青脸肿,伤胳膊崴脚…”赫王鼓着气:“豪祯又去找摄政王评理,摄政王竟然袒护彘王,虽然是向哈王赔礼道了歉,却不知内地里怎么说,致使哈王居然将那小妾送给了彘王…”

    牛守田忿忿不平,插嘴道:“摄政王怎么会如此向着他?赫王您知道吗?这个彘王…好像…不是人!”

    赫王一惊,随即又平静下来,自语道:“难道外面的传言是真的?”

    “他确是不一般!”赫王看看牛守田,继续说道:“这人使得一柄狼牙棒,武力勇猛,几十人都近不得身。他平日里行为又颇古怪,朝堂上的事他倒不插手,整日派出兵士,四处撒网,说要捉什么妖怪。坊间还流传,上次摄政王被刺,已然身亡,是被他给救了回来…看来他还是个会邪术的妖人!”

    赫王说到这里,只是见母亲面有惊色,其他人倒是平静异常,一看牛守田,倒吸一口气,疑道:“你们说的那人,该不会…也不是人?”

    牛守田看赫王骇然,微微点头,轻声道:“对…那是人魈,彘王撒网要捉的应该就是他,什么原因现在却不知道…”

    老福晋听得脚步一晃,狗栓子上前一把扶住,道:“奶奶别怕…我们可是人啊!先生也是人…”

    “说什么呢?”云朗抱住母亲,责怪地瞪了狗栓子一眼。

    “那何不借这彘王之手,捉了那人魈,也好解了守田的…伤痛…”云朗眼前一亮,脱口道。

    “先生,我这不是什么伤痛…其实…”牛守田便将昨夜见人魈的事简要说了,说明朱叱并没有四处害人,只是在牢狱刑官那里取血,并提到他与和晟认识,其中细节却没有说。

    “你真勇敢,喝他的血,以牙还牙,胆子够大呀!这么说他倒不是故意害你…”老福晋听他们也没吃什么大亏,放下了心,还说他胆大勇敢,像是在夸他。

    “可是咱们怎么确定,这就是因为喝他的血而导致?”赵福来紧着眉,向云朗问道。

    云朗点点头,嗯了一声:“只有去找他问问…”

    “可是…他不能离开凉水,难不成还要把人魈请回家里?”赫王一脸担心,却又不好推辞,两眼注视着云朗,只希望他不要把人魈领到家里来。

    牛守田看出为难,同时又感觉刚才那股怪力已然消失,慢慢在缸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不见有异,笑道:“看,这不是没事了…要不我亲自去找他吧!”

    想那人魈也不会为了他来此,旁人去倒未必请的动,众人商量之后,见牛守田又是执意要去,云朗便决定带所有学生前去。

    “柴安楼?”云朗听了那人魈住所,对赫王苦笑摇头:“时过境迁,这地方却不知是哪里?”

    赫王听后也是摇头不知。

    “先生,这柴安楼也就是东城一所偏僻处,我知道大概位置。”南可封是知道柴安楼的,便由他领着大家赶车前去。

    众人趁着月光,走了一个多时辰,在一个街拐角处,看到了柴安楼,原来是座酒家,此时尚有食客酒徒,一片嘈杂。

    一路上牛守田体内怪异倒没再发作,他一个箭步,跳下马车,左右张望。

    “见过云贝勒!不知贝勒爷深夜至此有何事?小的能否效劳?”

    牛守田一回身,见泸高不知从哪个旮旯里窜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兵士,还有几辆推车,上面扔了一堆竹篓。正对先生见礼,心里不由吃了一惊,这泸高怎么会在这?

    难道他一直在后跟踪?大家只顾赶路,竟没留意后面…

    或者体内怪异与朱叱根本没关系,而是小彘王在酒宴时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引诱大家前来找朱叱,可是他又怎么知道我们见过朱叱…

    云朗不自然笑了笑,又马上端起贝勒爷气势:“噢…我送一个老友回家,你们几个深更半夜在这干什么呢?”

    “我们是奉命寻一个东西…”泸高陪笑着,又问:“贝勒爷的老友送回去了?这是准备回王府了吗?”

    云朗无奈,顺着他话道:“是啊!准备回去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坐上?”

    “不敢劳烦贝勒爷,谢贝勒爷好意!”泸高连忙相谢,看了牛守田一眼,又道:“可否容小的跟您这学生说几句话…”而后将牛守田叫开人群,俩人侧立而对。

    “咱们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还告诉那个彘王,说是我杀了你!”牛守田不知他打什么主意,淡淡回道。

    “小兄弟,我可没胡说半句啊!”泸高阴笑着,抬手在脖子处一横,做了个手势,道:“彘王命我与小兄弟尽释前嫌,还有那位兄弟的事也要闭口不提…”

    “怎么是我?妈了个巴子!你…你看见我动手了?我…”牛守田语塞难言,真他马…替黑白无常背了个黑锅,还不能言明。

    “鬼差带我走的时候说了,他妈的就是你!你还真当我忘了前面的事了?你为了救你兄弟,杀我灭口!”泸高说的怒火顿起。

    “那天还有谁,你忘了?再想想…”牛守田不便说明,只盼他醒过神,记起黑白无常,别再冤枉自己。

    “当然记得,你杀了我之后,不知又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使得无常神君放过了你,让人好生气愤,杀人犯逍遥法外!”泸高横眉冷目,看似马上要找牛守田拼命,只是碍于彘王交代,强行压着火。

    牛守田也是一肚子火,明知自己是替别人背黑锅,又不能说,况且说了他也未必会信,鼻孔哼了一声,道:“好…不说这些,你这不是又活过来了吗?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不会就是这事吧?”

    牛守田看他们推车上的竹篓,想必是另有其事。

    泸高怒道:“活过来了?你可知道,彘王令我复生,为了掩人耳目,已经把我肉身烧了!我再难做人,你害得我好狠!”

    牛守田一边眼神躲闪着,不好意思摇摇手:“人…终有一死嘛…你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不跟你废话了!接着!”泸高回身拿过一个小竹篓扔过来,道:“相约不如巧遇!今晚帮我们放几个陷阱吧!你们可都是答应过彘王的…”

第三十四章 设阱

    “什么叫我们答应过他了?要放自己放,举止古怪,谁知道你们要干什么?”牛守田将竹篓又扔过去,转身就走。

    牛守田走回来看狗栓子朝自己直使眼色,猛然想起,他们是要捉朱叱呀!

    这泸高倒是捉不了他,可是让小彘王知道了,那就难说了…

    要不要通知朱叱一家?

    想到此处,牛守田又转身过去,假装不耐烦道:“告诉你啊!就这一次…妈了个巴子!若真是降妖捉怪倒也罢了,可你们要是干坏事,我这不是助纣为虐嘛…”

    泸高以为他服了软,冷笑着扔过一个竹篓:“算你识相,等捉了人魈,少不了你的好处,到时候让你尝尝人魈的血,彘王再用他法力相助,成就你一身神力!”

    “什么?”牛守田身子一颤,真是又惊又喜,体内怪异还真是人魈所致…

    成就神力?

    小彘王捉朱叱难道是因为他的血?

    “你们捉人魈就是要他的血?”牛守田急于知道,声音都不免有些发颤。

    泸高诡异一笑:“彘王可看不上那血,这是彘王承诺对捉人魈这些人的奖赏!我是用不上了,只盼事后彘王能带我入…”

    “说太多了…”泸高指着竹篓道:“多找些人不常去的地方,将这竹篓放下,把下面的东西用这块布蒙上,再将瓶里的血倒在碗里,放在上面…”

    随着说话,牛守田扒开竹篓,见里面有块白布,一个小碗,还有一瓶东西,想必就是血了,再下面放着一个柳条编织的奇怪东西,像是小孩子玩耍的绳结,却又显得略有不同,张牙舞爪的像是什么人形,或是凶兽。

    “这是什么东西?”牛守田茫然不解,摇着瓶子问:“什么血?人血?”

    泸高冷笑一声:“到哪弄这么多人血?鸡鸭猫狗的血,不敢再劳烦你杀人了!”

    “你…”牛守田心有不快,自己只是替黑白无常背锅而已,用得着一直阴阳怪调的吗?

    可转念又想替他撒网,可以顺便通知朱叱,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过去招呼其他人:“兄弟们!今晚就帮泸高大人一个忙,都去拿几个竹篓,早干完早回家…”

    泸高过来向云朗施礼道:“打扰贝勒爷了,贝勒爷不如先和一个兄弟回去吧。”

    云朗强笑道:“说起来是我们欠你,就让他们去吧,我在此等一等。”

    牛守田一拍胸,指了指周围,道:“那这一片我们就给你包了,你可以去其他地方再放!”

    “怕你们不熟练,让一个弟兄先陪你们一起。”泸高招手叫过来一个兵士。

    “信不过我们?妈了个巴子!这有啥弄的,布一盖,倒上血,不就完事了。”牛守田有些恼火,找自己干活,还要派个监视的。

    “有劳了!”泸高也不理睬,从怀里取出一纸筒,交给那个兵士,像是信号烟花:“有情况,发信号!”

    随后拱手辞别,带着其他兵士去往了别处。

    本想支走了泸高好向朱叱报信,谁料这小子竟然还派个监视的。

    看那兵士倒也精明,牛守田几人互相弄眼色努嘴,之间基本都明白了意思,拥着兵士,笑道:“就不劳这位军爷了,您和我先生在此歇着,我们几个前去,这些竹篓,一个时辰全给放好了!”

    那兵士只是阴着脸,看着众人不说一句话,用手指了指推车上的竹篓,示意赶快做事。

    云朗大声问道:“怎么不说话?你哪个营的?”

    兵士听此,面无表情,一躬身,回道:“小的中青营的。”

    “你们统领是谁?”云朗想着该认识他们统领,或许可以压制一下他。

    “摄政王命我听从彘王吩咐,统领大人也是知道的。”兵士仍是一脸平静,慢慢回复着。

    牛守田轻拽云朗衣袖,附耳道:“他不会也和泸高一样吧…”

    云朗看着兵士毫无表情的脸,无计可施,片刻后挥挥手:“大家一起吧…我也和你们去。”

    众人无奈,想今天是见不了朱叱了,只得各自拿上竹篓,四处放置。

    后生们心里有气,心知这竹篓必有古怪,说不定就是捉朱叱的法器,所以在放竹篓时,不是将柳条编织随手扔走,就是将它掩埋地下或草丛。

    放置完毕已是后半夜,兵士将推车推回。

    以防泄露朱叱行踪,众人不便再去寻访,只能另作打算,先回了王府,准备第二天再去。

    好在牛守田体内怪异没再发作,大家也就安心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被叫起,云朗已换上朝服,对大家交代:“我今天要进宫去,本要领着你们同去,又想来日方长,守田就先去东城找朱叱吧…谁愿意和他一起去,也好有个伴,其余人就随我进宫。”

    前天四人,南可封要回司狱,狗栓子想着此次进宫或能谋到差事,便自告奋勇跟牛守田前去,让赵福来进宫,早日安顿,以解家里拮据。

    俩人出了门,先找了个早点摊子吃饱喝足,看路边已有几个等活的洋车,很是稀奇,便叫了两辆前往东城。

    一路与车夫胡拉海吹,聊的高兴,听到一些奇闻趣事,直惊目啧舌,哀叹自己没见过世面,对京城更是充满憧憬。

    到了柴安楼后,车钱给的也比平时多,双方皆大欢喜。

    “你们满京城跑,可知道这附近哪有个皮条胡同?”牛守田顺嘴又问了朱叱地址。

    “皮条胡同?”

    看着车夫一脸懵逼,挠头对望了一眼,咧嘴傻笑,像是见了什么令人不齿的事,扭捏道:“两位小哥,您记岔了吧?这皮条胡同我可从没听说过,哪有胡同起这名儿的?”

    “没错呀!”牛守田仔细回想,应该没记错,一问狗栓子,他只是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句:“我忘了…”

    另一车夫拱拱手:“这边我们也不常来,皮条胡同真没听过,恕我们见识少,不敢误了小哥的事,您二位再去旁人那问问吧!”

    牛守田只得点头,车夫走后,便与狗栓子在路边见人就问:“您知道皮条胡同在哪吗?”

第三十五章 错路

    遇上不言语的,只是瞪他们一眼,便转身离去。

    再有大姑娘小媳妇则是脸一红,怒气满面:

    “不要脸!”

    “流氓…”

    大娘老太太听了,却先是啐一口,张嘴就骂:“谁家这俩小兔崽子?一大早儿就来消遣我…”

    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问个路怎么就得罪他们了?

    正当他俩被一个老太太追着扔瓦块时,路边过来一个人,酒糟鼻子潮红脸,两手藏在袖子里,弓着身子,一脸猥琐,笑眯眯道:“小哥,我知道,我知道!哈哈哈…”

    “两位小哥玩的真浪啊!大早上的找皮条胡同…是不是要找拉家?”那人笑嘻嘻:“小的叫干舌,我就是拉家的,这就带你们去快活,想要什么样的都有!走走走…”

    见有人知道地方,牛守田忙问:“你认识朱叱?不…是朱傻子…”

    干舌一怔,转而大笑:“你们还有伴啊?他介绍你们来的?咱们先去看看姑娘好不好,漂不漂亮…要是满意,将你那些朋友都叫过来,一起乐呵…”

    “姑娘?”牛守田觉得他好像弄错了,自己要找的是朱叱,哪有姑娘,有也是个媳妇,还带一孩子…

    “先看看,包你满意!”两人被干舌拉着进了一条胡同。

    顺着胡同又拐进了一家院子,刚进门就见一女子两眼惺忪,头发乱蓬蓬的,一手掩鼻,另一手半提个夜壶。

    干舌挤眼笑着:“红红,招待一下这两位公子呗!”

    红红懒眼一瞧,立马笑开了花:“好结实的大小伙,老四,先带公子稍坐,我这就来…”

    牛守田见此稍许明白了,难道朱叱藏在这种地方?向干舌问道:“那…朱傻子呢?他住哪间房?”

    干舌不做回答,嬉笑拽着二人进了房:“别害羞了,这借口说说就得了,快活过后什么傻子都不想了!”

    “来啦…”刚才那红红又领着一女子进了房,简单备了两个菜,另有一壶酒:“公子,这是晴晴,您二位想让谁陪你呀?喝喝小酒谈谈心,吹波骑射解丝衣…”

    说着话,小手各自摸上俩人脸颊,身子不停在他们背上蹭着。

    他俩哪经过如此阵仗,只觉面红耳赤,全身紧绷,那小肌肉不自觉发育了起来,忙是挪身躲闪。

    狗栓子紧张道:“是朱大哥…叫…叫你们来的?

    “哟!不是爷您叫我们来的吗?”

    “怎么如此的难为情?还怕家里那位找到这来吗?嘻嘻…”

    牛守田猛然一惊,额头瞬时渗出冷汗,槐花身影闪现在眼前,想起槐花在家眼巴巴等他回去,自己怎能做下这事?

    随即甩开女子,逃一般奔出房,强抚内心,调匀了气息,对里面喊叫:“狗栓子,还不出来!”

    红红掀开门帘,半怒道:“你这样也是要给钱的!不能让我姐妹俩白忙活半天吧…”

    “守田,你等等,反正要给钱…等…等等…”

    呃…

    …

    事毕!

    看着狗栓子精亮着双眼钻出来,牛守田没好气道:“再问问她们皮条胡同在哪?妈了个巴子!这里就不是那个胡同,等会见了那干舌,非把他屎打出来!”

    “你们俩可真逗…呵呵,这哪有皮条胡同?”晴晴转头问红红:“你可听过有这胡同?”

    红红噗嗤一笑:“难怪老四拉你们过来,原来你们在找皮条胡同…欸?不过有个皮革胡同我知道在哪!”

    妈了个巴子…

    皮革胡同!

    牛守田恨恨地一拍脑袋,自己怎么能把皮革胡同记成皮条胡同?

    俩人顺着女子所指路径,终于在城边一处找到了皮革胡同。

    找对了地方,寻人就简单了。

    不等进胡同,只在胡同口问了一句“朱傻子”,就有人提着嗓门大喊:“朱傻子!有人找…”

    不一会,一家院子开了门,走出一人,身形魁梧,却是穿的破烂,戴着顶破草帽,微低着头,出来后向这边看了一眼,也不说话,招招手叫他们过去。

    牛守田走近一看,真是朱叱,笑道:“朱大哥,你这地方真不好找,我们…”

    “先进来再说…”朱叱请他俩进家,随手关了门。

    “朱大哥,你怎么打扮成这样?”狗栓子看他这模样,颇是不解。

    “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朱叱一笑,摘了草帽,向屋里喊道:“嫣妹,没事,是牛守田那小兄弟俩来了。”

    进屋后,蓝嫣领着朱现正从一处暗隔出来,见了俩人,笑道:“你们还真找来了,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你们先生还顺利吧?”随后给他们倒了水就坐。

    牛守田简要说了先生情况,又将彘王要捉他一家的事说了,提到昨晚被迫在这四周撒设陷阱。

    狗栓子得意道:“不过姐姐不用担心,我们给他暗地里做了手脚。”说明了众后生掩埋柳条编织的事。

    蓝嫣朱叱对他俩连声感激,朱现盯着他们,说不出话,嘴里‘惊惊渣渣’,几次伸手想摸他们,却不敢上前。

    牛守田微笑伸出一只手,递到朱现面前,孩子小心摸了一下后,又赶紧缩回母亲怀里,咧嘴直笑。

    朱叱深情地看看蓝嫣,凝思自语:“到了…时候到了,那卦师果然没说错…”

    随后将娘俩紧紧搂在了怀里。

    蓝嫣亲吻着朱现额头,幽幽道:“我苦命孩儿…娘舍不得与你分离!”

    朱叱一叹气,苦笑道:“几百年的不甘、怨怒,要了结啦…或许是解脱吧!”

    “他骗我们!我们一直按他说的,怎么还是救不了现儿?”蓝嫣一脸怨意,不自觉留下两行泪,呆呆看着朱现。

    牛守田问道:“大哥,你知道那彘王在找你?”

    朱叱摇头道:“最近有人设陷阱诱我孩儿,是什么人却不知道,上个月现儿就是误入陷阱,被其所伤,亏得我及时赶到,将他救下,后来就发生了他失去心智,致人身死的事,唉,惭愧…”

    “你说的这彘王…从没听过,不知他是什么来头?照如此说这彘王,对我们的底细倒是一清二楚,会使柳将军,知道现儿的弱点,他也不是平常人物啊…”朱叱来回踱步,冥思苦想,终是不知彘王是何人。

第三十六章 来历

    牛守田为难道:“大哥…还有一事,本不能说…这彘王好像是幽冥人物?先前我们路上遇到过黑白无常,他们叫他小彘王…”

    “你们见过黑白无常?那神君可否说过这彘王来历?”朱叱眼前一亮,忙问。

    “他们说的很神秘,没有细说,只是嘱咐我们不要跟小彘王提及见过他们,此次出动看似也是为了这小彘王…”牛守田随即说了摄政王被刺,南可封被泸高追踪,又遇黑白无常。

    蓝嫣颔首:“无常神君特意嘱咐,你竟然毫不隐瞒对我们和盘托出,我要多谢小兄弟的信任…”

    牛守田不知所措,憨笑道:“我知道,你们是好人!”

    “吱…喳…”朱现上前抱了牛守田大腿一下,笑笑又回了母亲怀里。

    “无常神君怕他知道什么?”蓝嫣疑惑问道。

    “不过彘王想必已经知道了…”牛守田又细说了泸高的情况,告知昨晚就是他让放置的那些竹篓。

    “那彘王能使人复生?”朱叱大惊,转念间问道:“泸高死时大概是什么时辰?”

    牛守田道:“大约是亥时…对了,当时隐约听黑白无常嘀咕什么亥门守卫,难道他就是亥门守卫官?”

    “不是!”蓝嫣摇头道:“亥门守卫是金豕郎君。他是个…猪妖成神,不过这个彘王…彘!彘王?难道是…叱哥,可记得当时金豕郎君身边那个小猪妖!”

    “彘王…对呀!能使人复生,时辰又对,应该就是金豕郎君的儿子!”朱叱表情复杂,喃喃道:“他找我们干什么?如若幽冥要捉我们,当是黑白无常来…”

    牛守田插嘴道:“他们会不会私自出幽冥?他与你们有仇怨吗?”

    “我们只见过一面,而且连话都没说上一句…”蓝嫣续道:“当初叱哥因不服冥帝把城隍神位给了和叔叔,闹将到了崔判跟前,入幽冥走的正是亥门,这才知道亥门守卫是金豕郎君,当时在他身边还有个小猪妖。”

    “那咱们暗中去看看,若真是他,就去幽冥告他!”牛守田得知了彘王底细,激动异常。

    “当时他们现的都是本身,尖嘴獠牙,如今来到阳世间,定是变化改身,却难以肯定…”朱叱摇了摇头:“就算是他们,咱们又怎能轻易入得幽冥?”

    “是啊!只有一面之交,记得当时和叔叔上前问礼,那金豕郎君也是漠然不理,只‘嗯’一声便回了厅,还是在回来路上,听鬼差说那小猪妖是他儿子。”蓝嫣愁眉道:“他们何故找上我们?我们身边有什么宝贝?”

    “对了!朱大哥,他们会不会…是为了你的血?”牛守田又说了昨夜泸高的话,提及自己体内怪异。

    朱叱一笑:“他看不上…哈哈,嫣妹都说了,我的血有毒,你还非要喝上一口…”

    “叱哥…他怎么会?”蓝嫣一脸吃惊看着牛守田。

    朱叱一愣,道:“是啊…我这血入人身片刻就散,怎么在你身上不但没散,还出了怪异?你现在感觉还有异样吗?”

    牛守田摇头笑道:“好些了,大家都担心我再发作,所以找大哥问问…若有解法,就帮小弟去了异根。”

    朱叱不自主摸了摸下巴,疑道:“解法?这没有解法…你期间还见过谁?是不是彘王将血封在你体内,想拥有神力?”

    牛守田连连摆手:“大哥,我真的没有向彘王透露你的行踪,你不相信我?”

    蓝嫣微笑道:“不是,这血对常人是有害的,只有泸高那样的人得了血才有用…我们担心你误信他言,伤及自己。”

    朱叱怒气道:“这个彘王,实在可恶,为了让人帮他寻我,竟许下如此诺言。”

    “那大哥和姐姐不如尽快搬离此地…”狗栓子急劝道。

    “搬去哪里?”朱叱深吸一口气,叹道:“该来的躲不掉…”

    蓝嫣无助点头,道:“叱哥,那卦师身后必有高人,我们不如带守田去,向他讨教解救之法。”

    “此法可行。”朱叱点头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他们前去。”

    “不必麻烦了。”牛守田活动了身子,笑道:“你看也没事了,该不会再发作了,兴许已将血排出去了。”

    蓝嫣道:“还是去看看好,这血你不可能轻易排出,只怕它间隔几日再发作,这事本就因为叱哥而起,我与现儿见不得烈日,就不能随你们前去了。”

    “不敢再劳烦姐姐…”牛守田见此,不好再拒绝,便同意前往。

    朱叱拿了草帽,领着两人出家门,在胡同口几个力巴小贩招呼道:

    “朱傻子,干啥去?”

    “今天怎么没去卖柴火送炭,休息啊…”

    “家里来这俩客人,穿着看似是富贵人家…朱傻子这是要转运了!”

    牛守田与狗栓子微笑回应着,朱叱反倒像是见了生人,毫不理会,就像没听见一样。

    狗栓子笑道:“大哥,你平日里就和街坊邻居如此啊?也真难为他们了…”

    牛守田听到那些人一句一个朱傻子,不由替他鸣不平,道:“大哥你也真受得了,让他们这么叫你,心里就没气吗?”

    朱叱看了他俩一眼,微微一笑:“跟他们走近了,也并不是好事,我本就是藏匿于此,靠送炭卖柴掩人耳目,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如果被人叫一句傻子就要气炸,我一家还能长久在此安宁吗?即便如此,我们隔几年还要再换住处。”

    听他说辞,倒也在理,二人相顾一笑,狗栓子便要去街口叫那洋车,省些脚力。

    朱叱拦住道:“不用了,只怕他们都不愿意去,那地方还在东边,野地里也没有他们走的路。”

    “很远吗?”

    “差不多百里路。”

    “要不雇个马车吧?”

    “荒郊野地也没人…”朱叱一笑,道:“不知道和大人教你们的黑风神影,你俩能使出哪般模样?”

    狗栓子挠挠头:“嘿嘿…大哥取笑了,我不大会使,守田还可以,你俩总不至于扔下我走吧!”

    朱叱摇摇头,商量过后,到了无人处,便与牛守田架起他,使出黑风神影,向东而去。

第三十七章 高人

    这一路,为避人耳目,尽走的是野外坑洼,荆棘草林,直行了半个时辰,朱叱才叫停下。

    看不远处好像是座牢营,牛守田道:“大哥说的那人也是司狱处的?”

    朱叱摆手道:“不,那人是个卦师,今天不去牢狱,咱们先去算个卦…”

    三人蹚出野地,遛达到一条街上,从街头到街尾,也没见什么卦师算命的。

    朱叱嘟囔道:“他奶奶的…那老头今天怎么没来?”

    想到自己面目吓人,便让牛守田向路边一商贩问道:“大哥,你可知道这街上那卦摊怎么没来?”

    商贩道:“两天没见着了,这瞎麻子不知咋了,像是有了新的来钱路子,不出卦摊啦,往日都是风雨无阻啊…”

    “那你知道他家住哪里吗?”

    “这个还真说不上,你去问问旁人吧…”

    牛守田回头看看朱叱,准备再去问问,忽见街上人群中折回一人:“嗨!小兄弟,找瞎麻子?我知道…”

    牛守田抬头一看,见那人五十来岁,胖乎乎,油头油脑,一脸麻子,暗觉好笑,他们是一家子啊!肯定知道住处…

    “你们找他干什么?什么事说说,兴许我能帮上忙。”那人满脸堆笑。

    “你是谁?”朱叱一时心急,凑近身问道。

    “嗯呀!这人怎么长这样?”那人被朱叱长相吓了一跳,不由退后两步,一脸惊吓。

    朱叱忙装作一副病态,道:“得了病,总也没个人能医好,听街坊说他挺灵的,过来让给看一看。”

    那人啧啧几声:“有病找大夫啊!他一个瞎子能给你弄出什么好来?”

    又一转笑脸道:“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好大夫,本地所有名医我都认识,还有那洋大夫,我也认识,咱现在就去,让人家给你好好看看,定能药到病除!”

    牛守田不耐烦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不知道我们再找别人。”

    “别急呀!你看你这急脾气…”那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略带谄笑:“不瞒几位,小的叫夏麻子,如果非得找他瞎麻子也成…”

    顿了顿接道:“平日里,这街面上的人有个什么事办不了,都会找我帮他办了,事后呢…都会给几个小钱,虽说不多,但里面的意思是感谢,也承了我当间儿的操心跑腿儿…”

    牛守田不屑道:“跟你问个路,你还要钱?我们找别人去!”

    心里虽然不在乎这点小钱,可让人很不舒服,赌一口气也不能让他把这钱拿了。

    夏麻子得意笑道:“你就是满街去问,也不超过十个人知道他住处,瞎麻子是去年刚搬来这里,说到算卦的瞎麻子,大伙儿知道,可是问他住处,还真没几个人能说的上来…”

    朱叱按住牛守田,笑道:“好吧!你带我们去,找见了瞎麻子定会给你辛苦费。”

    夏麻子点头笑道:“还是这位爷明理儿,不过…先少许预付点也行…”

    “嘿!你…”牛守田从没见过这种人,恨不得出手给他一耳瓜。

    狗栓子忙拉住他,从怀里取了碎银,让他带路。

    朱叱摸出两锭金元宝晃了晃:“别再出什么心思了,只要带我们找见了瞎麻子,一锭金元宝给你,另一锭我用来看病。”

    夏麻子顿时两眼放光,看那一锭足有五两,连连点头哈腰:“爷您放心,错不了!指定找到瞎麻子,他家我去了不下十次,平日里我俩都是论兄弟的…”

    听说路还不近,几人买了些吃食,跟着夏麻子出街,进村窜巷,走了有二十多里路,到了一个村子。

    七拐八拐,见了一家破烂不堪的土院落,连门也没有。

    真是家徒四壁,院里杂草都有半膝高,就一间房,墙边放着一口缸。

    夏麻子在院外大喊:“麻子!在家吗?”

    “谁呀?”家里还真有人,听到喊声,半天不见人出来,只窝在房里又叫几声“谁?”

    “他该不会病了,起不了炕?”牛守田不见有人出来,不由替人家担心。

    夏麻子嬉笑着摇摇头,迈步进了院子,又招手叫几人跟上。

    进了房,里面扔的乱七八糟,脱下的脏衣服破袜子,一股臭烘烘的味道扑鼻而来,几人不由掩住鼻息,退出房门。

    “麻子!你在家干什么呢?要弄什么毒气弹想熏死人吗?”夏麻子出房后大声叫嚷着。

    “原来是你这个麻子呀!正好你来了,帮我收拾收拾呗!哈哈…”

    这俩人也真是,自己是麻子,偏偏都叫对方是麻子,难道他们每天都不照镜子吗?

    “给你介绍生意了!赶快…出来!你房里待不住人…”夏麻子实在受不了房里的味,可钱没到手,一时还走不了。

    千万不要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其实夏麻子不走,是要再从瞎麻子那里再得一些钱财,刚才朱叱亮出的可是十两黄金,他只承诺给自己五两,瞎麻子还要得五两,那五两不分他一点,哪能安心睡得着觉?

    片刻后,听得瞎麻子下了炕,伴随着木棍着地声音,‘哒哒哒哒…’,而后就见他摸索着出了房门,竟是个瞎子!

    瞎麻子原来是真瞎子!

    “我歇的惯了,真是懒得动了,不知道客人要看什么呀?”瞎麻子一副懒洋洋的表情,也是一脸麻子,拄着拐棍,戴着副墨镜,脑袋左右晃着,竖起耳朵听几人所处方位,倒真像是不想接待。

    “不想给你五两金元宝,弄的你连卜卦的营生都撂下了…今天再来找老先生问一问吉凶!”朱叱上前一步,哈哈笑道。

    只见瞎麻子身子一颤,结巴道:“原来是…朱…朱爷…”

    朱叱道:“上回老先生说了我的归宿,倒真像是要应验了,今天特意带了两个小兄弟来此,请老先生再细细卜一卦,看还否有的解?”

    夏麻子对朱叱贱笑着矮身道:“这位爷,人见到了…那…”

    “当然!应了你的就决少不了。”朱叱随手便抛给了他一锭金元宝。

    “谢谢爷的赏!祝您身体安康,长命百岁!”夏麻子接了元宝,欢天喜地,连声奉承。

    牛守田与狗栓子相顾一笑,长命百岁对朱叱有点不当啊…

    “爷!能不能先让我和兄弟说点事…”夏麻子陪笑向朱叱请示。

第三十八章 卜卦

    等见朱叱点头,忙过去将瞎麻子拽进房:“兄弟,今天这可是大买卖!他手里还有一锭金元宝,说是要给你的,这人可是我给带来的,其中的…这个…你多少给我匀点。”

    瞎麻子一脸紧张,压着声音道:“你别太贪心了!这钱不好拿,见好就走吧!”

    夏麻子不快道:“你太过了啊…我给你介绍买卖,这不能一丁点油水也捞不上啊!”

    瞎麻子舒一口气,道:“好,看在往日情面,我给你指一条路,你去那两个年青小伙儿那求一件心事,比这金元宝要大的多!”

    “什么心事?”

    “你不是老说如果能避开鬼差勾魂,便能长命百岁!”

    “那俩小子,他们是鬼差?”

    “他们是人!不要问这么多,你照做就是了…”

    “你真够可以的!我不管,那五两里有我一两,也不跟你多要,为了这屁点碎子儿,编什么瞎话,平日里骗别人行,哄我,没门!”夏麻子说完,便出房向朱叱辞别,临走还不忘瞧瞧牛守田和狗栓子,不屑摇头。

    听他出了院子,瞎麻子客气笑道:“不知朱爷来,未有相迎,失了礼数,还望莫怪…”

    朱叱笑道:“别说这废话,请老先生显露本事,给我这俩小兄弟也看看,断个吉凶!”

    瞎麻子支吾着,一脸着急,又带些惊吓:“这…这…朱爷…你那天不是不信吗?怎么…”

    朱叱一瞪眼,提高嗓门,道:“怎么?还不取你那些家伙…守田,你俩去屋里把老先生的神具拿出来。”

    牛守田和狗栓子进房,见有一块布包着些东西,解开一看,正是瞎麻子平时卜卦所用,一个铃铛、一桶卦签,再有纸墨笔砚一些零碎。

    俩人提了包裹出来,又把房里仅有的一张老榆木桌子抬出来,将用具铺设整齐。

    朱叱拿起笔笑道:“你一个瞎子,准备这些笔墨干什么?那给我看看这个字…”随手便在纸上写了一个‘人’字。

    瞎麻子一脸难受,似带委屈,嗫嚅道:“别人都是写好了告诉我,然后再给他拆解…不知…朱爷…你写的什么字?”

    朱叱放下笔一笑:“老先生不如先算算我写的什么字?”

    牛守田低声道:“大哥何必为难他?瞎子自然是看不见东西,说给他知道便是了。”

    朱叱道:“他既然算不出这是个什么字,又怎能替我们测出其他事?还是让老先生显露一下神通吧!”

    瞎麻子无奈,摸过铃铛轻摇一下,顿了顿,苦着脸放下铃铛,略带哭腔道:“朱爷…别再为难我了,其实…其实那些话不是我算出来的,我这点本事,哪能断出那真言?平日也就只能给信妇愚民宽解宽解心结,让他们买个心安,那些真语,是一个和尚说的。”

    他算是说了实话…

    朱叱心头一凛,问道:“你一个问卦的,还跟和尚有交情?”

    “也不算有交情,是我…无意听到的…”瞎麻子脸一红,不自然笑笑。

    “什么和尚?知道他是哪座寺院的?”朱叱急切追问。

    “这真不知道,他要再来,说一句话我倒能听出来。”

    瞎麻子吁一口气,唉了一声,说道:“这事就在几天前,那天生意惨淡,没进半个子儿…这段时间手头也紧,兜里的钱也就够吃顿饭,又欠了鸿来客店老板几天房钱,老板也真是狠心,死活不让我再住,硬是给我撵出来…”

    “别扯你这破事,说正事!”朱叱听半天还不入正题,怒喝道。

    “就到了…把我这铺垫一下,要不我说后边你又不信!”瞎麻子一脸无辜,陪着笑。

    朱叱摆摆手:“赶紧的…”

    “后来呀!我就去酒馆打了半斤酒,弄碟花生,准备赖在那,将就对付一宿,第二天就回自个家歇几天…”

    瞎麻子听几人喷着粗气,忙道:“快了!我的事快完了…”

    “酒馆老板收板打烊了,见我不走,说他店小,又没多余房子,酒肆也不让我住,被我缠了一阵,无奈下将我安排到柴火房。”

    瞎麻子咽了口唾沫,正色道:“我于是便窝在他家那堆柴草垛下…半夜三更,街镇上静悄悄的,由于喝了点酒,我脑袋昏昏沉沉,半梦半醒正做着好梦…”

    “就在这时!”瞎麻子一咋:“忽然听见一声‘阿弥陀佛’…随后就听有人说话,‘师父,那朱叱明日又会到这牢营来取人血,可您又说他历劫已满,解脱之日已到,可是他看样子仍放不下他儿子,还执念行不可行之事,难道有什么人帮他脱离苦海?’”

    “而后被叫师父的说道,‘是福?是祸?看似是害他,实为助他,那人到处寻访要捉他,殊不知在解脱朱叱的凡事之苦…那人明天就会来这东民牢营找他,看来朱叱是难逃此劫。’”

    “那可有办法救他?”

    “我们自然不能出面说明,那就看他造化了…若有人知会他一声,让他明日不来这处牢营,或可避开那寻他的人,如果朱叱能改去朝露牢营,那就更好不过,他会在那里遇上一个后生,乃是冥差地神,这样朱叱往后归宿将能更好!”

    “冥差地神会在那里?”

    “目前还是凡人,或许事后朱叱还会带那后生来寻个究竟…”师父诵一声佛号:“不可说,不可说…”

    “师父,我们还是走吧?这话若让一些凡人听到,明天他扮装成卜卦算命的,向朱叱告知,那岂不是泄露了天机?”

    “那师父嗯了一声,而后就再没动静了。”

    “听了半天也知道了大概,而后再仔细一琢磨,又觉得这些话好像是故意让我听的,我本身就是个给人卜卦的,这还用冒充?若给那遇上难处的人报个信,他避过此难,事后定会给我一些感谢的钱财,也许是那师徒俩想出面又碍于什么,故才要引诱,再借我之口,来个通风报信…”

    “第二天,我早早出去,往那牢营附近打听叫朱叱的…那些狱卒听了朱叱的名字,都是支支吾吾,不愿相告,后来还是我说了一句,朱叱有难,今天不能来此,若不信,后果自担,莫怪我没提前通告!”

第三十九章 神僧

    “狱卒听此,先是一惊,而后又是问我,是今天不能来,还是以后都不能来了?我扔下一句,想知道详细,西街找瞎麻子卦摊。”

    “狱卒忙追上,问我可确定?而后将朱爷你的来历告诉了我,听了他们的话,我当时就吓了一身冷汗,可到了这节骨眼,只能硬扛着,终归是惦记着钱财,吃喝都顾不上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瞎麻子又吞咽了几下,木然道:“而后朱爷你就找来了,再下面的事你也知道…”

    朱叱听得入神,实在想不出那和尚是何方高人?来此给自己提醒…不由叹气道:“那你老小子怎么说是你自己卜卦算的?还有这什么幽冥地神,先前也不见你谈及。”

    瞎麻子难为情道:“当时蒙了心,就想着能得到几两碎银…”

    牛守田听说话,像是提及自己,疑问道:“你说的冥差地神,指的是谁?”

    瞎麻子道:“全是那和尚说的,我只是照搬学舌,其中原委实在不知。”

    牛守田向朱叱询问:“大哥可知道这附近哪有得道高僧?不知我们该去哪里找他,问个明白。”

    朱叱一脸茫然,摇头不语,脑海里一边努力搜寻自己所知。

    “阿弥陀佛…”

    忽然院外传来一声佛号,瞎麻子大惊,又是激动,一手指着院外,语无伦次,颤声道:“他…和尚…就是他!那天晚上就是他…”

    几人回身,见一和尚踱步进院,一脸笑意,对朱叱道:“施主可来了。”

    朱叱还礼,道:“敢问神僧仙居何处,法号可能告知?”

    和尚摇头一笑,道:“小僧居无定所,法号只是一个称呼,不说也罢…如今施主该脱离苦海,了却尘世之锁。”

    朱叱道:“既然神僧说有人捉我,能助我脱离苦海,那为何又暗中传信,让我避开?”

    神僧道:“你也许还有事要做。”

    朱叱道:“何事?”

    和尚摇头一笑,闭口不作声。

    他一时云里雾里,一句话说半句,故作神秘。

    朱叱问道:“那我身死之后,来世可能再与妻儿相聚?”

    和尚道:“尘世难忘,便在于此…倘若我说空,它是色,我谈色,它又成空,归宿如何,全在你一念之间…”

    朱叱道:“这话怎么说?”

    和尚笑道:“当年你已被封永州城隍,却又被冥帝换给了和晟。”

    朱叱心中一颤,这事他都知道,这和尚到底是何方神圣?

    和尚问道:“想永远与妻儿相聚吗?”

    “想!”朱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你只要听命行事,我可荐你去一处…”

    “何处?”

    “你过来…”和尚将朱叱叫到近前,低语:“鬼门关,去做幽冥守卫!”

    朱叱一愣,呆了片刻,笑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你是谁了…”

    和尚摆手示意不要说,交耳私语一阵,问道:“可愿意?”

    朱叱作揖施礼,道:“果然不错,他们真的是私自行事!我可以答应,一切照令行事!不过事后我不要什么守卫之职,请冥帝还我永州城隍神位!”

    和尚一愣,摇头道:“何以如此执着?此事恐怕难以如愿!”

    朱叱哈哈一笑,回身就要叫牛守田过来。

    和尚叹道:“我有心度你,你却无意脱身!”

    “小人有一事相询…”朱叱拉过牛守田,说了他体内怪异之事。

    和尚看了看牛守田,凝思片刻,忽然瞟见,他那利齿挂脖无意露在外面,顿有所悟,微笑道:“无妨…”

    随即伸手在他头上轻按,牛守田只觉一股热流涌入体内,舒坦至极,精神倍增,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即俯身拜谢。

    狗栓子上前合十,拜道:“朱大哥来世一定很好吧!神僧能给我也看看来世吗?这辈子没生在好人家,缺吃少穿,太苦了…”

    牛守田起身凑过来,俩人并排站立,一脸诚恳,等和尚给他们讲说。

    和尚看着俩人,只是微笑,半晌不语。

    牛守田急道:“神僧怎么不说话?难道我们来世不好吗?”

    和尚一摇头,笑道:“不,你们没有来世!”

    牛守田直瞪瞪看着和尚的脸,并不像玩笑话,可他又怎么说出自己没有来世?

    狗栓子挠头急问道:“这什么意思?人人都有来世的,神僧怎么说我俩没有来世?”

    牛守田忽然冷笑一声:“多谢神僧施救,不过这断人世轮回,确实难测,我也见过一些满嘴胡言,不着边际的江湖骗子,他们…”

    朱叱忙打断话,斥责:“守田,不得无礼!神僧岂会跟你玩笑,他可是…”

    和尚一笑:“无妨,我在归处恭候大驾,你总会来的,到时再与小僧谈论。”

    牛守田顿觉这神僧刚才还施救援手,自己现在反而出言相讥实在不妥,憨笑指指瞎麻子,道:“我说他呢,呵呵…”

    瞎麻子正埋头装傻,一面倾听着几人说话,到此忙抬头陪笑:“说我,是说我…这也是无奈之举,终究是为了糊口而已。”

    和尚摇头叹息道:“不想钟家到你这一辈,竟落魄到如此地步…”

    瞎麻子脸一红,道“惭愧…不知…神僧可否指一条明路?”

    “阿弥陀佛!”和尚合十道:“今天来此,还想托你一件事…”

    瞎麻子急合十起身,惊讶道:“不知神僧有何事,尽管吩咐,我绝不推辞!”

    和尚道:“从今日起,你需每日去街面上开摊摆卦,不得中断,直到事情了结。”

    “这个自然,这营生还是不能放下…事情了结?什么事?”

    “无需多问,到时你自会知道。”

    “又要来什么人?让我给他出一卦?”

    “不是,还是熟人,朱施主与这后生或许日后会来避祸,到时全仗你救命!”

    “我?”瞎麻子不解,尬笑道:“朱爷怎会需要我帮忙,这后生更是英雄汉子,我是个瞎子,生活自理都有些费劲,恐怕到时会误了事…”

    牛守田忍不住笑:“我们会来找他避祸?恕我眼拙,不知这卦师是何方神圣?”

    和尚笑道:“他日有难,找他可解,你们切记!”

    朱叱作揖道:“是,谢神僧指点,时日不多,朱叱便回去再与妻儿相守几天吧。”

    和尚道:“朱施主可答应刚才所说?”

第四十章 注定

    朱叱倔强心起,道:“只要还我永州城隍神位,一切定当遵从!”

    “阿弥陀佛…”和尚无奈,微笑摇头,看了牛守田一眼,续道:“你们既然交好,何不在这段时日,将你一身本事教授与他?”

    “这个自然,难道这身本事还能带去哪?”朱叱苦笑,看着牛守田欣慰点头。

    “小兄弟!以后记得常来我这坐坐,我瞎子欢迎之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肯定全力帮忙!”瞎麻子湊到牛守田二人身边,套着近乎,满脸堆笑。

    牛守田嗤鼻一笑:“你能帮上我什么忙?你如果有什么难事,我倒可以帮一帮你。”

    瞎麻子大喜,欲言又止,贴近身低声道:“日后若小人求您给我十年时间,可能答应?”

    牛守田哈哈笑道:“能!给你二十年都行,可这事我无能为力啊!你求一些正常事行吗?哈哈…”

    瞎麻子激动追问:“如果您能办到,会不会答应?”

    牛守田道:“能啊!我如果能办到,肯定答应你。”

    “多谢小兄弟!”瞎麻子躬身一揖,声音都不免有些发颤。

    “你不要太贪心,本来我想事情了结后,让你重见光明,难道这还不够吗?”和尚见此,连连摇头。

    “我能重见光明?”瞎麻子真是乐得要晕了,对和尚又连声拜谢。

    “阿弥陀佛!一切就交代于此吧…你们好自为之,钟祥,你要记着不得间断,每日带着卜卦用具,不得离身,出摊摆卦。”

    和尚说完,合十诵一声佛号,转身离去。

    几人拜别过后,朱叱看着瞎麻子,不解道:“他怎么救我们?”

    牛守田笑道:“大哥也别太当真,我们的事,他能帮上什么忙?不过这神僧却很厉害,刚才注入我体内热流,令人身轻如畅,只是不知有用没用?”

    朱叱板着脸道:“不要怀疑,神僧怎会骗你!”

    牛守田疑问道:“大哥知道他是谁?”

    “不可说…”朱叱微微一笑,道:“你体内怪异已解,我们也该回去了。”

    牛守田嘟囔着:“好,不问,不问…”

    三人起身回去,瞎麻子在身后念叨着:“记得常来串门啊!我白天摆在鸿来客店门前,晚上就住他家。”

    几人寻雇了辆驴车,由车主赶着送他们回去,驴车也没个厢棚,三人就势挤在上面,看看风景,谈心说笑。

    车主对周圈的路径了如指掌,便穿插进一条小路,说是省些路程时辰。

    “往后闲了没事,就来家里坐坐,我这一身武艺,也终归要找个人相授。”朱叱看着俩人,满是惊惑,不自然微笑着。

    “那多谢大哥了!以后是不是要叫师父了?”牛守田大笑称谢。

    “师父就不必了,哥哥教兄弟点本事还不行?”

    狗栓子猛不丁问了一句:“不知大哥和我师父相比,谁的本事更高一点?”

    朱叱得意笑道:“论人缘威望,我自认比不了和大人,可谈到一身武艺,说句狂妄话,和大人跟我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牛守田啧舌,笑问:“不知大哥有多厉害,说这大话?”

    朱叱抿嘴一笑:“今天就把我来历告诉你们,至于我师父嘛…他老人家不让透露姓名,你们听说过蓝玉将军吗?”

    “蓝将军是你师父?”俩人惊呼,张大双眼等他回答。

    朱叱摇摇头,道:“他与我同拜一个师父,我们学艺归来,跟从懿文太子,殿下对我们甚是器重,视我们为心腹,我也想着他日殿下登基,辅助他做得一番大事…”

    “唉…”朱叱叹气道:“可惜天妒英才,殿下英年早逝,那一番憧憬也付之东流…”

    “后来蓝玉做了大将军,屡立大功,我也跟着他去打过几仗,有些军功。”

    “有一天,皇上突然将我调回京城,暗中命我对皇太孙盟誓,效忠于他,原来皇上要将皇位传给皇太孙。皇上担心各王爷心怀不轨,之后便将我派去燕王军中,以做监视。”

    “燕王还是察觉了…等皇上一驾崩,他便把我支派到了司狱牢营。”

    “我没有忘记皇上的嘱托,更没忘了懿文太子的知遇之恩,往日恩惠…”

    “那年新皇帝要削藩,各王爷心中不服,燕王更是蠢蠢欲动,我便搜集证据,一边提醒新皇帝…”

    “燕王最终还是反了!领军南征,势如破竹啊…”

    “我一直给京城暗中传信,原先以为可以很快平定,怎奈朝堂上一些腐儒昏招迭出,将大好形势玩脱了,以致让燕王篡位成功…”

    “后来燕王派人回来捉我,牢营兄弟得了消息,通知我逃离…”

    “我逃回家去接妻儿的时候…”

    朱叱说到此,双眼血红,流出泪水,恨恨咬牙道:“家里已被烧成灰烬…”

    狗栓子颤声道:“那姐姐她们呢?”

    朱叱哽咽道:“房子四周被柴火围死了,家门也被锁上,嫣妹和现儿…又怎能逃得出来?”

    牛守田看他哭得一颤一颤,忍不住抚肩安慰。

    “后来我去寻燕王拼命,可哪能近得了身?”朱叱恨道:“我一家三口皆命丧黄泉…”

    “恰逢幽冥崔判来阳世办案,见我死命往军营里冲,便先截了我三魂,问我缘由,听过事情原委,崔判很是同情,念及我也算是为信义,连累了妻儿,时逢永州城隍神位空缺,便将我三魂附入体内,推荐我去了永州做了城隍神。”

    “只可惜嫣妹和现儿天魂已走,又失了肉身,苟活于世,见不得烈日,现儿伤的更重,想要长久团聚,又不得不勤取人血,唉…”

    牛守田道:“原来大哥有这番境遇,真是令人同情悲愤…”

    “哈…”朱叱苦笑道:“经过了几百年,看多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我这境遇与其相比,也只是千万中之一,起初我还满腔悲愤,现如今想开了,若真有人要我身死,倒也是解脱了。”

    太阳渐渐偏西,耀的人睁不开眼,两边树木留下长长的影子,快出小路,一里外是条三岔口。

    对面这时过来一辆马车,车辕上坐着两个大汉,神色紧张。

第四十一章 救美

    到了跟前,那马停了脚,对着驴子踹口大气,小路狭窄,双方同时过不了,只得是一方先行退到边上野地土沟让一让道。

    车辕上跳下来一个汉子,凶巴巴的,满脸横肉,叫嚷道:“嗨!你们先往边上让让。”

    车主请示朱叱,几人没心情理会,摆摆手同意,随后便下了车,帮忙将驴车赶到一边。

    几人候在路旁,等那马车通过,忽听见车里有女人声音,呜呜嗯嗯,似是被人堵着嘴说不出话来。

    牛守田轻抬眼皮,自语道:“该不是老婆离家出走,不愿回来,这人从娘家将其硬绑回来。”

    狗栓子笑道:“你莫管闲事,你要成家后俩人拌嘴,槐花再跑也跑不出眼到之处,离得太近啊…”

    “我是那种人吗?”

    俩人说的嘻哈大笑。

    车里听外面有人说话,闹得更凶了,咚咚声响,好像是在用头撞着马车厢。

    狗栓子猛然叫道:“这不像两口子拌嘴啊!”

    随着他叫唤,车帘里挤出一个脑袋,是个小姑娘,被人缠着嘴,不能说话,只能对他们使劲摇头,嗯嗯连声,像是求救。

    “等一下!”牛守田追上马车,拉住缰绳,问道:“这车里是你们什么人?”

    凶巴巴那汉子瞪眼喝道:“你少管闲事!”

    另一个鼠目干瘦汉子似乎听到牛守田刚才的话,忙陪笑道:“小兄弟,这是家事…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一个外人不好管吧?”

    牛守田指着车厢,疑心道:“那至于捆起来吗?有什么事说不开!”

    鼠目汉子诡笑道:“也是逼不得已,这话本不该向外人说,我兄弟老婆要跟一个小白脸私奔,抛下孩子家室不顾,我们好不容易见了人,她又不肯回去,这不没办法了吗…”

    车里动静更大了,听着像是两个人,刚才那小姑娘又将头探出来,嗯嗯摇头。

    狗栓子跟上来,就要解开缠在小姑娘嘴上的布条。

    “哪来的野小子!要干什么?”凶汉子大声喝骂,随即跳下车,一把将狗栓子推了个趔趄。

    牛守田跨步过去,推开那汉子,道:“妈了个巴子!还要动手是怎么着?”

    鼠目汉子忙上前拉开,满脸堆笑赔着不是。

    朱叱本在想着心事,无暇管这闲干,见此迈步过来,索性摘了帽子,阴着脸喝一声:“他奶奶的…你俩鬼鬼祟祟,看着就不像好人。”

    听了这话,又见朱叱长相,那两个汉子身子一哆嗦,打个颤,看他也必不是善茬。

    鼠目汉子收起笑脸,拿着架势,底气不足,道:“三位莫不是要以多欺少?我们家里的事,你硬要插手,有点不地道了吧…”

    朱叱一怔,若自己出手,倒真显得有点不美,随即对二人冷哼一声,将帽子又戴上,回到了驴车旁,盯着牛守田坏笑,要看他怎么收拾这两个倒霉货。

    那俩倒霉货看阵势不对,趁朱叱与牛守田使眼色功夫,悄悄坐上车辕,扬鞭子就要跑路。

    一听车响,牛守田大笑,两手拉住车尾巴,道:“我今天还真要管这闲事,车里要真是你媳妇倒罢了,若弄明白你们拐带别家妻女,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俩倒霉货前面使着鞭子,死命抽打,马是拼命往前奔,可马车就是走不了,好像拉着千斤重的货物,只在原地轻微晃动。

    凶汉子哪见过这般神力,又想起刚才朱叱那模样,只道他们是妖鬼神仙,吓得一身冷汗,惊叫着:“见鬼了!啊…”

    俩倒霉货使劲催促着马车,那马被打的急了,使出全力,就听咔嚓声响,缰套竟被扯断,马儿脱缰,向前奔走,鼠目汉子急叫停马儿回来。

    马舍不得丢下主人,竟也折身回来,凶汉子如见了救星,再也顾不得车厢里的人,拉起鼠目汉子,携手跨上马背,挤在一起,逃窜而去。

    那马与车厢分了家,牛守田始料不及,被弹回的惯力撞倒在地,怒骂一声,起身看俩倒霉货逃走,不由纳闷。

    对在旁看热闹的狗栓子道:“这俩货连媳妇都不要了?”

    狗栓子过来搀起他,对前面喊道:“回来…”

    朱叱笑道:“先看看里面的人没摔着吧,看样子他们不是一家人,该不是拐带了哪家妇女…没人性的贩子!”

    牛守田到车前掀起帘子,只见里面有两个漂亮姑娘,手脚被绑着,嘴上缠着布条,一脸惊吓,年纪都在二十岁上下,已哭成个泪人。

    等给她们解了身上绑缚的绳子,姑娘出了车,盈盈下拜,对几人道:“承蒙恩人相救!在此谢过搭救之恩…”言行得体,面带红晕。

    牛守田不知所措,连摆手,道:“我…你们…是…什么救不救的,别怪我就好,不行把你男人追回来…”

    刚才探头出车厢那姑娘又一拜谢,急辩道:“恩人误会了,刚才也听了你们说话,那全是他们编造的谎言…”

    另一姑娘轻拭泪水,道:“我们今天从柴安楼出来,遇见一个沿街兜卖外国香水的女人,看上了眼,准备挑一个,她又说家里有更好的,谁料竟把我们领到僻静处,绑了拉进马车…”

    旁边那姑娘半搀着她,哭道:“多谢恩人!要真出了什么事,我被绑走也倒罢了,我家小姐万一出个不测,老爷可怎能安生,还不打死我…”

    那小姐又一礼,道:“我叫海兰珠,这是倩儿,恩公救命之恩不知该如何报答,不如随我们一起回去,让父亲好生答谢。”

    牛守田笑答:“原来…真不是一家…这…举手之劳,谢什么谢?平安就好,家就不去了,我…这…你们怎么回去?”

    忽然想起驴车,看看朱叱,征求道:“大哥,那驴车我们就让给这两位姑娘吧?”

    “当然可以。”朱叱将草帽往低压了压,向姑娘问道:“那卖香水的女人长什么样?我就住在那附近,可以帮你们找找,也免得她祸害更多人。”

    海兰珠一礼,望着绑匪离去方向,轻咬银牙,怒目道:“多谢了!不敢再劳烦恩人,我回去后会让父亲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朱叱一笑,摇摇头,不再言语。

第四十二章 神印

    牛守田叫过那体如筛糠的车夫,说明要送两个姑娘,那车夫忙应道:“如此好!好!”

    又问了姑娘住处,原来是在白羊街,车夫像是逃过了劫难,笑道:“送这两位姑娘的话,几位就要步行一段路了,前面路口左边是去白羊街,你们要去的地方需走右边…”

    只见他面色紧张,手脚慌乱,只因刚才见了朱叱面目,牛守田神力,要不是朱叱压在车旁,兴许他早就跑了。

    牛守田几人微笑应允,车夫便招呼海兰珠上车。

    海兰珠见他们不肯同去,一见礼,看着牛守田,脸上泛起红晕,半羞半喜,道:“请恩人告知姓名,家住哪里,日后好相报。”

    牛守田看她由于惊吓,衣衫头发稍乱,但仍是清秀佳人,美如白玉,不禁脸一红:“噢…我叫牛守田,这是狗栓子,那位是我朱大哥…”

    狗栓子抢过话:“什么狗栓子!两位姑娘,我叫王宗耀,现住在赫王府,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那里找我,呵呵…”

    海兰珠正欲坐上车,听此忽转身过来,眉眼飞舞,满是兴奋,对牛守田一再确定问道:“你是赫王府的?”

    牛守田不自然一笑,道:“是…不过只是暂住,是随我家先生来京…”

    “什么暂住?先生与我们在一起有十年情分,早将我们视作亲人,现如今到了先生旧居,难道先生过几天会把我们赶出去不成?见外!你真是…就是你要走,老福晋奶奶也舍不得我们走,奶奶都说过,就把王府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狗栓子止了他的话,啰嗦不停埋怨道。

    倩儿忍不住掩嘴一笑,狗栓子道:“怎么?不信吗?”

    牛守田不好意思,笑道:“人家笑你,住别人家还一副心安理得,真似宾至如归。”

    倩儿一惊,连连摆手道:“不敢!恩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海兰珠满脸是笑,眨巴着眼睛将牛守田看了又看,好像在盘算着什么,又是一通感谢,才坐上驴车回去。

    牛守田与狗栓子傻傻望着渐渐远去的姑娘,发呆出神,也不知心里还在留恋什么…

    朱叱过来用胳膊肘推推俩人,笑道:“别看了,走远了…咱们也该回去了,既然有心思,刚才怎么不问那姑娘住哪?”

    狗栓子啧舌道:“对呀!怎么就不知道问问,你只会犯傻,就不知道问点有用的。”

    “你怎么不问?”

    “那姑娘对你印象不错…”朱叱点点牛守田,道:“不过别太当真,这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非权即贵。”

    牛守田满脸通红,支吾着:“大哥说什么呢?我怎会有这心思?我有媳妇了,槐花还在家等我…”

    “是是是,我看这俩姑娘挺好,海兰珠看不上我,那倩儿也不错,嘻嘻…”狗栓子一脸陶醉,说着梦话。

    “哈哈哈…”

    三人边说边往回走,不多时就进街面,快出野地时,忽然听路旁有瓮声翁气说话:“神差救我,救我一命…”

    牛守田环顾一圈,看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在一棵树旁栓了头黄牛,前膝跪地,轻晃脑袋,瞪大牛眼看着几人。

    出了幻觉?

    几人笑着打趣,接着脸上变色。

    大家都听到了!

    随后不约而同望向那黄牛,难道是这畜生在说话?

    “就是我!一头聪明机警的小黄牛,今遭大难,求神差救命!”那黄牛兴奋地往空中虚顶,张嘴‘哞’一声。

    牛守田不敢相信,屏着呼吸,慢慢过去,与那黄牛一对眼,想等它再说出人话。

    黄牛眨巴眼睛,张嘴道:“神差大人救我!不敢再耽搁了,那人就要叫屠夫过来了…”

    牛守田重重吐出气,疑惑问道:“怎么救你?这哪有神差?”回头看看朱叱,心下不解。

    朱叱木然,点头道:“菩萨所言不虚,一切都已注定…”

    “什么意思?哪个菩萨?”牛守田一摸脑袋,恍然大悟,道:“方才那神僧是菩萨!”

    朱叱望一眼黄牛,道:“它向你求救,应还是不应?神差大人…”

    牛守田头上冒出冷汗,紧张无助,急道:“谁是神差?什么神差?大哥,我的命运已被别人安排好了吗?那菩萨是谁?”

    朱叱冷冷道:“幽冥鬼差!你们是被选中的人,其他不便再说,我所知道的也不一定应验,好自为之吧…”

    狗栓子大惊,喊道:“什么鬼差,我不做鬼差,他们凭什么掌控我的人生?”随后苦脸欲哭,瘫坐在地。

    牛守田对黄牛喝道:“你是哪里来的妖怪?危言惑人,你怎么知道这些?”

    黄牛道:“这是好事啊!你们怎么还满不情愿?修身成神,多大的造化…神差还是先救我吧!”

    朱叱道:“它是从你们身上看到的,幽冥鬼差,地幽之神,两跨阴阳,气走全身,你们已被打上了印记!”

    牛守田想起那和尚为自己疗伤,原来是在做什么印记,慈眉善目之下竟然使出这等无耻手段。

    不由对朱叱埋怨:“大哥刚才却为何不阻止?”

    随即又冷笑道:“萍水相逢,我只道你也当我们是兄弟,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朱叱不语,无奈摇了摇头。

    狗栓子道:“朱大哥,你也能看到我们身上那印记?”

    朱叱点头道:“我说是人却算不上人,这确实能看到。”

    “那大哥怎么不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又能怎样?”朱叱对牛守田道:“神僧何需对你动手?你可见他碰过狗栓子一下,就算他出手了,我又岂能拦住,初时我也不知道你们周身神气是怎么回事,这黄牛与你有缘,看出本相,道出了玄机,你们身上神气是刚才在半路才显现出来的。”

    牛守田傻愣在那,被选中鬼差,不知何时就会被召去?

    自己憧憬的人生日子,伴妻养母,育子团圆,难道就成了梦,化作虚无,而去幽冥孤单苦冷。

    呵呵…

    成神为差,不有轮回,难怪那和尚说自己没有来世…

第四十三章 买牛

    黄牛一再乞求道:“神差快快救命!”

    牛守田回过神,摇头苦笑,道:“可我不会截魂救身,怎么帮你?”

    黄牛道:“哈…这我知道,神差身上可有银两?将我买下不就行了!”

    牛守田惭愧一笑,真假还未知晓,自己先以神差自居了?

    救一头牛还想学人家截魂,只要身上钱多,救它几个来回都行。

    随即从身上摸出剩余银子,与狗栓子身上的凑在一起,道:“这些该够买你这傻牛了,就是再雇个屠夫也够了…”

    黄牛惊声道:“恩人莫要玩笑,救命大恩定当后报。”

    说话间,从街面方向走来两个人。

    黄牛颤声道:“恩人拦住他们,死活也得将我从他手上买过来。”

    随后紧闭嘴巴,再不言语。

    过来那俩人,果然中间有个人提个竹筐,里面放着杀牛器具。

    牛守田上前一礼:“大哥,这牛可是你家的?”

    一人道:“是我的,怎么了?”

    “那你们这是?”

    “我家伙都带来了,你说要干啥?”屠夫放下竹筐,一边笑着拿出器具,丁当一响,黄牛顿时浑身发抖。

    “原来是李大哥,这两位公子看这牛有意思,想从你这买下来…”朱叱上前,对牛主人道。

    牛主人仔细一看,道:“这不是朱傻子吗?”

    随即打量了牛守田一番,看他们穿着,疑惑道:“二位公子要这牛干什么?你们又使不上,你们不用耕田做地,想吃牛肉,去肉市买,要不等会从我这弄点,肯定给你们留些好的…”

    狗栓子道:“李大哥,看这黄牛正值壮年,你怎么不用他耕地,反而要杀了吃肉,这牛在地里干活可抵得上几个人啊!吃肉才能换得几个钱?”

    牛主人破涕一笑,无奈道:“那是别人家的牛,我这牛是…咳,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自买这牛回来,用了没三次,每回赶去地里,它是喊死不动窝,抽死不挪步,可吃料的时候却是不含糊,不比人家那干活出力的牛少吃,你说我要这懒家伙干什么?谁要现在能说出它一点用来,我还真能留它一命。”

    牛守田与狗栓子瞪着黄牛,没想到这畜牲竟是如此德行,你命里是牛,却不愿意干牛的活计,这落谁手里也不会给你好啊…

    看了半天,也实在说不出它什么好来,俩人无奈叹息,那黄牛急得撑起身,哞哞叫唤。

    牛守田终是不忍,摊出银子,道:“请李大哥给个人情,就将这牛卖给我吧…”

    牛主人不解,笑道:“你们要它干什么?或许是稀奇瞧瞧,没近看过,但是过不了几天,稀罕劲一没,也就烦了,你们看,我这牛屠都请来了…”

    牛守田道:“给你添麻烦了,至于这工费,我也一并给了,不让师傅白跑。”

    牛主人想了想,又看看牛屠,道:“那行,就卖给你吧!”

    牛屠自然没意见,不用干活又得了钱,管你把牛怎么的。

    看牛主人拿了钱与牛屠离去,牛守田哭笑不得,道:“我们救这货干什么?一头懒牛,就算在我们家,这号货也会被杀吃肉…接下来该怎么安顿它呀?王府里肯定是没它住的地,朱大哥要是愿意,就先放你那吧…”

    朱叱故作嫌弃,道:“我又不种地,要这牛干什么?给它自由,放了去吧!让其自生自灭…”

    黄牛低垂着脑袋,羞道:“多谢救命大恩…为牛一世,就该做些顺心意的大事,让我整天跟着他犁田耕地,岂能甘心?”

    牛守田笑道:“你一头牛还想干什么?去吧!去你想去的地方,干你想干的大事。”

    黄牛小声道:“我还没想好去哪…不如先让我跟随几位,再做打算。”

    狗栓子对朱叱道:“大哥,咱们回去后先租几亩地,这有了劳力不能浪费啊!”

    朱叱斜睨黄牛,点头大笑,深表赞同,接道“守田,它与你有缘,就带回去吧,也只能先寄养在我那了,看它日后能干出什么大事。”

    黄牛千恩万谢,跟随几人回去,一路要三人坐在自己背上,以当坐骑,几人难忍大笑,这哪有用牛当坐骑的…

    回到了皮革胡同,见过了蓝嫣,说了一番经历,她更是愁容满面,听了朱叱私语,落泪埋怨他为何不应,可看到朱叱倔强神情,只能无奈叹息。

    牛守田将黄牛安置好,与朱叱辞别后,便与狗栓子回了赫王府。

    到了王府,天已黑了,院旁屋檐下挂着一个灯泡,泛着亮光。

    看下人们都是谨小慎微,不敢言语,见了他俩都只是见礼一躬,而后就退下各自避开。

    俩人不敢多问,轻手轻脚绕开先生住处,径直往他们住房过去。

    在房外就听那几个哥们嘀嘀咕咕,一推房门,他们立时鸦雀无声,齐往门口望过来。

    一看是他俩,顿时松了口气,赵福来一脸严肃:“你们可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那朱大哥可帮你解了根由?”

    牛守田点头道:“说来话长,已经好了,先不说这些…今天王府里有什么事?怎么觉得每个人都怪怪的…”

    “是啊!”狗栓子一脸不解,看各人又换了新衣裳,上前稀罕地摸摸,惊道:“这是做了官老爷了?那就更不对了,谋了差事,这是好事呀!怎么一个个还愁眉苦脸的?你们这是故意显摆,低调炫耀啊!我们明天也找先生去…”

    杨万冷着脸,道:“不要说笑了,不是这个原因。”

    “是先生的事?莫非今天在朝堂出了什么事?”牛守田想起先前师父、黑白无常所说,此来京城真是四处碰壁,难有作为…

    王喜点头道:“朝中诸事,还是摄政王主持,那小皇帝哪懂得什么…”

    赵福来咳了一声,小声道:“隔墙有耳,这种话不要乱说…”

    王喜摇头蔑笑:“这难道不是事实?摄政王说先生是忠,皇帝知道什么意思?此次先生回来,说是辅佐新帝,还不就是听从摄政王唯命是从。”

    狗栓子挠头道:“摄政王与先生有矛盾了?昨天看他们不是挺亲热的吗?豪祯大人也说过摄政王小时候还总跟在先生屁股后面…”

第四十四章 胁迫

    赵福来叹气道:“一码归一码,论私自然没什么,今天他俩因为改法立宪,各执一见,争论不下。加上其余王爷挤兑,冷嘲热讽,闹了个面红耳赤,先生回家后又与赫王争吵了一番,还是老福晋劝开,此刻正在房里说和。”

    牛守田哦一声:“先生也太心急了,这刚刚回京,还没立稳脚步,跟摄政王能争出个高下来?旁边众臣自不会帮他说话…看,我们也帮不上忙…”

    赵福来道:“是啊!先生自持忠心一片,只想着是为朝廷好,可别人却不一定是这么想。”

    牛守田笑道:“我们听先生吩咐便是,帮不上忙的事别掺和,说说,你们都是什么官?”

    杨万凝眉啧舌,道:“你今天怎么如此看的开?放往日你可早就骂开了,非找人家去。”

    王庆挤过来,开心道:“守田哥,咱们没什么书文学识,都只做了侍卫巡查,反正俸银是每月要有的。”

    牛守田摸摸他脑袋,叹道:“好,攒下了钱,将家人都接过来,过一过京城的日子。”

    赵福来奇道:“这犟牛今天怎么还感慨起来了?”

    牛守田看看狗栓子,慢慢将一路经历说了一番,只是略过海兰珠那段。

    王庆吓得快哭出来,问道:“牛也会说话?那神僧是什么人?会应验吗?其中会不会也包括我们?不久我们就会死吗?”

    随后就开始抽噎,念叨着家里面,后悔为什么要到京城来。

    其余几人也惊得半晌不说话,呆呆傻傻看着牛守田和狗栓子,不敢相信。

    “几位公子…老福晋叫你们过去!”门外有人叫了一声。

    牛守田开了门,一边回应着,便和大家去了厅里。

    到了那里,就见老福晋与赫王、先生商量着什么。

    老福晋瞧大家都来了,笑道:“明日我差人去永州一趟,他那喜健叔不来,我们不能不去,还有那马书礼等众人,也要好好谢谢的…”

    云朗道:“你们有书信什么的,也一并捎回去,顺便报个平安。”

    赵福来怯手怯脚,摸出昨天赏银,低头道:“把…这些…捎回去,给家里…”

    其余几人也拿出银子,或要回房去取,唯牛守田与狗栓子相互瞪着眼,心中有些懊悔,只怪自己大手大脚,三两下就将银子挥霍光了。

    赫王摆手一笑:“这些是老福晋赏你们的,你们权且收好,当做日常零用,此去我会让老徐带上银票,兑换银两,发往各家。”

    众人大喜,忙相拜道谢,遂准备回房写信。

    忽然门房来报:“王爷!那个…摄政王那儿来人了,是那个彘王!”

    赫王皱眉道:“他来干什么?”

    门房回道:“他说此来并没有受摄政王之命,是私下拜访,想与二爷和这几位公子叙叙…”

    云朗疑惑道:“他找我们?”随后看了学生们一眼,想着该不会知道了南可封的事…

    牛守田上前,小声道:“可封哥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可他昨天说过不再提,也不会告知摄政王。”

    云朗心下稍宽,征求母亲:“母亲与大哥不如先回屋,此人不见也罢。”

    赫王点头道:“也是,平日看他就来气,我也不想见他。”随后便搀扶母亲回了房。

    云朗让人引那彘王进来,却看他身后还跟着四个人,泸高也在其中。

    彘王进门见了牛守田,猛地一愣,面露吃惊,而后强自镇定,向里拱手笑拜:“云贝勒,打扰了。”

    云朗还礼笑道:“不知有什么事,白天或是忘记说,还要晚上来跑一趟。”随后便让坐。

    牛守田阴着语调,道:“他们做什么事,总是选在晚上,白天怕是不便行动吧…”

    彘王脸一沉,道:“这也没旁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们知道我不是寻常人,我也知道你们不凡,可万没想到,这几个后生还真是城隍神的徒弟…”

    牛守田一惊,装腔道:“你说什么?什么城隍神?”

    彘王一笑:“不用瞒我,永州城隍和晟,还有那马书礼,你们不会不认识吧?马书礼娶妻那天我还是座上宾呐!那新娘子可真是长得美呀!貌似天仙,让人…”

    “马书礼哪有娶妻?你胡说什么呢?诈我们?”牛守田喝道,但心里确信,彘王已将自己的底细全部摸清。

    彘王眯着眼睛,抬头像是算着什么:“嗯,他成亲该有半个多月了,婚宴时,我备了大礼,乡里乡亲好不热闹,哦…大家在外,不用担心家里,一切平安,家里都只盼你们荣华富贵,早日将他们接来团聚。”

    “你要干什么?”后生们摩拳擦掌,一脸愤怒,皆涌上前来。

    云朗拦手止住大家,道:“你费尽心思打探我们底细,不知为了什么?”

    彘王摇摇头,道:“云贝勒千万不要误会,我也是无意听到摄政王说,云贝勒这些年一直隐居在永州,又得知了一个牛守田的名字,好生耳熟,过后才想起在永州有人提起过。”

    云朗重声道:“这多年来蒙永州村民照顾,今日才得以与母亲重聚,有那救命之恩,我绝不会容忍有人伤害他们!”

    “唉…”彘王对着空中叹口气,回过脸时,却是眼中带泪,像是惺惺作态,又似真情流露,道:“云贝勒好福气,还能与母亲重聚团圆,我是可怜啊…我那可怜的母亲,带我众兄弟姐妹外出,被猎户设陷阱捉住致死,唯独我逃脱一命…”

    又接着咬牙道:“我父亲一气之下,便将村里老少,一个不留,全部吃了!”

    云朗听此心中一颤,不由退后一步。

    牛守田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彘王道:“你们既是城隍神的徒弟,定然个个身手不凡了,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诸位帮我找一个人,是真心去找,不带玩笑的噢…昨日你们将我那柳将军胡乱丢弃,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找什么人?”

    “昨天不是说过了吗?找那人魈啊!”

    “哪有什么人魈?你若正经让我帮你找什么人,我定当尽力,可这人魈,我上哪去找?”牛守田提高嗓门,倒让人觉得是彘王在为难自己。

    彘王对云朗道:“云贝勒,不如你劝劝这些后生,若能找到人魈,我还可以在摄政王身边帮你说说,让他同意你向朝廷提出的建议。”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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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归地,人世难明,因果循环,无非是愚弄搪塞,世间公道,全赖为首持心而张义…风悬铃2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风悬铃2,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风悬铃2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