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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逃离葱姜蒜     风悬铃2txt下载     风悬铃2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十五章 截魂

    白无常一笑:“别说这些,说点我们不知道的,他帮助革命党行刺摄政王我知道,我想知道后来的事…说那摄政王!”白无常咿呀怪叫,左右乱挥着那哭丧棒,吓得泸高颤身乱顿。

    “你也说!”黑无常一指南可封,冷眼相向。

    泸高连连叩首,叫道:“小的知道的不是很多,摄政王遇刺时我刚好请假回家,并没有亲眼看到,识得他是因为有两个革命党逃了,朝廷下了捕捉画像,可巧的是被我发现了,当时就是他…”

    又一指南可封,“那两名逃犯受了伤,他正在帮那俩人出逃,我让人给兄弟们送了口信,这边一路追上,却不料跟丢了那两逃犯,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做了手脚…害的我…只能拿他回去交差!”

    泸高说得声泪俱下,唯恐黑白无常不信。

    白无常不耐烦地摇着脑袋,冲黑无常使了个眼色:“这么说你根本就不知道…净说些不沾边的话。”

    黑无常收了铁链,白无常又补一句:“先打晕他。”

    黑无常轻舞铁链,将泸高敲晕,二神回头齐看着南可封。

    牛守田听了泸高所说,不敢相信地看着南可封,先生明明是推荐他做的朝廷官吏,吃的是皇家俸禄,怎么会去做什么革命党,还帮忙行刺摄政王,这跟先生带自己来这的目的不是相背而驰吗?

    南可封与牛守田一下对视,随即低下头一言不发。

    白无常走过来笑问:“行刺摄政王你有没有去?”

    南可封深吸气,猛然挺胸抬头,情绪激昂:“去了!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既已被捉,要杀要剐随便,我不会出卖我的同伴!”

    白无常挤眼苦笑:“想什么呢?我可没闲工夫管你们这破事!赶快说说,行刺那天看见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怪事?”

    牛守田二人一怔,这二神要干什么?不像要问罪行刺之事啊…

    南可封忽然眼前一亮,叫道:“有!”

    又是一副难以相信表情,瞪大了双眼:“那天我们事先埋伏好,点了引线,大家都亲眼看到摄政王被炸要害,想他定是难以活命,可事后却得知他并没有死,竟毫发无损,安然无恙。”

    “何故?”黑无常也瞪大了双眼,急切看着南可封,似乎在等待揭开一个惊天秘密。

    南可封咽了下口水,仍是心有余悸,神色恍惚:“那天本来没让我参加,也许是看我新加入,对我不放心,怕节外生枝反而坏事,后来我一再要求之下,汪大哥便同意了,也只是让我在巷口接应…摄政王到了埋炸药的地方!眼看点了引线,随后‘砰’‘砰’几声响,看得几个侍卫血肉横飞,摄政王也被炸到,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决计是活不成了…”

    “后来呢?”白无常催促着赶紧往下说。

    “他真的被炸到了!趴在那一动不动,绝不是被震晕!我当时胆大往前凑了凑,看见血从他脖颈处不停淌出…”

    南可封难以置信的摇着脑袋,又对黑白无常一再确认,以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我信你,继续往下说!”黑无常情急之下捏住南可封胳膊,直疼得他龇牙咧嘴,黑无常忙松了手,替他抚抚,略一点头,示意继续。

    牛守田看二神如此紧张,又迫切想知道行刺摄政王细节,难不成这事还和他们有牵连,这阳世生死,你们只管接走他神魂就好了,事情经过查这么详细干什么?

    啊!不对!

    南可封说摄政王被炸死了,可又说摄政王平安无事,莫非…

    谁从他们手里抢走了神魂?这么说那人可厉害的很啊!

    可又是怎么抢的呢?牛守田脑子里电光一般闪过一阵思索,不得其果,轻啧舌向客店方向看一看,心里不耐烦:妈了个巴子,我哪能想清楚怎么回事?这几个货怎么还没追上来?

    “可就在这时,忽然跳出一个壮实汉子…”猛地一声,吓了牛守田一跳,只见南可封瞪大了眼镜,呼吸急促。

    “那汉子跳起后不知在干什么,在半空中东追西捕,好像在抓什么东西…待他落地后,又命几个侍卫抬走了摄政王,然后又起跳飞身,出手便捉了我们几名同伴,或死或伤,而后他就追向摄政王回去方向,狼藉场面留给兵丁处理…我当时看到两名伙伴受了伤,正往远处逃,我…”

    “打住!够了!你们的事以后再说,那汉子长什么模样?”白无常激动异常,打断话急问。

    “那两个受伤的伙伴…”南可封仍死脑筋非要把话说完。

    “别废话,说那汉子长什么样!”黑无常急了,上前一步,抓起南可封胸口衣服。

    牛守田见此大怒,管你什么幽冥神兵,一拦手:“干什么?有事相求还这么蛮横!要逼问的话,我们就偏不说。”

    白无常嬉笑分开两人:“都别激动,正事要紧。”转头笑问:“小兄弟!说说那汉子模样。”

    “他…宽鼻、大嘴、黑脸庞…手拿狼牙棒…再就是…”南可封被黑无常一吓,转嘴说出那人形貌。

    白无常一惊,也不再嬉笑,大声问道:“宽鼻大嘴黑脸庞!手拿狼牙棒?小兄弟你可记清了?”

    “应该是…他大概二十来岁…”南可封努力回忆,以确定更详细些。

    黑无常一急,厉色道:“多少岁无所谓,你可看清手拿狼牙棒,宽鼻大嘴黑脸庞?”

    “绝对没错!当时他正面朝我,决计没有看错!临走…临走时还瞟过我一眼…”南可封重重点了点头,确定无误。

    黑白无常一对视,似乎已知道那人是谁,近身嘀咕道:

    “是他!”

    “难怪…”

    “既然知道是他,哥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黑无常询问白无常意思。

    白无常眯了眯眼睛,顿悟:“这小子!怪不得去了几次都没见到他…我们先去找他老子问问,看他金豕郎君有何话说!”

    又回头对南可封笑道:“现在我们要去与人对质,就有劳小兄弟跟我们往幽冥走一遭,好给我们做个证人。”

    牛守田插嘴道:“要问的都告诉你们了,为何还要带走我哥哥?”

第十六章 搭救

    不远处呼喊声起,后生们喘着粗气,皆已赶到。

    到跟前一看黑白无常模样,都不禁吓了一跳。

    但看到自己兄弟与他们争执,却都壮胆上前询问事情原委,牛守田简要说了行刺之事,并且要带南可封去幽冥做人证。

    得知黑白无常要带走南可封,杨万趾高气扬,拿着架势上前喝问:“你们地神就能为所欲为吗?凭什么带他去幽冥?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白无常笑道:“一群小鬼,我好说之下你们还当我哥俩怕了你们…我若执意带他走呢?”

    赵福来拱手道:“我们小辈,更有恩师教诲,不敢与两位神君动手,还请神君能高抬贵手,不为难我这兄弟,他是凡人子弟,惹不起幽冥地神,望两位神君不要让他卷入这是非。”

    “幽冥也该有幽冥的规矩!你们无故带人入冥界,不怕冥帝责问吗?倘若那人为难我哥哥,你们又如何将他安全送回?”牛守田质问下一声招呼,六人会意将黑白无常围了起来。

    黑无常面有怒色:“我们既然带他去,就有把握送他回来!你们如此胡闹,我可手痒要教训你们一下了…”

    说话间黑无常舞出一条铁链,向杨万卷过去。

    杨万连忙后退滚身,哪知铁链竟像是活物一般,如长蛇游动,紧追不舍。

    眼看着就要缚住杨万,忽然一把钢刀直砍过来,刀背斜划过,给铁链加了些阻力,致使掉头回了几步,杨万趁着空档才起身避过。

    黑无常一愣,转眼看过去,原来是牛守田情急下捡了那侍卫的钢刀,出手截下来铁链。

    白无常嘻哈一笑:“小伙子还有些本事啊!还有刚才那黑风身影可是我们冥界手段啊!谁教你的?”

    牛守田不答话,看了看众兄弟。

    路十三特意交代,不要在外面说他们的功夫是谁教的,眼下白无常相问,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他们知道了真相,去冥帝那里告师傅教凡人冥术,那可如何是好?

    黑无常冷笑道:“哥哥不必多问,我试试就知道了。”

    白无常点点头:“兄弟手下留情,别伤了他。”

    黑无常一点头,对牛守田叫道:“我出手了!使出你的本事吧!”

    余下几人一时心乱,不知如何是好,自己的几手功夫太粗浅,一使出不被看破才怪…

    皆是望向白无常,一脸恳求姿态,好后悔刚才冒失之言。

    白无常对众人摆手笑道:“不碍事,放心,我们只看看是谁胆大教了你们冥术,不会伤了他。”

    牛守田向众人一瞪眼:“腰杆挺直了!有什么好怕的?他们以地神之尊,欺负凡人,臊的是他们!”

    狗栓子为难道:“我们性命都无关紧要,可是咱们不能连累师傅啊!”

    牛守田一愣,左右为难,自己一出手肯定会被看出端倪,可难道就站在这让他打?

    正分神之际,忽见两条铁链直冲过来,链身卷着圈连飞带舞,寻着空隙就要捆自己。

    牛守田本能反应,起手抬刀,左右划拉,挡开铁链,接着又是一记中心开花,耍出一招鲜花怒放,就要向黑无常冲过去。

    刀刚起冲,牛守田心头一震,脑门渗出冷汗,扔了刀,紧握着拳头,委屈懊恼骂道:“妈了个巴子…趁我不备…无耻!”

    白无常看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哈哈大笑,过去搂住黑无常,笑得直不起腰:“看这小子…哈哈…你欺负人家了,小心人家小拳拳锤你胸口,哈哈哈…”

    黑无常一声冷笑:“原来是和晟。”

    牛守田大怒:“我不服!有本事跟我光明正大打一场,打我师傅小报告算什么本事!”

    白无常一脸无辜:“谁要打你师傅小报告了?”

    转过头对黑无常笑道:“兄弟,跟他练两手,这小子还不服气?今天就打的他心服口服,你来还是我来?”

    总算见到了黑无常真心笑容了,至少是表面上,随即轻舞一下铁链笑道:“好!借此机会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来吧!你准备好了吗?”

    白无常急不可耐道:“快快快!开始吧…”

    又一招手,叫其他人:“别傻站着了!咱们看戏呀!地方腾开,这小子不知有多大本事,还不服?”

    众人被白无常叫着聚在一起,不由为牛守田捏着一把汗,可又知道,纵然大家一起上也无济于事。

    白无常不忘叮嘱:“兄弟!出手轻些,别伤了他…”

    黑无常一点头,挥舞铁链叫道:“我来了!小心…”

    牛守田忙俯身捡起钢刀,看得铁链过来,纵身跃起,跳过之后凌空一记力劈山河。

    黑无常微微一笑,看他这下也没多大力量,本想硬接下来,转念又觉让他那些伙伴看在眼里,不免以为自己无法避开,遂黑影一动,幻形飞开,顺带着回身又甩出铁链。

    牛守田钢刀落地,眼看瞬间不见了人影…鬼影,咬牙骂道:“妈了个…”

    不等骂完,听得异动,回头就见铁链又飞过来,忙提刀去挡,铁链撞上钢刀,丁啷声响,火星迸现。

    只觉一股神力,难以招架,他不禁被逼退数步远。

    果然是幽冥地神!

    犟牛顿时收起先前心中的傲慢。

    牛守田稳住身脚,不敢再大意,嘴上却不服软:“就这?也不过如此!有种咱们不玩偷袭,正面硬刚,你敢吗?”

    白无常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你小子!平时就这么勇敢吗?真是个二愣子,不知天高地厚,我兄弟若真用了全力,你小命恐怕就难保了…”

    “你还真能撑,好!我再加把劲,打服了你,我们可就带人走了。”黑无常轻蔑冷笑。

    “未必吧!”牛守田提刀疾步上前,趁黑无常听白无常念叨,还未舞起铁链,绕到他身后,扔了刀,双臂怀抱,抓了他两条臂膀,一下将其紧紧箍住。

    黑无常用力挣脱,不料竟脱不了身,心下大惊,想不到这小子有如此蛮力,自己一时大意竟被勒住不能施展。

    遂挪身左右向下挤,想脱离怀抱。

    犟牛马上半蹲身,更是加大了力气,箍的黑无常怒目圆睁,脚下一通乱踢,只是事先说好不伤他,所以并没有使多大力。

    踢出的劲力被牛守田一脚脚受下,双臂是死不松开。

第十七章 借刀

    白无常跳起身:“这小子好赖不分,我兄弟对你可是手下留情,你羞不羞,趁我兄弟不备,从背后偷袭,这也算正大光明?”

    “我没使幻术遁走,谁说打架不能抱后背的?我是从他面前转到后背的…不算偷袭…”牛守田抱住了哪肯轻易松手。

    过得片刻,他再脱不了身,面子难看,哪怕不认输,气急而走,岂不更好…

    就算不走,也能和他们谈条件,救下南可封。

    黑无常看他张嘴说话,顿觉他胳膊力气小了些,又用劲挣脱,左右甩身,把牛守田带起几个趔趄。

    牛守田大喝一声,再起马步,臂上力气又涌上来,恰与黑无常劲力相抗,两人一下翻滚在地,连滚几圈,弄得满身泥水。

    如此狼狈不堪,黑无常一怒,猛然大喝,使出一道黑风走脱,随后甩出铁链,将牛守田给捆了个结实。

    “如此下作,这也叫正面硬刚?今天你也顺便跟我们往幽冥走一遭吧!”被一个凡人弄得体面全无,黑无常恼怒中厉声喝道。

    南可封见此忙上前跪地:“无常神君,请放了他们,我跟你们前去便是,神君大量,不要和他计较。”

    “我不服,大家看!他又用幻术了,不守规则。”

    牛守田躺在地上,大声叫嚷,他们自视为幽冥地神,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偏不信他们为此小事敢胡来,看他们怎么办…

    今天不管用什么下三滥招数,也要把南可封拦下。

    “两位神君…手下…留情!”云飞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远处看到那两男子竟是黑白无常,也顾不得害怕,连跑带爬急忙求告。

    “嘿嘿!你怎么教出这等蛮横无理的人来?我兄弟俩一再客气,他倒蹬鼻子上脸,胡搅蛮缠,我们只是带这人去做个证人,事后自会送回来…对我们就如此不信任?地幽之神!黑白无常说出的话难道是放屁吗?”

    看见云飞扬到来,白无常毫不客气,喋喋不休一顿数落,直气得吹鼻子瞪眼。

    云飞扬喘匀了气息,言语中只知道有人暗中拦截人魂,要将南可封带往幽冥,做个见证,连忙施礼,赔笑道:

    “侄儿顽劣,得罪了两位,还望神君不要计较…咦?无常神君!幽冥接引阴帅!又是被幽冥界的人拦了人魂,难道是牵扯到了阎君判官?可是带了我这个侄儿去对质就能说出道理?给二位一个交代…”

    “废话!若是阎君判官拦人魂,我们哪敢过问?”黑无常一瞪眼怒道。

    云飞扬微笑道:“那莫非是冥帝,或者…”

    白无常嘻嘻一笑,摆手道:

    “都不是,他只是鬼门关守卫…你这小心思,哈哈…想激我们?如果是其他守卫,我们现在就可以召唤前来,可这亥门守卫于我兄弟有那么一点恩情,没有人证,还真抹不下脸…”

    说着不由连连摇头。

    “他那宝贝儿子屡屡犯事,一再的网开一面,不想今日他竟敢拦截三魂,冥帝若追究下来,可够咱们喝一壶的。”

    黑无常面无表情抱怨着。

    白无常示意黑无常先放了牛守田,对云飞扬一拱手:

    “听闻十年前永州去了一位皇亲贝勒,在那隐姓埋名做了教书先生,这些都是你的学生吧?你带他们此去京城所为何事啊?”

    云飞扬赶紧还礼:“请恕先前隐瞒之罪,神君慧眼…还…还请神君能免了带我学生去幽冥之行…此去京城,志在振国兴邦,再现往日辉煌,造福天下百姓!”

    黑无常嗤鼻一笑:“晚了点吧…多年积弊岂是你们几个人能够挽回的?我奉劝你们还是折路返回吧!”

    一听此话,云飞扬青着脸,虽不发作,却难掩不满之色。

    白无常看得尴尬,望着牛守田笑道:“今天看在和晟面上,不与你们孩子计较,也不带任何人去幽冥了,我们职责所在,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说罢,黑白无常齐晃身,神光一闪,并未见有变化,细看才发现白无常帽子上那四个字已变成‘一见生财’,黑无常不知怎么就换了身新衣服,帽子上则是‘天下太平’。

    云飞扬忙施礼答谢,众人一听南可封不用去幽冥了,放下了悬着的小心心,一片欣喜,多时不见,都各自上前抱了抱南可封,叙起旧情。

    “哎呀!差点把那个侍卫忘了,这人该怎么处理好呢?贝勒爷!”白无常调笑着向云飞扬问道。

    云飞扬不明所以,尬笑道:“这…先前不知道有什么误会,等他醒了说清楚就行,这也是朝廷勇士,为国尽忠,还望神君一并宽恕。”

    白无常故作高调:“放了?真放了?”

    扭头看去,后生们个个低头不语,又对云飞扬笑道:“若放了他,可能会连累你这些学生,甚至送掉性命!你到时也脱不了干系!”

    “你的学生比你能认清时势,敢做男儿当做之事!”黑无常无处不在又补一刀。

    云飞扬疑惑看向学生们,就见南可封忽然对着自己跪地,垂首不语。

    黑白无常神秘交换了眼色,白无常嬉笑问牛守田:“小伙子不错呀!和晟那伙三脚猫功夫你是学的差不多了,甚至要胜过他们!你叫什么名字?咱们交个朋友吧。”

    牛守田一喜,想不到能和黑白无常交上朋友,这地幽之神…

    呵呵,上哪显摆才好。

    顿时不敢再像先前那般无礼,规规矩矩答道:“我叫牛守田!刚才为救兄弟,得罪了…”

    正说话间,忽见一道黑影飞来,径直钻入他体内,牛守田立时如一个木像,停止了言语,两眼凶光。

    不等众人醒神,迅速捡起钢刀,奔到大内侍卫身前,在脖颈处用力一划,随后那道黑影瞬时又窜出他身体,牛守田接着身子一软,倒地不醒。

    出来那道黑影原来是黑无常,此刻正站在不远处微笑,众人忙上前叫牛守田,云飞扬望了望大内侍卫尸体,不解问道:“神君何故如此?我学生…”

第十八章 相左

    “哈哈,咱家守田没事,他为了大家保全性命,大义当先,手刃隐患,可谓是真汉子啊!”白无常大笑着。

    片刻便见牛守田醒了过来,看着大内侍卫尸体,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刀,醒悟大骂:“妈了个巴子…杀人啦!你们…”

    手指着黑白无常却不知说什么,杀了大内侍卫对自己这边也是好事,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动手?要借自己代之…

    或许是先将自己拉下水,堵了众人的嘴…

    可这…

    他妈的!

    牛守田初次杀人,纵然没有参与到其中过程,可也是十指抽搐,不能自已,一脸怨恨看着黑白无常,直把嘴唇咬出了血。

    黑无常对他拱手道:“有劳守田兄弟了,除了这隐患,你们也可安心了。”

    “他闭了嘴,大家都…”黑无常抬头看天,嘴角还带着一丝笑,转瞬间忽然又是眉头一紧,呆在那里。

    白无常笑看着众人:“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牛守田连连摆手:“不要,千万别后会有期…恭送两位神君!”

    众人齐声附和。

    “兄弟,咱们走吧!”白无常看黑无常傻愣在那,又问:“兄弟怎么了?”

    “哥哥,不妙啊…”黑无常看了白无常一眼,又举头望空:“不知他们见过面没有,刚才怎么就…”

    白无常一拍脑袋:“哎呦…”

    回头指点着牛守田:“全因你胡闹!怎么就大意了呢?一时都忘了时辰,让他有了防备,好提前作假。”

    牛守田听得晕晕乎乎,一时摸不着头脑:“你们也有难处?是谁请你们吃饭,误了时辰,怕人怪问?哈哈…作假?这个我倒猜不着了。”

    “不要胡闹。”云飞扬轻咳一声,对黑白无常问道:“请勿见怪,不知误了神君何事?我们可否还能补救?”

    白无常摇头:“怎么补救?这…白忙活半天,不觉已是亥时,这泸高过鬼门关,入的正是亥门,我们要找的那人,就是亥门守卫,他们一见面,倘若提前通了气,等我们去时死不认账,又得费一番周折。”

    牛守田急叫道:“截魂啊!你们把他拦下啊!快点!”

    “拦个屁!刚才人魂已被接走,接引小鬼腿脚也不慢,这会应该也到了。”黑无常不屑道。

    “小鬼?哪呢?我怎么没看见?”牛守田张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白无常笑道:“就在你刚才破口大骂的时候,那两小鬼接走了人魂,临走还在你脸上摸了一把,你就没察觉到?”

    牛守田不由一激灵:“别…别吓人,你们胡说…”

    “噢…”牛守田拉长了声调,指着黑白无常,大笑道:

    “我知道了!你们怕被小鬼看见,就上我身,借我之手杀人,原来你们也有忌讳,现下刚好又被我抓到,哈哈…咱们现在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们若不帮我们,我就去幽冥判官那告你们去!”

    “嗯。”白无常笑着点点头:“那你去告哇!”

    “我…”牛守田挠挠头,也是…打小报告容易,到那添油加醋一顿扯,定能让他俩受点惩罚,可自己怎么去呢?

    “不识好人心…”白无常怪笑,假作恼怒:“那侍卫已死,对你们没有威胁了,你兄弟可以安心了,你可倒好,竟然还拿此事要挟我们?现在我们可是麻烦了,又得费事取证…”

    牛守田脸颊发烫,傻笑:“呵…那是,那是…那侍卫肯定是回不来吗?”

    “三魂已散,金豕郎君想聚齐三魂也没那个本事,我倒不信他敢给阳间送个人魈来…你们可以安心啦!”

    “那你们也不要反悔,别带我哥哥去幽冥…也不要打我师傅小报告,我师傅可是能去幽冥告你们的!”

    “嗨!小子!我们几时要打你师傅小报告了?我们与和晟本无仇怨,你可不要卖弄小聪明,让我对他有了怨念!再者你以为幽冥界是他和晟想去便能去的吗?只要我稍微动点心思,他连鬼门关都进不了!”

    黑无常听此话怒目,觉得牛守田话里话外怎么都透着一股要挟。

    “好!你们到了京城见了小彘王,切不可让他知道你们见过我兄弟俩,尤其是泸高见过我们。”

    “小彘王?谁呀?”

    “到时你自会知道,记着可别把我们卖了。”

    “是是是…那是自然,神君放心!”牛守田恭恭敬敬一躬到底,施了个礼。

    “你们此行或会无功,但记得照顾好自己,要小心了。”

    黑无常冷不丁对众后生一句关心,又白了云飞扬一眼:“既不听劝,那就照顾好你这些学生,可不要让那些小鬼早早将他们魂接了去!”

    “走了…”黑白无常扔下话,眨眼便不见了踪迹。

    云飞扬想想黑无常那泄气话,心里发堵,直到他们走也没言语。

    “刚才外人在旁,不便多问…”云飞扬看着仍跪在那的南可封,担心道:“听说你去了刑部狱任司狱…刚才黑白无常所说,到底是截了谁的人魂,吓得你连官都丢下了,被人一路追,这能逃到哪去?”

    牛守田才想起这边还有个烂摊子,忙过去强笑道:“先生,好歹人平安了。可封大哥是被人蛊惑,做了错事,先生听了可不要生气…”

    其余人赶紧附声圆说。

    云飞扬俯身一边要搀起南可封:“谁人不犯错,我当年犯的错可不知连累了多少人?先起来,以后做事前要多想想,动动脑子,不可再被人当枪使…”

    南可封紧低着头,带有泣声:“我对不起先生,辜负了先生的举荐恩情,若不是先生,南可封五年前就已经疯癫成痴,或者已经不在人世,如今我竟然跟别人前去行刺摄政王,真…”

    “行刺摄政王!你…那其中有你?”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击的云飞扬傻了,头脑一片混乱,不敢相信的瞪着南可封,慢慢松开了要搀起他的手,不由自主踉跄后退。

    “先生…先生说了不生气,可封是被人蛊惑,他已知错了!”牛守田上前扶住云飞扬,又向众人使眼色:

    “好在摄政王平安无事!拦截人魂,就是截的摄政王的。”

    众人强行拖起南可封,示意他向先生认个错,说说好话。

第十九章 故人

    “我愧对先生教诲,请先生责罚!”南可封又上前跪地,没有一句软话,摆出要领罚的姿态。

    云飞扬心头一震,只觉这话如此熟悉,苦笑摇头落下泪来,自语:“云朗已知当年错了,醒悟晚矣…如今却不知我哪里又错了?蛰伏多年,还未出一点力,倒先给朝中设了一颗大雷!”

    “是朝廷亏待你了?还是摄政王针对你了?为什么呀?”云飞扬心中难以平复,自己满怀期望的学生,怎么就跟自己对立了?

    “不,朝廷不曾亏待,摄政王也没有针对为难,我也只是见过摄政王一两次而已,可是这些优待,全赖赫王的皇亲关系,其中原因却是赫王看先生面子照顾我。”

    “既如此,你还不满意吗?你可知道,一个常人需要多大的努力才能做到你这地位?为什么还要去行刺摄政王?”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去参与行刺。我常想为什么一个人集一生心血奋斗,甚至连一口饱饭都得不到?说到自强,体制改革,朝廷只做表面文章,迟迟不动真格的,宪法预备期?可笑啊!如果自己执迷不改,自会有旁人替你改…”

    “你…你要反吗?”云飞扬怒喝,追问:“你是不是加人南方那帮乱党了?”

    南可封跪地俯首,不发一言。

    云飞扬强压怒火,长吁一口气,负手踱步。他要强行冷静下来,现在打他骂他又有何益?

    宣泄之后定会是分道扬镳…

    “先起来吧!”云飞扬笑着强扶起南可封,拍了拍他肩膀:“我不怪你,有时想起来,那些所谓革命人士的口号也是为天下百姓,可是他们那套想法是从别国照搬过来,是否适应于我们国情尚不可知,那我们何不改改旧制,效果不强与他们吗?”

    “可是先生…”

    “我此行就是要帮助摄政王重振朝纲!”云飞扬拦住话,一手手心向上,划过众人:“你们都是未来的国家栋梁,等建有功绩,那是何等的风光!咱们这朝廷,利弊何在,大家心里自是有三分明白,改过来不比那些造反容易?更不会生出杀戮,可谓是拯救了无数无辜生命…”

    看南可封有回心转意之念,云飞扬温馨一笑:“好了,咱们先回京城,路上我再慢慢与你细说。”

    又回头道:“守田,先把这侍卫掩埋了,以防他的后援追来。”

    接着挺起胸,看一眼泸高,对众人道:“一个侍卫,我回头向摄政王解释。”

    “先生,为什么是我?这也没个家伙…”牛守田委屈道。

    “当然是你了,你杀的难道让我们埋?管杀不管埋吗?哈哈哈…”

    众人见先生与南可封将话说开了,不由一下轻松了不少。

    至于泸高,先生是皇亲,摄政王还能追究?

    几人将泸高抬进野地,轮流用他的钢刀挖了个坑,随后连刀一起埋了,杂乱无章弄了土块过来,捡了些枯枝野草随意撒上。

    牛守田对泸高拜了拜,嘀咕着:“对不住了兄弟,为了我兄弟实在对不住了,再说也不是我杀了你,是那黑白无常动的手,那俩凶神太厉害,你也千万别去找鬼判告状,咱惹不过他们,去投胎转世就是了…”

    看他如此,大家也相继过来拜了拜,稍加赔罪,得以安心。

    已是半夜,亏得透出了月亮,道路隐约还能行走,大家牵了马,一同回了那家客店,要了几间客房。

    云飞扬与南可封住一间,畅谈通宵,牛守田与其余人挤在一起,借着与黑白无常的奇遇,吹牛扯皮,也差不多弄到了天亮。

    直到中午,伙计过来叫门吃饭,众人才醒,没休息好,都是头脑昏沉。

    刚落坐,忽听门外哄闹,接着陆续进来十来个人,全是着官服,侍卫捕快,挎刀背枪。

    众人一惊,泸高说的后援,定是这群人无疑了。

    “店家!可见过一个汉子?”领头一汉子用手比划着泸高形貌,向店家询问。

    店家知道所问的八成就是昨天那汉子,可是后来他偷马追出去,就再没见回来,而那些丢马的客人随后追去,竟跟被追那人一起回来,不知这其中有什么事…

    店家偷偷望了牛守田一眼,不知该如何作答,昨夜他回来可是特意交代过的。

    “豪祯!”云飞扬忽然起身,对那领头叫道。

    那汉子一愣,盯了半晌,忽的抚掌大笑:“云朗!”

    遂上前与云飞扬紧紧抱在一起,两人分开后又各自在对方胸前轻捶一拳,哈哈大笑。

    豪祯欢喜对手下喊道:“都过来见过云贝勒…”

    云飞扬拦手笑道:“嗳,别再臊我了,让兄弟们先坐,稍事休息,云朗请众兄弟先饮几杯。”

    “谢云贝勒!”

    云飞扬向众人拱手以礼,让伙计上了酒菜。

    店家心里不由庆幸,亏得自己嘴慢,这两伙人竟然认识,这其中原委还是不要掺和的好,忙吩咐伙计,好酒好菜一起上。

    豪祯挤上这桌,云飞扬示意大家起身见过施礼,又点头道:“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谨,日后还会有交集,豪祯大人定会对你们有所照顾。”

    豪祯撇了南可封一眼道:“这位小兄弟看着好生眼熟…”

    南可封忙起身:“见过大人!小的是刑部狱司狱,去年曾在东街偶遇大人,小的位卑,不敢让大人记挂。”

    “咳!这话说的,云朗刚才说了,莫要拘谨,不用如此,以后咱们可要相互走动啊!”扭头对云飞扬笑道:“有耳闻,赫王举荐,想不到竟是你的人…”

    “这是我的学生,听说我来京城,耐不住竟来迎我,哈哈…”云飞扬怕说多出了破绽,忙接过了话。

    豪祯笑道:“回来了好呀!唉!你可知这些年,老福晋心里对你多有挂念,又不能在外说,前月我去找赫王喝酒,向她老人家请安时,每当提起你…”

    提起母亲,云飞扬瞬时红了眼圈,忙止了话题,向豪祯敬了杯酒。

    饮了酒,豪祯小声问道:“这次回来…摄政王找你了?”

    云飞扬苦笑摇头,不无尴尬:“祖宗江山,失了往日雄风,备受蛮夷欺辱,近年南方又动乱不断,天下百姓苦难已久,在这危难时刻,云朗想为朝廷尽一份薄力。”

第二十章 疑心

    豪祯听了是云飞扬自作主张回来,先是一愣,听到后面,心下激动,举起杯:“云朗还是当年的云朗!此次回京,谁敢重提往事,我来施压,再和我大哥辉王说说,哈王是我老泰山,赫王那里自然是没事,摄政王自小就跟在你屁股后面,他总不至于问责吧…只要八大王不开口,没人敢再提。”

    云飞扬干了酒,眼中带泪:“多谢啦!我做过的错事怎能就此算了,云朗谢过老佛爷当年不杀之恩,只求能赎回罪责,振兴朝堂,以慰老佛爷和先帝在天之灵,该受的惩罚还是免不了的。”

    “嗨…”豪祯无奈叹气,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倒上酒一饮而尽。

    牛守田连递眼色,云飞扬知其心意,向豪祯试探道:“你带这么多兄弟出来是有什么大事吗?”

    豪祯压低声音:“你可知道摄政王遇刺?”

    云飞扬点点头,问道:“有乱党消息了?”

    豪祯摇头:“前几日有个侍卫托人送了密信,说他正跟踪乱党,沿途还留下标记,我们就一路跟到这了。”

    牛守田紧张道:“你们见过那乱党面貌吗?”

    豪祯道:“有两个乱党参与了当日行刺,据目击百姓描述,有他们的大概画像,可那侍卫说他跟踪了三名乱党,那一个却是不知道了。”

    “那还好…”牛守田与南可封对视一眼,摸了摸扑通乱跳的心。

    “你说什么?”豪祯瞪着眼问道。

    “我…我是说有画像…就好找嘛!”牛守田极力掩饰,想想脱口而出那一句,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众人都不由怨恨瞪了他一眼,牛守田乖乖低了头,不再说话。

    豪祯又饮了一杯,发愁道:“谁能想到,昨夜来了那么一阵雨,那侍卫留得记号被风一吹,雨一冲,有的模糊倒还好,有的直接就没了,无奈下在前面路口,我们分兵两路,查找询问。”

    记号没了!

    众人心下瞬时宽松了许多,现下当务之急是将这帮官差引出客店,可不能让那店家给说漏了嘴。

    云飞扬遂起身道:“既如此,不可再耽搁,莫要让老弟误了大事啊!我们就随你一起查找吧。”

    豪祯点头称谢,叫了众官差侍卫继续寻找。

    云飞扬拉住牛守田走在后面,待众人出了客店,叫过店家道:“不知你可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在哪?”

    随后一使眼色,牛守田会意,使出黑风神影,在屋里绕了一圈,直吓得店家面如白纸,体如筛糠。

    云飞扬冷冷道:“官家权利争斗,小百姓的还是不要多嘴,也好求得平安。”又随身摸出一块银锭放在了桌上。

    “云朗…”

    听得豪祯呼喊,两人忙出了店,云飞扬笑道:“忘了件东西…”

    “那边就不用去了吧?”看得豪祯还要往南去,云飞扬道:“我们还是赶上另一边兄弟们,我们昨日从这条路过来,何需再费脚力,耽误了时机。”

    豪祯笑道:“不是我信不过你,他们也可能在你们住店的时候,刚好走了空,还是再看一下吧。”

    不想这豪祯如此细心执着,众人担忧下又不得不跟着一起去,没什么办法,只能见机行事,带弯他的思路了。

    “大人!这些马蹄印好像是雨中奔跑时留下的…”

    “有两匹马…”

    “这不像同行,应该是前后追逐…”

    “有什么事非在雨急时赶路?”

    “那逃犯有马,泸高不是说三个人吗?”

    “莫非是泸高在追一人?”

    “那另外两个人呢?”

    “或许其中一人为了引开泸高,相救同伴…”

    “这些脚印是向客店方向,似乎是雨后来的…”

    妈了个巴子…

    再说就情景重现了,牛守田大声道:“那些脚印是我们的,中途遇上阵雨,躲避过后,就找客店住下了…你们这些人,盯着我们的脚印,有什么好看的?”

    豪祯眉心一紧,看着他,声色俱厉道:“那这些马蹄印也是你们的?”

    牛守田一愣,顿时张口结舌,这可如何接话,认还是不认…

    妈了个巴子!

    那马还在客店后院拴着…

    王喜、王庆一使眼色,心似相通,一步上前,回道:“这马蹄印是昨日我兄弟俩从客店折回时留下的。”

    豪祯眨巴着眼镜,不明白又问:“你们从南边来,可你们说从客店…怎么回事?”

    王庆道:“是这样的大人,昨日先生似乎是中暑了,便停在路边歇息,一时不得赶路,我和哥哥就往前走了走,碰巧就见了一家客店,遂折回去接先生,这时候又下起了雨,我俩想着先生若再淋了雨,那就更麻烦了,于是冒雨折回,好为先生遮挡些风雨…”

    云飞扬难堪不已,这套说辞也太牵强了吧?又不得不配合着,装着浑身无力,点头道:“确实如此…”

    豪祯强挤出一丝笑容,若有所思:“你这些学生真有孝心…那这些脚印,也肯定是你们来客店时留下的了?”

    众人七嘴八舌,应声确认,再给王庆话里加些细节,越说越真,自己差点都信了。

    “刚才看你没事啊?”豪祯只觉事有蹊跷,却不知其中细节,只盼云飞扬能以实相告,遂报以笑容,轻声问道。

    云飞扬哪敢说出实情,就算说了,谁又会相信,泸高是被黑白无常杀了,又是附了牛守田身体,到那时肯定会认定牛守田杀人。

    一边心不在焉应道:“休息一晚,已轻快了许多,不想出来被日头一晒,又是浑身乏力。”

    豪祯一皱眉,抱拳道:“不如云贝勒先回客店休息,我们自己去找就行了。”

    云飞扬心下为难,可又不知怎么说起,咬牙下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豪祯性情如火,是朝廷忠义,刚正无私。昔日的兄弟,视为知己,已看出端倪,竟叫自己云贝勒?

    云飞扬紧张道:“还是一起去吧。”

    豪祯没言语,指挥官差沿着马蹄印继续向南,云飞扬一行紧随其后。

    一路云飞扬一伙再向豪祯说话,他只是淡淡回应,丝毫不予采纳。

第二十一章 复生

    牛守田几人在队伍后小声商量着脱身,要是等豪祯找到泸高的尸身,那可就更难说清楚了,可无奈云飞扬却摇头不同意。

    还想见机行事?

    众人提着心,终于到了掩埋泸高那段道路。

    “这里好像有打斗痕迹,会不会是泸高…”

    豪祯仔细勘察地上的脚印,心下思索,不由疑心看了看云飞扬一伙。

    真是一群没经验的嫩芽…

    线索留的到处都是,豪祯今天不摸到他们头上,那可真是瞎了眼。

    官差发现了脚印进入路旁野地,报告了豪祯,接连飞奔过去。

    “大人!这里有个土坑,像是新挖不久!”

    牛守田几人大惊,齐望向云飞扬。

    “不对啊!你们看…”狗栓子一指掩埋泸高处,压低声音神秘道。

    众人这才往前走了走,等看清状况,也不由膛目结舌,傻愣在那里。

    先前用刀费力掘的土坑,不知怎么竟被挖开,泥土堆在一边。

    不一会坑地被官差挡住,再看不见,众人心下奇怪,纷纷上前,想一探究竟。

    坑里空了…

    什么也没有!

    黑白无常?

    他们回来移走了吗?

    怎么会?

    他们为脱干系,借牛守田之手杀人,又怎么会折回来。

    众人看官差围着土坑研究,互相交换了眼色,皆是疑惑不解。

    “这像是挖坑埋尸啊…这大小…”豪祯摸着下巴自语,向云飞扬问道:“你们来的时候可发现有可疑人或事?”

    不等云飞扬回答,豪祯横眉冷目:“那些脚印一比对便知是谁,云朗…不知你有什么要说的?”

    云飞扬急道:“豪祯!事情原委说了,只怕你不信,那…”

    “那脚印是我们兄弟间闹矛盾,有了一番争斗,断定了脚印是我们的又怎么样?”

    牛守田急跳出来,杀泸高的虽是黑白无常,可他们是借自己手行事,先生若说了实情,自己又怎能脱得了干系。

    豪祯冷笑道:“刚才打斗处,还有一个线索,这阵雨真不知算好还是算坏,打斗时道路尚软…你既然承认那些脚印是你们的,那留下的那刀印…你倒说说!”

    原来豪祯早发现了地上的刀印,只是没有当场说破。

    牛守田气急败坏,这人真是鬼精,怎么就掉他坑里了…

    豪祯喝道:“那正是泸高的官刀!泸高在哪?说!这坑里原先埋的是什么?”

    云飞扬上前要解释,豪祯起手一止:“你若是来效力朝廷,我还认你做兄弟,可是…”

    说着叹口气:“不曾想多年不见,你有了异心!竟和乱党搭上了关系,杀害忠良,方才客店那番话险些骗过我…”

    云飞扬连连摇头,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泸高确实是牛守田杀的,南可封又是自己私心劝说,想保下,可自己又是真心要效力朝廷的…

    豪祯一挥手:“先将这些人绑了!”

    牛守田一伙听要抓自己,忙将云飞扬拉到跟前,众人围成圈子,将其护在中间,各自摆开架势,等待先生发话。

    “不可动手,豪祯,听我一言!”云飞扬连忙阻拦。

    豪祯止住官差,淡淡道:“我听你说。”

    云飞扬走出圈子,凝眉道:“这事牵扯到黑白无常,我只怕你不信…”

    豪祯听得一句,按捺不住,止言喝道:“怪不得你这些学生满口谎言,你怎么也变得如此胡言乱语,还编排出什么黑白无常!”

    “豪祯…”

    “还有什么,等见了摄政王你再说吧!”

    “你…”牛守田气急,就要出手去捉豪祯。

    云飞扬厉声喝止,道:“如此也好,我本是真心来见摄政王,这倒没什么怕的!”

    在云飞扬制止下,众人皆是一脸怨气,又不得不跟着向北而去,豪祯见此也不再加以刑具。

    路过客店,取了车马,豪祯倒也有义,让云飞扬坐上车,自己前面驾车,听着后面不断的解释,一提起黑白无常,豪祯便拉下脸不再言语。

    已过午后,豪祯让人通知另一路兄弟情况,命令连夜也要赶回去,云飞扬则静坐思索着该如何跟摄政王说明事情真相。

    离得京城地域不足十里时,忽然起了凉风,风力不大,却是十分瘆人,这时节怎么会有这怪风。

    “兄弟们!等等我…”

    身后传来一阵呼喊,豪祯想是另一路兄弟赶来了,命众官差稍等,和后面会合。

    等那人跑的近了,却看得只是一个人,官差中有人听出声音,惊道:

    “大人…是泸高!”

    牛守田一伙更是大惊,怎么会是泸高,虽然没在坑里看见他,可他真是被牛守田杀了,难不成这小子命大…还能瞒过黑白无常?

    那人到得跟前,借着火把找到豪祯,行礼道:“小的泸高,参见大人。”

    “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豪祯想想错怪好人,偷偷瞥了一眼牛守田等。

    泸高回道:“小的一路紧跟,却终是被他们发现,打斗时侥幸杀死其中一人,另两人悲愤下顽命抵抗,怎奈双拳难敌四手,小的只能暂避待援,久等不见兄弟们来,我又折回往前追了追,恰巧看见他们准备埋葬那死了的乱党,发现我追来,又急将尸身带走…”

    “那土坑原来是要埋那乱党的?”

    豪祯随口喃语,犹如入定一般,端坐车辕,一副苦瓜脸,不敢回头。

    心想这云朗有什么事不能对自己说,遮遮掩掩,以至自己错抓了好人,想想当初云朗多次照顾自己,豪祯脸憋的通红,不知怎么面对。

    “不错!我追上却不能拿下那俩人,他们也无法赶走我,一路追追停停,我就死黏着他们,等兄弟们来援…唉!”泸高重重叹了口气:“不料他们竟然先来了接应,有七八个大汉,我心知不能敌,却没办法,只能退回来…”

    “可惜呀…”

    “是呀!这一跑,再想逮到可就难了。”

    牛守田一脸懵逼,这泸高真能编呀!说的跟真事似的…

    等得泸高说完,豪祯一扬手,叫他起来先退下。

    牛守田趁此上前:“大人!都说了这事和我们没关系,看,错怪我家先生了吧?”

第二十二章 入京

    泸高阴笑着看了看牛守田,想这小子真是胆大脸厚。

    牛守田回望一眼,面不改色,管你什么心思,你敢编我就敢接。

    “你可见过他们?”豪祯指着牛守田一伙问道。

    “不曾见过。”泸高回望一眼,想都没想毅然答道。

    难道他们碰巧在同一路段各有争执,留下脚印?

    不管怎样,行刺的人却是与他们无关,唉…

    又是良久,豪祯硬拉下脸,回身一拜:“云朗!兄弟错怪你了…”

    云飞扬这一会倒不是等豪祯给自己回话认错,只是实在想不通这泸高怎么又回来了?

    自己看的真真切切,一个被杀了的人又活蹦乱跳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还帮自己遮掩实情,只字不提南可封。

    泸高应声退下,对着云飞扬嘴角还挤出一丝笑容,又环顾四周扫了众人一眼。

    豪祯见云飞扬傻愣在那,目光呆滞,又轻声道:“兄弟…还在怪我?呵呵…小弟鲁莽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难不成这泸高傻了,失忆了?

    但在给自己增加英雄形象时可是毫不吝啬美词,还有在黑白无常面前那熊样,是一字没提。

    云飞扬醒过神来,强笑道:“不,你尽忠为国,怎能怪你…”

    豪祯将云飞扬扶下车,又对众学生拱手笑道:“小兄弟们,对不住,错怪你们啦!”

    南可封不禁有些感动,泸高如此掩护下,不但先生和伙伴们,连自己也都相安无事了,就要上前寒暄,却被赵福来一个眼神给拦下了。

    想着逃走的乱党,若再去追捕恐难有结果,豪祯便让大家先回京说明情况,发下海捕文书,命沿路官府严加盘查。

    到了京城,已是半夜。

    刚进城,街道静悄悄的,这伙人说话声,马车吱扭颠哐声显得格外响亮。

    牛守田时不时望一眼泸高,上下打量,实在弄不明白他怎么活过来了?心下不由凉飕飕的…

    不一会街道就开始热闹了,前面有座青楼,多数客人虽已散去,可听里面还是有打情骂俏,互对荤段子之声。

    不远处又是掷骰子吆喝声,听得里面争吵,以拳砸桌子声,粗俗谩骂此起彼伏。

    豪祯与云飞扬在马车叙旧,全然不知后面渐起骚动。

    “红姑娘今个儿没接客!待会去给她暖暖被窝,哈哈…”

    “她恐怕是不方便吧!嘻嘻…”

    “哎!等会一起去,把昨天输的捞回来!他娘的…邪了门了,最近输了不知多少,他们是不是出暗手了?”

    临近赌坊,忽见有个人被推搡出来,腰里挎着把官刀,竟是衙门的人。

    再听后面,叫骂不断,一个汉子还在后面补上一脚,原来是这人欠了赌资。

    那人被踢,回身道:“嘿!小子,你千万别落我手里,以后你家哪个作奸犯科,进了牢房,别说我不照顾!欠你几个钱怎的?他妈的…我你也敢动手动脚的?爷可是吃朝廷俸禄的…”

    豪祯平日最看不惯这些官差不务正业,听此叫停了马车,怒喝道:“你是哪个衙门的?整天流连赌坊,烂赌成性,官家脸面都让你们丢尽了!”

    后面官差心一哆嗦,挺胸立正,手按刀柄,等待大人吩咐。

    那人才注意到这伙人,细下打量,发现是官差。

    看得豪祯一脸怒气,再看官服,忙颤声下拜:“参见大人!小的…小的今天休息,手下无事,本是想寻个朋友叙叙,路过此地…嗯…手痒就…就玩了两把…没有烂赌!望大人恕罪…”

    豪祯冷哼道:“来人!拉下去打二十棍!”

    “大人饶了我吧!这…这也不至于此吧!”那人连连叩首,委屈之极,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大人。

    “大人!饶过他吧…他叫元生,是小人手下。”南可封上前相拜求情。

    元生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爬到南可封跟前,哭求:“南大人!救我,帮我说说,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不赌了!”

    云飞扬见此笑道:“豪祯兄…何以如此动怒?!想改变这般现状,可不是打几棍子就能改过来的,风气如此,找寻病根,才能药到病除…”

    “好了好了!云朗兄不必说了,你那番高论留着说给摄政王吧!哈哈…”豪祯摆手笑道,又对南可封说:“你家先生既然说话,你就领回去吧!”

    南可封和元生连声拜谢,起身后又低声私语,挪到墙根,一阵嘀咕,忽见南可封表情恐怖,不自主‘啊’了一声,轻拍脑门:“我怎么将此事忘了!”

    牛守田上前问道:“可封哥有什么事?我们可能帮上忙?”

    南可封欲言又止,还为难的看看元生,无以言表,是着急?担心?害怕?

    云飞扬听到动静,过来笑道:“是公事?豪祯大人在此,说说,看可否能帮上忙。”

    南可封犹豫不决,摇摇头:“不是,是…是私事。”

    “那我去!什么事这么愁眉苦脸?是要打架吗?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哥哥!”牛守田过来一胳膊搭在南可封肩上,对云飞扬笑道。

    “也好,但记得不要惹事!初来乍到,不可无故结下仇怨。”云飞扬摇头一笑,想着几人当中,赵福来已成家,多有稳重,又道:“福来,宗耀,你们和守田一起去。”

    狗栓子稍顿,反应过来傻笑:“是,先生,我看着这犟牛,不会让他胡来的!”

    牛守田一肘子怼过去,笑骂:“管好你自己。”

    赵福来应声,却看南可封仍是一脸愁苦,连说不用,只道旁人无法帮上忙,这事只能自己去解决,无奈先生与众兄弟盛意难却,只得点头答应。

    五人结伴同去,一路只见南可封忧心忡忡。

    牛守田看他不肯相告,上前拉住元生,问道:“什么事如此担忧?”

    元生结结巴巴,看了看南可封,满脸憨笑:“这…这,是然康大人找南大人有事,小的都跑了一天了,也没找见南大人…”

    “你明明在那赌钱,怎么…”牛守田听得答非所问,上前一把捏住他胳膊。

第二十三章 赴约

    “嘶…兄弟!先松手,先松手,你这好大手劲啊!”元生被捏疼,龇牙求告。

    待牛守田松了手,一边揉着胳膊说:“找不到南大人,回去也不免被然康大人一顿训斥,更甚还要挨一顿打,所以我就进了赌坊,排遣一下愁苦。”

    看他还要再问,南可封上前拦住,愁眉道:“守田,这是我和然康大人一些私事,你不要再问了。”

    “然康大人?是不是这个然康刁难你?若要拼蛮力,我去和他试试,倘若他以官威压你,咱们去找先生,不是还有那豪祯嘛…怕他个求!”牛守田犟脾气起来大声嚷道。

    狗栓子一旁也帮腔:“就是!可封哥,咱们何必受他恶气。”

    赵福来示意俩人别急,望着南可封,笑道:“他们真是怕你受了委屈,可封,什么事不能对我们说?他难道有更硬的后台,咱们得罪不起?”

    南可封苦笑道:“你们不要再胡乱猜想了,然康大人一向对我照顾有加,你们等会见了他可别胡乱说话得罪人,这事吧…没人能帮上忙,我和然康大人、忠铭三人,今天晚上要去赴个约,见一见朋友,也不会有什么事。”

    赵福来道:“这有什么?那你怎么一脸苦相,好像如临大敌一般。”

    南可封转了笑脸,拉开话题,继续前行,不多时到得一处,竟是关押罪犯的牢狱之所。

    牛守田正欲相问,忽见一个狱卒起身,看见了南可封,兴奋奔回去,嘴里喊着:“南大人回来了!南大人回来了…”

    “然康大人久等不见我们回来,定是心急如焚,赶紧的…”南可封与元生加紧脚步,疾冲而进。

    牛守田三人紧随跟上,看他俩这着急样,这像是没事?火急火燎,难不成要去见什么鬼怪神仙?

    进了牢房,就见一人迎上,指着南可封怒道:“南可封!你去哪了?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自己不要命了,可不要连累我和然康大人!”

    南可封赔笑道:“实在抱歉,忠铭,因一急事,险些误了时辰,亏得及时回来。”

    “忠铭,别埋怨了,赶紧准备吧。”桌旁站起一汉子,便是然康,抬手止住二人,又说:“可封,你准备好了吗?”

    “小的孤身在京,没什么交代的…”南可封强笑着,又指着牛守田对元生道:“帮我照顾这几位兄弟,安排好住所先暂歇一晚。”

    元生听命,牛守田再问他们要去哪里,南可封只推脱不答,让他们休息,明天再叙,赵福来踩着牛守田脚背,使了使眼色,便不再相问。

    然康摆手朝里面挥了挥,命狱卒停下忙活,道:“久等不见你回来,我准备让一个死囚替你,忠铭不同意,我俩争论不下,幸好你赶回来。”

    又指着桌上一食盒对狱卒道:“那三坛子美酒,让兄弟们分了吧!再把食盒里的菜弄出来,唉…我们这就去了!”

    狱卒取了碗碟,拨出食盒里的肉食菜品,又将里面碗碟洗了洗装回食盒,提起恭敬递上。

    这怎么像是留遗言,交代身后事啊!

    赴个约竟要死囚代替?

    难不成九死一生,不一定能回来?

    知道赴死,咱不去不行吗?

    牛守田被赵福来盯着,强压心头怒气,这些人到底要去哪里?

    去见何等大人物?以致被淫威胁迫,逆来顺受。

    那食盒由然康接了提着,南可封别了几兄弟,与忠铭二人跟在身后而去。

    过了片刻,约莫着三人走出一段路了,赵福来弄眉向牛守田和狗栓子示意,就要暗中尾随跟上。

    刚抬脚,就见元生赶上前,笑问:“三位兄弟这是要去哪?”

    又指着那三坛酒道:“我们不如先坐下吃些酒菜,待会我好安置兄弟们歇息。”

    牛守田一笑:“好啊!”

    上去拿了几块牛肉,与两人分了,说道:“酒明天再喝,在这牢里实在是不美,我们又不是狱卒,倒像是被你们看押着,还是去外边透透气。”

    说着三人就要出去。

    元生紧随其后,哈腰笑道:“这位兄弟,可不要想着跟上去,别闹得忙帮不上,惹怒了那人,那样非但救不了南大人,还可能祸及性命。”

    果真是有歹人!

    牛守田哪能服软,瞪眼道:“你越这么说,我倒真要去会会他了!”

    元生吓得脸色苍白,连摆手道:“千万不可!我们也不乏好手,可哪能争的过他?凡夫俗体,纵是虎豹豺熊,又能挨得住他几下?那人…”

    忽见他闭了嘴,不再往下说,牛守田一急,诱激道:“你怕是没见我们的本事!我这就去会他!”

    忽又醒悟道:“凡夫俗体?那他…他是鬼怪?”

    元生支吾几下,仍不言语,牛守田上前一把提起他脖领:“说呀!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众狱卒见此,忙过来劝解,有几个看的不顺眼,难免有气,带着拉拉偏手,牛守田一怒,使出蛮力,一下将七八个狱卒四下甩出,砸桌子碰壁,一片狼藉。

    这些狱卒见识了蛮牛本事,再不敢相劝,赵福来趁此上前再加追问。

    牢里处走过来一个老狱卒,赔笑道:“小兄弟先放了元生吧!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

    “其实这事在我们牢狱圈也不算什么秘密,也不知道多少年前,反正打我进了这牢房算起,就得悉京城这一带的牢营,大概就十来处,普通狱卒还则罢了,只有最高的那三位官爷,都有一项义务,差不多一年时间,就要去向牢神献上一次血。”

    “牢神?还有这职位?莫不是鬼怪诓骗你们,喝你们血,可真找的好借口!”狗栓子噗嗤一笑,原来他们是献血去了。

    牛守田一瞪眼:“乱说什么!”

    老狱卒呵呵一笑,道:“这位小兄弟说的倒也不出圈,数十年前,有个官爷就气不过,去请了个捉妖降鬼的道士,随他一起前去,好摸清那人底细,顺手捉了他…”

    “哦!那道士没降住他?”牛守田虽知道了结局,还是忍不住想问。

第二十四章 人魈

    “那是自然,降住了哪还有今日之事?”

    老狱卒微笑道:“后来又有人去请了个和尚,据说那高僧也是摄魔度鬼的好手,可…唉…仍旧无济于事!”

    随着两手一摊,作无用之意。

    牛守田惊叹道:“那人好生厉害!那后来呢?”

    老狱卒道:“虽然两次都没能降伏此人,但是…自那和尚道士与之相斗之后,大家都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他是…”牛守田急问。

    “那人时至今日,活了至少四五百岁!”老狱卒神秘且震惊道。

    “神仙?”

    “妖怪?”

    老狱卒摇摇头,咬牙蹦出两个字:“人魈!”

    “人魈?”

    牛守田不解,道:“那你们何不再找更厉害的人去降伏他?”

    老狱卒微笑道:“嗨…这人也并不作恶,只是每年来取一次血,对那找来和尚道士的人也没深加追究,也只是严厉警告,让他们一年内献了五次血…”

    说着又指了指酒菜,略带不解,说道:“每当轮到哪里,他便会在当日送来好酒好菜,还拜上请帖,一副君子态…可是这个月本不该是咱们这呀?中间还隔着一处衙狱啊?这在一个月前就已确定,可就在前天,却忽然更改告知要来我们这里,这…却不知是为何?”

    赵福来奚落道:“君子?这是君子行径?让你去上几次,看你还能说出这话!”

    狗栓子问道:“可封大哥去过几次了?”

    老狱卒道:“南大人蒙赫王举荐,来此便居于头三位,也已三次了。”

    牛守田疑惑道:“若只是献血,何以今天三位大人心事重重,临走时像是在托付身后事?”

    老狱卒面色一紧:“嗯…这事…是这样,上个月,那人魈在别处,竟将一位大人当场给吸血吸死了!事后只说是意外,又给了那家抚恤…”

    “什么?吸血?当场吸?还吸死了?妈了个巴子!这不就是妖魔吃人吗!”牛守田大惊失色,怒声叫骂。

    “对!定是那处衙狱心下害怕,买通了人魈,饶过了他们!”

    “买通?何物能买通人魈?”老狱卒一脸迷茫,连连摇头。

    三兄弟再不顾狱卒劝阻,问清了地点,向他们借了三把刀,拔腿便紧追过去。

    那是一片乱坟岗,寂静间时不时传来几声鸹叫,伴随着虫儿窸窣,吹起轻轻怪风,令人恍惚入梦,时而还要压一压那砰砰乱跳的心脏。

    忽望见远处有光亮,三人轻声过去,离得几十步远,依稀可看见人影,果然是南可封他们。

    旁边可巧有几棵粗柳树,三人便窝身藏于树后,暗中观察。

    阴风阵阵,北边走过来两个人,看身形是一男一女。

    男的赤着膀子,肌肉虬结,甚是雄伟。大摇大摆,腰挎大刀,一手按着钢刀把柄。

    那女的走姿有点怪,像是没直起腰,一边走一边和男的说着话。

    不是两个人!

    再走的近了,才看见那女人还抱着个孩子,此刻像是已经入睡,依偎在女人怀里,两手抓着她的衣领,不见动静。

    到得跟前,然康恭恭敬敬提起食盒,垂首道:“多谢朱爷送来的酒菜!”

    男人笑道:“然康大人说笑了,该我谢你们才是啊!”

    “就一家三口呀…我以为有多少人呢?咱们过去!”牛守田叫着狗栓子,撸袖就要起身。

    赵福来一把拉住俩人,低声道:“不要莽撞,先看看再说…”

    “有什么好看的?先去打了再说,打得过就捉了他,打不过咱就跑。”牛守田不服气,一边挣脱着。

    “倘若咱们跑了,那人被惹急,可封怎么办?我们是来添乱的吗?”不知那人魈手段如何,赵福来不敢贸然出击。

    牛守田接不上话,顺势被赵福来拉着蹲下,嘴里还咧咧着:“先看看就先看看嘛…”

    这时看那边,然康率先挽起袖子,露出右手臂,垂首蹲下身,将手臂送上前,好似献祭,不敢偷瞧一眼。

    忠铭和南可封也相继挽开衣袖,在然康身后蹲下。

    那女人摇醒了孩子,在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忽见那孩子撒开母亲怀抱,跳到地上,一离身看到三人露出的手臂,兴奋异常。

    看那孩子不过五六岁大小,走到然康身前,竟先恭敬行了个礼,而后又是蹦蹦跳跳,绕着三人转圈,嘴里含糊不清乱叫:“惊惊…渣渣!丁丁…巴巴…”

    半夜三更,身处乱坟岗,夜空飘荡着如此瘆人诡异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牛守田几人不由往紧凑了凑,想着南可封面对那人魈,还要让他吸血,真难体会到他此刻内心是有多恐惧。

    “现儿!别再闹了!赶紧领了恩人的心意,三位大人好回家。”那人魈厉声一喝,吓得那孩子忙躲进母亲怀里,怯生生看着父亲。

    女人连忙搂住孩子,呵护道:“不怕,我现儿不怕,爹爹不会打你…”

    又转身瞪了男人一眼:“看把现儿吓的,你那手底下没一点轻重…上个月的事,都说了不是故意的,难道你不知内情?”

    “嫣妹…”人魈伸手止住话,只叫了一句,随即又摇摇头,不愿再争辩,皱眉舒了口气,接着摆了摆手,示意赶快做事。

    那孩子在母亲怀里扭捏撒娇,始终不肯上前,女人轻声哄着,人魈则背过身站在了不远处。

    孩子使起了性子,不肯离怀,可对然康三人是莫大的煎熬啊!

    虽是后半夜,凉风嗖嗖,但三人半蹲在地,额头冷汗涔涔,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么看着也不是办法啊…”狗栓子不知是着急还是害怕,不停地搓着手。

    “咱们三人还对付不了他?那女人和孩子让可封哥他们挡着,过去吧…”牛守田看看两人,征求意见。

    “开始了!看…”赵福来紧张的瞪大了双眼。

    望眼过去,见那孩子正抱着然康手臂,享受地吸吮起来,已可看到然康浑身颤抖,左手几欲抬起又放下,想阻拦却又不敢,南可封与忠铭在身后低着头,丝毫不敢动。

    “我们赶紧的,过去先拉了可封哥走!”牛守田看得焦急,忽然又惊声道:“咦?那男的哪去了?”

    大家注意力都在那孩子身上,却不知人魈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三人皆是一愣,随即就觉身后凉风阵阵,不约而同回身一望。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不禁被吓了个胆颤。

    牛守田身后紧挨站着一人,借着月光,只见他脸上暴起几道青筋,眼中尽是血丝,却又显得干涩空洞,浑身透着阵阵寒意向自己逼来。

    这他妈…

    人魈!

第二十五章 饮血

    三人反应过来,惊倒在地,随之迅速向后滚躲开,起身后忙拔刀应敌。

    人魈哈哈一笑,移身过来,只看到人影来回,晃步间分别将三人刀撞回鞘内,随口道:“你们干什么的?可别扰我好事!”

    牛守田一惊,看那身形不就是‘黑风身影’嘛…

    原以为和晟师傅教的这手很实用,不想头次出门,遇上的都能使几下,真他吗是个人就会,而且都比自己使的醇熟到家。

    眼前这人魈莫不会和黑白无常一个级别吧?

    那样可就难对付了,简直毫无胜算!

    牛守田想起前日与黑无常纠缠,全仗那二神大意,没使出幽冥术,以致被自己钻了空子,用蛮力困住,将就说起来算落了下风。

    眼前这人魈多半也会使幽冥术,牛守田想着藏拙,先不露出自己神力,等关键时刻致命一击,他纵是幻化移行,把幽冥术使出花来,在力量方面总不会也强过自己吧…

    强敌当前,牛守田放下狂念,不再拔刀,板起脸问道:“你是干什么的?妖魔?”

    又一指然康,道:“为祸一方,害人性命。”

    人魈轻蔑一笑,环顾四周:“你们几个娃娃,怕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大半夜跑这抛尸毁迹来了…”

    牛守田被说得气急败坏,只因顾及南可封的安危,不敢直言是为了他而追踪至此,怒气道:“你坏事做尽,我们大好青年怎会像你,无故害人。”

    那人魈一声冷笑,指了指南可封几人:“你几个是他们请来的?要来捉我?哈哈哈…”

    转而间狂笑,直震的周围栖鸟爬虫四处乱窜。

    牛守田听得狂笑,气血上涌,斗志立起,招呼旁边,大喊道:“一起上!”

    三人又要拔刀,只见身影漂移,人魈游走间照旧又将各人刀撞回鞘内,喝道:“别逼我动手,识相的赶紧回去吧!不要落个尸骨无存!”

    牛守田顿时心灰意冷,本以为可以捉得他,不想自己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人魈两番手下留情,若再执意出手,他会不会下杀手?

    “大人…救我…救…救命啊!”忽听那边传来恐惧求救声,回身望去,只见南可封蹲在地上,只是连声大叫,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再看那小孩,此刻正紧抱着他手臂不撒手,拼命狂吸,女人在一旁连哄带骗拉扯不下。

    然康与忠铭在一旁全然不知所措,目光呆滞,手脚发颤。

    牛守田大惊失色,跳身奔过去,顺手抽出钢刀,叫道:“妖魔住手…可封哥,我来啦!”

    不等到跟前,忽听得风声,身旁掠过一道身影,正是那人魈。

    只见他冲到孩子身前,抓住孩子两只脚倒提起来,在屁股上又是啪啪几巴掌,那孩子才哭咧咧松了口。

    女人上前怒色推开人魈,心疼地搂着孩子,连声安慰。

    人魈凄然苦笑,轻摇脑袋,随即俯身过来,就要相搀南可封。

    南可封被如此惊吓,脸上已无半点血色,身子不住发颤。

    牛守田跳到跟前,一怒推开人魈,三人抽刀护住南可封

    “可封,没事吧?”

    “哥哥不必害怕,我们一定带你回去!”

    南可封还没回过神,颤声道:“这…这…我…”

    身子不住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牛守田知道他受惊不小,看那手臂被咬的几乎快撕下一块肉来,不由怒目瞪着那人魈,可眼下实没有取胜他的把握,心中不免聚起一股怒火。

    赵福来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要先包扎伤口,却见那女人已递过来一片干净的白纱布,示意用那一块,赵福来心中有气,冷哼一声,全当没看见,自顾用自己衣服上那片布裹了伤口。

    人魈向南可封一拱手:“见谅…三位请回吧。”

    然康与忠铭忙回道:“谢朱爷!在下告辞了…”

    “可封,我们先回吧…”然康抢过来扶住南可封,对牛守田几人使眼色,示意快走。

    兄弟在自己面前受此欺辱,犟牛脾气上涌,怒指人魈:“你这妖魔!强取人血,滥伤无辜…”

    人魈看他怒气满面,提着刀欲砍过来,不由笑道:“怎么?不服气?刚才没让你施展出本事…好!今日就跟你耍耍,你们三个一起上!”

    三人被激,对视一眼,齐舞刀上身,围起人魈。

    牛守田率先挥出,怒道:“你这嗜血的妖魔,看刀!”

    三人配合着围砍夹击,人魈手按刀柄,并不出刀,微笑着游走在刀影之间,三招之后,他那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等得使过五六刀,那人魈忽然闪身退开几步,喝问:“你们是永州来的?”

    牛守田一惊,这人魈竟然知道了自己的来历,看他刚才注视刀法,莫不是他认识师傅…

    随即挺胸道:“不错!你这嗜血的妖魔,如若识得我们刀法,就…”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是个怎样的嗜血妖魔!”没等牛守田话说完,那人魈忽然欺上身来,赤手夺走钢刀,扔在远处,然后抱住牛守田双肩,撕开他左肩衣服,露出膀子,一嘴咬了下去。

    “妈了个巴子…”这突如其来偷袭,令牛守田惊慌失措,没想到他会如此,急挥起拳头朝他脑袋砸去,奈何人魈皮糙肉厚,竟然毫不理会,只管切咬狂吮,狗栓子与赵福来丝毫拉扯不下。

    女人在一旁拦道:“叱哥!你何必要跟娃娃计较,快松口,丢不丢人!”

    牛守田只觉体内血液被一口口咂出,已轻微觉得有些恍惚,再吸下去可就要被吸干了,一瞥间忽然看见人魈露出的膀子,心一横,怒喊道:“你到底松不松口?”

    见人魈不回答,牛守田骂一句:“妈了个巴子!”

    而后一头按下去,对着他膀子,来而不往非礼也…

    人魈料不到这小子来这手,轻哼一声,仍不松口,提起拳头照他脑袋就砸,牛守田不甘示弱,举拳回应,你一拳来我一拳,拳拳到肉,片刻功夫两人都已鼻青脸肿。

    狗栓子与赵福来瞅着空档,时而替牛守田接下几拳,那人魈手劲不小,两人几拳过后,也被打到臂青手肿。

    南可封稍有清醒,心知帮不上忙,只担心那女人一旁出手,忙上前跪倒,一面好言相劝,意在阻止她帮手。

第二十六章 神位

    每次都只是那孩子吸血,从未见过人魈吸血,然康与忠铭虽是不解,但见牛守田如此玩命,看似要有那么一丝胜算,眼看南可封此举,已知其意,皆上前跪倒,以阻止女人出手。

    女人看三人举止,明白他们的意图,倒是毫不在意,对牛守田无奈笑道:“小兄弟!我叱哥的血可不是人血,僵体死血,有毒的,你快松了口吧!”

    又嗔怒道:“叱哥,你还不松口!跟小娃娃这般,臊不臊?”

    孩子在一旁看似也急得哇哇叫,却不会言语。

    人魈到此终于松了口,牛守田随即也放开了。

    “臭血!和晟就会找的这些肮脏浊体,要功夫没功夫,连血都他奶奶的是臭的…呸!”人魈张嘴吐着皮屑骂道。

    牛守田只觉晕晕乎乎,听他胡骂,本想回应,但是脚下轻飘,脑袋像是挣脱了管束,自顾自地四处乱钻,想要找个舒适地方待下。

    “妈了个巴子…”只见他被脑袋牵着趴在地上,几欲呕吐,人魈乱骂自己的血是臭的,他这血才真是…冰寒彻体,有酸、有苦、腥味极大,还有…他妈的茅坑里那味…

    狗栓子与赵福来忙上前将他扶起,抚背相询。

    “和晟…和晟…”那人魈大剌剌坐在地上,一脸凄凉,喃喃自语,忽然又抬头向天,怒吼道:“燕王谋反!害我妻儿,又夺我城隍神位…啊…啊…”几声狂啸,带有悲切,无可奈何中的怨意。

    “叱哥…”女人牵着孩子,过去将人魈搂进怀里,细语安慰,像是在哄婴孩一般。

    牛守田听得半解,慢慢起身,道:“谁害你妻儿?夺你…什么…那你就可以胡乱祸害常人!”

    女人回身道:“小兄弟见谅,我们也是无奈…”

    “关你小子什么事?”人魈推开女人怀抱,怒喝:“老子取血,找的都是牢狱之门,昔日同僚,这一辈辈传下来的,你见过我害了旁人?”

    然康一惊,幡然顿悟,怯声道:“原来如此,朱爷当年…当年原来是刑部狱的?”

    “正是!”人魈正色道:“起初都是兄弟们自愿救我孩儿,久之形成惯例,只因改朝换代,其中缘由却没传下来,只知道要来献血,以致把我当做妖魔看待…”

    “那你不会征询旁人意见吗?你怎知人人都愿意?”牛守田一指南可封:“他们每每来此,像是要上刑场一般!你这不是逼迫强取是什么?”

    “你小子给我闭嘴!”人魈指了指牛守田三人,怒吼:“你们三个,下次别再遇上我!别说我不给他和晟面子,若再让我见了你,定把你吸成干尸!”

    牛守田略缓过劲来,听他言语似乎是师傅的对头,胸中又起一股倔强气来,在自己面前贬羞师傅,也不管能否对付得了眼前这人魈,爬起身怒指道:“妈了个巴子!你算什么东西!想吸干我就来,咱俩看谁先被吸干!”

    人魈大怒,一手撑地,弹跳起来:“奶奶的…不知死活!”伸过来一只大手,就去抓牛守田胸口。

    牛守田忙伸手拆解,一跃退开。

    南可封下拜求道:“朱爷手下留情,我这兄弟年少气盛,只因担心我的安危,无意得罪朱爷。”说着又接连叩拜。

    人魈厉声道:“多谢三位赠血!你们可以回去了,今天的事也和你们无关!”

    忠铭忙躬身拜谢,拉着然康就要离开。

    然康心觉不妥,对人魈一拜:“求朱爷饶过这几个后生…”

    “你们走不走?”人魈厉声喝止,忠铭忙拉起然康就走,顺口叫了南可封一声,知他不肯离去,两人相继摇头而去。

    “求朱爷让我这兄弟一起走吧…”南可封又一拜相求。

    牛守田过去将他一把拽起,咬牙恨道:“可封哥!求他干什么?”

    人魈几声冷笑,道:“你这狂妄自大的娃娃,别以为跟和晟学了几手功夫,就可以目中无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天就让你学个乖!”

    人魈跳身不远处,起手托起一个破石碾,一声怒喝,就朝牛守田丢过来。

    牛守田一惊,运起全身力气,将石碾接在怀里,哈哈一笑,又给人魈扔了回去。

    “好大的力气!”人魈吃惊不小,凡夫俗体能将这石碾扔过来,可真是不一般,难怪这小子如此狂妄。

    莫不是他得了和晟几人真传,习成了幽冥术。

    不知有没有入了幽冥,得了地神之位?

    若是那样可就惹了麻烦了…

    扭头看妻儿正坐在一边,漫不经心看着自己耍弄,怎么不过来相劝了?

    一时抹不下面子,人魈也不管其他,又托起两个石碾,并在一起,朝牛守田扔过去。

    牛守田大喝一声,全部接过,笑道:“你也不过如此,比力气你还差点!哈哈…”

    赵福来看形势不利,这人魈若被惹急,身手又十分了得,自己兄弟三人显然不是对手,强按心头争强好胜之心,上前拱手道:“朱爷莫怪,我兄弟出言无状,只因朱爷你言语中有踩踏我们师傅之意,却不知我们师傅和朱爷有什么恩怨?”

    “和晟!他抢了我城隍神位,我…我才是永州城隍!”人魈一脸怒色,却又流露出些许理亏。

    几人不由‘啊’一声,皆是大惊。

    牛守田怒气道:“你胡说什么?我师傅是堂堂城隍神,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那城隍神位就是你的了?”

    人魈还待再说,那女人拦住他,道:“叱哥,你怎么总是迁怒于和叔叔,燕王对你怀恨在心,刻意搬出和叔叔,奉为城隍,夺你神位,意在报复,咱们怎能怪和叔叔,你现下又跟这些娃娃拉扯这些干什么?”

    听出了大概,赵福来心下稍宽,道:“那此事自然怨不得师傅,这是上意,师傅也只是遵从罢了。”

    女人道:“那是,本来家父与和叔叔是至交好友,和叔叔后来也前来宽慰,常有愧意,奈何我这夫君一身倔脾气,胡乱使性,毫不领情。”

    牛守田疑惑道:“那城隍神位不是冥帝封的吗?怎么皇帝…呃,燕王…他怎么能做主?”

    人魈恼怒道:“初时冥帝已封我为永州城隍,可当燕王得知后,竟然供香请神,向幽冥请愿,说我德行不够,做不得城隍神,又推荐了和晟…冥帝随后一查,我这…这神位…就…就没了…”

第二十七章 斗力

    牛守田一笑:“我师傅各方面都胜过你,是不是?哈哈哈…”

    人魈支吾不语,女人接话道:“那是自然,和叔叔虽没有战功,可是做了一辈子捕役,公正无私,保得一方太平,使百姓安居乐业。”

    女人说完,人魈一摆手:“算了,有百年没见过和大人,今天见了你们几个小崽子,有些失态,看在和大人面上,你们走吧!”

    牛守田被叫小崽子,有些不快,又重拾话题:“那你取人血…”

    “你小子管的有点宽了吧…”人魈怒声一喝,忽又脸色一转,道:“幽冥派你们来问罪于我?”

    “什么幽冥?我…”牛守田忽觉不对,人魈好像在忌惮什么?莫不是以为我们是幽冥派来的?

    随即转口:“不错!冥帝得知了你的恶行,便叫我们来警告一下。”

    人魈客气问道:“不知是谁请你们来的?”

    牛守田一愣,却真不知道这种事该谁管,瞟眼看见那女人抿嘴微笑,心虚下乱答:“自然是冥帝派我们来的!”

    人魈脸色一变,又问:“你见过冥帝?”

    “当然见过!”

    “不知冥帝长什么样?”

    “呃…你见过冥帝没有?”

    “我在问你!”

    牛守田努力想象,嘴里乱蹦:“嗯…青眉阔鼻…”

    “你小子敢诓我!”人魈怒目而视,女人在一旁咯咯笑个不停。

    牛守田不知哪里说错了,难道他还见过冥帝?强笑回道:“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骗你了?”

    人魈拿下腰间钢刀,举起向几人展示一圈,道:“认识这刀吗?”

    刚才缠斗,几人并没在意人魈那把刀,此刻借着月光,努力观祥,看得虽不清楚,可几人都惊声道:“幽冥锁龙刀!”

    那刀跟和晟那把一模一样,定是师傅所说的另一把锁龙刀了,锁龙刀原有两把,另一把持有者竟是眼前这人魈。

    几人心下稍宽,师父虽没有说太详细,大概也随即明白了,庆幸今天可以全身而退。

    “可听你们师傅说过,这锁龙刀是谁给的?”人魈一脸傲慢,得意问道。

    “嗯!听过,听过,你还真见过冥帝啊!”狗栓子嬉笑湊过身去,道:“师父曾经提起过,另一把锁龙刀在一位英雄才俊手中,是他的世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生这些误会…呵呵呵…”

    “不想这把锁龙刀在你这里!”牛守田一脸疑虑,冥帝怎么将宝刀交给这种人,为害世人。

    难道他也是地幽之神?

    “少说这些奉承话!”人魈对狗栓子冷眼喝道。

    女人上前笑道:“这娃娃好会说话,我真悔这几年没去看望和叔叔,早些认识你…和叔叔最近安好啊?”

    “师父很好,收了我们这群徒弟,平时热闹的很,闲来教我们几手功夫,周边妖魔邪祟慑于师父威名,全都安分守己,从不生事…”狗栓子看女人细语可亲,吧啦着早憋坏的嘴,一顿秃噜。

    女人嗯一声,问道:“那你们来京城,是有什么事?”

    狗栓子顿觉与她已是多年好友,嘴把不住门,也不看牛守田使眼色,竹筒倒豆子般,将他们与云飞扬来京城的原因说了个底掉。

    人魈听此,咧嘴笑道:“你们不是幽冥所属,原来和大人是私授幽冥术!”

    牛守田瞪了狗栓子一眼,对人魈道:“这事你管的着吗?你是幽冥地神吗?”

    人魈一愣,满脸怒气,半晌不语。

    女人看了看天,说道:“我们该回去了,叱哥,看在和叔叔面上,别难为他们了,走吧…”

    人魈看着女人,一脸委屈,怒道:“嫣妹,你说话怎么向着他们了?你看今天是我难为他们吗?这小子一直纠缠不清,怎么反倒怨我…”

    牛守田一股倔气,问道:“那你说说,为什么取人血?”

    人魈烦躁的一拍脑袋,将刀递给女人,恨声道:“你不知道我手下留情,让着你吗?好!你今天打赢了我,就告诉你!不要以为学了幽冥术一点皮毛就不知死活,处处逞强…我今天让你学了乖,免得和大人苦心教个徒弟,他日遇上厉害角色不知收敛,被人家给灭了。”

    女人一旁微笑,看着牛守田,轻点头,似乎很赞同人魈的话。

    狗栓子对女人拜道:“请…请…请姐姐手下留情,不要伤害了我兄弟。”

    女人一笑:“你叫我姐姐,我当你太奶奶都不为过…”

    “论年代迟早,那是自然的,可姐姐面貌看着也比我大不了几岁,还是叫姐姐好。”

    狗栓子一说,女人是开心了,那人魈却阴着脸喝道:“再胡说八道,连你一起揍!要不你俩一起上?”

    狗栓子陪笑连连摆手:“还请朱爷手下留情!”

    “嘶…”人魈就准备过来扯狗栓子,女人伸手拦住,道:“赶紧的,时候不早了。”

    牛守田心知凭真才实学确不是人魈对手,只能显露自己蛮力,道:“我们比什么?那幽冥术…”

    人魈跃过身,喝道:“什么狗屁规矩!打赢为准,你想怎么来都行,把你的本事都使出来吧!”

    眼看着人魈已到跟前,伸出他那大手朝自己腰间抓过来,似是要将自己掀翻在地,牛守田疾步后退,向他身后绕过去。

    人魈轻挪身转动,一胳膊挡在前面,另一胳膊快速过来,将他拦腰抱住。

    牛守田只觉身子一紧,脚下就要腾空,忙使手按住他胳膊,提气力坠。

    人魈一惊,笑道:“好大的力气!”

    牛守田趁他说话空隙,已将双手扳开,猛推下,逃身跃开。

    退开后站稳身,牛守田心下一沉,呼吸紧促,不想人魈也有一身蛮力,今天要赢他恐怕要费上大心思了。

    看那人魈又跃身过来,便急转身欲走,不料被扯住了后衣领,牛守田再不及多想,俯下身回转过去,一把抱住人魈粗腰,闷哼一声,用力就要将其摁倒。

    人魈使力顶住,还是被推的连连后退,不由狂叫一声,左肘按着牛守田后颈,右手抄到他腹部,随着半跳后跃,身子前倾,让空了下盘,全身便欲压上。

第二十八章 罢手

    牛守田脑袋狠顶,半跪着一手撑地,后背发力,一下将人魈弄个侧翻,继而要欺上身。

    人魈忙踹出一脚,反过来出双臂从身后将他锁住,牛守田脑袋往后猛力一挺,将他撞了个眼冒金星,随即松了手。

    两个大块头打红了眼,皆是怒吼一声,也无暇使什么幽冥术,冲到一起,或抱或摔,扭打一团,犹如两头巨兽,撼天动地。

    时间稍久,牛守田已感到手脚发酸,没了力气,却不知那人魈哪来的那股子蛮力,后劲绵绵不断,出手依然是呼呼带风。

    牛守田呼吸带喘,人魈穷追猛打,犟牛终于支撑不住,漏了破绽,被人魈使个脚绊,一臂挥倒。

    人魈屈膝压住牛守田后背,舒了口气,笑道:“你自恃一身神力,无人能及,现下可服气了?”

    牛守田被压,奋力起撑,再起不了身,只觉心中一疼,倍感屈辱,双目红润,泪水在眼眶晶莹打转,几欲夺眶而出。

    “叱哥!停手!”女人喝止,走过来对牛守田几人笑道:“强中自有强中手,他山还有一山高!不事事逞强,能做到见好就收却是不易啊!往后还是要有自知,收敛些,保全自我为上…”

    牛守田被按在地上,双眼出神,喉头哽咽,听次话只是鼻孔强行冷哼一声。

    女人一笑:“呵…你这也可说是不畏强权,怪不得和叔叔私授你们幽冥术,和叔叔生前为捕役,护一方百姓安宁…想他授你们幽冥术,也该是叫你们如此,却不知你们怎么要去追逐人生富贵…”

    “不撞南墙不回头啊…今下这局势还去求什么富贵?”女人示意人魈放开了牛守田,牵过小孩子的手,微笑道:“得罪了!不知和叔叔知道了会不会怪罪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蓝嫣。”

    又伸手介绍人魈道:“这是我夫君朱叱,还有我孩儿朱现。”说着一脸关爱摸了摸儿子脑袋。

    朱现眨着眼睛,左看右看,看到南可封时,还露出一副不好意思,拽着妈妈的手,害羞的一直往怀里钻,全然没有了刚才嗜血的恐怖神情。

    人魈放开了牛守田,打趣着又问一句:“可服气了?”

    牛守田初时紧闭嘴,咬着牙,一脸涨红,过得片刻,忽然哈哈一笑,爬起身,一脸笑意,不知是真笑还是强笑,无以言表,对着朱叱躬身施礼,大声道:“服了!”

    转而抬头正色道:“不过终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朱叱见他对自己施礼,先是一愣,听了后边的话,喜形于色,哈哈大笑,一手拍向牛守田肩膀:“好小子!我喜欢!可需要我从旁指点几下?”

    牛守田鼓着气,郑重道:“当然需要!就是不知朱爷肯不肯相授…”

    朱叱一瞪眼:“他奶奶的…我能是那小鸡肚肠的人?以后若看得起,就别叫什么朱爷,叫大哥!哈哈哈…”

    “谢大哥!”牛守田又一施礼,赵福来、狗栓子、南可封皆上前施礼,朱叱伸手拦住:“哪来这么多麻烦…”

    几人齐声大笑,一时显得温馨和谐,其乐融融。

    牛守田坚持一拜:“既然大哥认我这个兄弟,兄弟却还有一事相问…”

    “说!”

    “大哥每月都要取人血,这是…”

    朱叱挠头道:“没完了你?”不禁有些恼怒。

    蓝嫣过来微笑道:“今天时日不早,不如改天再与众兄弟叙,以解你心中困惑。”

    朱叱道:“好!事情原委,改天你来找我,我自然告诉你。天快亮了,我妻儿见不得烈光,就此别过了。”

    牛守田道:“不知大哥住在何处?”

    蓝嫣抱起孩子,一指东边,微笑说道:“柴安楼附近有条皮革胡同,你们找朱…朱傻子就是了。”

    “朱傻子?大哥…你…”牛守田不便再问,结巴不语。

    “有这兄弟,还怕找不到?”朱叱一指南可封,又说:“但记得别跟外人提及!”

    随即拱手道别,与妻子相携而去。

    远处渐渐已有鸡鸣,天边也泛出一片白,折腾一宿,几人已皆感疲乏。

    先前与朱叱争斗,提着一股劲,倒不觉疲累,此刻松懈,顿时感到头脑昏沉,身轻乱晃,询问了南可封伤势后,便往回而行。

    几人到了一处,天已大明,前方大门写着‘朝露牢营’,南可封看着静悄悄一片,不由嘀咕:“怎么竟没人值夜?”

    正想着有什么事,就见门里走出两人,是元生和那老狱卒,元生手里托着锭银子,不住叹息:“南大人平日待我不错,真是令人扼腕,为了他那几个莽撞的兄弟…”

    老狱卒一旁连连接口:“是啊!可惜了…”

    说话间俩人出了门,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南可封,脸色大变,往后跌倒,齐声惊呼:

    “妈呀!大人…不要来找我啊…我也帮不上忙呀…你就跟了鬼差去吧…怪只怪你交友不慎,连累了你…”

    “南大人…你就安生走吧,我和小元子这就给你置办身后所用,不会让你寒了心,过后会给你家里去信的。”

    南可封哭笑不得,过去将二人拉起,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元生颤抖着双手,结巴道:“给大人您去买元宝纸钱…”

    牛守田上前一把抓过元生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笑道:“你摸摸我可还是人?够意思!纸钱元宝有没有我的份啊?哈哈哈…”

    元生只觉他的脸虽然有凉意,可还是能渐渐传来温暖,不禁瞪大眼睛,傻呵呵笑了起来,扭身奔回去,兴奋叫道:“南大人没死!南大人回来了…”

    等进了牢房,看然康已起身出迎,张嘴发呆,不敢相信地看着几人,随即过来紧抓着南可封双手:“老弟…能平安回来!好…好…”

    他连声说了几个好,脸有羞愧,偷望牛守田一眼,强行挤出笑容。

    牛守田见此,笑道:“然康大人对我可封哥如此有义,实在难得,多谢了!不过你留在那又有什么用?不必有愧,嘿嘿嘿…”

    然康尬笑道:“话虽如此,可…可…我丢下同伴,独身逃命,显得有些…”

    “哎呀!大人怎么如此,先找个地方让我们美美睡一觉,睡醒了你们再慢慢磨叽…”狗栓子头脑昏沉,真想就地躺下。

    “可封兄弟那里小屋独榻,不如我安置几位兄弟歇息吧。”

    “那就劳烦大人了!”

第二十九章 赦罪

    然康领着几人刚出门,迎头就看见忠铭一脸愁苦过来。

    看到几人安然无恙,忠铭也是大吃一惊,转而堆起笑脸,面色微红:“可封兄弟,回来了…那…朱爷倒没为难你们…”

    一边滴溜着眼珠打量了牛守田几人一圈。

    牛守田上前嘿嘿一笑:“朱爷一时发善心,让我们回家安置妥当,了却了难以放下之事,然后等候他到来,引颈待戮啊…”

    忠铭脸色顿时煞白,颤声道:“那…那我…和然康大人…”

    牛守田见他信以为真,接道:“自然是跟我们一样啊!朱爷让我转告二位大人…”

    “守田!不要胡说,何必吓唬忠铭大人。”南可封忙拦住话,对忠铭拱手:“忠铭兄,请放心,朱爷不会再计较此事,还是一如既往。”

    忠铭一甩衣袖,怒瞪牛守田一眼,转过来喝道:“南可封!你私自让你这几个兄弟前去捣乱,生出这许多事端,险些连累了我们,害得然康大人心下难安,一夜不眠,净为你担心。以致我连夜赶回去交代身后事…你…你…他们这三脚猫功夫,也想擒住那人…”

    说到此处却不再往下说,前去献血也并非心甘情愿,面对人魈索血,敢怒不敢言。

    这次意外,让他着实吓破了胆,生怕人魈发起狂来,祸及他人,先前请的和尚与那道士,衙狱里的人可是知道后来下场的。

    牛守田听他捎上自己,怒道:“什么捣乱?妈了个巴子!要不是我们赶去,可封哥那条手臂现在可还在他身上?”

    二人争论不下,然康与南可封忙上前劝开,各自抚慰,牛守田实在有些疲倦,遂压下怒火,随然康走开,忠铭一甩衣袖,怒气冲冲进了衙狱。

    然康家离得不远,先是叫他们在街边吃了些早点,要了豆浆油条,几人吃喝过,穿过两条街,便到了一处院落。

    进了家门,然康夫人听到动静,一脸担忧,出外询问可是出了意外,然康只是一句“无碍”,也不多说,又稍作引见。

    问候过后,然康让人奉茶落座,随后又给牛守田取出跌打伤药,涂抹伤肿。

    让夫人收拾出两间屋子,挽留南可封一起住下,只说寒舍简陋,委屈一晚之类。

    几人早已乏的晕头转向,哪还有那么多客套,遂钻进屋内倒头便睡。

    这一觉直蹬到了晌午过后,牛守田就觉耳旁有人在叫,猛睁开眼,却是杨万。

    牛守田揉了揉眼睛,爬起身将狗栓子踹醒,失神的独自发愣。

    “你小子!这…从…哪弄的这身衣服?”

    听得狗栓子刚睡醒,含糊不清,却又是惊讶羡慕,牛守田才注意到,杨万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正是上等好布料,手里还不停颠着一块银锭,得意的来回踱步,时不时看看自己的新衣,伸手理理。

    “赫王赏的!想吃啥?跟哥说,哥今天请客。”杨万故意将银锭从左手扔到右手,又从右手扔回左手,尽情显摆。

    “我的好哥哥!我想吃肉,大肥肉,一咬一口油的那种,还想喝酒…”狗栓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口而出无非是酒肉。

    南可封推门进来,笑道:“狗栓子!别眼红,等你去了赫王府,拜见了老福晋,也定少不了你的赏。”

    “是啊!守田…咱们也赶紧去吧!”狗栓子兴奋穿上鞋,就要拉上其他人赶紧去。

    牛守田懒洋洋抿嘴一笑,摇了摇头。

    “欸…急啥呀?赫王这会儿不在府里,再说了…先生正跟他…他母亲叙亲,先生以前的宅子,摄政王刚命人撕了封条,先生要回去住,老福晋说宅子荒败多年,死拦着不放,叫一起在赫王府住下…这会去打搅,不是太不知眉眼高低了?”杨万拦住他,侃侃而谈。

    “是先生让你找我们来了?”牛守田问道。

    杨万郑重点点头,道:“是,先生说可能这一两天就能进宫,让我们跟在他身边,借机举荐,使大家都能谋的个好差事。”

    南可封点点头,轻叹道:“先生为我们想的周全,可惜…”

    “可封哥,你说什么?”牛守田不知他后面却为何说可惜,疑问道。

    南可封转而一笑:“正好我与你们同去,自从得了赫王恩惠,由于赫王府顾及先生早年所做错事,逢年过节,我去拜谢,总是被拒之门外。如今先生与家里团聚,消除了嫌隙,我就借此当面向赫王拜谢,先生在场,总不至于再将我挡在门外吧!。”

    四人相视,哈哈大笑。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赵福来进了门。

    身后跟着元生,他大概已知道了这些人来头,点头哈腰,一脸陪笑。

    几人说说笑笑,出门向然康道谢。

    厅内已准备好饭食,众人用过又再次感谢,让元生回了司狱,后辞别而去。

    等到了赫王府,见门户大开,紧步过去,看得王府里跪满了人。

    牛守田率先跳身进去,那门房老汉跪在一旁,看到杨万,一边低声道:“快进来…跪下!”

    院内站着一二十个侍卫,还有好几个熟面孔,豪祯也在其中,看见牛守田一伙,打手势示意跪在一旁,后生们便依次跪在院子边上。

    侍卫们簇拥着一位华贵青年,手里不知举着什么东西,正对里厅,下面跪着的该是王爷一家子,妇人孩子十数人,还有众多王府护卫,一一俯首听命。

    “孝清皇太后临终遗训:召云朗回京,重赐黄带子,随摄政王共同辅佐新帝,钦此!”那青年眉开眼笑,望着俯首在地的云朗,接道:“云朗!还不谢恩!”

    云朗颤声哽咽:“云朗当年辜负了孝清皇太后,可她老人家仍不计前嫌,对罪臣给予重望…云朗谢恩…定当以死报之!”

    云朗泪眼汪汪,一边说着,一边杵地磕头,咚咚不绝。

    青年上前抱住云朗,笑道:“云朗哥哥多年不见,分外想念…”

    身边一名太监凑到跟前,呈起卷轴,小声道:“摄政王,我这…”

    那青年便是摄政王,当今皇上亲父,听了太监的话,起身点点头,退到一边。

    “我老太太也来接旨了!”里屋出来个老太太,被一个小姑娘搀着,容光焕发,一脸欢喜,想是多年不见的儿子回了家,难掩激动,心中无比畅快。

    太监忙躬身回话:“见过老福晋,太后有旨,让老福晋端坐听旨,问老福晋安!”

    “那谢太后啦!”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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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归地,人世难明,因果循环,无非是愚弄搪塞,世间公道,全赖为首持心而张义…风悬铃2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风悬铃2,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风悬铃2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