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婚宴
桑梓峰的后山原本略显杂乱,院里的弟子们把后山的山崖平整了一下,弄出了一个露台,据说,以后还想把这里再弄一片花圃。
陈阿柳推着秋君见到了齐名,老小子一脸笑容,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上了,穿着一身红衣,头发也梳理的一丝不苟,看上去人模人样的,见到秋君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道:“份子钱呢!”
“哼,你拿铁树不是挺值钱的么,没钱养媳妇了?劈一块儿卖了呀。”
“我倒是想,我怕你李姐姐到时候知道是你出的这主意,追着打你。”
齐名如今开朗了不少,都学会跟秋君开玩笑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秋君说完,一拱手,笑呵呵道:“先祝你早生贵子了,努力生,多生几个,你放心,陈阿柳比你强,你要是生出来养不了,让他替你养着。”
齐名哈哈一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李姐姐还没过来?”
“在漱玉峰打扮呢,一会儿就过来了。”
“怎么,你这不准备来个八抬大轿走一遭?”
“我俩都嫌麻烦,寻思了一下,还是觉得算了吧,不整那些虚的了。”齐名说完,对秋君道:“让阿柳带你先去坐下,我还得去忙。”
秋君摆摆手,道:“让你儿子跟着你去吧,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让陈阿柳跟着齐名去忙活,秋君带着华灵去角落里偷懒,抱着一盘瓜子磕了起来,一边儿吃,一边儿闲聊。
暮色渐渐落下,李青昭也从漱玉峰赶了过来,一身红妆,头戴凤冠金钗,原本略显俗气的打扮,穿在她身上显得那样清新不凡,脸上挂着笑意,明艳动人。
李青昭一来到桑梓峰,就找到了秋君,秋君贺喜道:“祝李姐姐新婚快乐,早生贵子,李姐姐今日可比以往漂亮多了。”
李青昭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道:“弟弟你也漂亮了呢。”
秋君哈哈一笑,道:“那感情好,可惜没人娶我呀。”
“就你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还需担心这个?”说完,她笑着道:“今天有没有给姐姐准备什么礼物呀?”
“当然有了,那可是一份儿大礼。”
“大礼就免了,一会儿送姐姐一首词吧。”
李青昭也是捏准了秋君,每次一见面就要诗词,可秋君肚子里存货就那么点儿,这样下去迟早被薅光。
两人闲聊了几句,李青昭便随齐名一同去迎接宾客了。
不多时,各峰的祭酒也带着自家的弟子们到了,与迎接的齐名夫妇二人寒暄过后,便由陈阿柳忙着引去落座。
正席在石崖铁树之下的露台,左右对坐,一峰一张小案几,下方的院子里则是坐着各峰弟子,秋君也被安排在了露台上,这地方本是各峰祭酒坐的地方,齐名这样安排显然是有心的。
六合峰祭酒邹衍行在南方勘验风水,四海峰祭酒王玄微常年在外游历,其余的一十二峰祭酒尽皆到场。
诸位祭酒别看同在一个书院,实际上见面的机会也并不多,除了关系好的,互相之间经常走动的,一年也就见个四五面。
秋君早早坐下,吃着瓜果看着众人寒暄,也算是把诸峰的祭酒给认全了,他来书院也有些日子了,没见过的其实不多。
枢机峰的祭酒班兼非秋君前些日子大过照面,老黄惦记上桑梓峰的那个草庐了,带着秋君去班兼非那儿拜访过,也是个厚道的老实人,和齐名关系非常不错,见了秋君二人之后也很是热情。
一断峰祭酒管非,身材偏瘦,脸上的神色什么时候都那么严肃,与众人打招呼时的笑容也像是挤出来的。金戈峰的祭酒孙起则不像是个读书人,身材魁梧不凡,一脸络腮胡,笑起来十分爽朗。数九峰刘淮南看起来则像是个老学究,看东西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睛。
至于吕仙和宋修,这两人与秋君相熟,当然了,还有秋君十分讨厌的朱元,以及他那惹人嫌的师弟叶步群也到场了。
众人互相打过招呼,诸位祭酒也是头一次见秋君,不过因为也不熟,这里人也着实多了些,只是与秋君点头示意,秋君也都一个个笑着回应。
一伙人围在铁玉树前啧啧称奇,不过此时时间尚早,月亮也还未出现,看着虽然漂亮,但还没到最美的时刻。
落座之后,祭酒们互相交谈着,秋君与众人也不熟,乐得躲在角落里当个小透明,吃着果子喝着酒。
良辰吉时已到。
齐名的师弟岑生客串了一把司仪,齐名夫妇已经站在玉树前,高喊:“良辰已到,行礼!”
二人的父母早逝,也没准备怎么折腾,以铁玉树为礼,天地山河为高堂,诸位祭酒为证婚人,便已经足矣。
毕竟在场的除了秋君最差的都是分神期以上的大修士,大乘期都有好几位,不兴那些俗礼,更不会有闹婚的恶俗。
明月高悬,如镜如盘。
这个世界的月亮特别大,悬在漫天的星河之下,仿佛天空中真的挂了一个硕大的玉盘,随着岑生的呼喊,早已在山崖上准备好的诸多弟子们,纷纷掐诀,一个个法术不要钱一样的朝着天空放去。
真的是把法术当烟花放了。
不过这可比上辈子见过的烟花要壮观的多,十几位弟子齐力之下,一团绚丽的光彩升空而起,幻化成一龙一凤,在天空游曳盘旋,栩栩如生,伴随着海浪潮声,龙凤齐鸣。
丈许高的铁玉树,迸发出万千光彩,在天空的法术烟花下熠熠生辉,光彩照人,齐名夫妇二人就在这铁玉树下交拜行礼,共饮了一杯交杯酒之后,这婚礼就算是成了。
两人看起来很是开心,脸上挂着掩盖不住的笑意,当然了,也无需掩盖,历经了多年波折终于才能在一起,其中的辛酸苦楚,怕是只有他们两人才能体会。
礼毕的那一刻,秋君看见记录栏里刷起了宿命值。
“来自齐名的宿命值——2000。”
“来自李青昭的宿命值——2000。”
“来自叶步群的绿光值——200。”
“来自朱元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唱礼
秋君正喝着一杯酒,看到记录栏里刷出来的信息差点儿一口酒喷出去,他悄咪咪的看了一眼承天峰坐着的二人,两人脸上也算是挂着笑意,法术光辉照耀,映的两人头顶发白,可秋君怎么看都感觉这颜色有点儿绿。
看来他当初猜的不错,当年那事儿,果然和这俩老小子脱不了干系。
不过都是陈年旧账了,查也查不出什么来,大喜的日子秋君自然不会想着去整什么幺蛾子。
仪式结束了,就是喜闻乐见的唱礼环节了。
唱礼要新婚夫妇向几位证婚人和亲朋好友敬酒,亲友则送上礼物以示祝福,也就是俗称的随份子,每上一份儿礼,司仪便会大声唱出来,所以叫做唱礼。
两人随着司仪走到大祭酒吕仙桌前敬酒,吕仙也对饮一杯,笑着道:“几十年寒楚,今日终修正果,今后可要好好珍惜了。”
吕仙说完掏出一个十分精致的木匣,打开递给两人道:“听闻你二人喜欢金石之物,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块儿雪雁暖脂玉便作贺礼了。”
李青昭接过盒子一看,一块儿通体雪白的暖玉静置其中,玉石之中,有一道白色流烟,似若大雁振翅飞行,李青昭眉宇间露出喜意,显然十分喜爱。
“谢大祭酒。”两人行礼。
“大祭酒吕仙,赠雪雁暖玉一块!”
司仪唱礼,两人随着去往下一席。
“承天峰朱祭酒,赠孤本同州志一本!”
“指物峰宋祭酒,赠兰台沉泥砚一方!”
夫妇二人随着司仪一路敬酒下来,礼物收了不少,各峰除了祭酒之外,陪席的教授也有所赠大多是笔墨纸砚或者是珍奇孤本一类的文人玩物,转了一圈儿之后,来到了秋君这边。
不知为何,躲在席上角落的秋君,感觉到众人投来了目光。
贞德修就坐在弟子席中,冷笑一声,对身侧的师兄弟们道:“各峰祭酒所赠皆是奇珍异宝,我倒要看看,这秋君他准备拿什么出来。”
不远处的颜暖暖听到,气的哼了一声,呛声道:“反正比你们祭酒送的那破书强,抠抠搜搜。”
贞德修听了翻了个白眼,却是不想和颜暖暖争执,只是回道:“那便看看。”
承天峰的诸多弟子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包括各峰的诸位祭酒也是如此,他们对秋君知之甚少,秋君的背景来历全是个迷,都有些好奇秋君能送些什么。
只有漱玉院一众小姑娘知道秋君财大气粗,相信她们小师叔送的礼肯定寒酸不了。
毕竟李青昭生辰那天,所赠的那二两茶叶便已价值千金了。
齐名夫妇二人来到秋君席前,照例敬酒,两人都是斟满酒杯,齐名饮下一杯后,笑着道:“这杯酒谢你那一首词,若不是你那日苦口婆心劝说,我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悟。”
再次斟满,齐名道:“这一杯是你李姐姐谢你的,还是一首诗。”
又一次斟满,李青昭道:“这一杯,是谢你辛苦奔劳,若不是你,也没有今日。”
连饮了三杯!
众人侧目,怎地比别处多了两杯?
吕仙都是只敬一杯啊。
直到听完李青昭所说,才知道,原来这两人的好事竟然是秋君促成的!
众人惊讶之间,秋君回敬一杯酒,道:“我不过是奔走几日,你们俩才是真的辛苦,今日大喜,不说那些了,祝你俩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秋君的贺词俗不可耐,可是齐名两人眉目间露出的笑意,显得十分开心,秋君也不便起身,就这样坐着喝了一杯。
“弟弟,给姐姐准备了什么贺礼?其他的姐姐也不要了,你送姐姐一首词吧。”
李青昭担心秋君再一次破财,故意这样道。
众人也知道这大概是给秋君一个台阶下,贞德修脸色露出喜意,漱玉院的小姑娘也露出笑意,终于能听到小师叔的词了!
谁料,秋君一摆手,道:“那怎么行,您可是我亲姐姐,这不就是我姐夫了?区区诗词怎么可以。”
秋君说完,嘭的一声。
他一摆手,一个硕大的箱子出现在地上,又一摆手,又一个小箱子出现在桌上。
众人都呆了,你这是送的啥?
这么大箱子?
贞德修和承天峰众人见了,晒笑道:“难道是他垂星峰的土特产?”
颜暖暖几人听了,回声呛道:“就算是土特产,也比你那破书强!”
贞德修又一个白眼,只当没听到。
“你这是……”李青昭看着那大箱子,心中忽然感觉不妙。
“这一箱子,是给你俩养我侄儿的,我知道齐大哥败家,所以给你俩提前准备好了,这下你们就不用担心养不起儿子了,给我多生几个乖巧可人的小侄儿。”
秋君一招手,剑元控着箱子打开,顿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场间只剩下了秋君一个人在说话。
所有人的说不出话来了。
金灿灿!
真的是金子发出的灿灿光芒,开箱的那一瞬间,众人只感觉连那天上的明月和崖上的珍奇铁玉树都毫无光辉了,在那金色的光芒之前,一切都显得黯淡无光。
一整箱的元金!
足足有上万两!
那金色的光芒,简直要晃瞎众人的眼。
李青昭有些懵,哭笑不得道:“你这是干什么。”
秋君一摆手,又打开小箱子,道:“这里是一些丹药,都是滋补元气的,我小时候吃了不少,我挑的这些味道都不错,等孩子生出来,给孩子好好补上。”
李青昭扫了一眼,都是上品丹药,什么洗骨丹、百转丹、渡元丹,每一枚都价值白金,而这里整整有十瓶!真要论起价值,比那一箱子元金都要贵!
饶是李青昭知道秋君财大气粗,这时候也被吓到了,这里的这些丹药虽说不是什么珍奇异宝,以他们夫妇二人的身份,要弄这些丹药也不困难,可问题是,这量也太大了些!
她赶紧道:“喝多了胡闹,赶紧收回去。”
秋君笑着道:“一些丹药而已,我都已经用不上了,我这儿也就这么点儿东西了,没别的好送的,快些收下吧,众人都看着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元金万两
夫妇两人对视一眼,知道秋君的脾气,只好再次斟满,又敬了秋君一杯。
岑生这才反应过来,有些颤抖的扯着嗓子大唱。
“垂星峰秋公子,赠元金万两!上品丹药十瓶!”
众人听着唱礼才反应过来,宋修眯起眼笑了笑,看了吕仙一眼,摇摇头,饮了一杯酒。吕仙一脸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元看着秋君,仔细的端详着,目光深远悠长,意味不明。
李老头摸着下巴,低声道:“这小子这么有钱?早知道就该收他诊费的。”柳素瞪了他一眼,瞧瞧伸手掐了他一把,李老头尴尬道:“我就说说。”
漱玉院的教习宁凝一脸羡慕的看着李青昭,道:“咱们祭酒还真是找了一位好弟弟呢。”小姑娘们听后是一脸骄傲,仿佛脸上写着,瞧,这就是我们小师叔。
底下的众多弟子都懵了,特别是贞德修和承天峰一众弟子,筷子都不听使唤了。
这是家里有矿?
秋君家里有没有矿,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老黄给他的镯子里,是有一座山,元金堆的山,这些日子以来,光山上的旺财吃了元金也有近千两了,这一箱子元金,对于秋君来说,还真的不算什么。
眼看这一箱子元金是抬不动了,李青昭无奈之下只好收进储物法宝内。
一圈唱礼结束,这便可以开始正式吃饭了,夫妇两人回到正席上,举杯邀大家共饮了一杯后,这晚宴便算正式开始了。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折腾弟子们的时候了,弟子们虽然不需赠什么财物,可是意思总要有的,诸峰的祭酒也纷纷叫自家的弟子上席间来献艺,以示祝福。
漱玉院的小姑娘们唱曲儿跳舞,其他诸峰的弟子们有的上来表演杂技的,有的献诗词的,反正都挺热闹。
秋君笑呵呵的看着这些年轻人在场间尬舞,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畅快感和优越感,想当年,这种罪他也没少受啊。
一个人在席上喝着小酒,听着诸位祭酒闲聊,秋君忽然感觉像是有人在盯着他,一阵不舒服,他抬头看去,朱元正仔细的端详着他。
那种目光,仿佛是疑惑,仿佛是审视,反正秋君很不舒服。
秋君也看向他,两人对视片刻后,朱元收回了目光。
秋君心里疑惑,这老小子想啥呢?没见过这么帅的脸?还是说,这老东西又憋什么坏水儿呢?
经上次一别之后,承天峰那边儿放了狠话便没什么太大动静,只是让人给他不断泼脏水,这种手段虽然也有效,可连秋君看来都觉得有些幼稚。
看来得提防着些了。
场间热闹非凡,秋君一个人吃着菜喝着酒,桑梓峰酿的这些果酒很好喝,酸酸甜甜就跟饮料一样,秋君不觉间便有些喝多了。
看着众人的献艺,秋君形单影只,心中莫名的有些烦躁,一切都很新奇,许多表演的法术他都没见过,可越是新奇,越是好玩儿,越是引他注目。
他的心里便越寂寞。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斜依着凭几,一杯杯酒饮下,有些放浪形骸,有些孤独。
这一切太陌生了些,他就像是一个孤魂野鬼一样,始终在这个世界找不到一丝归属感,有时候两种记忆混淆在一起,他还会莫名的想念他那实际上未曾见过的父母。
也不知道他们如今身在何方。
自己前世的父母呢?他来到这个世界,他们一定会痛苦难过的。
自己的老爹孤独无依,就自己一个儿子,也走丢了。
他一定很难过吧,肯定又会喝许多酒,或许会整日沉醉不醒。
秋君心里有些烦躁,后悔不该喝这么多,可是这酒劲儿已经上来了,他有些醉了。
这就是他讨厌喝酒的原因。
人一旦喝醉了,整个人就会跌进一个叫做回忆的泥潭里,越是挣扎,陷的越深,越是想要多喝一些来麻醉自己。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酒过三巡。
弟子们献艺献的兴起,众人也喝的开心,吕仙这时候道:“正值中秋佳节,吟诗赏月缺一不可,今日是你夫妇二人的大喜之日,不知道李祭酒可否让我们众人也沾沾你的福气,作一首中秋词,让大家一饱耳福可好?”
李青昭闻言,莞尔一笑,道:“那我便献丑了。”
宋修打趣道:“您可是咱们玉京第一才子,若你作的词叫做献丑,我们众人可是连丑都献不出来了。”
“我这是抛砖引玉,一会儿宋祭酒也来一首如何?”
“好。”
李青昭沉吟片刻后,道:
“晚云收,淡天一片琉璃。烂银盘来从海底,皓色千里澄辉。莹无尘、素娥淡伫,静可数、丹桂参差。玉露初零,金风未凛,一年无似此佳时。露坐久、疏萤时度,乌鹊正南飞。瑶台冷,阑干凭暖,欲下迟迟。
念佳人、音尘别后,对此应解相思。最关情、漏声正永,暗断肠、花影偷移。料得来宵,清光未减,阴晴天气又争知。共凝恋、如今别后,还是隔年期。人强健,清樽素影,长愿相随。”(注:宋·晁端礼《绿头鸭·咏月》)
众人听罢,沉浸回味,一片叫好。
吕仙抚掌笑叹道:“好词!”
数九峰祭酒刘淮南抓着胡子眯眼回味,片刻后笑道:“写中秋月景而兼怀人,用词清婉和雅,实乃不可多得的佳作啊。”
朱元也点头附和道:“意境与词句皆是上佳,李祭酒信手拈来便是如此佳作,着实难得。”
金戈峰祭酒孙起爽朗一笑,道:“反正是好的便对了,这杯酒敬李祭酒,宋祭酒,接下来可该你了。”
宋修一笑,道:“我可没有李祭酒的才情,这么快做不出来,让我好生想想,朱祭酒可有佳作?”
“我去年倒是作了一首,那就献丑了。”
朱元说完,也诵了一首词,底下贞德修带着一众承天峰的弟子叫好,随后宋修的词也作出来了,又是一番叫好。
几位祭酒品鉴一番,觉得朱元做的词最为工整,但是比起李青昭的这首来,意境稍差些,说白了还是李青昭更胜一筹,毕竟是临时想出来的,而且用时极短,不似朱元那样用些陈词,措词方面有所缺漏也是正常。
第一百一十三章 算我求你
其他几位祭酒作词也是各有千秋,都是一峰祭酒,尽管是临时所作,可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底下的诸多弟子和各峰教习纷纷议论,也都觉得还是李青昭的词更好一些。
就在众人饮酒品诗的时候,叶步群忽然看向秋君,问道:“听闻秋公子在诗词方面也颇有造诣,不知道今日可有佳作?拿出来也好让我们大家欣赏一番。”
秋君这时候已有些醉了。
他没听清叶步群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是叫自己作词,只听到了三个字,秋公子。
一整晚的时间,秋君听的最多的两个字便是祭酒,此刻自己与众人同居一席,可自己的称呼不是祭酒也不是先生,而是公子。
离群索居,格格不入。
自己和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生分的。
秋君心中一叹,一时间更加的意兴阑珊,只当没有听到叶步群说话,又自顾斟满一杯饮下。
叶步群这么一开口,众人都看向秋君,却见秋君只顾自己喝酒,仿佛没听到一般。
略显失礼。
叶步群心中气极,呵笑一声,道:“秋公子为何默不作声,只是自己一个人独饮,今夜中秋佳节,又值我们书院两位祭酒新婚之喜,独乐乐哪如众乐乐,你若是腹中空空,待会再饮如何?”
齐名和李青昭等人一听叶步群这话便皱起了眉头。
这读书人骂起人来都拐着弯,一句话就讥讽了秋君无礼和没有才学。
被人骂了,秋君哪里还能装没有听见,醉眼朦胧的看向叶步群,直接道:“你谁啊,你说作词便作词,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想要词?求我啊。”
叶步群被秋君这么一呛,有些气恼,忍气笑道:“那便算我求你。”
“不给。”
来自叶步群的怒气值——400。
被秋君当着众多人的面如此羞辱,叶步群脾气再好也差点儿炸了,直接质问道:“秋公子因何出尔反尔?”
秋君哈哈一笑,醉醺醺道:“哈哈,傻子,我又没说你求我,我便给你,我的词,非明月之邀不可得,难道你的脸面比这月亮还大。”
“非明月之邀不可得?呵,好大的口气。”
“就是,难道说,还能比得过咱们师尊和李祭酒?”
“没错!”
一众承天峰弟子面露不忿,漱玉院的小姑娘们听了,呛声道:“怎么比不过?怎么比都比你们师父那陈词强的多了!”
漱玉院的小姑娘们今天晚上是彻底和承天峰的这些弟子们杠上了,双方互相白对方一个白眼,看向露台上。
“你!”
叶步群被气的面色涨红,指着秋君说不出话来,看起来就快上去把秋君掐死了。
李老头和宋修听完差点儿笑出声来,都憋着笑,一杯酒举在唇间愣是没敢喝下去,怕忍不住喷出来。
李青昭看见秋君的样子,便知道他今天心情有些不对劲,出来打圆场道。
“弟弟,早和你说了今天要给姐姐作一首词的,你便作一首如何?你的诗词造诣,可是比姐姐都强许多的,莫要藏拙了。”
秋君又喝了一杯酒,笑道:“既然李姐姐说了,那我便献丑了。”
说完,秋君手中酒杯轻敲桌子,三下过后,朗声道:
“凭高眺远,见长空万里,云无留迹。桂魄飞来光射处,冷浸一天秋碧。玉宇琼楼,乘鸾来去,人在清凉国。江山如画,望中烟树历历。
我醉拍手狂歌,举怀邀月,对影成三客。起舞徘徊风露下,今夕不知何夕。便欲乘风,翻然归去,何用骑鹏翼。水晶宫里,一声吹断横笛。”(注:苏轼《念奴娇·中秋》)
秋君虽然醉了,脑子还没糊涂,只是心里烦闷。
他肚子里的存货就那么多,知道今天是李青昭的大喜之日,抄的太厉害,拆人家的台,弱了吧,又对不起李青昭的夸赞,脑中一下便浮现了这首词。
这首念奴娇,与李青昭那首半斤八两,但是意境截然不同,李青昭所作胜在清婉温雅,秋君这首则略显雄壮瑰丽,可以说各有千秋。
秋君念完,便听得宋修抚掌叹道:“妙妙妙,辞藻瑰丽雄壮,看来我们书院不仅仅有玉京第一的女词官,将来还要多一位男词官了。”
吕仙目露惊奇,也是笑着赞同道:“不错不错。”
几位祭酒品味之下,纷纷觉得这首词与李青昭那首半斤八两,不过更多了几分豪迈壮阔,略胜一筹。
李青昭也是笑着道:“弟弟果然在藏拙,这首词一出,可是让姐姐那首闲的浅薄了几分。”
孙起笑着道:“这词当属今夜魁首了。”
众人附和赞叹,都不由得看向秋君,却见秋君又独饮了起来,仿佛一切与他无关,心中也是晒然失笑,这秋君活得还真是潇洒自在。
眼看着众人称赞不已,叶步群面似火烧,讥讽道:“魁首吗?我觉得还是李祭酒那首更胜一筹,遣词更合今夜明月之美。”
这么说略显牵强,不过倒也说得过去。
枢机峰祭酒班兼非这时候出来和稀泥道:“孙起,好好的中秋节,品词赏月即可,说什么魁首,文无第一你不晓得么,还是说还想拎起你那棍子与我们众人较量一番武力?”
两人关系极好,孙起闻言哈哈大笑道:“说的极是,我自罚一杯。”
都不想今夜闹不愉快,准备就此翻篇过去,可孙起刚说完,却听到底下的弟子席上一阵争吵。
可台上的诸位祭酒准备让这事儿过去了,底下的弟子们却因此吵了起来。
原来,承天峰的诸多弟子非要说秋君的这首词不行,比不得他们师尊朱元的那一首,漱玉院的小姑娘们听了自然不服,出言呵斥,一来二去就这么吵了起来。
“……还便欲乘风,翻然归去?既如此,倒是走啊。”
“那也总比那些陈词滥调强!”
“强在何处?掩人耳目吗?”贞德修呲笑一声道:“你们如此回护于他,可见那传言不虚!”
“你!”
小七是个姑娘家,论起不要脸,自然是比不过承天峰的这些人。
一时情急,这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明月几时有
秋君说过,泼脏水这事儿,读书人本就在行。
可这脏水着实没品了些,何况用在小姑娘身上,秋君不知道这些人之前争吵了些什么,想来也无非是秋君那也在漱玉院留宿的事情,被这群龌龊家伙拿出来说了。
贞德修骂完才发现场间鸦雀无声,一时间楞在当场,随即醒悟过来,赶紧向台上的祭酒们施礼告罪,道:“弟子一时情急失言,实在该罚。”
李青昭的脸色沉下来,看向了贞德修。
吕仙本来乐得看几人斗法,这时候也不得不出言调停,道:“这诗词……”
没等吕仙出来和成这个稀泥,场间忽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这个笑声,来自秋君。
秋君是真的笑了,承天峰这群家伙自欺欺人的本事,还真是够可以。
“哈哈哈……”
秋君坐在那里,笑的前仰后合,拍案击掌,片刻后,他竟然连眼泪都笑出来了,指着贞德修道:“你这人,真是有趣,知道自己该罚,还不过来受罚?”
秋君说着,忽然就对着贞德修腰间作势点出一指。
贞德修瞬间惊慌失色,想起了上一次的悲惨教训,那倾家荡产指,点的他吃了两个月的土了,随即猛地就朝后一仰,想要躲开,腿脚还被绊了一下。
谁料,秋君还是虚张声势。
贞德修面色涨红,秋君笑的更大声了,手掌拍着桌子,笑的都有些断气了,挤着眼泪笑道:“你这,人,哈哈哈,真的是蠢的可以,哈哈哈!”
场间只有秋君一人大笑,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道:“上次一头撞在南墙上,不长记性,而今还要再撞一次,你放心,你我赌约在身,我不会这时候出手动你的。”
秋君笑着,身子微微前倾,问道:“你真的觉得我的那首词,不如你们朱祭酒的?”
“是又如何。”贞德修嘴硬道。
“那你便再听听这首如何?”
秋君说完,举起桌上酒壶,大饮一口,忽地一抛,将酒壶抛向空中,大声唱道:
“明月几时有?”
只见随着秋君第一句话说出,壶中的酒忽地便飞舞而出,如龙似蛟,在空中盘旋,凝结成一个个文字,倒悬在月光之下。
“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星河璀璨,明月、酒书、铁玉树,交相辉映,一个个文字激昂飞扬,如梦幻泡影,似雨似露,犹如天上仙宫。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秋君唱完,悬在空中的一个个文字忽地又化作一股飞龙,游曳飞舞,朝着秋君飞来,秋君张大嘴巴,飞龙化酒,尽皆入了秋君的肚子,秋君哈哈一笑,打个酒嗝,笑着大喊。
“痛快!”
秋风起,秋风凉。
无人言语,鸦雀无声。
众人呆滞的回味着秋君刚才唱出的诗词,完全沉浸在那意境之中去了,竟然无一人出声,久久无法忘却刚才的那一幕。
一断峰祭酒管非叹道:“绝唱。”
李青昭眼眶竟有些发红,挤出个笑容,摇头道:“这首词一出,恐怕这世间再无中秋词了,月圆悦圆,这世间的聚散离合,却是被这一首词说尽了。”
修的是仙,做的是人,既然是人,又怎能没有遗憾?
聚散离合,莫不如是。
人们看向秋君。
秋君一袭白衣依靠在案几上,醉眼朦胧,衣决随秋风飘飘,恍若谪仙下凡。
他面颊坨红,高举酒壶,饮尽最后一滴酒,遗憾摇摇头,问道:“这首词如何?”
“我这诗,可否比得上你师父那陈词滥调?”
“你。”贞德修听秋君当着众人面如此说自己师父,怒道:“你放肆!”
秋君扭头看向他,晒笑不已。
“上梁不正下梁歪,当着我面还敢如此,真的是记吃不记打,算了,还是先收你些利息吧。”
利息?
贞德修一下子回想起那惨痛的教训,如惊弓之鸟,秋君见了他的模样,哈哈大笑,忽地神色变冷,一指点出!
众人都沉浸在那诗词之中,秋君忽然点出,宋修暗道一声坏了,刚想阻拦,却已迟了。一道剑元激射而出!
转瞬即至!
就在这时,秋君忽然觉得心头猛跳!
莫名的,他的脑中瞬间清明!
风停了!
杀意!
一股无比磅礴的气势,夹杂着一丝杀意,瞬间将秋君笼罩,秋君浑身的汗毛倒立,身体如坠冰窟,额头上立刻起了一层白毛汗!
一股磅礴的真元,仿佛将这天地都要凝固住,巨大的压力裹挟着整个天地之力,朝着秋君压去!
连时间在这一刻都仿佛停顿了,风停了,声音断了,光线扭曲了,一切都在静止!
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离秋君远去。
他就像是被剥离出了这个世界,然后整个世界又齐齐的向他压来!
巨力压来,来回撕扯,秋君浑身剧痛无比。
他伸出的胳膊,一下子便垮了下来!
朱元的胳膊,却在这一刻举了起来,指向秋君。
缓缓压下。
只需瞬间,就能把他活生生压成一团烂泥!
天地之力,这是大乘修士的灵力威压!
这朱元,竟要杀他!
几乎是同一时间,秋君脑中的剑台忽然发出阵阵剑鸣,剑光大作,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一股冲天的剑意自秋君身上腾空而起!
本能的,秋君一咬嘴唇,鲜血如注涌出,死亡如风这个技能瞬间生效,他的脑中顿时清明许多,那莫大的威压对他造成的精神震慑,瞬间退却不少。
秋君再次抬手,作持剑指天状。
一道剑鸣,自他体内发出,响彻场间!
他的手上,多了一柄璀璨夺目的金色小剑!
幼剑指天,帮着他扛起了整个天地!
就在秋君出剑的这一瞬间,天地灵气和秋君的剑元猛地对撞在一起,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竟然凭空响起了金铁相击的声音,一道劲风向四周扩散。
这空中,竟然冒出了点点火星!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过来呀!
挡住了!
剑太小,这天地太大。
金色小剑与这天地相击,发出呲呲的摩擦声,只是瞬间,秋君手中的小剑便发出阵阵悲鸣,只听咔的一声,其上更是出现了一丝裂纹,难堪重负。
也就是这一瞬间,为秋君拖延出一线生机。
众人反应了过来。
李青昭神色冰冷,端坐其上不动,一股气势冲天而起,仿佛一条锦鲤一跃而起,搅动了一池春水,也搅动了这整片天地。
一道七彩虚影,从她的身上腾空而起!
大神通!
元神分身!
那虚影与李青昭年轻时一模一样,身披七色彩霞,云丝彩带环绕其身,月影之下,霞光阵阵,神色冰冷,仿佛九天仙女下凡一般。
分神手中握一柄琉璃法剑,二话不说,冲着朱元便飘然而去,手中长剑直指朱元眉心,剑上真元绽放万千霞光,凛冽无比,一剑就要刺下!
几步距离,转瞬即至!
朱元恍若未闻,直到剑尖都已经刺到他眼前。
你若再不停手,我便真的敢杀!
似乎被这一往无前的气势所摄,朱元终于动了。
他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只是一眼,身上的冲天气势,更胜从前,李青昭的分神虚影,竟然被定在当场!
时间凝固了,分神上的万千霞光被定格,光线、清风、烟云,一切都被瞬间定格!分神仿佛变成了一座冰雕,冻结在半空中。
可也只是一瞬间,空中便传来了咔咔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一般。
这一瞬间已经够了,足够朱元把秋君活生生的压死。
还是这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散。”
似无上法令,一切危机神通,烟消云散。
天地重归平静。
这一个字,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门,锁住了门,旁人不可进,不可近。
吕仙只是开口,便从朱元的手中夺回了天地。
元神虚影重归自由,却没有收回剑,持剑指着朱元。
一切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终究还是发生了什么。
秋君还的身体斜倚在凭几上,右手持剑指天。
金色小剑片片碎裂,化作流光消散无形。
秋君噗的一声,便吐出一口血,鲜红的血落在那纯白的衣襟上,格外显眼。
一滴血滴落在他身前的案上。
哐当。
美酒、佳肴、碗筷、碟盘、案几。
所有的一切,化作碎屑,坍塌成一团烂泥。
若不是那小剑,这团烂泥里,或许还有秋君。
秋君挪了挪身子,凭几也化作一堆碎木。
“小师叔!”
底下的颜暖暖惊呼一声,一跃而起,飞跃到秋君身边,一把搀扶住快要倒下的秋君,李老头也赶紧过来给秋君把脉,低声道:“无碍,只是受了些内伤。”
秋君俊美的面容上,双唇惨白无血色,却偏偏被鲜血抹的艳红,他盯着地上的一滩烂泥,沉思不语,怔怔出神。
若不是剑台,若不是这几个月的勤修苦练,方才过后,他就会在这摊烂泥之中。
朱元抬头看向剑指他咽喉李青昭,开口道:“李祭酒为何剑指于我。”
李青昭的元神冰冷开口,道:“那你又为何想在我的婚宴之上出手杀人。”
“杀人?”朱元神色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自己的事情,“李祭酒严重了,我只是出手回护书院弟子而已,宗法礼度自有定数,无论如何,自有玉律院定夺。”
颜暖暖愤愤出口道:“胡说,你出手那么重,分明就是想要杀人!”
宋修看着朱元道:“朱祭酒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秋君乃我书院峰主,你这出手,是否有些不妥?”
“重了吗?”
朱元笑道:“我不过用了半分力,出手阻拦而已,我书院何时有这么弱的峰主了。”
吕仙皱眉。
秋君这时候忽然开口大笑。
“果然是朱祭酒的手段。”
“夺泥燕口,削铁针头,刮金佛面细搜求,无中觅有。鹌鹑嗉里寻豌豆,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亏老先生下手!”
秋君大笑着说出这段话,唇间鲜血赤红,指着朱元哈哈大笑。
这本是骂人吝啬的话,可秋君偏偏在此间说了出来,只是这话着实狠毒了些。
“放肆!”叶步群大声呵斥。
朱元面色铁青,冷声道:“你莫不是真以为,老夫不敢教训你!”
秋君忽地就一口血痰啐在地上,指着朱元的鼻子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刚才没动手吗?你莫不是也以为,老子这口血是白吐的!”
“竖子敢尔!”
“呸!”
秋君又是一口血痰啐了出去,若不是离得太远,看样子真就想啐他一脸,可即便如此,也吐到了朱元案前。
他伸手指着朱元,仰着脖子,勾了勾手指,大骂道:“你过来呀!”
他这会儿才不怕呢,李老头就在身侧,他李姐姐的元神也在身前,何况他不信吕仙真的会看着这朱元出手杀人。
这可是书院,天子脚下,圣贤之地,朱元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还要强行杀人,那吕仙这大祭酒也不用当了。
“够了!”
吕仙看不下去了,呵斥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祭酒了。”
他悠悠看了一眼朱元,道:“这里是书院,不是让你动武的地方。”
朱元看着吕仙,目露深思,片刻后,低头道:“大祭酒教训的是。”
吕仙还是那个吕仙,一句话就能破他神通,朱元微微低着头,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吕仙又扭头看向秋君,却见秋君也看了过来,目光微冷,有些淡漠,有些不羁,有些倔强,他心中暗叹一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
“承天峰弟子出言不逊,有损德修,清扫承天峰一月。”
贞德修低头,道:“是。”
如此,就这样揭过了。
秋君让颜暖暖撑着自己坐直,拱手向李青昭道:“身体不适,弟弟先回去了。”
李青昭点点头,关切道:“让李祭酒给你开些药吧。”
秋君摇摇头,道:“不必了。”
说完,让颜暖暖自行扶着他下了山,回了垂星峰。
事已至此,晚宴也散了兴致,各峰祭酒相继告辞。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是死了,还是想死?
朱元和叶步群先行一步,带着承天峰弟子离去。
路上,叶步群忍不住问道:“师兄,刚才你为何……”
为何暴起杀人。
别人或许不太清楚,可是叶步群自然晓得自己这处了百十多年的师兄,若不是有必然的机会,他是从不轻易动手的,更何况是在那么多人面前动手。
晚宴上朱元出手,他自己说是阻拦,可叶步群知道,那一刻的朱元,是真的动了杀心。
甚至直到现在,他的身上还带着一丝杀意没有散去。
朱元悠悠道:“你有没有发现,他很像一个人?”
“谁?”
朱元没有回答,只是摇头道:“太像了。”
“可不论如何,师兄你也不该……”
“太像了,我一时没忍住。可惜啊,失手了,吕仙还是那个吕仙,不,他更强了,如今,他到了哪一步?通天?”
叶步群恍惚,以自己这位师兄的城府,那一瞬间竟然没有忍住?
他看向朱元,朱元目光幽幽,看着天上的廉贞与紫薇二星。
廉贞主囚杀,紫薇主帝贵。
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朱元定声道:“此子,必须死。”
………………
一路上,秋君拉拢着脑袋,一句话也没有说。
直到回到垂星峰上,老黄从颜暖暖手中接过秋君,皱眉问道:“瓜娃子,咋喝了这么多酒,是不是又惹祸了!”
秋君无力的抬起手,再抬起头,虚弱道:“老黄……”
话还没有说完,秋君噗的喷出一口黑血,喷了老黄一脸一身,脑袋一歪,昏睡过去。
“小师叔!”
颜暖暖惊呼一声,赶紧道:“我去找李祭酒。”
老黄抹了一把脸,伸手握住秋君脉门,道:“莫用了,这是口淤血,吐出来就没事儿了,这瓜娃子是不是又闯祸了?”
颜暖暖哭红着眼道:“才不是,小师叔是……”
颜暖暖哽咽着说完,老黄沉默的点点头。
“你先回去吧,俺看着他呢,没事儿了。”
老黄把秋君抱起来,放在大松树下的躺椅上,他这几天正学着搭那个草庐,刚刚起了个雏形,搭了个木架子,院子里全是木料。
给秋君身上盖了张毯子,老黄就搬了个木墩儿坐在一旁,闷头抽烟,一口接一口。
星光万千,老黄默默的抽着烟,一袋子烟叶不觉间就抽完了。
秋君醒了,嗓音沙哑无力:“水。”
老黄喂着秋君喝下一碗水,秋君躺在那里,怔怔的看着星星发呆。
忽地问道:“老黄,你说……他们还活着么?”
老黄知道秋君问的是谁,在秋君幼时,在那过往的很多年里,他常常这样问老黄,气愤着问他,他们是不是死了,为什么不回来。
老黄就会满院子追着揍他。
只是,自从十多年前,秋君便在没有问过了。
这次老黄没有揍他,只是闷声道:“俺也不知道。”
“老黄,我有些想家了。”
秋君神情有些恍惚,眼神略有迷离,他是真的想家了,不论哪个家也好,他想他的老父和母亲了,也有些想他这个世界的那个家。
若真有两对儿爹妈疼自己,想必自己会很幸福吧。
老黄闷声道:“甭乱想了,先把病治好再说,年前俺去一趟青洲,把芳姑给你接过来,咱这家不就齐活了。”
“睡吧。”
老黄说完,才发现秋君已经打起微微的鼾声。
他蓦地叹一口气。
许久后,确定秋君睡熟了,老黄慢慢站起身来,磕磕烟斗,把烟杆子插在腰间,朝着山外走去。
大步走去。
老黄一步步走向栈桥,佝偻的身形似魁梧许多。
他脸色铁青,赤目圆睁,眼中似蕴火海,额头上暴起青筋,突突的跳着。
踏上栈桥,他走了两步。
一步出了垂星峰,另一步后便来到了朝天峰。
他站在了朝天峰的最高处,敲了敲院门。
清风推开门,定眼一瞧,道:“咦?您怎么……”
“你家先生呢。”老黄沉声道。
“今夜已经很晚了,先生……”
清风还没有说完,老黄看向院中,忽地沉声喝道。
“滚出来!”
吕仙苦笑着出现在门口,道:“您老消消气。”
“今晚是咋个回事儿?”
“是我大意了。”
“俺没问你这个,俺是问你,那姓朱的小子,为何没有吐血,还活得好好的。”
“毕竟在书院之中,事出意外,我身为……”
没等吕仙解释,老黄打断他,沉声道。
“小的怎么闹,俺都可以不管,这大的老的也敢出手打俺孙子!俺没在场,你也不在?”“你是死了?还是想死?”
锵!
只听得一声悠远绵长的锵锵之声后,老黄手中忽地多出一杆黝黑黝黑的铁枪。
他持枪指向吕仙,须发皆张。
“是你小子飘了,还是以为俺黄某提不动枪了!”
霸气肆意!
话落,劲风呼啸,天上云遮雾绕,万千星辰不见,明月不见,只见天地间顿时漆黑一片!
老黄持枪而立,恍若战场上杀伐无数的无敌猛将!
身后阴风呼啸,无数凄厉的喊声若隐若现,恍若无数惨死的冤魂。
杀意,凌冽的犹如刀割。
清风看着老黄,一阵恍惚,恍若看到什么无比恐怖的事物,惊惧之下,直接昏倒。
吕仙被那劲风吹的睁不开眼,苦道:“不是我打的,您老莫要如此,我给您跪下了成不成?”
老黄冷冽看了他一眼,骂道:“怂货。”
说完,他持枪返身,就要一步踏出。
吕仙慌了,哀求道:“您消消气,这要出了人命就完了。”
“莫拦俺,要不俺连你一块儿揍!”
吕仙急了,上前就要抱老黄的胳膊,可老黄一步踏出,消失不见。
吕仙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锵!
一杆黑枪忽地从天而降,噌的一声便插在了门口的石阶上。
吕仙松了一口气。
他俯下身子抱起清风,轻轻拍拍他的脸,清风醒来,看着吕仙道:“先生,刚怎么了?我怎么睡过去了?那位老先生呢?”
“没事了,已经走了。”
“哦。”
清风站起身来,看到石阶上的黑枪,上前就要拔出来,可他怎么拔都纹丝不动,清风额头冒汗,苦着脸道:“先生,我拔不出来,疼。”
第一百一十七章 老黄的世界里没有隔夜仇
吕仙叹一口气,道:“我也拔不出来,除了他老人家,谁也拔不动,先忍忍吧。”
“唉。”
清风苦恼的叹一口气,跟着吕仙往回走,走了一步脚面就疼的他直掉眼泪,他眼睛一转,抱着一只脚起来,单脚跳着回了院子里。
………………
咚咚咚!
老黄一步走到了承天峰的后殿前,抬手重重擂门。
夜色已深,正在温书的朱元,皱眉问道:“谁?若有疑问,明日再来。”
门外没有人回答,仍旧重重擂着门。
怎么回事?殿门不是已经锁了吗?怎么还有人擂门?如此无礼。
朱元略带恼意的起身,过去拉开门,却看到了一个身形魁梧的老农,面色铁青的盯着他。
“你是谁?”朱元沉着脸质问道。
话还没问完,他忽然就看见眼前出现一个砂锅大的拳头,一拳头就砸在了他眼上!
毫无征兆,见面便是一拳头。
这一拳,狠狠的打在他眼上,打的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朱元懵了。
他大乘期修为,纵使他毫无防备,也自有浩气护体,别说是拳头,便是剑修的剑也轻易近不了他身。
他怎么能打到自己?
这一拳非常重,朱元感觉眼眶火辣辣的疼,紫府的元神都一阵动荡不安,那只眼睛更是立刻红肿了起来,肿胀的连睁都睁不开。
发生了什么?
一拳锤的朱元后退两步,朱元吃痛弯腰,捂着红肿了的眼眶,惊声问道:“你是谁!”
“就是你,今天晚上欺负俺家小少爷?”
“什么小少爷?你在说什么?”
老黄自顾自向前走,用那带着豫州口音的话语,冷冷的道:“既然你恬不知耻的以大欺小,就别怪俺也倚老欺少了。”
这一下朱元反应了过来,秋君?
他睁着一只独眼看向老黄,仔细打量,忽地瞪大了眼睛,惊慌失声道:“是……”
嘭!
“啊——!”
没等朱元说完,老黄上前又是一拳,不偏不倚,一拳打在他另一只眼上,朱元顿时吃痛哭喊,最后一只眼也看不见了。
这一次朱元有心防范了,可是没有丝毫作用。
太快了,快的他什么都看不见,神识都无法感知到。
这一拳砸的朱元心神都崩溃了,再次后退两步,跌靠在书架上,一阵叮当乱想,架上的古玩瓷器全部摔落地上跌了个粉碎。
可他哪里有心思管这些。
这两拳下来,朱元识海紫府内的元神震荡不安,几乎崩溃!
再挨一拳,自己不死也要重伤!
强敌!
朱元一咬牙,忍着心中恐惧,施法呼喝道:“天地……”
威势再起!
可这威势刚刚有个苗头,就被一个巴掌拍散。
老黄举起他那大手,对着朱元的脑门儿便一巴掌扇了下去,一方天地威势,就像是蜡烛的火苗一样,还没有聚起便被老黄一巴掌扇灭。
“啊——!”
朱元又是一声哀嚎,嘭的一声!直挺挺侧着身子就被老黄一巴掌扇倒,嘭的一声,身子还没碍着地面,那脑袋就先砸在了地上!
青玉地砖,硬生生被朱元的脑壳砸出一个大坑!
砖石飞溅!
一颗沾血的牙跌落在地上,发出金铁相击的叮当声。
大乘期的朱元,在老黄那一只手下,脆弱的就像是一个四五岁的孩童,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哀嚎惨叫。
恐怖如斯!
朱元心中震颤不已,暗呼一声吾命休矣,忍痛掐诀,身形顿时消失不见。
他逃了。
老黄看着地上的大坑,默不出声走过去一脚踩碎地上的牙,身形消失不见。
那颗恍若金铁的牙齿,成了粉末。
承天峰山崖上。
灵气波动,朱元凭空出现,踉跄两步,一口血吐了出来。
大乘修士的挪移遁法,若全力施展,转瞬可至千里,不过整个玉京群山都有大阵,朱元仓促之下,依靠着修为硬生生从阵法中挤出来,已然受了一丝内伤,只遁出三里地便到了极限。
他仓惶出逃,还没走两步,身后那老黄便如影随形的出现。
老黄随手一抽,从后腰上抽出烟杆来,就像是拎着一根大棒一般,对着朱元的脑壳便又是随手敲去。
朱元又是一声惨叫,咬牙遁走。
老黄似魔鬼一般出现在他身后,又是一烟锅。
朱元凄厉惨叫。
再逃,再追!
朱元逃遍了整个承天峰,老黄就追便了整个承天峰,于是,整个承天峰都响着朱元的惨叫,直到朱元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凄厉,老黄也仍旧没放过他。
一整夜,惨叫声忽隐忽现,飘忽不定,学生们以为闹鬼了,教习教授出动搜山。
找不到朱元,也找不到老黄。
不是朱元不想忍住不叫,可是老黄的那烟锅就像是敲击在他灵魂之上一样,剧痛无比,他完全没办法忍住!
一追一逃。
老黄就这样追着朱元打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朱元体内的浩气枯竭,真元全无,一头栽倒在山顶花草中。
老黄走上前去,看了看,又踹了一脚,朱元一动不动,恍若死去。
“装死?”老黄上前一脚踩在朱元脑袋上,闷声道:“再有下次,俺就一拳头打死你,让你真的去死,你可晓得了?”
说完,老黄脚下一用力,朱元的整个脑袋陷入了土中,老黄消失不见。
许久后,朱元的手动了动,确定了老黄走了之后,他终于敢动了。
他双手撑着地,用力把自己的脑袋像拔萝卜一样从土中拔出,撇着双腿,箕坐在花草之中,腿肚子都还在打颤,一脸恐惧。
是他!
他如今甚至都不敢喊出那个名字。
朱元双眼红肿,成了熊猫眼,半张脸肿的老高,嘴上的门牙都少了一颗,披头散发,脑袋上全是鼓包,整个头都大了一圈,冠发歪斜,一身锦丝儒袍成了破烂,浑身满是泥土血污。
如今的朱元哪还有一峰祭酒的气派,真的是被老黄打的连他妈活了都认不出来。
朱元就那样目光呆滞的坐着,心神尤自震颤不已。
片刻后,叶步群带人找到了他,看到朱元的模样时,几乎没认出来,惊慌失声道:“师兄?”
“似窝。”
“这,发生了什么?可是有人夜袭我书院?”
朱元失神的摇摇头,喘气不语。
许久后,他目光疯癫,捏紧了手,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嘶哑吼道:“必须杀了他!”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多补补
清风就坐在院门的门槛上,盯着石阶上的黑枪苦着脸不说话。
他就这样盯着坐了一个晚上,原本是想回去睡会儿来着,可是一闭眼就疼的不行,实在是忍不住。
一个恍惚,老黄出现在院门口。
揍了朱元一整个晚上,老黄似乎是解气了,又佝偻起了身子,像个老农。
清风仰着小脑袋看着老黄,眼泪汪汪的。
“老先生,你把它拔出来好不好,好疼啊。”
那会儿光顾着生气了,哪里能想到这个,老黄老脸一红,默不作声过去一把拎起铁枪,噌的一声就把铁枪拔了出来。
石阶上多出个洞来,清风抹掉眼泪,鼓着腮帮子吹那个洞,终于没那么疼了。
“谢谢老先生。”
清风踮着脚站起来,给老黄鞠了一躬。
老黄黑着脸,略有尴尬,想了想,从腰间摸出个玉匣子来,递给清风,摸摸他脑袋,道:“吃了,一会儿就好了,莫哭了。”
老黄说完就走了。
清风打开玉匣子,一双眼睛瞪圆了,看着里面金灿灿的液体,不自觉的就张大了嘴。
哇。
元金髓!
他抿了抿嘴唇,忍着不流出口水,想偷偷尝一口,然后想起了明月,是自己一个人悄悄吃掉呢,还是和明月一起吃呢?
片刻后,清风欢快的蹦起来,好了伤疤忘了疼,哎呦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跑到屋子里,推了推睡觉的明月,道:“明月,明月,快醒醒,看这是什么。”
“哇,这是元金髓吗,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嘘,可别让先生听到了。”
两人钻进被子里,打开玉匣子看着元金髓流口水。
“真是元金髓呀,哪里来的?”
“昨晚那个老先生给的,老先生人真好。”
“是呀,老先生人真好,咱们一人一口。”
“好。”
“你多吃点儿,补补。”
“好。”
………………
回了垂星峰,秋君还在酣睡。
直到日上三竿,秋君这才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记录栏里爆炸了,朱元的恐惧值、怨气值、怒气值,反正就是各种值乱刷,数量大、数额高!一晚上的时间,给他刷了一万多的宿命值!
秋君有些发懵,这发生了什么?
挨打的不是我吗?难道说,我那一首词杀伤力这么大?
至于么,气成这样?
这小心眼儿……看来以后见着这货得绕着点儿走了,起码在能打得过他之前,是不能让这老小子看见自己了。
秋君一阵脑仁疼,话说,这老小子是啥境界来着?
大乘?大乘是在哪里来着?
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大乘?
秋君闭眼,数着数着,他就开始数起了新得的宿命值,管它什么大乘期,一万多的宿命值,先让自己开心一会儿。
哈哈……这么多宿命值,不就是十年不出山吗?
真他娘的亏啊!
回过神来,秋君一看日头,对一旁正在削木料的老黄道:“都这会儿了,你咋不叫我起来。”
“你受了伤,多睡会儿好。”
听到老黄说他受伤,秋君不想他担心,嘴硬道:“小伤,我都好了,你不用担心的,要不是昨天那老小子偷袭我,我怎么可能遭他暗算,你是不知道,我昨天就那么一抬手,一剑就挡住了他偷袭,那老小子想偷袭杀了我,还嫩了些。”
“嗯,嗯。”
“不过,好在李姐姐出手快,救了我,要不然还不好说,不过咱也赚回来了,你是不知道,我昨天把那老小子骂的狗血喷头,还啐了他两口,气的他快要吐血了。”
“骂得好。”
“哈哈,是吧,要不是打不过他,我肯定上去揍他。”
“打不过就得先跑,等打得过了再去揍他。”
“对!”
两人聊着走向素问峰,秋君一拍脑袋,道:“不对!”
“老黄,你昨天说要把芳姑接过来的!”
老黄闷声不吭气。
“老黄,做人可不能这样啊,这多不好。”
“行行行,俺接,等你伤好了俺就去接。”
“说话算数啊。”
“算。”
中午,陈阿柳带着秋君喜欢的水果,悄悄摸摸的过来探望秋君,秋君拍拍他肩膀道:“还有一个月就要考了,说了你别乱跑,我没事儿的。”
陈阿柳看了看秋君不似说笑,道:“那就好,我爹让我来的,我想着您应该也没事儿。”
秋君刚刚有些感动的心,顿时飘到了云外。
“那是当然,就他朱元?瞧见你准师父我昨天那一剑了没?多帅!还能挡不住他?”秋君逞强扯着嗓子喊,喊完就是一阵猛咳嗽。
“是挺帅的,就是有点儿弱。”陈阿柳笑呵呵的说着。
见秋君面色不善,陈阿柳赶紧解释到:“是真的,昨天朱元约莫只出了半分力不到,其中大半还被李……我娘给牵扯了。”
两人昨天刚成婚,陈阿柳一时间还没习惯改口。
“你过来。”
“干嘛?我不过去。”
“过来。”
“不。”
“你过来!”
“那您别动手!”陈阿柳小声说:“我怕您打不过我自己心里难受。”
秋君气的牙痒痒,这小子最近有点儿飘啊。
“不动手,咱是读书人,怎么会动手呢?一会儿留下来吃饭,为师看你最近气色不好,估计是累的,让老黄给你烧只秘制烧鸡,好好补补。”
“那好。”
黄昏的时候,老黄拎着库存了半年的血锦鸡,美滋滋烧了一只拎着,嘴中还啧啧有声道:“这手艺日子久了没练,还有些生疏,不过味道应该不错,来,娃子,你尝尝。”
这半年秋君吃了不知道多少只老黄的秘制烧鸡,最可怕的是老黄手中的鸡仿佛吃不光,不知道来的路上他是不是把沿途的鸡窝给一股脑端了。
在老黄殷切的关注下,陈阿柳一口咬下烧鸡,神色大变。
他看向了老黄,老黄也看向了他,陈阿柳从老黄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杀气。
他艰难的咽下,红着双眼看着秋君道:“师父,饶了我吧。”
“别,咱们还不是师徒呢,这个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许多呢。”
陈阿柳胆战心惊,道:“小师叔,我错了。”
“你没错,你那儿错了呢?”
“我不该揭您短。”
“我短了吗?!我很长的好不好,快吃!吃不完不许走!”
来自陈阿柳的怨气值——200、300、400……
看着陈阿柳含泪吃完烧鸡,秋君心里终于痛快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走开,这该死的美丽
“怎么样,秋试准备的如何了?”秋君随口问道。
陈阿柳皱眉思索了片刻,道:“不好说,今年外院还是有不少出众的同学的,例如白一如、左成飞、叶玉书等几人,不仅天资不凡,平日里又十分刻苦用功。”
听了一连串儿名字,秋君疑惑问道:“不会连前五都考不进去吧?没事,放松一些,为师不会嫌弃你的,待你正式拜师之后,为师再好好教导你,考个前十就成了。”
陈阿柳摆摆手,道:“难啊,想不考第一,还是有些难的,考试放水太严重,诸位监考和教习会看出来的。”
秋君惊了,问道:“那你刚才搁那儿跟我装犊子呢?还什么不好说?”
“是不好说啊,二三四五六名的名字也很重要啊。”陈阿柳无辜道。
秋君倒抽一口冷气,道:“这还没考呢你就觉得自己是第一了。”
“这是自然,他们虽然都不错,但是还是我比较厉害一点。”
秋君拍拍陈阿柳的肩膀,感叹道:“别的不说,就你这装哔的本事,已经有了为师的八成功力了。”
难道这天生道体,连装哔都有加成的吗?
秋君陷入了深思和嫉妒之中。
陈阿柳回去之后,秋君点开自己的系统栏看了看宿命值,手头上的宿命值积攒到了20000点,最近这几个月来,秋君沉迷练剑,偶尔还忍不住手贱抽个奖,每天薅素问峰和漱玉峰的羊毛也已经薅不下多少了,要不是今早暴增一万多点宿命值,他手上大概只有一万不到。
他是个忍不住的性子,总想去抽奖,奈何脸黑无比,还死不放弃。
如今系统已经是四级,升级到五级需要两万宿命值,秋君感觉自己老是窝在这书院里薅羊毛,也薅不出多少了,索性一咬牙点下了升级。
系统升级给的奖励还是不错的,不知道这五级系统会给他什么。
希望有点儿用,最好……算了,靠谱点儿就好了,别给自己整什么幺蛾子,让自己去作死,秋君就已经得谢天谢地了。
下午公孙度也跑过来探望他,一见面就道:“家师让我来探望您,说昨天事出突然,他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让您受累了。”
朱元昨夜出手确实太突兀了,若不是李青昭隐隐察觉秋君情绪不对,多关注了几眼,恐怕她也未必来得及反应。
宋修当时在上首位,反应不过来这说辞,倒也说得过去。
秋君不是什么玻璃心,他和宋修非亲非故,宋修昨夜能出声帮他,他已经觉得很感激了,至于替他出手什么的,他还真没奢求。
秋君一摆手道:“多大个事儿。”
“您不会生气吧?”
“我干嘛要生气,你师父能出声帮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公孙度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师父昨夜回去,那是懊悔不已啊,没想到那朱元真的是恬不知耻,竟然对您出手。”
“先前你说他爬灰我还不信,这会儿我信了。”
“不过话说回来,您知道昨晚承天峰出事儿了吗?”
“哦?”
公孙度小心翼翼的看着秋君的神情,秋君被公孙度这么一提醒,想起早上暴涨的宿命值,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我师父说,昨天晚上朱元让人给揍了!”
“啊?”
“是真的!昨天晚上承天峰上响彻了朱元的惨叫声,嚎了整整一个晚上,承天峰的弟子都以为是闹鬼了呢,半夜里整个承天峰的教授教习满山搜查,愣是什么都没找到,今天上午才传出消息来,朱元被人揍了,揍的满头包,头破血流的,都没人形了!”
“那感情好啊。”
秋君说着,陷入了深思,这是谁下的手?
李姐姐?齐名?这俩修为差不多,就昨天晚上那个情况来说,这俩加起来也够呛,分神期之上真的是一步一个坑,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强就是强,弱就是弱,十个分神加起来也不一定够一个大乘期打的。
那剩下还有谁呢?
愣是秋君想破头皮,也猜不到是老黄过去把朱元狠揍了一顿。
还是说,这老小子单纯的遭了报应?
算了,宿命值都到手了,管它那么多呢。
公孙度关切问道:“您知不知道谁动的手?”说完,他略有紧张的看着秋君的神色。
“不知道,我想了想,我在玉京也不认识什么人啊。”
“那这还真是一位高人。”
“的确有点儿高。”
公孙度笑呵呵道:“还有,您在玉京出名了。”
“我一直挺出名啊。”
“我是说玉京城内……昨夜那事儿传到京城里了,您的那两首中秋词,现在是广为称颂,还有您骂朱元那一首,我听说,现在十里花街上的姑娘们都捧着您的词诵读呢,就您现在这名头,去百花楼都不用掏钱了。”
这倒是出乎秋君的预料,他没想到,自己下半身残了,反倒是无意间达成了去青楼可以白漂的人生终极目标。
两人闲聊片刻,公孙度也回去了。
秋君反手掏出一面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发现这些天越来越俊了。
“终极目标是达成了,可这不成啊,天天变美,这哪儿行啊,唉,我这该死的美貌,真是让人惆怅啊,我自己看着都嫉妒。”
走开,我这该死的美丽!
离我远点!
“就不能让我变丑点儿?”
老黄一直手忽然捂住秋君的额头,秋君楞道:“老黄你干嘛?”
“小少爷,你脑袋疼不?”
“没啊?你到底干嘛?”
“俺看看你是不是昨天被人一巴掌拍傻了。”
秋君拨开老黄的糙手,指着镜子里的自己道:“你有没有发现,我越来越好看了。”
老黄敲了敲,点点头,道:“是有点儿。”
“不是有点儿,是有很多!这样下去,我快成绝世美女了。”
老黄点点头,道:“姑娘好,姑娘省心。”
秋君放下镜子,幽怨的看着老黄:“老黄,你变了……你以前一直说带把的好的,小时候还和我……爹、妈……说过好几次呢,现在咋喜欢闺女了?”
忽地,秋君问道:“要不,我穿个女装满足一下你有孙女儿的愿望?”
老黄回头呵呵一笑,道:“你试试。”
“真的?”
“嗯,试了俺就打死你,省得你伤风败俗。”
第一百二十章 莫耍赖
指物峰上,公孙度一回山就直奔宋修书房,宋修见他回来后,放下手中茶盏,问道:“问清楚了吗?”
“问清楚了,他说他也不知道,看样子,他是真不知道。”
“他怎么说。”
公孙度复述了一遍,忽地道:“不过我刚提到朱元被打时,他神色震惊却不诧异,似乎……像是已经知道了?”
宋修不语,食指敲着桌面,片刻后道:“这就对了。”
“对了?”公孙度一头雾水。
“无事,回去温习课业吧,大朝试在即,最近莫要去京城乱跑了。”
“知道了。”
宋修摆摆手,公孙度离去,他却皱起了眉头,苦苦思索。
片刻后,他觉得想不明白,还是问问人好了。
他扣手隔空轻轻扣了几下,像是在敲门。
盏茶后,吕仙的声音无奈传来,道:“怎么了。”
“朱元昨夜被打了。”
“是吗?”
“叫那么大声,别跟我说你没听到。”
“哦,是吗?”
“别装了。”
“那你也别问了。”
“我担心呀,万一那人跑过来打我怎么办?”
“呵呵。”
“真的担心,我还没娶妻呢,脸不能毁了呀,万一因此断了我宋家香火怎么办?”
“别耍赖。”
空中传来吕仙的冷笑。
“说真的,书院阵法都拦不住,那人修为得有多高?”
“大概……天那么高吧。”
“天那么高?”宋修啧啧嘴,道:“那岂不是通天?通天啥时候这么不值钱了,虽说朱元这人不怎么样,可你不也是通天吗?你就不拦着点儿?”
“通天和通天也是不一样的……拦不住啊。”
宋修闻言,一口茶差点儿噎着,怎么从吕仙这口气里,听出那么一丝幽怨?
吕仙说完便不理他了,不过他也已经问到了他想知道的。
看来,这书院里,真的多了一位通天。
………………
朱元是整整半旬时间没有露面,只有他自己知道,老黄那晚揍他下手有多重,他被揍的有多惨。
肉体的疼痛是最肤浅的,致命的是那种心灵上的打击。
作为承天峰的祭酒,朱元以及记不清楚自己又多久没被人这么揍过了,不,是他从来没被人这么揍过。
他幼时天资不凡,入了书院之后便一路顺风顺水,直到百余年前他的师尊去世,他接任承天峰祭酒之位后,更是地位极高,从来没人这么羞辱过他。
这已经不算是羞辱了,是凌辱。
那人就那样拿着烟锅,一下下敲他的头,把他从山脚的河边打到山顶,再打到河边,再打到山顶……
他就似魔鬼一样,如影随形,朱元不论怎么躲,躲去哪里,都逃不脱那个烟杆。
最可恨的是,他被打的头破血流,满头大包不成人形也就算了,以他的修为,用不了一天也就恢复如初了,可那一个个大包根本不是肿了,里面全是敲进去的真元!
根本消不掉!
朱元算了算,这没个十天半个月是甭想消下去了。
自己堂堂一个大乘期,放在南方都能当一派掌门了,居然被人揍成这幅鸟样,真的是想想就来气。
对于朱元来说,那一夜心灵上的毁灭远超过肉体上的打击。
那天晚上,他清晰的感知到了那句话里蕴藏的杀意。
朱元算是清楚了,自己绝对不能出手了,如果自己再出手,那人真的会过来一烟锅敲死自己,朱元毫不怀疑老黄有没有杀死自己的能力。
绝对有,能把自己当耗子玩了一整晚,那人若是真想杀他,恐怕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朱元彻底自闭了。
这件事儿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玉京城,虽说众人都不信,可是这谣言止不住啊。
不过就算是这事儿是假的,秋君在婚宴上指着朱元鼻子大骂的那一幕却是传开了,特别是那两首词,让朱元几乎成为笑柄,也让秋君在玉京城的这名声传开了。
二皇子府上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他这位老师去主持,结果第二天二皇子姬成业便听到了书院内传来了这样的消息,等朱元派叶步群来告知他,说他要闭关的时候,二皇子楞着问道:“我老师……真被人打了?”
叶步群叹了一口气,道:“莫问了。”
得,是真的。
姬成业倒抽了一口冷气,道:“老师可是大乘后期的大修士,怎么可能……”
“天外有天,这事你莫要问了,师兄嘱咐我告知你,一切按计划进行即可,若有事等他回来再定夺。”
叶步群说完,便告辞离去。
徐增一旁问道:“这……到底是谁干的?玉京城内算上宫里那位不出宫门的,一共也就三位通天而已。”
姬成业皱眉不语,脸色阴郁,心中隐隐有些后怕。
他实在猜不到对方是谁,老三?老四?还是另有其人?若对方直接来寻他呢?
姬成业一阵头疼,看向徐增,问道:“你昨日和我说,这东出阁有通天境的大修士?”
“这自然是有的。”
“东出阁的人到了没有?”
“明日即到。”
“准备一下,好好招待。”
“是。”
徐增笑着退下。
………………
三日后。
秋君在山上读书,忽地脑中“叮”的一声响。
这熟悉的坑爹声音来了。
秋君点开了系统界面,眼前出现一行字。
“系统升级完毕,绿光系统欢迎您。”
系统等级:五级(升级需要宿命值:30000点)。
人物状态:垂危。
当前境界:筑基三境——剑台中期。
当前宿命值:65点。
功法:太初剑典(剑意值:230/1000)
功能:剑台、抽奖、商店、修炼、羁绊。
技能:巧舌如簧(4/10)、死亡如风(2/10)、博学多才(8/10)。
巧舌如簧经过多日的磨练已经升级到了四级,死亡如风这个技能最诡异,并没有什么经验值,那晚秋君险些被朱元暗算杀掉之后,这个技能自动激活,还升了一级。
看样子是经历一次险境,便会升一级。
秋君本来一直以为这个技能最鸡肋,直到那天晚上才明白,这才是正儿八经的保命神技,竟然能帮他抗住大乘期修士的震慑威压!
若是没有这个技能,恐怕朱元神通威压到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被那天地威压震成一个白痴了。
哪里还有后面的一系列骚操作。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四十倍的快乐时光
朱元动手强杀他这件事,秋君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儿,但其实这几天他每天都会不自觉的想起,每一次想起,都感觉心头有一抹阴影在缭绕,缠绕着他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保命!一定得有保命手段!
这个世界他才刚刚了解,生活也才刚刚开始变得好起来,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死。
不,是绝对不能这么早扑街。
他还没去这个世界的大好山河看看,还没见识这个世界的各种瑰丽奇观,还没吃上老黄的喜酒,还没霍霍陈阿柳这个天才,还没娶上老婆过上整日没羞没臊的修仙生活。
最主要的就是娶老婆。
分神之上可称大修士,一个大修士的寿命怎么也在三百年左右,娶一个老婆天天夜生活,最差也能夜生活一百多年,要是多补补,保不准儿就能直奔二百年。
二百年啊!
上辈子普通男人的巅峰时期只有五年,如今直接扩大了四十倍,只要他修炼有成,那就意味着他有了相当于上辈子四十倍的快乐!
何况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快乐。
仔细想想,娶个女仙当老婆,每天晚上睡觉都有人给暖被窝,天天搂在怀里上下把玩,二百年的时间能给她盘出包浆来!
这样一想,多刺激,多爽啊!
光是为了这一点,他都得好好的活下去,直到快乐的海枯石烂,铁杵成针。
他来到这个世界半年有余了,他可怜的鸡儿也愣是放了半年的假,连尿尿这个最基本的工作都丢了,整天瘫在阴暗中当一只废鸡,既不能一飞冲天,也不能闻鸡起舞,实在是太惨了。
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小命和自己的老二,一个都不能少。
幸福的夜生活,总不能活了两辈子都一次也体会不到吧?
那也太丢人了。
秋君这些日子,整天思索这个问题,如何才能保命,剑台正好在升级,也没办法练剑,他索性去藏书阁抱回一堆杂书,开始研究阵法、丹药、符箓等杂学。
书院里,这种杂学书籍还是很多的,而且都涉猎颇深,各种流派的都有,秋君算了一下,反倒是他最需要的剑法秘籍最少。
三日下来,办法倒是还没想出来,不过各种杂学他倒是学了不少。
不对,胡乱想什么,这次升级怎么没给自己奖励呢?
系统不会连这个都给他抠了吧?
这时候,他眼前忽地出现一行字幕。
“系统升级奖励已经发放完毕,请注意查收。”
就在秋君愣神的时候,脑中忽然一震!
轰!
真的是一震!
秋君感觉就像是一枚核弹落在了自己脑子里,震的他双眼冒星星,口吐白沫。
好半晌,才他缓过神来。
“挖槽!”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自己脑子里刚才那震动绝对不是幻觉,秋君甩甩脑袋,回想一下,自己脑子里,那不就是剑台吗?
秋君赶紧进入剑台之内,瞬间懵逼了。
这是……多了一堵墙?
这,这到底是墙还是柱子?
秋君不知道该用一根还是一面来形容了。
他那宽阔无比的剑台上,赫然多了一根硕大的铁棍模样的东西,从正面看去,足足有数十米宽,即便是侧面,也数米厚。
遥遥看去,可以看出这像是一截儿剑的形状,中间厚,两便薄,可秋君实在是不敢确定,因为太大了。
这东西直接插在剑台之上,深入不知道多少米,高耸参天,直入剑台四周的浓雾之中,偌大的剑台,竟然没有办法窥其全貌!
若这真的是一把剑,那么这剑台倒真相是个剑台,而不是广场了。
秋君一阵蛋疼。
这算是美梦成真?
不过,这么大东西直接砸自己脑子里,不怕把自己给震死吗?
剑台愣是多出个窟窿来,这算是脑洞吗?
还有,就不会提前给个提示吗?
这狗系统!
这把“巨剑”上,布满了铁锈,已经看不清楚其原本的颜色是什么了,秋君压抑住心中的震惊,缓缓走过去,眯眼瞧了瞧,发现一块儿铁锈都比自己的脑袋大,自己站在这巨剑前,就跟个蚂蚁一样。
“这么夸张的吗?”
秋君伸手想要拽一片铁锈下来,他刚摸到铁剑,便听到脑中“叮”的一声。
“命剑已激活!”
“请命名。”
秋君这时候正想着这铁锈怎么拽不下来,便又看到眼前出现一行字幕。
“铁锈,命名成功。”
蛤?
搞什么?
老子还没说话呢!
秋君忙不迭的想要找改名的选项,可是怎么也没有找到,顿时泪流满面。
这东西能不能用且不说,这以后要是能使唤了,别人打架都是拎着什么倚天、青釭、紫霞……他则大喊一嗓子,出来吧!铁锈!
然后真的就掉出来一大堆铁锈……
哗啦啦一大片,每一片都脑壳子大,直接把人埋死,或者破伤风毒死。
好像,也不错?
不对,自己怎么越来越往这些歪路子上走了!
这可不行!
秋君赶紧点开系统,发现功能一栏中,果然多了个命剑选项。
“命剑(超级无敌大宝剑):铁锈(已激活)。
当前契合度:0%。
当前状态:破损。
修复程度:0%。
已激活特性:无。”
所谓命剑,便相当于修士的本命法宝,以心血滋养,以真元温润,使其与修士心意相通,如臂指使,对于每一个修士来说,本命法宝就像是他们的第三条胳膊一样。
而命剑对于剑修来说,要更加重要一些,修士没有本命法宝好歹还有俩胳膊,剑修没了命剑,那就真的和断了手臂的残疾人一样了,毕竟一身本事全在剑上。
不过一般来说,不是到了金丹期才开始挑选和温养自己的本命法宝吗?
自己才刚筑基,这就开始了?
有点儿早了吧?
秋君摸不准这是怎么回事,只好点开那个小问号,开始查看介绍,看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
简单来说,东西是给他搁这儿了,但是他现在还没法用。
首先这玩意儿是破的,他的这把超级无敌大宝剑,铁锈,在修复程度低于百分之二十之前,是没有办法召唤和使用的。
想要使用,就得秋君去修复,需要的各种材料足足罗列了上百页的清单!
上百页!近乎万种!
第一百二十二章 超级无敌大宝剑
秋君这些日子看了不少杂书,对于各种天才地宝也算是有所了解,总算是知道了自己的家底有多丰厚,可是看了这份清单之后,还是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一口冷气吸的他几乎窒息。
光是冷玉髓、寒光魄等这类的高级材料,便有数百余种,用量是以吨来计量的!更别提那些基础材料了,所需要的用量更是难以计数。
这其中,还有诸多他听都没听过的材料,秋君感觉,都不是这个世界的物产。
把他卖了都不一定能换来这么多东西,不,是把大周卖了也换不来。
这特么还怎么玩?
不过,秋君深知这个狗系统的尿性,给你把墙上的窟窿眼儿都糊住的时候,一定会在地上给你留个坑,然后看着你不得不跳进去。
果然,当秋君点开商店之后,过去空空如也的商店,如今可谓是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东西应有尽有,全是材料!
就好像前世的一些游戏,内测时候的商城原本只有一些基础物品,忽然宣布让企鹅代理公测了,商城内的物品暴增百倍。
秋君看了一下数目,清单上的材料,商店里都是有的,全部需要用宿命值兑换。
本来他还想着这系统升级需要的宿命值也不是很多嘛,有个一两年也升级的差不多了,谁知道这坑早在这儿给他挖好了。
这会儿秋君算是明白了,系统升级就是个大坑,包括那个抽奖。
给他画饼,画一个大大的饼,然后让他拼命去作死。
想变强吗?去作死吧。
秋君转念一想,这倒也还可以接受,起码希望就在眼前,知道充钱就能变强,不像猪场,充了钱照样前途未卜。
商城内的材料,根据材料价值不同,价格也不一样,最便宜的玄铁只要一点宿命值就能换一斤,最高级的什么神光玄魄,要一万宿命值才能换一两。
秋君算了一下,如果想要把这些材料收集齐全,最少也是千万宿命值起步了。
他感觉,如果他把全身的内脏全换成肝,或许肝个一百年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了,路就在那里,怎么走就看秋君到底肝不肝了。
但问题是他也没的选。
命剑是无法更换的。
这把铁锈的坑还远不止如此。
所谓命剑,是需要心血和剑元滋养的,秋君如今尚未结丹,还没法用心血温养,如果想要提升他和命剑的契合度,就需要用剑元来温养。
怎么温养?
介绍里给出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磨练。
需要秋君用他的剑元去在这大宝剑上磨,自从他筑基成功之后,剑元便变成了那一百柄金色小剑,也就是说,秋君除了练剑之外,今后还得时不时进来磨剑。
当这把叫做‘铁锈’的超级无敌大宝剑修复到百分之二十之后,他就可以将其从剑台上祭出来了,他与铁锈的契合度越高,用起来便越顺手,需要消耗的剑元便也越少。
秋君又算了算,如果他和这大宝剑的契合度到了百分百,也得到金丹后期才能将其从剑台上祭出来。
要不然剑元不够。
当然了,废这么大力气去弄这个命剑,好处肯定是有的。
威力自然就不用说了,这么大一把宝剑,如果能招出去,不说锋利不锋利,光是这重量就能砸死一片了,同级别对战中绝对是压倒性的优势,都不需要出第二剑,招出来压过去就完事儿了。
其次,便是对修炼上的帮助了。
磨剑,可以提升秋君剑元的精纯度,也可以帮助他凝练剑意,这个就比较好了,秋君正发愁从哪儿弄那么多剑意值呢。
前几个月,他把一层楼的剑谱都练完了,也不过是得到了一百多点剑意值,太初剑典想要提升到第三层,需要一千点剑意值呢,现在有办法了。
总的来说,除了太费钱之外,这超级无敌大宝剑,还是对得起这个称号的。
秋君在剑台上绕着这大宝剑走了一圈,这东西实在太占地方了,直接把他的剑台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抬手招来一柄剑元,秋君准备试试这剑磨起来会有什么变化。
当!
提剑上前,秋君刚刚拎起手中的剑元,还没来得及放上去,忽地就被弹开了!
就好像是有人拿着剑,一剑把他手中的剑给挡开了。
秋君皱眉,狗东西,这么能吃就算了,小脾气还这么足?
他提剑再次探去,当,又被弹开了!
淦!
还不信治不了你了,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爷!
秋君冷哼一声,提剑就要上前,然而他手中的剑才刚刚捏紧,还没有来得及探出,便不得不停下。
一道凌厉的剑意锁定了他。
在他的感知里,似有一个人提着一柄剑,就等着他出手的一瞬间,便要一剑朝着他斩来!
可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
秋君仔细端详,发现了一道像是虚影一样的剑气。
他眯眼看向眼前的这大宝剑,慢慢的放松了身体,果然,随着他放下敌意,那道锁定着他的剑意也消失了。
这下子秋君明白了,这货属驴的,赶着不走打着倒退。
只要秋君没有心思上去磨剑,这货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可是一旦秋君起了敌意,或者说是剑意,这货就会有应激反应。
秋君越认真,这货的反应越大。
真是让人头大。
可这也不能收手,秋君就指望着他提升剑意值呢,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想了想,秋君提起剑一步向前刺去!
看起来就像是要一剑刺穿这大宝剑一样。
然而,他这一剑刚刚刺出,便听到当的一声,秋君手中的剑元被挡住了,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道凌厉的剑气反而朝他刺来!
秋君下意识的挥手格挡,迅速后撤。
他还没和人交过手,一时间难免有些紧张,可在剑台内,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己刚才格挡的那一下,下意识的使出了他曾学过的折花三十六剑中的格剑式。
尽管看不到对面有人出剑,可是那一道剑气的运行轨迹和刺出的角度,则是像极了神门十三剑中的点星一式。
巧了,这神门十三剑也是他曾经学过的。
难道,这超级无敌大宝剑会使用他学过的剑招?
第一百二十三章 磨砺
秋君继续试探着出手,几个回合之后,他彻底确定了,这大宝剑所发出的剑气,每一招都是他曾苦练过无数遍的那些剑招。
这就相当于一个天然的陪练啊!
这就有意思了。
秋君顿时来了兴致,虽然他天天练剑,但是一个人练呢,就像是玩单机,就算你把左右互搏这种招数都学会了,顶天练出两根麒麟臂,照样少了那么一丝兴致和感觉。
有对练就不一样了啊,可以玩对方,还可以看着对方玩自己,互相给对方盘包浆,还是那句话,单机哪有联机好玩。
秋君再次提剑上前,大宝剑如约而至的释放出一道剑气,破招之后,秋君便迅速的收手。
几个回合下来,秋君心中的那丝胆怯渐渐的消失不见,大宝剑释放出的剑气虽然无形无色,只有一道虚影,极难躲避,可是秋君反而习惯了这种节奏。
剑台乃是他的神识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他近乎无所不能,剑识遍布任何一个角落,一旦有什么异动,都可以第一时间发现,所以尽管看上去很是危险,可是秋君心里还是有数的。
秋君逐渐不满足于一次只过一招,开始接连出手。
这真的是一个完美的对手,实力不会太强,却也丝毫不弱,由于没有人形,对方出剑的角度不仅仅刁钻,而且十分的精准,秋君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应对自如。
更主要的是,这样看似诡异的战斗,极大强度的锻炼了秋君的剑识。
修士的神识,便相当于眼睛,甚至比眼睛更重要,毕竟眼睛能看到的只有眼前,而神识则可以全方位的覆盖,只要神识足够强,神识笼罩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感知。
剑修的剑识也是如此。
在这样极强的对招下,秋君的剑识慢慢的凝练了起来,他的反应越来越迅速,出剑越来越熟练。
过往苦练的一个个剑招、一本本剑法,开始逐渐的融会贯通起来,那一招该如何破解,那一招又该如何反击,秋君心中渐渐清晰,颇有一切了然于胸的感觉。
在这来去如风的剑气之中,他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十分钟后,秋君已经可以支撑下五招了!
就在秋君兴致盎然的时候,手中的金色剑元渐渐不堪,破碎成一道碎光消失不见,秋君从那种略有亢奋的状态中醒过来。
看来,这磨剑对于剑元的消耗也是不小,比他单纯的练剑要快得多了。
秋君抬手又找来一道剑元,继续开始对练。
仿佛是一道坎,就在秋君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应付这些剑招的时候,异变突起。
格挡下一剑的秋君,一步上前就要刺向大宝剑,可这时候,秋君猛地察觉到,竟然有两道剑气同时锁定了他,分别从不同的角度朝他刺来!
仓惶之下,秋君只能滚地葫芦一样的狼狈逃出来,一旦他掏出大宝剑的十米之外,这些剑气就会自动消失,这是秋君这半个时辰以来,摸索出来的。
这相当于同时对抗两人!
看起来数量只增加了一倍,可是难度却是直接番了数倍。
毕竟他是有身体的,需要躲避,可是这两道剑气却是同时攻来。
秋君缓了一口气,再一次上前,果然,只要他连续破解了五招,当第六招的时候,便会同时有两道剑气朝他攻来。
秋君一咬牙,再次上前,第六招后,他不得不滚出来。
继续进,继续滚。
半个时辰后,秋君已经可以坚持到第八招了,而这时候,他手中的剑元已经换过十余次了。
剑元若是消耗一空,得到第二天才会恢复,那样的话,他就必须休息一天了。
每一次对招,就像是在玩一个异常刺激的游戏一样,秋君的反应和速度在这场游戏中不断的提升着,他剑识越发的凝练,对于剑气和危险的感知越来越细致。
他对于各个招式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已经会开始使用一些变招穿插其中,往往能收获奇效,再不是一板一眼的一个招式用到老。
这个突破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是很难的,一个招式如何能用到应变随心?只有靠一遍遍刻苦的训练,将其从认知变成意识,从记忆,变成肌肉记忆,深深的印刻在身体中,将一个招式变成一种习惯和本能。
而习惯这种东西,往往是很难改变的。
就好像让一个一直用筷子吃饭的人,忽然间用一根筷子插着吃一样,虽然也可以吃,但是往往生硬无比。
秋君适应的很快,这一切还是得益于他前段时间日夜不倦的苦练。
任何的辛劳都不会白费,总有一天会浇灌出希望的种子,然后开花结果。
他学会了各种各样的剑招,身体也适应了各种各样的剑招,一切烂熟于心,自然能做到融会贯通。
第八十八把剑元消耗一空的时候,秋君终于能扛过了十招。
而果不其然的,阻拦他的剑气,又多了一道!
三道!
如果两道算是精英难度的话,三道就直接变成困难模式了,刚一接手,秋君便感觉有些目不暇接,给他反应的时间太短了,三道剑气从三面不同的角度刺来,显得有些无处可逃。
秋君略显狼狈的滚了出来。
又试了几次,秋君始终无法突破第三道剑气,而最后一道剑元也消散殆尽。
秋君缓了一口气,查看了一下剑意值,顿时嘴咧到了后脑勺,这一天的时间,竟然给了他足足四十点剑意值!
他前些日子练剑,整整十天才能给这么多剑意值,没想到现在一天就给了这么多,看来这超级无敌大宝剑的名头,还真不是虚的。
秋君睁开眼睛,退出剑台,发现老黄正搬个小木墩坐在他身侧,死死的盯着他。
“咋了这是?”
“小少爷,你最近……身体是不是不行了?”
“啊?”
“俺看你最近老睡觉,已经好几个月了,越睡越久,俺一把年纪了,睡的时间都没你长,你这病是不是严重了?”
“啊?我睡了多久?”
“你睡了三个时辰了。”
“是吗?那不是和以前一样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要是切了,还能活么?
“你说你,整天瘫个那里,不是吃就是睡,俺寻思这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咱还是去切了吧?”
老黄压一口烟,语重心长的和秋君道。
“不切!切了长不出来咋办?你真想我成姑娘?”
“只要能活着,成姑娘俺也认了。”
“我不认!”
秋君一头黑线,道:“你放心,我没事儿的,我最近研究出了一门功法,你看上去我在睡觉,实际上我在练功,累着呢。”
“是吗?你别给练岔了。”
“不会不会,你放心吧,我先睡会。”
秋君说完,一阵困倦袭来,就那么睡着了。
老黄在他身侧抽着烟,半晌后,手比成刀,在秋君身上比划了半天,片刻后,摇摇头,道:“不行,这么一切,他一准儿醒来吓死,这瓜娃子怂的很。”
“俺还是去问问吧。”
老黄嘀嘀咕咕的念叨玩,还真就去了素问峰去问询了。
李老头正领着一帮子徒弟讲解,看到老黄冲他招手,放下手上的活儿,走到老黄身边儿问道:“咋了?”
“没事儿,俺就是看他这两个月状态不大好,过来找你问问。”
两人蹲在新修好的东殿台阶上,老黄抽出烟杆子来,压了一口烟,缓缓道:“他这几个月,越来越能睡了,和刚受伤那会儿差不多,这孩子大小就心软,啥事儿都喜欢憋心里不说,俺怕他伤越来越糟,不告诉俺,过来找你问问。”
李老头寻思了一下,道:“不会吧,我今早刚给他号了脉,没啥大问题。”
老黄又压上烟叶,递给李老头道:“来一口?”
李老头贼兮兮的四下瞧瞧,然后悄咪咪接过来,抽了一口,这烟刚一入口,一股浓郁的灵气便直冲肺腑,然后升腾到脑间,李老头眼睛一亮,道:“好烟叶,这是南方产的吧?”
“定州的金丝黄,俺也不多了,你喜欢的话俺给你留二两。”
“算了算了,尝尝就得了,柳素不喜欢我抽这玩意儿,说味儿大。”
老黄接过烟杆子,不解道:“既然没问题,那你说他咋越来越能睡了呢?”
修士进入金丹期后便不再开始嗜睡,三两天不睡觉也不会感觉疲倦,到了分神之后,一个月不睡觉也没事儿,自有天地灵气滋养元神,之所以睡觉,一是因为睡觉更有助元神恢复活力,二是因为习惯,三是因为无聊。
不睡觉干啥,盘包浆?
秋君体质特殊,半人半妖,简单说就是身体比普通修士都要强健的多,大小就精力旺盛,小时候没少半夜上房揭瓦,老黄被他搞得不厌其烦,为这事儿也没少揍过他,长大一些后,秋君就开始日夜读书,省心了不少。
可自打那次从青玉山下来,他就一天比一天能睡。
对于修士来说,嗜睡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功法特殊,二是不行了。
老黄本能的就想到秋君不行了。
李老头宽慰道:“别担心了,我估计他可能在练功,前段儿时间我看他已经有了剑元,应该是在修炼。”
“道家倒是有庄周梦蝶的功法,可啥时候剑修也能睡着练出剑元了?”
李老头一愣,道:“这倒是。”
修行功法万千,但是要数最省事的,肯定是道家的睡梦大法,成天睡觉就完事儿了,而且一旦修成了就威力不凡,但是这个比较挑资质,一般人练不来。
最累的,就是体修和剑修了,体修练起来也比较折磨人,所以比较小众,剩下的就是剑修了,这俩都得天天练,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一天也不能耽搁了。
别看许多修士的本命法宝也是剑,但是他们的剑和剑修的剑是不一样的,剑修的剑叫做命剑,乃是命之所系,其他修士们用的剑叫做法剑,两者看上去一样,可本质上有差别。
修士的法剑,其用剑的本质上是驭剑,用真元操控飞剑飞出去砍人,玩的是飞剑,自己可以呆那儿不动,继续施法给自己套护盾什么的。
剑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件法宝,没了剑,换成什么色子、马桶、皮搋子之类的,照样能用真元操控着飞出去砸人。
剑修则不同了。
讲究身剑合一,身乃剑之本,剑乃身之形,练出来的真元叫做剑元,讲究的是万物不见,唯剑存一,终极梦想是一剑破万法,打起来是要操着剑上去砍的,身与剑缺一不可。
虽然也有千里之外取敌头颅的手段,但是那是打出去的剑元,可不是飞剑。
二者本质上就完全不同。
要不其他修士怎么叫剑修是剑狗呢?就是因为每一个剑修,打起来都是操着剑上去就砍。
速度还贼快,身法还贼溜,不溜不快他近不了身啊,隔着七八百米就被法术砸成渣了,那还玩啥剑,不如玩个锤子。
所以剑修必须要日日练剑,不仅仅要练剑,还得练身法,练剑识,练体魄,一切都是为了服务手中的这一把剑,让手中剑变成最强大的杀伤力。
“他从小就父母不在身边,孤苦的很,可偏偏心思又细的很,总是不想别人担心,所以说,俺就寻思他是不是出啥问题了,但是不吱声儿。”
李老头听了,眨眨眼,心里不知道寻思啥,问道:“那你觉得呢?”
“要是切了,还能活么?”
“活是能活,可是不好长,他身体特殊,许多药和他血脉有冲,不好试药,就算是长出来了,估计也废了。”
老黄抽着烟闷头不说话。
李老头又道:“我觉着,他自己心里明白的很,要是真不行了,肯定会说出来的,到时候再切也不晚,我这混元针这儿给他保着呢,最不济了切了就完事儿了,出不了啥大麻烦。”
“这倒是,这瓜娃子怂的很。”
老黄点点头,道:“那俺走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这说的啥话。”
老黄和李老头告辞,回了垂星峰上,看到秋君刚醒,睁开眼就问他:“你这是去哪儿了?”
“去枢机峰瞧了瞧。”
“哦。”秋君指着头顶上只有框架没有茅草的棚子,问道:“老黄,这东西啥时候能弄好啊,就这么一个框子跟个灵堂一样,我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