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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壮士留步     废柴的飞升方法txt下载     废柴的飞升方法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六十一章 秋君,你别落我手里!

    公孙度小心翼翼道:“那他为何不肯入我指物峰?是看不上咱们名家?”

    宋修摇摇头,道:“人各有志吧。”

    说完,宋修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来,递给公孙度,道:“你才刚破灵寂,境界未稳,这枚固法丹吃了,回去便好好研习道法,稳固道心。”

    公孙度接过盒子,道:“是,师傅。”

    有这样一个师傅就是好,从来不需要担心其他,每次突破境界时所需要的辅助药物,宋修一直都会提前给他准备好,公孙度从小到大就没担心过这些。

    “去吧。”

    宋修一生未娶,公孙度便是他的孩子,只是家世声名在外,公孙度从小就养成了一股子傲气,放不开脸面,他曾经提点过他几次,却未曾被公孙度放在心上。

    希望这次有用吧。

    ………………

    公孙度输了,艾思浩败了,贞德修的名声也臭了。

    当晚回去,贞德修便又被叶步群臭骂一顿,现在可好,人是得罪死了,别想拉拢了,自己的名声也败了,平白无故得了个断袖之癖的习惯,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近两日,值休时同僚们都不敢和他说话了。

    冤啊。

    贞德修还再次去寻过公孙度,谁知道连门儿都没进去,通传的人直接告诉他,公孙度不在。

    不在?能去哪儿?

    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见他。

    贞德修一时间没辙了,这仇,看来是一时半会儿报不了了,只能恨恨作罢。

    “秋君,别有一天落在我手里!”

    ………………

    秋君到底抽到了什么?

    那个羁绊系统,又到底有什么用?

    且看下回……

    好吧,言归正传,这个羁绊系统很简单,就一个功能,可以辅助秋君修炼。

    怎么辅助呢?

    “羁绊系统:人生路漫长,修仙闲得慌,独自一人是无法成功的,想要登顶山巅,一览众山小,怎么可以没有几个得力的帮手呢?此系统开启后,当宿主与他人确定关系之后,会自动与他人签订契约,辅助修炼。”

    “技能效果:获得羁绊目标修炼时所获得的经验值。当前名额:徒弟0/3,伴侣:0/1(转换效率:130%,随系统等级提升)。”

    秋君当时就崩溃了。

    这叫什么玩意儿?

    少年啊,快来当我的徒弟,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马猴烧酒吧?

    自己还没练成呢?去哪儿找徒弟?

    傻子才会给他当徒弟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为什么徒弟的名额有三个,伴侣却只有一个!

    说好的后宫呢!

    看不起我秋君浪里白条,三尺银枪的名号?

    不过,吐槽之后,秋君陷入了深思。

    这狗系统的尿性又显露出来了,不到最后一刻,你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而且还总喜欢把人往沟里带。

    先让他抽个修炼功能,吊着他浪费宿命值,然后又出来个太初剑典,逼着他一路作死,如今又出来个什么劳什子羁绊功能?

    逼着他去找徒弟!

    秋君本打算随便收两个弟子,充充数也就算了,可如今有了这羁绊功能,他就是想胡乱收徒弟,也不可能了。

    简单来说,他的徒弟就等于经验宝宝。

    徒弟修炼的时候,会给他经验值,他可以用经验值转换成剑元值,以此来提升境界。

    难怪那境界一栏还弄出个经验值来,不是直接用宿命值兑换剑元。

    感情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如此一来,就逼着秋君不得不去收徒弟,而且这徒弟还不能差了!

    差了影响他升级啊!

    万一收俩废柴,收获的经验值还不如他自己修炼,自己还得管吃管喝当家长,要是收个王直那种铁憨憨,还得成天给他擦腚钩子。

    多亏啊!

    收是必须得收的。

    毕竟收徒弟搞来的剑元是白漂,而自己兑换还得花宿命值呢,抽奖多爽,干嘛要浪费宿命值去提升境界呢?

    问题是,他拿头去收徒弟啊!

    真的会有天赋异禀的傻子来拜他为师?

    秋君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不行,这事儿还得好好合计合计。

    下午,讲完最后一集东京爱情故事,秋君叫来了颜暖暖,向她询问自己怎么才能收下徒弟。

    “小师叔你要收徒弟?”

    颜暖暖瞪大眼睛道:“要不我当你徒弟吧?”

    “咳咳。”秋君白了她一眼,道:“说正经的,你要是过来给我当徒弟,李祭酒不一巴掌拍死我?”

    “也是哦。”颜暖暖嬉皮笑脸的不当一回事儿,疑惑道:“可你为什么要收徒弟呢?”

    “唉,都是被逼的啊。”秋君叹一口气,把宋修和他说的秋试的事情讲了。

    颜暖暖一拍脑壳,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个说法,如果哪峰没有弟子拜入,书院就会收回峰主令。”

    不过这事儿颜暖暖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书院的山头已经有千余年没有什么变动了。

    “这个简单呀,小师叔,我让我表妹当你徒弟不久好了。”

    “你表妹?”

    “是呀,她今年正好要参加秋试,我让她考你的垂星峰不就行了,你要是觉得不够,小五、小九、小十二她们,家中都有弟弟妹妹在外院学习,让他们也一起来。”

    嗯?这倒是个办法。

    “你表妹她资质如何?”

    “一般般吧。”颜暖暖随口道:“肯定是比不上我喽。”

    秋君一愣,随口问道:“那你的资质如何?”

    “我?我还可以啦。”颜暖暖笑道:“和我同一届考入书院的,我排了第三,我记得第一是公孙度,第二是朝天峰的宁可,剩下的嘛,就不记得啦!”

    “宁可?”秋君疑惑道:“朝天峰大弟子不是叫宋守一吗?难道这个宁可不是大弟子?”

    “不是啦,宋师兄比我们要早一届,如今好像还在后山苦修呢。”

    颜暖暖和秋君解释半天,秋君终于弄明白了。

    书院分内外两院,一般众人所说的玉京书院,就是指的内院,一共一十二峰,如今是一十三峰。

    外院没有进入标准,只要通过书院的考试,就可以成为书院的学生,只不过据说学费很高,当然了,若是家境贫寒,但是天赋又特别出众的学生,书院也会酌情免去学费,甚至还会给补贴。

第六十二章 秋君,你可落到我手里了!

    当外院弟子修为到了筑基三境的最后一境,筑基境,便可以参加每五年一次的秋试了,通过考试,就可以成为内院学生。

    届时,会有各峰挑选弟子,学生也可以挑选各峰。

    成为内院弟子之后,才算是真正成为玉京书院的学生,从此前途无量。

    关于弟子结业,书院并没有准确的时间,比如什么五年十年之类的,都是修为够了,得到师长认可,便可以结业了。

    一般来说,到了金丹三境的最后一境,结丹境,便可以选择结业了。

    结业后,可以选择参加大朝试,或是留在书院,看各自的选择。

    留在书院呢,就相当于成为了书院的实习教习,为期五年,只要五年内成为元婴,便可以成为书院正式的教习,算是转正,如果入不了元婴,便得离开书院,另谋出路了。

    除了一十二峰之外,书院内还有两院,德育院和玉律院,德育院负责安排教习们在外院授课、藏书阁等事宜,玉律院主要负责书院纪律、杂务、与其他门派的外交等事宜。

    例如贞德修和王直,他俩便是已经到了可以结业的时候了,两人如今便在书院内当教习。

    至于各峰亲传大弟子这个名头,就比较复杂了,只有各峰祭酒收下的学生,才有资格叫做亲传弟子。

    像朝天峰,虽然弟子众多,足足有百人,但是亲传弟子只有五人,这五人是直接拜师吕仙,受吕仙的亲自教导,其余的人呢,则是拜师各个山峰的教授。

    素问峰的亲传弟子足足有十九人,而指物峰的亲传弟子则只有公孙度一人,颜暖暖所在的漱玉峰,亲传弟子也有十几人之多。

    弟子多寡全看各峰祭酒的喜好,愿意教的,亲传弟子便多一些,不愿意,或者是没有合适的,便少一些。

    颜暖暖刚进入漱玉峰的时候,排行十五,等到前面的十四个师姐嫁人的嫁人,入阁的入阁,就轮到她了,于是,她就成为了漱玉峰的大弟子。

    完全是靠资历熬出来的。

    适才提到的宁可就比较惨了,朝天峰全是些怪物,尽管宁可天赋出众,但是也只能排老二,如今的朝天峰大弟子是宋守一,宁可想成为大弟子,必须得等宋守一结业。

    当然,也有深受些师父喜欢的徒弟,想将其留在身边多教教也是可以的。

    什么时候让其结业,完全看心情,比如说宋守一,据说早已经到元婴了,可人家不还是大弟子么。

    嗯,倒霉的宁可。

    如今摆在秋君面前的,有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外院天赋好的弟子,基本上不可能选他,会选他的呢,他秋君又看不上。

    这年头拜师可和后世不同啊,学十年,认的老师估计能排一个加强连,这时候拜师可是一辈子的事儿,相当于认了个爹。

    试问,亲爹你没法选,如果有可能,谁不想选个有本事的爹?

    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喊马爸爸?

    嗯,如果可以,秋君也很想选啊。

    找个好师父,是很重要的事情,谁都想找个好师父。

    秋君是个好师父?

    这话说出去他自己都不信。

    要不?

    拿钱砸?

    秋君思虑了一下,感觉比较悬,能进内院的弟子,家里都是不缺钱的,就算是缺钱的,也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不会缺钱,不大可能把自己一辈子折在秋君手里。

    这就麻烦了。

    秋君几番思考下来,想的头皮发麻,越想越丧。

    颜暖暖见秋君不说话,也愁了起来。

    “小师叔,随便收几个弟子不行吗?”

    “当然不行。”秋君一本正经道:“你小师叔我是什么人,若是收些歪瓜裂枣的,以后怎么有脸面带出去?”

    “这倒是。”颜暖暖点点头,竟然信了秋君的鬼话。

    “而且我仔细想了想,女弟子也不行,不能收,有什么风言风语就不好了,唉,都是名望不够啊。”秋君略微一琢磨,就觉得颜暖暖的提议不靠谱。

    自己太年轻了,收一堆女弟子,难免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能不能害人啊。

    他倒是心有余力不足,可是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颜暖暖这时候眼睛一亮,道:“我有办法了,小师叔你可以去外院授课呀。”

    “授课?我?能行?”

    一连三个问号,道出了秋君心中的迷茫,颜暖暖却连连点头,道:“可以的,就连我们都可以,不少人都去外院授课赚学分呢,只要去德育院报批了就可以了。”

    一旁的小五也道:“是呀小师叔,你可以去外院授课呀,以你的本事,肯定会有许多人来听的,只要名声有了,一定可以收到满意的徒弟。”

    嗯?这倒是个办法。

    “可是我讲什么呢?”秋君纠结道。

    “讲诗词呀!实在不行,辩学也可以呀!”小五道:“以小师叔你的诗词造诣,肯定没问题的。”

    诗,五经之一,辩学则是相当于书生们的武器,这个听起来比较靠谱。

    “听起来倒是没问题。”秋君琢磨了片刻,决定就这么办,实在不行,大不了自己浪费一个下午的时间,把藏书阁的各类诗经注解看一遍,还不信自己忽悠不了几个小学生?

    这点儿道行,他还是有的。

    “行,就这么办,那咱们就去德育院报备一下?”

    “我们陪你一起去。”

    ………………

    “不行。”

    “为何?”

    秋君皱眉看着贞德修,心中直叹倒霉,没想到竟然是这小子管这事儿。

    早知道,那日就下手狠一点了。

    贞德修站在那里,面容略带得意的看着秋君,心中感慨万分,小子,你毁我清名,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到我手里了吧?

    天道好轮回啊!

    看到秋君的那一刻,贞德修开始还有些纳闷,待听到秋君是想来德育院备案时,他心中立刻就了然了。

    身为书院教习,对于书院的规矩他还是心中透亮的,马上就想到了近年的秋试,再一想到秋君如今身为垂星峰峰主,却并未有祭酒头衔,手下更是连个弟子都没有,他心中顿时一亮!

    好机会啊!

第六十三章 刁难

    书院的山头虽然已有千百年没有变动,但是这条规矩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毕竟他们儒学一派对这山头也是垂涎日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操作而已。

    如今局势,这秋君是别想拉拢了,已经得罪死了。

    何况就算是这秋君答应,他们也拉不下那个脸来了,如今在书院中,他们几人的故事已经流传开来,他贞德修和艾思浩更是成为众人口中的笑料,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诟病他们儒学一派的德行有问题了。

    你说都这样了,还怎么破镜重圆?

    既然如此,何不索性弄走他?

    贞德修只是略一思索,便觉得此计可行!

    此刻。

    德育院的值班房内,诸多教习看着被贞德修刁难的秋君,纷纷露出了好奇的目光,这秋君他们还是头一次见,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俊俏,啧啧。

    只是,他实在倒霉啊,居然撞到了贞德修手中。

    最近几日,书院德育院内的同僚都对贞德修避之不及,贞德修成天黑着脸,看样子就和炸了毛的刺猬一样。

    至于为何如此,只因为贞德修这小子平日里就有些不会做人,势力得很,和同僚们的关系也不太好,没办法,作为第二大显学,这些承天峰的弟子本就傲气的很,很是瞧不起其他几科的弟子。

    诸峰本就不待见这些儒生,只是这德育院就在承天峰上,平日里忍着就算了,如今逮着机会,还不得狠狠刺激一下他?

    倒霉了秋君,正好撞在了贞德修手上。

    当然,也没人想着为秋君开后门,只是一旁观看。

    他们和秋君非亲非故,何必为了他得罪承天峰。

    贞德修坐在书案之后,看着秋君,心中那叫一个畅爽。

    “不知道秋公子想要去外院授课,准备授什么课?可有预案?是否有经义?”

    秋君皱着眉头看着贞德修在那里秀,心叹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没有,至于所授课业,我想讲讲辩学。”

    贞德修闻言,随手一番一本记事薄,看了一眼,便道:“辩学一科,已经排满了,就不劳秋公子了。”

    “那诗词呢?”

    “也满了。”

    这摆明了就是不给他排课了。

    颜暖暖气道:“贞师兄,你怎么这样,你这摆明了就是在刁难人。”

    贞德修一摊手,道:“没有啊,真的已经满了呀,我总不能坏了书院的规矩吧。”说完,他看向秋君,得意笑道:“不知道秋公子还有其他课业可以开堂的吗?”

    颜暖暖还想说什么,秋君拉住了她。

    既然对方摆明了要刁难自己,又何必舔着脸上去挨打,不讲课便不讲课了,大不了自己再想别的法子。

    “没有了,走吧。”

    秋君说完,便准备让颜暖暖几人推着自己离开。

    看到秋君忍气离去,贞德修心中那叫一个畅快,一个没忍住,阴阳怪气的开口了。

    “秋公子慢走,既然没想清楚要教什么,就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再来。外院弟子虽然未进书院,可毕竟也算书院学生,都是千挑万选的人才,保不准儿以后便有国之栋梁。秋公子还是准备一番的好,免得误人子弟。”

    刚准备走的秋君摆摆手,停下,回头看向贞德修。

    小伙子,你在作死的边缘来回徘徊。

    你知道么?

    “误人子弟,有些严重了吧?我不过是想讲些辩学技巧,并不涉及经义史实。”

    贞德修呵呵一笑,道:“辩学,自有名家弟子去授课,不知道秋公子可是名家弟子?如果不是,就不劳秋公子费心了。”

    “我记得外院授课没有这样的规矩。”

    “是没有,但是规矩都是人定的。”

    “你是在故意刁难我?”

    秋君眯眼看着他,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敲着。

    他忽然伸手朝着贞德修腰间一点。

    贞德修吓了一跳,当即跳了起来,却被身后的椅子拌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正看戏的众人见状,有几人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来自贞德修的怒气值——1000。”

    贞德修顿时一张脸涨红成了猪肝,也不能怪他胆子小,实在是有前车之鉴啊,你看看吕律和王直,两人如今成天在书院扫地,各峰的山头都快被俩人包圆了,还差点儿因为抢地盘打起来。

    王直那天哭的那叫一个心酸。

    抱着腰牌哭得稀里哗啦,就跟死了娘一样。

    贞德修能不怕吗?

    秋君一指头下去,他一年就白干了,这简直就是在抢劫。

    可秋君并没有使用他的绝技,倾家荡产指。

    他只是心里气不过,吓唬吓唬他而已,这招还是不能随便用,上次被啄了满头包,下次指不定吕仙会怎么折腾他。

    贞德修这时候反应了过来,顿时恼羞成怒。

    “我便是故意刁难你又如何?你不配待在书院!”

    秋君冷声道:“我配不配待在书院,不是你说了算了,你算什么东西。”

    眼看撕破了脸皮,贞德修气急败坏了,指着秋君便破口大骂。

    “我还就明说了,有我一日,你就别想去外院授课!你即无书籍传世,也无道德文章,似你这样不见春秋,不识之无之辈,也配执掌一峰?终日哗众取宠,只会沽名钓誉,也想在书院立足?识趣的就自己早些滚出去,免得秋试之时丢人现眼。”

    贞德修一阵狂秀,气的秋君也是有些快要爆炸。

    这承天峰一脉,自从自己来了这书院就一直刁难自己,见天儿的找自己麻烦,自己没有去报复,如今却还是被反咬一口!

    秋君现在真的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贞德修。

    “我能不能执掌一峰,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你肯定不能,既然今日话说明了,你敢不敢与我打一个赌?”

    “哼,打就打,谁怕谁!”

    “若是秋试之时,有人愿意拜入我垂星峰,便答应对方一件事情,不论何事。”

    贞德修冷哼道:“若是你串通他人,滥竽充数怎么办?”

    “前十。”秋君冷眼看着他,道:“秋试前十名,其余不作数。”

    “行!”

    “一言为定。”

    秋君冷声说完,黑着脸,摆摆手准备让颜暖暖推他离开,他实在是被这贞德修气的有点儿心态爆炸,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了什么。

    秋君回头,一指点出。

第六十四章 收你点儿利息

    一道剑元从他手指激射而出,秋君看也不看,直接把那个数字一拉到底。

    贞德修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

    他颤抖着手摸向了腰牌,哭了。

    负五千。

    “先收你点儿利息,让你张长记性,什么是尊师重道。”

    秋君说完,还回头朝他一笑。

    这一笑,气的贞德修吐血,一屁股坐在地上。

    秋君走了。

    贞德修还痴痴的坐在那里,心中忽然懊悔不已。

    自己怎么就这么嘴贱呢,怎么就管不住这张破嘴呢?

    被他吓吓能怎么?

    怎么就想不到这小子会真的动手呢?

    贞德修懊恼不已,原本有的两千多学分扣了个光,他真是哭都哭不出来,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

    一路上,颜暖暖几人见秋君黑着脸,都是大气不敢出,直到秋君自己憋不住了。

    “狗东西!狗眼看人低,气死我了。”

    “就是,人渣!”

    “小师叔,你别气了,为这种人渣不值得。”

    他这一开口,顿时很点燃了火药一样,三个小姑娘叽叽喳喳,把贞德修说成了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的人渣。

    秋君这边儿,贞德修的怒气值和怨气值螺旋上升,时不时还冒出几个绿光值来,心情反倒暗爽了起来。

    没办法,咱就是这么势利。

    颜暖暖几人比较担心他,秋君摆摆手说没事,和她们分别,一个人独自回了垂星峰,一张脸一下子就垮了。

    完了,狠话撂那儿了,可是办法却还没想出来。

    科学家说的对啊。

    人在装哔的时候,果然是没有脑子的。

    唉,愁啊。

    只能看几本书睡觉了。

    这世间,没有什么忧愁是睡一觉不能解决了,如果有,就睡死算了。

    老黄在侍弄完那块儿菜地之后,又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堆竹子,准备在屋子后面那块儿空地上种一些,屋后那块儿空地确实不大,不过空落落的不好看,从远处瞧,整个山头光秃秃的,老黄说太丑。

    那块儿菜地最终没种上菜,秋君讥讽了老黄一顿厨艺,被气急败坏老黄训了他半天,最终放弃了种菜的想法。

    种出来也没人会做啊。

    最终老黄选择种了西瓜,这几天已经串出了绿苗,等夏天热起来正好吃。

    就是旺财老喜欢去地里打滚,已经坏了老黄好几根秧苗子,气的老黄打了它几次,结果旺财报复心起来了,不仅去地里打滚,还要啃,咔嚓咔嚓的,老黄一不注意就跑过去啃。

    结果旺财被老黄关起来了。

    饿了整整一天,从汪汪叫,到咩咩叫,怎么叫都没用,老黄愣是不让秋君喂它吃东西,晚上的时候,老黑偷偷踩碎笼子把它放了出来,气的老黄第二天都没给老黑刷毛。

    这俩二货,天天在山上和老黄斗智斗勇。

    如果可以,秋君是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秋君敞着肚皮在松树下鼾声如雷,脸上盖着一本《见微论》,被人从一旁轻轻的拉了拉衣角。

    秋君没反应。

    直到书被掀开了,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秋君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瞧,是公孙度那张黑脸。

    “你过来干啥?”

    公孙度老老实实的后撤一步,给秋君行了个礼,道:“学生昨日受先生指点,受益匪浅,只是心中尚有一事不明,特意来向小师叔请教。”

    秋君长叹一口气,道:“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你师父呢?回去烦他去,莫要扰我。”

    说完,便从怀中又拿了一本书,盖在脸上准备睡觉。

    公孙度小心翼翼道:“师父让我来找您。”

    您都用上了,看来这是赖上了。

    “行行行,说吧。”

    其实公孙度要问的也没啥,他估计也清楚,要是真问什么四书五经,秋君多半是答不上来的,只是问了几个以前一直困扰他的辩题。

    秋君给他想了想,算是解答了他的疑惑,公孙度脑子很活,一点就通,很快便了解了秋君那种奇葩的脑回路。

    总的来说,公孙度脑子好使,阅历也足够丰富,就是放不开脸面。

    秋君使劲儿的给公孙度贯彻他那套厚颜无耻的辩论经验。

    道理说不过就扯开话题,话题扯不动就讥讽,如果讥讽也不管用就想办法给对方脑子上扣屎盆子,屎盆子也没用的话就骂,这就是一门硬核技术了,讲究一个语速快,吐字清晰,如果这也没用……嗯,这种人还是不存在的。

    总之,就是能多不要脸就多不要脸,一个字,脏。

    公孙度听秋君忽悠了半天,整个人都懵逼了,颇有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意味。

    被秋君忽悠了半天,公孙度好一阵才缓过神来,他发现秋君这个人还是很好相处的,只要你说上好话,他也没什么架子。

    “小师叔,我老师昨天是不是邀请您来我们名家呢?”

    “是呀,我没答应。”

    “为什么呢?”

    “你师父那人太精明,我要去了,他还不得天天管着我,多没趣。”

    秋君随口扯了一个谎话,公孙度却信以为真,差点儿热泪盈眶,道:“您看人还真准,他老人家啥都好,就是……”

    “就是个事儿哔,啥都想叨叨你两句,是不?”

    “是啊!”

    能不是么,学辩论的十个有九个都有这臭毛病。

    两人闲扯了起来。

    公孙度问道:“那你不来我指物峰,是打算自立门户喽?”

    “我倒是想。”秋君无奈道:“收不下徒弟呀,唉,今天本来打算去外院讲课的,谁知道那个什么贞德修,竟然死活不给我报备。”

    “贞德修?”公孙度看着秋君,道:“我觉得您还是别想这事儿了,承天峰不可能让你去外院授课的。”

    “你说这承天峰的这群人是怎么回事儿?一个个脑子里有坑是不?成天和我过不去。”

    公孙度不解道:“您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秋君愣了。

    公孙度给他解释了半天。

    秋君这才明白了,原来是自己横插一脚,把承天峰的算盘全给打散了。

    可这承天峰想开山头,开去呀,关自己屁事啊!

    自己又没碍着他们!

    都群什么玩意儿,见不得别人好?

第六十五章 各峰的盘算

    “如今,这承天峰是明显想把您赶出去,正好您还开了这个口子,把您赶走之后,他们就好操作了,啧啧,承天峰这算盘,打的还真是响。”

    公孙度不愧是权贵世家出生,家学渊博,对这些和政治有关的事情,分析的门门是道,看得那叫一个门儿清。

    像颜暖暖她们这些小姑娘就不行了,敏感度还是差了些。

    “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秋君问道。

    “我觉得,您也不用着急,不去授课就不去授课,没啥影响,到时候随便收几个弟子便可以了。”

    秋君长叹一声,道:“你要是上午过来多好,这会儿说这话,晚了。”

    “啊?”

    “我和那老小子打了个赌。”秋君随口把赌约说了出来。

    公孙度瞪大了眼睛道:“那您要是输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赖账呗,他能拿我怎么办。”

    来自公孙度的怨气值——100。

    公孙度愣了。

    能把赖账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除了秋君也没谁了,自己还真是输的不怨。

    公孙度一琢磨,给秋君出了个主意。

    “其实这事儿您也不用着急,我估摸着,用不了几天,各峰就会遣人过来和您接触,他承天峰想挂羊头卖狗肉,各峰也都不是傻子,他们要是暗中操作也罢,大家都睁一眼闭一眼,如今这事儿都差不多到明面儿上来了,估计都会想着争一争的。”

    “争什么?”秋君不解道。

    “争您啊,您现在名头有了,也在书院露面儿了,手中还执掌着一峰,可是偏偏又无师承,各家学派都和您不沾边,谁要是把您拉到自家学派中,那不就等于凭空多了一个山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

    “可我现在连这山头都保不住了。”

    “这个简单。”公孙度一笑道:“其实每年外院排名前十的弟子,在暗中都早已有了师承,各峰每年都会提前挑选资质上佳的弟子送入外院,再由外院考入内院,又或是有些弟子中途表露出资质不错的,各峰也会提前派人前去接洽,秋试结束之后的选峰,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还有这门道?”秋君愣神道。

    “当然有,否则,你以为诸峰的传承如何延续?玉京书院又如何能成为天下第一的书院?书院和各峰,每年都会派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各地寻找有资质的孩子,包括一些门派和地方上的权贵豪门,其实,争抢弟子这件事,整个九州的门派都差不多。”

    “这么说,我岂不是一点儿希望也没?”

    秋君懵了。

    “不然,您现在手中有资本,只要您同意进哪一峰,想必对方也会考虑到这件事情,到时候只需要送您一个弟子即可,以一个弟子换一座书院山峰,诸峰肯定都是愿意的,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还能这样操作?

    这就好像秋君手中握着一块儿地皮,却没有当地户口,房地产商跑上门来拉拢他。

    什么?您没孩子落不了户口?

    简单!

    只要您能来,送您一个孩子!

    保证聪明伶俐,学习成绩倍儿棒!

    秋君实在是没想到,这外院和弟子传承上的门门道道居然如此复杂,要不是公孙度今日过来与他讲解,他还真摸不清这门道。

    秋君看向公孙度。

    “这么说,你师父当日邀请我去指物峰,也是打着这个算盘?”

    “这倒不是,我师父他老人家说,您不来名家,实在是名家千年以来最大的损失,他是真心实意觉得您是我名家千年传承不可或缺的人才。”

    宋修原话当日没这么好听,不过总体意思差不多,公孙度自然也乐得说好话。

    这话说出来,不管秋君信不信,心里总是舒服的。

    “你把这些事儿说的这么清楚,你们岂不是吃亏了?若是不说明白,没准儿我还稀里糊涂就入了你们名家呢。”

    “您说笑了。”公孙度解释道:“这事儿其实就那么回事儿,您一琢磨就能想明白,与其等您想透彻了,还不如我自己说出来,起码在您面前能落个好不是么。”

    公孙度这小子,会做人啊。

    秋君觉得,公孙度这人还是不错的,没白费自己下午这一番辛勤的教导。

    “这个情,我今日记下了,若是实在没有出路,我会考虑的。”

    公孙度向秋君拱拱手,知道今日的任务完成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声告辞,慢慢离去。

    其实,他今日过来,就是来当说客的。

    如今,局面已经明朗,秋君与素问峰和漱玉峰交好,但是这两峰他又不太可能去,所以公孙度仔细一回想,便觉得他们指物峰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起码是他们先来的,不是么?昨个自己师傅和他还聊得挺开心,至于他自己丢的那点儿脸面,就当长教训了,毕竟他师父都发话了,公孙度今日已经释怀的差不多了。

    秋君昨天的那一番话,是真的点醒了他。

    公孙度走了,秋君却睡不着了,手敲着扶手,脑子里开始盘算。

    这事儿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如果最后没辙了,还真就只能寄人篱下了。

    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啊。

    ………………

    秋君和贞德修的赌约在书院传开了。

    两人那天在德育院发生的争执,被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出来,包括贞德修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的表情。

    这件事情,再一次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秋君是报复心极强的,没事儿最好还是别招惹。

    瞧瞧,招惹了他的最后都啥下场?

    一头屎盆子不说,还倾家荡产。

    最可气的还拿他没辙。

    能治的了他的,只有大祭酒,可大祭酒人家不管这事儿啊!

    诸峰的祭酒倒是能治得了秋君,可是谁能真的撕破脸下得了那台面,去和秋君掰扯?

    万一输了咋办,总不能动手吧。

    剩下的,真的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秋君颇有些为所欲为的感觉。

    不过在听到赌约之后,众人并不看好秋君,无他,只因为德育院在人家承天峰手里头握着啊。

    说不给你排课,就不给你排,你能咋地?

    无法授课,学生们不知道你肚子里有什么学识,怎么会去找你拜师。

    毕竟,拜师还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第六十六章 治疗方法(上)

    同公孙度所猜测的一样,这件事情让诸峰的心思活了起来。

    除了几个特殊的峰头,比如素问峰、漱玉峰、兵家金戈峰、墨家枢机峰之外,剩下的山头都是跃跃欲试。

    剩下的这些,虽然在大周不是显学,可是谁没有个当显学的心呢?

    能当老大,谁也不想窝在底下呀。

    坐上去,自己动。

    多爽。

    ………………

    翌日。

    秋君照例去素问峰扎针,如今李洪和柳素两人是越来越腻歪了,颇有秋日起火,一发不可收拾的感觉。

    一个年纪近百的老头,整天追在柳素屁股后头喊素素,真的是能膈应死个人。

    两人看起来好事将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秋君能喝喜酒了。

    吃早饭的时候,李老头跑过来问他:“你昨天和人打赌了?咋回事儿?”

    “你都知道了?”秋君喝着面片汤,随口道:“没啥事儿。”

    “没啥事?就你这鬼样子,你怎么收徒弟?”

    一说起这个,秋君顿时便不开心了。

    “我这鬼样子?李老头,是你飘了,还是我秋君把你送上天了?老子为啥这鬼样子,你心里没点儿哔数么?老子都扎了一个月针了!衣服脱了身上全是针眼,跟他娘一个布娃娃一样!你倒是给老子治病啊!”

    “你别急,最近我俩琢磨这事儿呢,有点儿眉目了。”

    “切,少糊弄老子,我最近可听说了,你好像某方面不行,一直心中担忧啊,你知道,我这人嘴不……”

    来自李洪的怨气值——300。

    秋君还没说完,就被神色慌张的李老头一把捂住了嘴,鬼头鬼脸的四下看了看,急道:“臭小子,你从哪儿听说的,是不是老一那瘪犊子玩意儿告诉你的?”

    “呸呸!”秋君把李老头的脏手从脸上挪开,瞥了他一眼,道:“从哪儿知道的你就别管了,总之,我的意思你懂得吧?”

    “懂懂懂,可这事儿急不来啊。”

    “这个先不说,我听说你们每年都会预备一些弟子在外院?”

    “没错。”

    “匀我几个呗?”

    李老头瞥了他一眼,道:“这个你就别琢磨了,你和人家打赌打的是前十,我安排的那几个人,憋死他们也考不进前十。”

    秋君一听,顿时泄气了。

    “我说,你家里没给你安排一下?”

    家里?安排?

    “我家就俩人啊,老黄在那儿蹲着呢,他能给我安排啥?”

    李老头瞪大了眼睛,道:“就你俩人?”

    “要不然呢?”

    “你那个……父母呢?”

    “失联了。”

    秋君说起这个,这才想起来,自己那爹妈那儿去了?

    得有二十年了吧?

    记忆里,这两人虽然也不常常露面,但是好歹也每年都回来一次,最不济也是隔一年回来一次。

    这次都这么久了,不会遭遇什么不测吧?

    不过秋君寻思了一下,两个人的修为应该很高,具体有多高,他也不清楚,不过过往的事迹判断,比肩一个一般门派的掌门还是没问题的。

    最差也应该再分神期以上,遭遇不测的可能性太小了。

    可你俩好歹传个信儿回来啊!

    亲儿子就要死了喂!

    难道,自己将来还得来一出爸爸去哪儿的戏码?

    秋君摇摇头,不想提起这些,李老头感觉这里面有故事藏着,却是不敢再问了。

    “收徒弟这事儿先不说了,先说说你的病,我昨天听说你用法术羞辱了那人一番,这么说,你有真元了?”

    李老头忽然提起这事儿。

    “是呀。”

    “你怎么修来的真元?”

    “这就比较复杂了。”

    李老头也没多问,估计是秋君天天看书,寻出什么野路子了,对他道:“你现在什么境界?”

    “感应?就是你们说的开光境。”

    “剑修?”李老头一愣,道:“你射一道真元,哦,剑元,朝我射。”

    “射你?这不好吧?”

    “快点儿,婆婆妈妈的。”

    听到李老头这么让人无法拒绝的要求,秋君果断瞄准了李老头的脸,一抬手,剑指一点,一道剑元从他指尖激射而出,朝着李老头的脸上飞去。

    飞的还挺快,就跟射激光一样,只不过是一道白色透明的虚影,肉眼刚刚可见,转瞬即至。

    接下来,秋君目瞪口呆。

    李老头一挥手,拿到虚无的剑元,就像是一根筷子一样,被他捏在手里。

    秋君感觉,就像是自己某处被人拿捏住了一样,顿时恼羞成怒。

    “死变态,放开老子的剑元。”

    来自秋君的怒气值——50。

    剑元在李老头手里不断颤抖,发出阵阵悲鸣,李老头捏着剑元,闭目感受,可奈何秋君的剑元是个烈性子,竟然嘭的一声,炸碎了。

    秋君感觉心口一揪,胸腹间一阵难受,受了点小伤。

    李老头看了他一眼,道:“剑意竟然还很精纯,就是太弱了些,嗯,速度也很差,力量也不行。”

    剑修的真元之所以叫做剑元,就是因为其中蕴藏了修者的剑意。

    剑意,使得真元变成了剑元,不能像普通真元一般千变万化,化作五行法术,但是却换来了极致的破坏力。

    锋锐、急速、无坚不摧。

    这就是剑元。

    剑元同真元不同,其中蕴藏剑意,而剑意又与剑修的神识相连,或者说就是剑修的神识,所以秋君那一道剑元被李老头捏住,就感觉像是自己被捏住一样。

    “按理来说,剑修直到金丹,也就是结成了剑丸之后,才能把一身真元转换成剑元,你这直接修来的就是剑元,有点儿怪啊,小子,你不会修茬路吧?”

    李老头疑惑了,却也没仔细询问,毕竟功法这种事情,还是很隐私的。

    秋君道:“这个你放心,茬不了,我看过的功法比你见过的多,我这剑元咋样?”

    “太弱了。”

    李老头以为秋君是在吹牛,说出了评语。

    秋君气急败坏道:“你个老不要脸的,老子才刚刚踏入门槛,你都分神了!”

    李老头摇摇头,道:“这个和修为无关,你的剑元纯度很高,比起金丹期剑修也差之不多,可是不论是力度还是速度上,都差的太多了,这和你的经脉有关。”

    剑修有一个传说。

    任自流。

    他是九州万年以来最强的那一个人,没有之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活着的时候,万法低头,任何神通法术在他面前,都像是纸糊的一样。

第六十七章 治疗方法(下)

    他是剑修,他留下一句名言。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当时还是上古夏商,前秦未出,天下尚未大一统,这个叫做任自流的人,抬手出了一剑,九州大陆,一十九个国家的君主,齐齐低头。

    若不低头,便会没头。

    整个九州数万年的历史中,他是唯一一个能用自己的武力值征服世界的男人。

    这段历史被后人铭记,也被天下所有的修士视作耻辱,称作最黑暗的时代,当然了,除了剑修。

    后世剑修被人称作剑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男人。

    秋君如今算是半个剑修,自然知道这位任公子,这可是天下所有剑修心中的偶像啊!

    所谓的剑气纵横三万里,说的就是他能在出剑的一瞬间,让体内的剑元在经脉中奔走三万里之长!

    剑修没有神通法术,只靠一手剑。

    所以如何让自己的剑元即快又狠,就全靠蓄力了。

    天下剑法万千,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出剑都是靠剑元在体内经脉中奔走蓄意,在那一瞬间,剑元在经脉内跑的越多、越快,出剑便越快、越狠,越发的无坚不摧。

    如今天下剑道之首,南陵桃山剑池的掌门,通天境的大能,据说也只是可以让剑元奔走万里,这距离三万里还差得远,却已经让他坐上了天下剑道魁首的位置,战力在整个九州都能排进前三。

    可想而知,当年的那个男人,有多变态,有多恐怖。

    至于秋君,他现在别说剑气急行千里,便是一米也没辙。

    他下半身经脉堵了啊!

    路都没了,还跑个锤子。

    所以,李老头说他的剑元弱,那不是嘲讽他。

    而是真的很弱。

    李老头看着秋君,道:“如今,你体内的两股真元,一冰一火,已经和你体内的两股血脉相连,算是生根发芽了,如果硬要依靠外力拔除,先不说你的身体吃不消,就算你吃得消,估计拔了以后,你整个人也废了。”

    “合着你俩研究了一个多月,就研究出这个结果?”

    李老头白了他一眼,道:“我们倒是现在就能弄好你,强行给你拔除血脉,让你就剩一口气,活了是个废人,你干吗?”

    “不干!”秋君理直气壮道。

    “这不就成了。”李老头想了想,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不过你既然已经修炼出剑元了,如今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

    “你说!”秋君眼睛亮了。

    “如今你既然能够修炼了,我们索性不去管那两股血脉,先直接打通你的经脉,然后我再帮你将体内的两股血脉之力暂时镇压。”

    “嗯?这倒是个办法。”

    “不过,这个首先你的身体得足够强,其次,打通经脉这事儿我帮不了你,你得靠自己的剑元,修为起码需要金丹境,否则剑元后继无力,容易出岔子。”

    这倒像是个法子。

    秋君也想过李老头说的这种方法,想试试直接打通下半身郁结的经脉。

    可问题是,他下半身被那一火一水给占了,一旦有什么动静,他丹田气海里这俩货就开始闹腾,他俩一闹腾,秋君就吐血,然后就可以等死了。

    李老头说的,是让秋君自己以剑元强行贯通经脉,然后他出手帮助秋君镇压体内的两种血脉,但是这样做的前提是秋君得有真元,第二是他的身体得足够硬。

    要不然经不住这么折腾。

    “嗯,我回去琢磨琢磨。”

    下午,宋修又来了,说是有所心得,来找秋君论道来了。

    实际上,这货就是憋得慌。

    秋君先前就说了,修仙真的很无聊。

    宋修更无聊,整个书院没人能辩得过他,熟悉此道的大多不想搭理他,不熟悉此道的,更是没共同话题,剩下的就是他的学生了,但是为人师表,不能和学生去闲聊啊,身份在那儿呢。

    正好,秋君来了。

    秋君会掰扯,思路清奇,身份又高,正是个闲聊的好人选。

    宋修过来的时候,秋君正和老黄下象棋呢,这些日子无聊,秋君就让老黄用那些盖房子剩下的边角料,刻了一副象棋出来,老黄虽然不擅长此道,可是人老成精啊,很快就上手了,和秋君杀的难解难分。

    宋修看了一会儿,便入迷了。

    “此为何物?”

    “象棋。”秋君随口道:“宋祭酒坐啊。”

    旁边儿还有个木墩,宋修便一屁股坐上去,静静的看着两人下棋。

    “昨天我徒弟来找你了?”

    “嗯,和我说了说承天峰的那些烂事儿。”

    “怎么样,想好了没?要不要入我名家?你来了就是我师弟,过几年我就给你挪位置,到时候指物峰祭酒就是你,怎么样?”

    秋君白了他一眼,道:“老宋,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不就收个徒弟么,有什么难的。”

    宋修乐呵呵一笑,道:“行,既然你心中已有决断,我就不多费口舌了,只是若是你想来了,和我说一声即可。”

    “将!”

    秋君被老黄一套连环马杀的丢盔弃甲,气的直翻白眼,三两步之后便败下阵来。

    “我试试?”

    “来来来,你俩人精,好好斗。”

    秋君翻了个白眼,让出了位置,躺在椅子上开始看起书来。

    宋修和老黄杀了起来,两人都是闷葫芦,一句话不吭气,下起棋来,那杀气却是一个比一个狠。

    秋君心中有些烦躁。

    这破事儿是一个接一个的来,自己却只能瘫在这躺椅上,整日闲的发慌,实在是难受啊。

    书看到一半儿,秋君就睡着了,然后迷迷糊糊的被颜暖暖几人叫醒。

    宋修和老黄还在下。

    颜暖暖和华灵两人推着秋君去了漱玉峰,秋君今天有些心不在焉,颜暖暖等人也知道为何,于是,提议道:“小师叔,要不我们推你去外院转转?”

    “远吗?”

    “不远,就在前山脚下,用不了半个时辰。”

    外院不在玉京山上,而是在书院前山的山脚下。

    颜暖暖几人推着秋君,一路从漱玉峰穿过几峰,来到了书院山门前的山脚下,这里有一片宽广的树林,通天河的分流就在此路过,还汇聚了一片湖泊,地方要比山上广阔的多,学生也更多一些。

    沿途所见的学生,看到几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停下脚步恭敬行礼,目光透漏着向往的神色。

第六十八章 烟火几时休

    有不少人偷偷瞄一眼秋君,满眼好奇。

    “哎,那人是谁呀,怎么坐在轮椅上呀。”

    “不知道呀,应该是书院的弟子吧。”

    “书院的前辈们不是都在金丹期吗?这人怎么还坐轮椅呢?”

    “保不准儿,是和人斗法受了伤了吧?啧啧。”

    “嘘,可别乱说,那人可不是什么书院弟子,他是书院的垂星峰峰主。”

    “垂星峰?书院还有这峰?”

    “自然是有的,你那日没听下山来授课的那位教习说吗?这人坐在轮椅上,一旁的几位师姐称呼他为小师叔,一定是那人无误了,据说,这位垂星峰峰主报复心很强的,你可别乱说话。”

    “糟了,他看过来了,赶紧走。”

    秋君哭笑不得。

    他体质特殊,可谓是耳聪目明,这几个学生以为他听不到,实际上秋君听的是一清二楚。

    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还有,这群家伙都给老子传了些什么名声?

    这让老子还怎么收徒弟?

    淦!

    还没进书院,秋君的好心情便开始丧了起来。

    虽说是外院,但也是玉京书院的外院,整个外院景色相当不错,学舍和书舍错落有致,路上的两旁种着不少枫树,读书声朗朗传来。

    外院中还有一片湖,是由通天河水引来的,此刻不少学子正在湖边散步消食,秋君几人走到一处青草地上,便停了下来,准备歇歇脚。

    颜暖暖从腰间挂着的小香囊里掏出许多吃食来分给大家,这个小香囊是个储物袋,不比秋君的那个手镯,空间不大,平日里全被颜暖暖拿来放零食了。

    有一次秋君和她聊起这法宝来,颜暖暖笑嘻嘻的说自己也有法宝,是一串法铃,从袋子里一掏出来,上面沾满了柿饼上的糖霜和米糕上的蜂蜜,油乎乎的,还挂着一粒蜜饯……

    秋君当时就崩溃了。

    你能好好做个小仙女么?

    几人带秋君下山,主要就是来看风景散心的,秋君行动不便,窝在垂星峰上一个多月,虽说不会发霉,可是会长草啊。

    秋君心里就长了一片草,已经变成了草原,有数万头羊羔在上面奔驰。

    池边景色不错,几人喝着茶,吃着糕点闲聊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秋君总感觉这里比山上多了些烟火气。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山下虽然景色一般,但是却比山上多了些许烟火气?”

    “小师叔,不是多了一些,是多了很多,那边儿着火了。”

    嗯?

    秋君顺着华灵指的方向一看,对岸有一道黑烟冲天而起……

    有学舍着火了。

    果然很丧啊。

    此刻,不少学生也发现了学舍着火,呼天喊地的朝着那边涌去,不少人口中还喊着救人。

    颜暖暖一把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嘴角还挂着食物的残渣,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说道:“灵儿,你们几个照看小师叔,我去救火。”

    说完,便莲步轻挪,足尖一点边朝着湖边跃去,几个飞跃就到了湖中心,恍若蜻蜓点水一般。

    颜暖暖如今应该也在灵寂期,金丹中境,虽说还不能御空飞行,但是飞跃一番还是没问题的,此刻她来到湖中央之后,便用力在湖面一点,高高跃起。

    一道水柱,随着她的起跳,盘旋在她脚下,仿佛是那湖水拱着颜暖暖飞上天去一般,颜暖暖就在水柱上高高站定,手中飞速掐着法决,一声清喝。

    “绿水人家绕,烟火几时休。”

    “去!”

    颜暖暖就在那里伸手一指,脚下的水柱便自动飞跃出一股股清流,朝着那冒黑烟的地方飞去。

    施法都是念诗,这才像个小仙女嘛。

    几道水柱围着烧火的房子饶了一圈,便将火势扑灭了,留下了目目相觑的众人。

    灭了火之后,颜暖暖飞回到秋君身边,笑嘻嘻道:“怎么样,小师叔,我厉害吧。”

    “嗯嗯,一般厉害,要是脸上别挂着饭渣,就更厉害了。”

    “啊?”

    颜暖暖慌乱的摸了一把脸,跑到湖水边照镜子,怨气一个劲的涨。

    闹了这么一出,几人也没心情吃吃喝喝了,如今湖对岸还是乱成一团,颇为嘈杂,秋君便提议道:“咱们回去吧。”

    几人点头称是,正准备回的时候,便看到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身后跟着一群人,朝着他们这边儿跑来。

    为首的那名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体态健壮,身材修长,容貌清秀,一脸憨厚,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只是长得有些黑,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就天生如此。

    他跑到秋君几人身前,恭谨行礼,道:“适才走火,谢谢诸位师兄师姐出手相救。”

    颜暖暖几人本来还挺开心,一见到这人模样,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冷哼了一声,道:“那是你的房子?”

    年轻人这时候走进了,瞧清楚了颜暖暖的模样,脸色顿时也有些垮,苦笑着道:“是的。”

    “哼,早知道就不救了,这般不小心,烧死也是活该。”

    他一脸尴尬。

    唉,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只是这话他是怎么也不敢说出口的。

    暗暗叹一口气,他低头恭谨道:“师姐教训的是。”

    秋君不解的看了一眼颜暖暖,小妮子脾气是很好的,虽然有些调皮捣蛋,但是都是少女心性,要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就跑去出手相救,可是,人家过来道谢,怎么一见面就怼人家呢?

    此时,年轻人身后跟着的学生们,听到颜暖暖如此呛声,颇为无礼,纷纷露出了不忿的神色,只是看他都不吭气,一个个都敢怒不敢言。

    “好了。”秋君出来解围道:“没多大的事儿,你们回去吧,小伙子,以后注意些,玩火尿炕啊。”

    玩火尿炕?

    来自陈阿柳的怨气值——100。

    众人一个不忍,差点儿笑出来,颜暖暖挎着的脸也绷不住了,乐了。

    年轻人的小黑脸顿时更黑了,一脸无奈,可仍旧恭谨回道:“师兄教训的是。”

    这个年轻人原叫陈阿柳?

    秋君看得出来这人在学生中,地位还颇高,众人颇有些以他马首是瞻的意思,脾气倒也挺好,只是不知道颜暖暖今日是不是吃错药了,火气很大,他正好撞上了。

第六十九章 娃娃亲

    “嘻嘻,这可不是师兄,是小师叔,记住了没?玩火尿炕哦。”颜暖暖又呛人。

    来自陈阿柳的怨气值——200。

    “是,那学生告辞了。”

    陈阿柳赶紧带着众人逃也似地离开。

    直到走出了十几米远,陈阿柳才松了一口气,后悔呀,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山上的女弟子,十有八九都是那个山头的人呢?

    “我们过来道谢,这师姐却如此……未免也太无礼了些。”一人忿忿不平道。

    “就是,就算他们已是山上的弟子,可如此轻蔑我们,也实在是让人生气。”第二人忿忿不平道。

    陈阿柳眼看着有变成批斗大会的发展趋势,心道咱还没走远呢,要是被那位师姐听到了,不得过来扒了他的皮?

    于是,他赶紧道:“算了算了,那位师姐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其中有些缘由我不便细说,诸位,咱们还是先回吧。”

    众人看到陈阿柳这样说话,有一人好奇道:“陈师兄,你居住在山上,可是曾得罪了那几人?”

    “不是不是,你们别猜了,咱们走吧,那边儿还有一堆事儿要劳烦诸位。”

    见陈阿柳不肯说,众人只好作罢,随着陈阿柳回去做善后工作。

    秋君原地,偷听了个一清二楚,没想到,这个叫做陈阿柳的小伙子,不仅仅在这群学生中地位挺好,倒还真是个老实人,即便颜暖暖先得罪于他,走远了,也不肯说半句坏话,反而还为其开脱。

    有意思。

    只是,这样一个老实人,是怎么得罪同样好心肠的颜暖暖呢?

    有故事!

    秋君最喜欢故事了,开口问道:“暖暖,刚才是怎么回事?人家上来道谢,你怎么开口就呛人家。”

    “小师叔,你可别看那人一脸憨直,实际上和他爹一样,都是个坏心肠。”

    “哦?”

    “就是,小师叔,你可不要被他的外表蒙蔽了双眼,那一家子人坏着呢。”小五也这样说道。

    这下子秋君更好奇了。

    “怎么就坏了?我觉得小伙子挺实在的呀,说说。”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跟秋君将起了故事。

    这还真的是一个超大的八卦。

    陈阿柳还真的是个一个老实人,这样背后都不肯说人坏话的人,自然也不会去得罪别人,更别提得罪颜暖暖几人了。

    他们的恩怨,还得往上追溯,故事还在他们这些人的师父那里。

    漱玉峰祭酒李青昭,桑梓峰祭酒齐名,这俩人才是真正的主角。

    这位李祭酒,是整个玉京书院一十二名祭酒中,唯一的一位女祭酒,其父李非乃是上一任的漱玉峰祭酒,学识渊博,在诗词一道上一时无二。

    李青昭的母亲,是状元郎王拱的女儿,如此家学渊源,让李青昭自幼便显得不凡,她升星聪慧,机敏过人,五岁能诵,六岁成诗,在她十三岁的时候,《浯溪中兴颂诗二首》两首诗,让当时的大祭酒也是称赞不已。

    在她十六岁的时候,一首《如梦令》轰动整个玉京,当时整个玉京的文人墨客,无不击节称赏,未有能道之者,更是有人说,此词巧夺天工,天下无双。

    就这样,这位李祭酒一朝成名,在成年之后,又被周帝亲封为大周第一女词官,逢年过节都会邀请其去宫中做客,在其父亲过世之后,顺理成章的当上了漱玉峰的大祭酒。

    一个女子当书院祭酒,历史上虽不是没有,却也少之又少,可当时书院其他几位祭酒无一反对。

    李青昭一个女子,诗词之上能使得大周须眉尽低头,可见其有多厉害。

    那桑梓峰齐名又是谁?

    桑梓峰便是玉京十二科中的农家,农家说的难听一点儿,便是种地的。

    当然了,不是种普通种地的,是种植各种灵植、药草,也帮普通民众改良粮食种子,大周举国亿万生民,之所以能安居乐业,无衣食之忧,有很大一部分是农科的功劳。

    只是农科和医科一样,在书院都比较边缘化,而且农科的学生,多是普通人家出身,很大一部分家中都是农民。

    毕竟一堆读书人中混进来一群种地的农民,整日挽着袖子,满裤腿全是泥,这画风怎么看都不搭。

    这就让一直以雅士自居的儒家一派和农家很不对头,承天峰的人一直颇为看不起桑梓峰的这些人,背地里常常喊泥腿子。

    扯远了。

    这齐名原本是个孤儿,被上一任桑梓峰祭酒许行收养,许行过世之后,齐名便成了桑梓峰祭酒。

    齐名生性忠厚,为人寡言少语,在整个书院的十二名祭酒中,算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他和李青昭俩人从小便在书院山上长大,算是自幼相识。

    据传,以前还结过娃娃亲!

    那他又是怎么和李青昭结怨的呢?

    这话还得往上说。

    这齐名生性憨厚沉闷,见谁都是笑呵呵的,唯独见了李青昭,从来都是涨红着脸一言不发,似是生气一样,每次一打照面,扭头就走,正眼都不瞧一眼的,时间久了,误会就传出来了。

    李青昭是什么人?

    诗人。

    诗人嘛,都好酒,年轻时候的李青昭更是如此,据说,她年轻时候还曾女扮男装,偷偷潜入青楼去喝酒。

    可她毕竟还是个女人,而且当时的李青昭风头正盛,难免就遭一些小人妒忌。

    这在秋君听来,去喝个酒算什么事儿?

    放在他上辈子,夜店小野猫你听说过没?

    喝多了躺尸躺到另一个城市你听说过没?

    都不叫个事儿。

    可这年代不一样。

    本来倒也没什么,可加上齐名这档子事儿,两人以前结过娃娃亲的事传出来了,不知道怎么滴,就让人编出故事来了。

    传言说,这李青昭无比中意齐名,可是齐名却说她一介女子,整日不修女德,乱七八糟什么的。

    总之,就是说齐名看不上她,嫌弃李青昭身为一个女子,寻欢宿柳,生性风流,不三从四德。

    谣言嘛,摇着摇着就上天了。

    时间久了,许多人竟然都信以为真。

    这下可好,两人更加不对头了,自然也互相避之不见,据说两个人虽然同在玉京书院,却是又十年没有打过照面了,就算是祭祀开会,这种大场面,也是必定有一人不在场。

    两人这仇,就这么结下了。

第七十章 天生道体陈阿柳

    到如今。

    齐名因为那谣言几十年了还是一老光棍,李青昭更是因为那谣言,几十年独守空闺。

    这一误,便是半辈子。

    秋君听完之后,不知道为啥,不由自主的便觉得,当年李青昭的谣言,绝壁是承天峰那些家伙传出去的。

    这群货,没一个好鸟。

    这两人几十年不见,底下的弟子们不可能不见面啊。

    当年的谣言虽说不是齐名所造,可毕竟是因他而起,于是乎,漱玉峰的小姑娘们这个恨啊!

    自家师父多好的人,天上地下都是独一无二的,竟然落得如此凄凉,怎么能不恨?

    桑梓峰的人便倒霉了,遭了漱玉峰几十年的白眼,偏生还不能说什么,都是些整日和土地打交道的闷葫芦,就算想说也说不过啊。

    自此,桑梓峰也成为了书院单身率最高的山头,进去是单身狗,出来之后还是单身狗,个个都有一双麒麟臂,撸起锄头来,那叫一个飞快。

    这陈阿柳呢,是齐名收养的儿子,自然要代父受罪了,从小到大,没少被漱玉峰的小姑娘们欺负。

    明明一辈子没谈过恋爱,却凭白无故背上了负心汉的骂名。

    可怜的老实孩子啊。

    这事儿说到底,也谈不上谁对谁错,只能说背后别有用心造谣的这些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

    “就算如此,你们也不能老逮着人家老实孩子欺负呀,多可怜。”秋君感叹道。

    “谁欺负他了?我们才没有。”小五道。

    “就是,人家天生道体,我们怎么能欺负得了人家。”小七道。

    “呵呵,就算他天生……等等。”秋君忽然猛地一惊,道:“你说他什么?”

    “天生道体呀,怎么了小师叔?”

    小七重复了一遍,说完后,看着秋君那游移不定的眼神,捂嘴惊讶道:“小师叔,你不会想收他当徒弟吧?不行的!他这个人和他爹一样,坏透了!”

    “就是,就是。”

    秋君一脸黑线,道:“我就琢磨了一下,再说了,那是他爹的事儿,这小伙子,我看着挺好呀,他天赋怎么样?”

    眼看着秋君那一脸垂涎欲滴的神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颜暖暖几人无奈,只好老老实实的和秋君讲了讲。

    秋君听完之后,只能是感叹了。

    人和人的差距,还真特么大。

    那么,这个天生道体到底是什么呢?

    为什么让秋君一下子那么震惊呢?

    所谓的道体,只是一种统称,在佛家叫琉璃明镜,道家叫万法从心,剑修叫剑心通明,书生们管它叫七窍玲珑。

    这些道体是后天可以修炼的,虽然修炼起来无比艰难,对于天赋要求极高,但是历史上但凡是修成道体的,无一不是通天境的大能,如今统治天下的五帝,便都是道体。

    至于天生道体,这个就更厉害了。

    历史上有那么几位,无一不是惊才艳艳,最著名的便是那位任公子,他便是天生道体,往近了说,那位一步通天的于夫子,也是天生道体。

    什么是天生道体呢?就是不需修炼,自成道体,人家生下来就是那么厉害。

    这天生道体,还厉害在没有门类之分,修哪派功法,便会必定修成哪派的道体。

    别人累死累活,费了一辈子劲儿也不一定能修成的东西,对于天生道体的人来说,就跟喝凉水一样简单。

    最夸张的是,天生道体的人,修炼起来不仅仅快的夸张,而且还没有普通修士会遇到的修炼瓶颈!

    天生道体是不需要突破的,只要一个劲儿的修炼就成了,和上古时期的修士们颇为相似。

    只要他是天生道体,以后最差也是通天境大佬。

    而这一切对于秋君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他着有了一个超强的经验宝宝,全天二十四小时,无缝隙的为他提供经验,相当于他也有了天生道体一样的修炼速度。

    这就相当于,只要秋君收了这个徒弟,他就是躺着也能上通天!

    厉不厉害!夸不夸张!

    天生道体,就是这么牛哔!

    不仅仅惠己,还能利人!

    最主要的是,这天生道体不用操心啊,扔他一本秘籍功法,随便怎么练,不会走火入魔,不会停滞不前,只要功法和丹药够了,那就跟坐火箭一样。

    头天发射,七天升天!

    收了他!

    秋君的屁股底下也就坐了火箭!

    最主要的是,什么丹药功法,秋君不缺啊,他那缺心眼的爹妈,给他存了好大一堆货,堆在戒指里都快发霉了!

    这简直比迎娶白富美还要夸张,走上人生巅峰,不再是梦。

    颜暖暖别看是个小姑娘,其实岁数已经不小了,也就比秋君小一点,约莫有四十了,在书院呆了快十年,才刚刚跨过金丹三境的中境,在灵寂期,准确的来说,还不算金丹,是摸着正经金丹的门槛。

    她的天赋可不低,只在三十岁时便已经筑基,入了书院十二峰。

    那么陈阿柳是多会儿筑基的呢?

    去年,在他十六岁的时候。

    他多会儿修炼的呢?

    大前年,在他十三岁的时候。

    十三岁之前,小伙子一直跟着他老子在桑梓峰种地,直到他老子感觉小伙子长大了,可以拥有自己的世界了,随便扔了本功法,随便修炼了一番。

    于是便筑基了。

    就算如此,仍旧是每天跟着他爹种地,不务正业,这已经算是慢了!

    瞧瞧,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和自个儿比起来,人家这才是主角好吧。

    那么,面对这样一个好苗子。

    秋君能忍得住?

    当然忍不住了。

    说什么,也得收了他!

    “真是良才美玉啊,这样的好苗子,怎么能不当我的徒弟呢?”

    秋君感叹。

    “小师叔,你真的要收他当徒弟呀?”颜暖暖几人垮了脸,闷闷不乐。

    “当然了,你们想想,要是他当我了徒弟,他是你们的什么?是你们的小师弟呀,你们每天都能见到他,每天都可以欺负他,吃饭睡觉打阿柳,多开心?”

    “嗯?”颜暖暖几人瞪大了眼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恍然大悟道:“也是哦。”

    “怎么样?小师叔的这个主意,是不是棒棒的?”

    “嘻嘻,小师叔你最厉害了!”

    在废墟前修房子的陈阿柳,忽然就猛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

    怎么有种不妙的感觉,仿佛……被人惦记上了?

第七十一章 齐名是个爽快汉子

    徒弟的最佳人选已经有了,但是具体怎么操作这件事情,秋君还得深思熟虑一番。

    这几天,贞德修和王直等几人,每天都在稳定的给秋君提供怨气值和怒气值,三个人合计起来,每天能有个小一千的宿命值。

    尝到了抽奖甜头的秋君,自然是没法忍住的,什么积攒宿命值升级系统,全抛在了脑后,每天一醒来就惦记着抽奖。

    今天早上没想起这事儿,中午从外院回到垂星峰了,秋君没事儿干的时候想起来了。

    “系统大法好!”

    秋君傻子一样喊一嗓子,为避免老黄以为他脑子坏了,秋君喊得极快,有些含糊不清,但是不重要,信仰嘛,气势足了就够了。

    转盘停下,八张小纸条,两个小剑元果,算起来大概值个八百宿命值。

    小亏。

    但是不怕,还有小纸条呀。

    “据传,承天峰的叶步群曾经暗恋着李青昭……”

    “据传,旺财最近很讨厌老黄……”

    “据传,齐名嘴上说不要,其实心里……”

    心里咋了?你特么倒是说出来啊!

    不行,得去看看。

    ………………

    下午,秋君让老黄推着自己去了桑梓峰。

    桑梓峰在书院的一十二峰中,算是最独特的一个,整个山峰遍地绿植,一垄垄田地,顺着山脚,盘满了整个山峰,从远处遥遥看去,就像是一块块绿色的砖头堆砌而成的一样。

    老黄推着秋君,顺着山道上山,沿路不时就能看到桑梓峰的学生,或是在田间除草,或是在施法除虫,最神奇的还是施法降雨的。

    两个人站在那儿,一个聚云,一个起风,一片及其袖珍的乌云便盘旋在田地上空,不大不小,正好是那片田地的大小,雨水细密,均匀的洒满整个田地,完后大喊一嗓子“收”,那片袖珍云彩便消失不见。

    这个好玩,夏天要是想洗澡,天然的淋浴啊!

    走哪儿洗哪儿。

    沿着山路一直向上,便到了农院,这农院也真的是农院,院子里一片片垄田整整齐齐,四散的空地上放满了各种农具,田里全是各种蔬菜瓜果,倒是不见沿途的各种灵植了。

    一名中年汉子正在一处地里挥着锄头,似是在除草,赤裸着的上半身全是矫健的腱子肉,一块块的就像是满山的梯田,古铜色的肌肤全是汗水,在阳光下散发着金色的光泽。

    秋君不由自主的便被其吸引了目光。

    倒不是秋君是个变态,实在是这汉子的动作充满了某种韵律。

    就是随便的挥锄头的动作,在他手中仿佛变得完全不同了,那锄头高高举起,稳稳落下,似蕴藏着天地间的至理。

    最夸张的是,那看着松软的地面,竟然似若金石,一根根细草,就像是金铁一般,锄头落在上面,竟然发出了金铁相击的巨响,还有火星喷溅!

    秋君怔怔的出神看着,不一会儿,竟然感觉整片大地都在随着那汉子的锄头震动!

    地动山摇!

    秋君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就拿粗糙的触感,跟搓板一样的硬度,是老黄无疑了。

    秋君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感觉一阵后怕。

    这要是多看一会儿,保不准儿就会神识崩碎。

    老黄这一捂,也让那中年汉子惊醒了,他停下了手上的锄头,看到老黄捂着秋君的眼睛,反应了过来,焦急道:“他没事儿吧?”

    老黄回道:“约莫是没事儿,小少爷?”

    “行了行了,老黄,我没事儿。”

    秋君把老黄的手扒开,看到了中年汉子。

    一脸憨厚,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实诚人。

    中年汉子见秋君没事儿,有些惊讶,他刚才在衍道,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他在干什么,能看懂的就是入了他的道。

    入他人的道是相当危险的一件事情,动则神识受损,重则道心崩灭。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修为全无,竟然能看懂,而且毫发无损。

    也亏得秋君的神识特殊,异常强大,即便如此,刚才若不是老黄伸手,他也要受伤。

    “你能看懂?”中年汉子疑惑问道。

    “看懂了一点。”

    中年汉子笑笑,道:“你是哪峰的学生,不如来我桑梓峰吧,我当你师父。”

    秋君无奈了,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谁都想收了自己?

    “咳,在下是垂星峰秋君,特来拜访齐祭酒。”

    中年人听到秋君回答,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个秋君?哎呀,可惜了。”

    可惜的是秋君不能当他徒弟了。

    中年人拎起锄头,随手捡起地上的短褂披在身上,道:“我就是齐名,去那边坐吧。”

    齐名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就是个壮实的农家汉子,完全不像是分神后期修为的书院祭酒。

    领着秋君主仆二人来到了屋子前一处草棚下,齐名乐呵呵道:“你们先坐,我给你们摘些瓜果。”

    “多谢。”

    秋君主仆二人坐在草棚下,看着齐名拿着箩筐去了田里,不一会儿便摘下诸多瓜果,跑到井边,拎起一桶井水冲洗了一下,便给两人端了过来。

    “来,尝尝,刚摘的,脆生又好吃。”

    齐名人很热情,篮子里也都是些普通的瓜果,秋君随手拿起一根黄瓜咬了一口,顿时脸色就变了。

    太好吃了!

    皮薄肉脆,入口香甜,比一般的黄瓜甜的多,咬一口就满口汁水,更是有一股清淡的芬芳在其中,秋君嚼了两口,感觉灵气异常浓郁。

    “好吃!老黄,你尝尝?”

    老黄拿起一根来,咬了一口,一个劲儿点头,道:“不错不错,这是贡果吧?”

    齐名点点头,给老黄竖了个大拇指,道:“老先生说的不错,不过宫里也吃不了那么多,不碍事儿的。”

    这齐名竟然拿贡果招待他们,秋君大为感动,真是个实在人啊。

    “两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秋君咽下黄瓜,道:“也没事,就是随便逛逛,看到桑梓峰景色秀丽,就心血来潮,想见见齐祭酒,冒昧来访,齐祭酒勿怪。”

    齐名爽朗一笑,道:“什么冒昧不冒昧的,大家都书院的人,想来就来了,不用叫我什么齐祭酒,你叫我齐大哥便行了。”

    这齐名毫无架子,还真是个爽快汉子。

第七十二章 秋君和陈阿柳的初见

    随便闲聊了几句,秋君一根黄瓜吃完了,还想再尝尝那晶莹剔透的西红柿,刚伸出手就被老黄打了一巴掌。

    “这果子灵气太足,你不能多吃,自个儿不知道?”

    秋君悻悻收回手,一脸遗憾,这可是贡果啊,周帝吃的果子,这么一大筐子,自己竟然不能多吃,实在是难受啊。

    “喜欢吃,回头多带些回去便是。”

    “不用不用,这小子管不住嘴,一准儿吃出毛病来。”老黄一句话断绝了秋君的念想,看着棚子道:“你这棚子搭的不错,好手艺。”

    秋君疑惑的看向草棚,一脸不解,就是个普通的草棚啊,哪里不错了?

    齐名笑道:“老哥见笑了,我就会种地,哪里有着手艺,这是我师父请枢机峰的兄弟给弄的,年代久了,都有四五百年了吧。”

    四五百年!?

    秋君看着这茅草,跟新的一样,甚至这草棚里的石桌石凳都崭新的很,他还以为是新搭的呢。

    这么神奇的吗?

    “枢机峰?”

    “是啊,老哥若是也想搭一个,回头你去找他们就行了,老班这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行嘞,我回头去瞧瞧。”老黄说完,对秋君解释道:“这棚子寒暑不侵,岁月不入,回头我给你在松树下搭一个,你好看书。”

    老黄说完,又向齐名问道:“我那山上也弄了块儿地,就是老种不活东西。”

    “老哥种了些啥?”

    “开始想种些菜,后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彻底把秋君忘在了一旁,兴致勃勃的聊起了种地经,秋君闷的发慌,便向两人道了一声,自己推着轮椅在院子里溜达。

    前院转一圈儿,就溜达到了后山,秋君正准备进去的时候,一旁传来了声音,道:“这位公子,后山不可以进去。”

    “不让进吗?”

    秋君听着声音耳熟,回头一看,一个满脸泥水的年轻人小跑着过来了,看模样,正是陈阿柳。

    “是你呀,你怎么在这儿?”

    秋君明知故问道。

    陈阿柳看着那轮椅就眼熟,等跑过来才发现是秋君,心中顿时悲号,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天天都能撞见漱玉峰的人。

    陈阿柳一溜小跑过来,腿上还扎着裤脚,抬起手臂,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秋君看着乐呵,难怪长得清秀,一张脸却那么黑,感情是晒黑的。

    “这里是我家,家父是齐名。”

    秋君故作惊讶道:“原来齐祭酒是你父亲?你叫什么?”

    “晚辈陈阿柳,见过……小师叔。”

    陈阿柳本想唤秋君名字,可是发现还不知道秋君叫什么,只好充满无奈的喊了一声小师叔,顺带行了个礼。

    来自陈阿柳的怨气值——20。

    秋君乐呵呵的点点头,毫无羞愧的套路了陈阿柳一个小师叔,内心假装自己听到的是师父,心情荡漾。

    仿佛前世追姑娘一样的激动。

    “哦?你不随你父亲一个姓?”

    “晚辈是父亲捡回来的。”

    自己也好想捡这么一个孩子啊!

    “我叫秋君,你直接唤我名字即可,我不是漱玉峰的人,小师叔是暖暖几人叫着玩的,无需拘礼。”

    陈阿柳恍然大悟,道:“您就是垂星峰那位秋君啊,您来桑梓峰有何事?”

    难怪,他昨天就心中疑惑,漱玉峰啥时候多了个小师叔,还是个男的,自己咋不知道呢。

    “我顺便闲逛,顺道来拜访一下你父亲,你父亲和我家老头聊得开心,我便随便逛逛,这后山不让进吗?”

    “后山是晚辈和父亲的居所,杂乱不堪,恐让您见笑,小师叔若是愿意,晚辈带您去前山转转?”

    毕竟是来拜访他父亲的,陈阿柳见秋君兴致很浓,便提议带他去前山转转。

    秋君当然愿意了。

    “好啊,不过我看你正忙,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没事的,我回来再忙也一样。”

    陈阿柳乐呵呵道。

    秋君心中满意啊,真是个好孩子。

    见秋君行动不便,陈阿柳便主动过去推着秋君,两人随口闲聊着,秋君不断的从他口中套话。

    “你自幼便在这桑梓峰长大?”

    “是呀。”

    “哦?那你应该对这诸峰很熟悉了吧,我看你性情温厚,不似那等乖张跋扈之人,怎么会与漱玉峰的颜暖暖她们结怨?”

    “唉,这都是个误会啊!”

    陈阿柳长叹一声,话语里充满了憋屈。

    “是吗?怎么回事儿?不介意的话,能和我聊聊吗?”

    单纯的陈阿柳,完全不知道这是秋君的套路,仔细把那些旧怨说了一遍,当然了,双方的故事有些许不同,但是大体都一致。

    总之,这是个误会。

    还是个天大的误会。

    秋君总算弄明白了,为啥俩脾气好的人,竟然能闹出这么大个误会。

    原来,问题还是出在齐名这儿。

    齐名也是个弃婴,被上任祭酒收养成了儿子,自幼便性格木纳,也就成年之后才好了一些,没办法,都是群种地的,自然比不过那些读书的会说废话。

    当初,李青昭他爹李非和桑梓峰祭酒许行相熟,两人是挚交好友,李非还时常带着还是小姑娘的李青昭来桑梓峰玩,当时齐名也年纪不大,两人岁数相差无几,一来二去相熟了,齐名还经常带着李青昭去地里玩。

    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一次,两人在田地里玩了半天,回来的时候齐名拉着李青昭的手,蹦蹦跳跳的回了桑梓峰上,当时李非见了,笑呵呵的对齐名说:“小齐名,等青昭长大了,给你当媳妇好不好?”

    齐名懵了。

    当时他才十一二岁,年轻还小,哪里懂这些,只是知道自己有媳妇了,乐呵呵的道好。

    后来,李非因故去世,李青昭去桑梓峰便少了,两人年岁渐长,关系也已经慢慢生疏,李青昭也从一个黄毛丫头,变成了名满玉京的第一才女,如梦令一出,更是成了大周唯一的女词官。

    当时的李青昭太过于耀眼,好像一夜之间,整个玉京的人都在谈论一个名字,那就大周的李青昭,天下地下,绝世无双的李青昭。

    齐名还记得当年李青昭父亲说过的话,甚至把当时可能是玩笑的一句话,当成了某种约定。

    他是个老实人啊,觉得自己是一个泥腿子,除了种地啥也不会,李青昭是名满大周的第一词人,自己怎么配得上她?

    他开始自卑了,或者说是羞怯?

    总之,为了打断自己心里的这份儿念想,齐名便开始对李青昭避而不见。

第七十三章 这就很尴尬了

    就如此,这一来二去的,在有心人的利用下,这谣言便传开了。

    两人的误会自此越来越深,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秋君听完之后,那叫一个蛋疼。

    不是都说宅男才是废柴么,怎么连种地也这样?

    你一个大老爷们,居然害羞?瞧着挺爽朗的一个汉子,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陈阿柳和秋君说完这些之后,长叹一声。

    “自此之后,我们两峰便莫名其妙的结了仇,我算是被殃及鱼池了。”陈阿柳的语气中满是忧伤。

    桑梓峰和漱玉峰两峰相连,小时候陈阿柳去山下的河里游泳,好有几次被漱玉院的小姑娘们拿了衣服,最开始的时候是光着腚跑回山里,大一些就用树叶子挡,三两次之后,陈阿柳再也不敢去山下的河水中玩了。

    最夸张的一次,是他在河中的时候,被人下了幻阵,硬生生在河水里泡了一晚上,他那时候还纳闷,这个下午怎么时间这么长。

    陈阿柳虽然性格沉稳,可毕竟是少年心性,和秋君这种老油子不同,聊几句便来了兴致,与秋君道:“若只是被山上的师姐们捉弄也便罢了,只是……”

    “怎么了?”

    “唉,只是师姐们下手太狠了,我都去了外院,还不肯给条活路,我下山读书已经有四年了,至今和女同学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够十句,各个见了我跟见了虎狼一样。”

    秋君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陈阿柳说完,也是乐了,有些害羞道:“让您见笑了。”

    “这没什么的,我也是从你这个岁数过来的,很正常。”

    陈阿柳小心翼翼道:“听说,您和漱玉峰的师姐们关系都很好?”

    “呵呵,还行,回头我跟她们说说。”

    “谢谢小师叔。”

    “没多大事儿,完了有空了我教你几招,保准儿那些小姑娘喜欢你。”

    陈阿柳懵了,他直楞楞的问道:“这个还能学的吗?”

    “当然能了。”秋君解释道:“要不然,你以为我哪有那么大魅力,让整个漱玉院喊我小师叔?”

    陈阿柳不漏痕迹的拍马屁道:“那您自然是有的。”

    “不过你这成天在地里忙活,晒的着实黑了点,我刚开始还纳闷,看你眉清目秀的,怎么生的这般黑。”

    陈阿柳一笑,道:“从小跟着父亲下地干活儿,我已经习惯了。”

    “今年便要秋试了,你也要参加吗?”

    绕了一大圈子,秋君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是呀,我父亲说拖着也没意思。”

    “那你准备去哪峰?”

    “就桑梓峰呀,要不然还能去哪儿?”陈阿柳随口道。

    “我听说你天赋不错,大祭酒他们能答应?”

    陈阿柳笑道:“大祭酒高风亮节,不是那等强人所难的人,自然会答应的。”

    秋君听了就心中冷笑一声,他?高风亮节?

    给老子下套的时候怎么不见他高风亮节了!

    呵,如今天道好轮回,他给我下套,我给你下套,都是命呀。

    “这倒是。”秋君撒谎那真叫一个面不红气不喘,随口试探道:“要不然,你来我垂星峰吧,怎么样?”

    气氛,猛地就停顿了。

    片刻后,陈阿柳干笑几声,道:“呵呵,您开玩笑的吧?”

    “啊哈哈,开玩笑的。”

    啊西八,这特么就尴尬了啊。

    秋君心中不甘,又作死试探道:“不过,我发现这个提议还是很有建设性的嘛,真的不考虑一下?”

    陈阿柳有些无语,又干笑一声,道:“那我请教您几个问题?”

    “你说。”

    “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此意何解?”

    “额……”

    太难了?

    “君子之道,费而隐……此意……”

    陈阿柳这几个问题,有个说法,叫做问礼,是学生向老师请教的一种说法,也是拜师求学的一个环节,陈阿柳问的,都是些经义中的简单问题。

    可是,秋君一个也答不上来。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气氛,已经完全消失了。

    好嘞,这一下子搞得气氛更尴尬了。

    场面一度很僵硬。

    很干,很垮。

    “哈哈,那边儿那个人在做什么?咱们过去看看?”

    “好的,小师叔。”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把刚才那一幕当成没有发生过。

    秋君心里这个恨啊,娘的,回头老子就读书去!

    你等着!

    临近傍晚,陈阿柳推着秋君回到了山上,老黄正和齐名两个兴致勃勃的蹲在田边指着一株植物聊着什么。

    齐名留二人在山上用饭,看得出来,两人聊得很是投机,老黄一口一个老弟,齐名一口一个老哥,叫的热切无比。

    做饭的竟然是陈阿柳,一手竹笋炒肉吃的秋君差点儿哭出来,看着这面相清秀,黑不溜丢,却自有一股子儒雅气息的陈阿柳,秋君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一棍子敲晕了抗回垂星峰去。

    用过了晚饭,秋君和老黄告辞,说改日再来打扰,齐名又送了他们一筐子瓜果,说这些都是挑选过的,灵气不多,但是胜在味道不错,把秋君又感动了一番。

    这是一家子好人啊,老实。

    入夜。

    秋君躺在躺椅上,摸着跟肘子一样的大腿,开始想念起陈阿柳了。

    性格沉稳,温文尔雅,长相清秀,最重要的是,人还很老实,看起来还很孝顺,天赋又高的可怕。

    真是一个好苗子啊,这样的人,若是不落在自己的手里,让自己殷切的浇灌,使其成长,实在是太可惜了!

    秋君越想越觉得满意,就像是相亲去瞧对眼了一样,心中似有一只猫在抓。

    没有他,就没有自己的下半身,没有了下半身,活着还有啥意思?

    如今这跑不能跑,跳不能跳的,就算修了仙,又有啥意思?

    被人怼了还得小心翼翼的忍着。

    别人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他就在海边儿住着,却只能看着海浪吹吹海风。

    不行,这个弟子一定要弄到手!

    他是我的人!

    秋君在脑中开始盘算计划,一个绝妙的想法诞生了。

    有句话说得好,想搞定媳妇,就得先搞定老丈人。

    这个道理用在这里也一样呀!

    要想搞定陈阿柳,可以先搞定他爹啊!

    牵线搭桥拉皮条,这个自己拿手啊!

    自己给他找个娘,他还能不开心?

    得嘞!

    就这么办!

第七十四章 李青昭(上)

    秋君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点子妙不可言。

    这才是自己的老本行啊,帮人追姑娘,这事儿自己拿手啊,何必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展现自己智商的捉急呢?

    昨天根据陈阿柳的话,秋君基本上以及可以断定,齐名心中还是念着李青昭的。

    要不然,他都多大年纪了还不娶老婆?

    他又不是贞德修,喜欢那个啥。

    现在就看李青昭是怎么回事儿了,她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呢?

    还得去探查一番。

    一清早起来,秋君还没来得及洗漱,就先大喊了一嗓子,然后来一发十连抽,又是两个小剑元果,还行吧,两口吃下,等老黄打来水,洗漱完了之后,便急匆匆的去素问峰扎针。

    说起这个扎针,最近给秋君扎针的人又换回李老头,老家伙不知道是为了报复他还是咋地,秋君总觉得这老东西给自己扎的针眼比柳素大了那么一丝。

    一觉睡到半上午,秋君便急匆匆的去了漱玉峰,颜暖暖她们刚下了早课,看到秋君急吼吼的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一问之下,才知道,秋君打算见她们师父。

    “行不行?”

    “行呀,我师父也早想见你了,嘻嘻,小师叔等着,我去通传一下。”

    颜暖暖说完,便一溜蹦蹦跳跳的去了,不一会儿,便笑嘻嘻的跑出来接秋君。

    “小师叔,我们走吧,师父在后院等您呢,听说你来拜访她,她很开心呢。”

    秋君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脸,赶紧让颜暖暖带他去漱玉院。

    漱玉院在整个漱玉峰的最上方,以月桂树和绿植当墙,遥看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花园。

    漱玉池的湖水牵引出一道溪流,似玉带一样环绕在整个园子里,园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不时还能看到各种蝴蝶飞舞其中,可谓是鸟语花香。

    穿过前方的花园一样的学宫,来到了中庭,李青昭居住的正殿外有一片花海,走廊穿梭其中,上面挂满了一道道白色的纱帐,上面写满了诗句,字体或清秀,或俊逸,每一句都是李青昭亲手所写。

    秋君往日没有进过漱玉院,这次一进来,真的是大开眼界。

    玉京一十二峰,每一个山峰都装点的极有特色,各峰祭酒的居所更是如此。

    朝天峰作为主峰,学宫威严大气,一派巍峨,但是上了山顶到了吕仙的居所,却充满了返璞归真的宁静自然。

    承天峰讲究宗司礼法,修建的华丽宏伟,却一板一眼,他们那山头的一群人,就喜欢那个调调,自称为雅。

    素问峰则是种满了各类药材,一进山就全是药味儿,山里除了素问峰的弟子便是桑梓峰的来帮忙的弟子,上了山跟个医院药房一样,李老头的居所里全是药材。

    桑梓峰则全是垄田,一亩亩梯田错落有致,指物峰全是石碑……

    一十二峰,秋君大多都去逛过,各有各的特色,但是要数景色精致、秀丽,还是要数这漱玉峰了。

    这简直跟进了花海一样,但若全是花草,又显得庸俗,偏偏花海被长长曲折的画廊分割,其上还挂满了白色的纱帐,全是李青昭那娟秀的书法诗句,整个境界一下子就拔高了。

    沿途不时遇到漱玉院弟子,都笑嘻嘻的叫着小师叔和他打招呼。

    秋君一路赞叹不已,心道这天上的仙女儿们生活的地方,也不过如此吧。

    一想到自己那山头……唉,不说了,全是泪,也就那块儿青草地还凑合能看,这些日子也被老黑啃的差不多了,旺财这白眼狼也跟着老黑一起糟蹋。

    难受啊。

    穿过前殿侧门画廊,便来到了后院,不远处就是那水榭。

    水榭占地极大,顺着长廊建在了一片湖泊中,湖中满是莲花,清风徐来,满池的荷花含苞待放,那场面,真的是美极了。

    李青昭在那里坐着,仿佛坐在了那一池莲花中,烹着茶,写着字,一脸宁静安然。

    看得出来,这位李祭酒,是一位极有生活品味和追求的人。

    颜暖暖推着秋君来到水榭,秋君拱手道:“冒昧来访,望李祭酒勿怪。”

    李青昭就坐在一方长几后,长几上有一方红泥小火炉,正煮着一壶茶,她歇歇依靠着凭几,面带微笑,好奇的打量着秋君。

    她容貌极美,眉目婉约,就像是那画中的美人一般,一脸宁静,岁月看上去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的刻痕,只给她留下了端庄和智慧。

    “秋公子不必客气,你可是暖暖她们的小师叔,想来便来了,我怎会怪你。”

    秋君不好意思道:“都是她们叫着玩的,不当真的。”

    颜暖暖嘻嘻一笑,道:“师父,人带来啦,我先下去喽。”

    李青昭挥挥手,笑道:“去吧,中午的时莫忘记浇花。”

    “知道啦。”

    水煮开了,茶也煮好了。

    李青昭素手一挽,拎起茶壶,茶水从壶中倒入茶盏,散发出一股清淡的茶香。

    她一挥手,桌上的茶杯稳稳飞入秋君手中,道:“尝尝,听暖暖她们说,你身体有疾,不宜进补些灵气充盈的食物,这茶灵气不多,但是味道却是极好的。”

    “多谢李祭酒。”

    秋君捧着茶盏,浅浅尝了一口。

    当然了,他是尝不出什么的,只是觉得香,好喝!

    “怎么样?”

    “嗯,我其实不太懂茶,不过这茶很好喝。”

    “你倒是个实诚人。”李青昭莞尔一笑,“其实喝茶就是喝的一个心情,这世间的茶虽然味道万千,说到底还是些茶水,好喝便多喝些,难喝便放下,心情好时,便多喝些,不好时也多喝些。”

    “李祭酒微言大义,秋君受教了。”

    李青昭看着他,眨眨眼,道:“你既然是我徒儿们的小师叔,便叫一声我姐姐吧,我看着很老吗?”

    “当然不老。”秋君面不改色道:“您看着比我都年轻的多,那我就厚颜叫您一声李姐姐了。”

    “你这嘴还真是甜,难怪能把我那些徒弟哄的那么开心。”李青昭面带笑意,好奇道:“说起这个,我倒想问你,你那些说辞,都是怎么想出来的?比如说那,与他娘亲一起掉入水中,他先救谁这种问题。”

    秋君尴尬一笑,道:“都是瞎想的,这些都是简单的,还有更难的。”

    “哦?说来听听。”李青昭感兴趣了。

第七十五章 李青昭(下)

    “比如说,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子正在热恋中,女子身中剧毒,必须要这男子去找到他的旧爱拜堂才能解毒,你说,这男子此刻该怎么办?”

    不去拜堂,女子便会死。

    去拜了堂,女子活了之后也会伤心自尽,男子也成了负心汉。

    李青昭刚想说那自然是救人要紧,随后便发觉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眼睛一转,道:“先与这女子断了关系,使得她成了旧爱,之后两人再去拜堂,皆大欢喜。”

    秋君感叹的看着李青昭,不由得赞叹道:“李姐姐还真是玲珑一样的心思,难怪世人都说您是玉京第一的才子。”

    这问题别看李青昭回答的简单,难度其实很高,世人第一反应都是先救人,只有她一眼看破了这个问题的关键,这份机敏,实在是可怕。

    “什么才子才女的,都是些世人吹捧出来的虚名罢了,何况,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可莫要拿出来取笑我了。”

    “哎,这怎么能是取笑呢,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啊,李姐姐你那些诗词,我可是日日捧读的,每一次都感觉,这天底下,怎么会有您这样的人儿,才情冠绝天下,不过,今天终于得见,忽地发现您的才情并不是第一的。”

    秋君故意停顿了一下,道:“您的美丽才是这天下第一的。”

    李青昭被秋君这一番马屁逗的乐了,捂嘴轻笑,道:“你这小子,真的是油嘴滑舌,这般夸人,自己也不会脸红的么?”

    “哪里,弟弟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大实话。”

    李青昭笑着摇摇头,道:“真是不实诚,当初你油嘴滑舌时,若不是你那一首离思,恐怕我就真的一巴掌将你拍下去了。”

    秋君听得脑门子都出汗了,道:“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也是为了她们好。”

    李青昭听秋君胡说八道,竟然真的点点头,道:“这倒是,让她们多懂些事,也省的被那些男人随随便便就骗了去,毕竟,这天底下的男人,论起油嘴滑舌来,还真少有能比过你的。”

    秋君略有尴尬,厚着脸皮道:“我就当您是夸我了。”

    李青昭好笑的白了他一眼,道:“你还真是……”

    说罢,她摇摇头,道:“不过,既然唤我一声姐姐,初次见面,弟弟你也不准备送姐姐一些礼物?别的姐姐也不要了,我读你那首离思,用笔之妙,连姐姐也是自叹不如,可是等你许久,也未见你有新诗问世,今日,便送姐姐一首诗吧。”

    秋君一愣,好呀,才说我脸面厚,感情搁这儿等我呢。

    不过,如此一来正好。

    “既如此,小弟便献丑了。”

    秋君略一思索,便想好了,出口唱道。

    “朝朝云,暮暮雨,三秋岁,花齐放。

    故日执手同寻欢,摘得桃花赠红妆。

    条条江畔两两树,可怜花叶伴春残。

    相思门前相思苦,春心种后寸心灰。”(注)

    秋君读完后,小心翼翼的看向李青昭,李青昭正静静的看着他。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恍若百花齐放。

    “弟弟,你这是在笑姐姐一把年纪了,还孤身一人吗?”

    秋君心虚道:“当然不是,还有两句没想好呢。”

    “哦?”李青昭看着秋君,面色宁静,仿佛看穿了一切,“那剩下两句是什么?”

    “我想不出来了,不若,姐姐来填上吧?”

    李青昭目光灼灼的看着秋君,道:“诗是你的,怎能让姐姐来填?”

    秋君感觉后背冷汗也出来了。

    “那,小弟就补上?”

    “补上。”

    “衣是新的好,人是旧的妙。”

    片刻后。

    李青昭一挑眉道:“没了?”

    秋君一本正经道:“没了。”

    李青昭看着秋君,忽然就捂嘴笑了起来。

    秋君的后背汗哗哗的下。

    “擦擦汗吧。”

    “哎,好嘞。”

    秋君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水。

    “我还真道弟弟是来瞧我这个姐姐的,原来是想要当红娘呀。”

    秋君有些心虚,小心翼翼道:“那您觉着嘞。”

    “你觉得呢?”李青昭反问道。

    “我只觉得,这世间再美,不过是英雄美人共白头,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我最不愿见的,便是有情人情深缘浅。”

    李青昭静静看着秋君,又不似看着他,许久未曾说话。

    半晌后,斜倚在那里的李青昭,朱唇轻启。

    “好。”

    秋君如释大赦。

    这事儿,成了。

    秋君忙不丢的告辞,颤抖着手臂,吃力的转动轮椅转身,木轮嘎吱嘎吱的压在木地板上,秋君转过身去,露出了湿的贴在后背的衣裳。

    李青昭见了,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一会儿,颜暖暖进来了。

    一见到李青昭,便嬉皮笑脸的问道:“嘻嘻,师父,小师叔这人是不是很有趣?”

    “人是有趣。”李青昭正在抄诗,想起秋君离去时鬼头鬼脑的样子,不禁笑道:“不过这人的鬼心思也真是多。”

    李青昭执着笔,一笔一划的写着秋君的那首诗。

    颜暖暖瞧见了,凑过去,惊讶道:“师父,这是你的新作吗?”

    “不是,是你们那位小师叔的。”

    李青昭写完,放下笔,又看了一遍。

    “相思门前相思苦,春心种后寸心灰。”颜暖暖不由得轻声读了出来,目光痴迷道:“怎么如此凄苦,不过这诗写的真是好,小师叔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是极好。”李青昭叹道:“这天底下的情话,怕是被他一个人说尽了。”

    “嘻嘻,师父过奖啦,他听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李青昭拿起笔在她额头点了个朱红,笑道:“你这丫头,去,寻尺纱帐来,为师写下来,挂上去。”

    颜暖暖欢天喜地的去拿了一卷纱帐,李青昭又重新誊抄在上面。

    “咦?师父,怎么多了两句,哎呦,这两句一加,整个诗的意境全坏啦!”

    李青昭执笔写下的,正是那最后两句。

    衣是新的好,人是旧的妙。

    “师父,这首诗叫什么?”

    李青昭想了想,执笔落下长长的标题。

    “好怪的名字呀。”

    “是挺怪的。”

    李青昭也笑了。

    题:愿英雄美人共白头,有情人终成眷属——永安七十九年夏,秋君。

    (注:本来想继续用元老板离思的最后那一首的,可是想来想去,感觉意境不太对,便自己瞎琢磨了一首,让各位见笑了,不过,有没有觉得,最后两句真的很妙?嗯,反正我是很满意的,手动骄傲脸。)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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