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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壮士留步     废柴的飞升方法txt下载     废柴的飞升方法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五百五十章 徐州(二)

    秋君端居正中,看着下面一群人齐齐坐着,不免得有些感慨,这就是领导的特权啊。

    宴会上,这徐州知府可谓是用尽了毕生功力来拍秋君的马屁,听得秋君的一应下属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就连秋君都不觉间有些飘飘然了。

    其后更是舞女之类的什么花活儿都给他招呼上了,当然了,也并未过分,只是歌舞罢了。

    总之,众人倒是吃的挺开心。

    酒足饭饱之际,沈青山朝着秋君敬酒道:“徐州贫乏,不过山水却有几分景色,大人不妨多住些时日,让下官好好陪同大人游历一番,说不得还能有一些收获,那鬼斧山乃是我们徐州绝景,据传当年便有一位大乘境的仙人在此悟道,大人定要去观赏一番啊。”

    “哦,还有此事?”秋君听后,乐呵呵一笑,举杯道:“若是沈大人不嫌叨扰,那自然是要去得的。”

    “大人何出此言,这是下官应尽的本分啊,大人,请!”

    “请。”

    两人高举酒杯,一饮而尽,一副宾主尽欢的模样。

    宴会散去,沈青山拉着秋君的胳膊,一脸殷切,略带醉意的对他道:“这别院中一应俱全,大人若是缺什么,只管吩咐,只要下官能办到的,绝无二话,大人一定要多住些时日,让下官好好陪同大人游历徐州啊!”

    秋君拍了拍沈青山的胳膊,道:“好说好说,沈大人慢走。”

    “大人请留步,沈某告辞。”

    一众人散去,秋君返回堂内坐下,端起一盏冷茶喝了一口,下意识的招手想让陈阿柳送来毛巾擦擦脸,醒醒酒。

    一招手,却发现陈阿柳不在,不禁有些唏嘘,果然是由俭入奢难啊,这才多久,自己就被人伺候惯了?

    真感慨的时候,手中忽然多了一块热毛巾,秋君抬头一看,却是秋水,她的侍女小草还在一旁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雪梨汤,端去桌上,将他的冷茶撤了下来。

    “大人还是喝些热的吧,这是我吩咐厨房刚熬好的雪梨汤,您喝点,醒醒酒。”

    秋君停顿了片刻,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道一声多谢,然后看了一眼小青,对她道:“去把其他人都叫来。”

    小青看了一眼秋水,秋水丢给她一个眼色,她便有些不乐意的去了。

    不多时,众人都到了厅内,秋君看人到的差不多了,便问道:“大家觉得如何?”

    “大人是说这徐州知府吗?”程青问道。

    秋君摇摇头,道:“不单单是他,你们没觉得这这徐州很怪吗?”

    “怪?哪里怪了。”王辰安不解道。

    “今日我们先前见到那胡常在的时候,他给我们出示的是军部的勘文,可是遇到这徐州知府的时候,徐州知府喊我却是宣抚使,这就说明,不仅仅是枢密院军部,恐怕庙堂之内,我们的行踪也已经彻底泄露了。

    而且沈青山此人如此热忱,怕是也有些问题。”

    “这个倒是大人多虑了。”程青笑了笑道:“大人有所不知,历来南下巡抚官员,地方州府上都是这般接待的,这沈青山恐怕也只是担忧大人路过徐州,他却没有表示,怕惹得大人不满,回去参他一本而已。

    而且这些地方州府的官员,多半都在玉京有些关系,有知道消息的门路,要不然,这官儿可是当不长久的。”

    “是吗?”秋君一怔,而后也恍然大悟,这些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有想得这么深而已。

    “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些麻烦了。”秋君皱眉道:“各个州府的官员,沆瀣一气,我们又行踪暴露,一路上被这些官员牵扯,还怎么探查?”

    白仓鱼这时候附和道:“而且只怕事情比这还要糟糕,我们一旦被拖住了行程,他们便有足够的时间去收拾烂摊子了。”

    秋君听罢,沉吟片刻后,道:“这样吧,大家下午都各自出门逛逛,顺道打听一下州府里的消息,程青你去这徐州府的清天司打探一下这徐州官员的底细,最好提一份儿档回来。”

    “是。”

    下午,众人各自出城,并且谢绝了沈青山派人来陪同,一下子搞得沈青山面色有些苍白,看着心中有些惶惶不安。

    ………………

    玉京城,二皇子府上。

    今日,二皇子已经将书房里的一应东西摔了个差不多了,府上的下人们吓得瑟瑟发抖,两位幕僚上去劝说,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息怒!孤如今怎么息怒!一个小小的徐二,如今也敢骑到孤的头上拉屎了!是谁给他的胆子,让他敢断了本王在花街的供奉!”

    “殿下息怒啊,我今日已经打听到了,不仅仅是咱们府上,连三皇子和四皇子那边儿的也都断了,还有几位国公府上也是如此,这徐二此举除了有那秋君给他撑腰之外,恐怕是另有隐情啊。”

    他的幕僚徐增劝说道,可是刚说完,便又听到啪的一声。

    啪!

    二皇子又摔了一个茶盏,一脸阴郁的怒道:“还能有什么隐情,不就是我那父皇的旨意吗!难道他还真的能将皇位传给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吗!”

    “殿下,慎言呀!”另一个幕僚王琦也劝说着,对二皇子姬承业道:“这话若是传出去……”

    “传什么!就只有你们二人,难道你们二人会背叛孤?!”姬承业眯眼看着二人道。

    “自然不会。”

    “殿下何出此言。”

    两人赶紧躬身。

    “哼。”

    “殿下。”徐增这时候上前一步,跨过地上的那些碎片,目光闪烁道:“而今这秋君如此做,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啊。”

    “什么机会?杀了他吗?”姬承业怒道:“若是能杀了他,孤还用等到今日?!可恨此僚如今南下,孤却束手无策,只能放些消息拖缓其脚步,照这样下去,最多不过是拖个三五月而已,若是被那秋君查到了登州……”

    姬承业说到这里,浑身都弥漫着一股子绝望和恐惧的气息,歇斯底里的将桌上所有的物件都推到地上摔了个稀碎。

第五百五十一章 徐州(三)

    登州矿脉的事情,正是他暗中与东出阁的交易,此事一旦败露,他别说争储了,恐怕会直接落得个万劫不复的地步。

    “一群酒囊饭袋,孤手下如今若是有人,哪里容得那秋君活到今日!当初朝试之时就该杀了他!”说着,他又恼怒道:“贞德修那个废物,背着孤去行刺,带着那么多人仍旧失手了,简直废物!

    若不是他这个废物,孤今日又岂会落得如此地步!又怎需与那秋君结恶!”

    二皇子越说越是愤怒,话语中都带着歇斯底里。

    “殿下此言差矣。”徐增乐呵呵一笑,道:“那三皇子未曾与那秋君交恶,不也被扣下了花街的供奉么?此举恐怕是陛下所为啊,陛下……”

    “那你到底有何计策,快些说!”姬承业一脸不耐烦道。

    徐增见其发怒,也不敢再拖着,低声道:“如今对秋君不满的,可不光是咱们。”

    “你是说,与老三联手?”

    “不错,殿下,不光光是三皇子,还有那几个国公府,都是可联合之力啊!”徐增激动道:“一旦联合他们除掉秋君,不光花街我们可以争上一争,最主要的便是能除掉秋君这个心头大患啊!”

    姬承业听得目中一亮,道:“此计可行?这等好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对我有利,老三就算蠢了一些,可岂会答应?”

    “如今这秋君坏的可不止是咱们的事儿,他又岂会不答应?殿下莫忘了,三殿下那里,可正缺钱呢,而且据我所知,那几位国公府与秋君的交恶可是堪称生死大仇了。”

    “好!”姬承业一拍桌子,立刻站起来对徐增道:“孤也不管你到底用和手段,总之,这件事情你去办,绝对不能让其前往登州!”说着,姬承业拍着徐增的肩膀道:“这件事儿若是成了,你收东出阁银子的事儿,孤便不计较了。”

    徐增佯装惶恐的神色,低下头冷笑一声,点头称是。

    类似于二皇子摔茶具的这一幕,在这一日还在许多玉京权贵的府邸内上演着。徐二听从着秋君跟他说的话语,很是坚决的将这些人的供奉全给扣了,退股的退股,态度异常的坚决。

    这一日中午。

    徐君信换下了书院的天青长袍,穿了一身黑色袍子,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就坐在一间茶楼内算着账目,一旁的荆芥带着他的小猴子偷偷留下来陪他,开心的吃着盘中的干果。

    整个二楼只有他一个人,他正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楼下的小二,忽然跑上来对他道:“徐二爷,楼下来了一伙人,说是要找您。”

    没错,徐二如今也成了爷了。

    徐二心中早有预料,头也不抬的问道:“都有那些家?”

    “有徐国公府上的,还有宁国公府上的,还有……”

    除了秋君说的几个国公之外,徐二知晓几家和国公府关系密切的勋贵之家,也被他尽数扣下了份例。

    “哦?是本人吗?”

    “是他们的管家,都是邀请您去府上的。”

    “呵,不去,全回绝了。”

    徐二那一夜是彻底想明白了。

    玉京的这些勋贵,纯粹是些闻风而来望风而去的家伙,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昔年自己声名败坏的时候,一个个对自己避之不及,而今派个管家就像请自己登门上府?

    笑话,如今自己也是名字里带爷的了,自己要是那么做,师父的面子还放在哪里?

    小二下楼准备回话,刚走走了两步,被徐君信喊住:“告诉他们,份例一事已经是定局了,哦,再端一盘子腰果上来。”

    “好嘞。”

    小二下去之后,楼侧的柱子间的阴影里浮现出一个人影来,对他道:“你这么做,就不怕那家报复?”

    徐二听闻,停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笑道:“影先生。”

    “唤我影子即可。”

    “好。”徐二笑了笑,继续道:“自然是不怕的,这钱我就是不给他们,他们又能如何,难道在这玉京城中还能杀了我不成。”

    “司剑大人如今可不在京中。”

    “那更不用怕了,他们全盯着我师父呢,哪里顾得上我。”顿了顿,徐二看向影子道:“可是那几家里有与您关系亲近的?”

    影子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奉了陛下的命令来保护你的,其余的我一概不管。”

    所谓保护,实则便是监管,徐二心中自然明白,点了点头,影子又消失在黑暗之中,瞧的徐二一阵纳闷,大中午的,这都能藏得住?

    又核对了半天账目,徐二估计着大概后天便能重新开张了,便让荆芥去下楼去喊武隆彪,准备晚上一起吃个饭核对一下,谁知道荆芥刚下楼,忽然便等等等跑上来了,目光中有些紧张和难过的看着徐二。

    “怎么了,小师弟。”

    “他,他们来了。”

    徐二一下子皱眉。

    正在这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一声喝骂。

    “徐二,你胆子可真不小啊!”

    听着声音,正是宁浩。

    言语还未落定,便听到等等等一阵上楼声,宁浩身后还跟着杨柳等人,不过倒是没见到张易芝,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府中养伤。

    宁浩上楼之后,咧嘴一笑,阴狠的盯着荆芥,笑骂道:“小杂种,跑的倒挺快。”

    荆芥满是仇恨的目光盯着他,却忽然被一只手捂住双眼,将他拉倒了身后。

    徐二站起身,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忽地笑道:“祖宗祠堂里跪够了?今天跑我这里来找祖宗了?”

    “我呸!!”宁浩听罢便是一口口水朝着徐二啐去,徐二一抬手,一道剑风将其挡下,宁浩瞧了,嘿嘿一笑道:“徐老二,一月时间不见,本事涨了不小啊。”

    “反正比你这个找祖宗的人强。”

    “你!”宁浩听得头皮都炸了,一脸怒色,抬手就要上前,却被杨柳一把拉住,对他道:“今儿过来不是跟他吵架的,说正事儿吧。”

    “我跟你们可没什么正事儿。”徐二说着,瞧了一眼杨柳,道:“呦,胳膊接好了啊,长得挺快的么。”

第五百五十二章 徐州(四)

    徐二如今不知道是不是跟陈阿柳学的,说话专门儿揭短。

    杨柳面皮倒是过得去,摇了摇手,笑道:“好的不能再好了。”说罢,他转头朝着楼下喊道:“徐老三,你家这老二都快厉害的上天了,你也不上来管管?”

    徐二目光凝聚,身体骤然紧绷。

    “我可管不着,他可是我哥呢。”徐君义说着,缓缓从楼梯上走上来,手摇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看了一眼徐二,莞尔一笑。

    “大白天穿一身黑,你这是学那陈六吗?”

    “看来还是挨揍挨的少了。”

    “比不得二哥你。”

    徐二盯着徐老三,冷哼一声。

    “行了。”徐老三说着,上前一步,看着徐二自顾自道:“威风也耍够了,今日就当我们几个给你赔礼道歉了,花街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徐二听后,哈哈大笑,一脸讥讽道:“道歉?成啊,去楼底下跪着去,什么时候跪够了,什么时候我看心情重新考虑一下。”

    徐老三盯着徐二,目光不善道:“二哥真是好大的威风,果真是找了个好师父,今日你断了府中的一笔进项,我亲自来求你还不成,还要我跪着,那改日是不是得父亲大人亲自来给你跪下,你才罢休?”

    “呵。”徐二呲笑道:“徐府是徐府,你是你,你这个当弟弟的,给我磕几个头有问题吗?你扯父亲做什么,是想说你如今已是国公了?”

    “徐老三,看来你这老二管不住啊!”宁浩说着,一咧嘴,挽起袖子便上前道:“既然如此,何必废这么多话,揍一顿不就成了,顺道宰了那个小兔崽子。”

    宁浩说罢,狞笑着便上前。

    徐二明显感到身后的荆芥浑身都紧绷住了,胸腹中顿时生出一股子无名怒火,目光紧紧锁死宁浩。

    一个眨眼之间,宁浩一步上前,不容分说便朝着徐二直直拍来一掌。

    徐二躲都未曾躲闪,双目如电般盯死宁浩,就在其出掌的一瞬间,他手中忽地多出一柄长剑,一剑朝着宁浩的手臂斩去!

    剑势如风,快如闪电!

    一瞬间,徐老三瞳孔骤然紧缩,一个闪身上前,想要挡下这一剑,可是他还是慢了半分。

    唰!

    剑风如线,瞬间暴涨开来,宁浩直觉眼前寒光一闪,紧接着便看到自己的手臂飞上了天,一双眼睛顿时瞪大,这才感觉剧痛传来,不由得惨叫出声。

    “啊!老子的手!”

    “徐二!你找死!”

    杨柳暴怒,顿时就要上前,却忽地被徐老三拉住,顿时怒道:“怎地,徐老三,你这时候想起你兄弟情谊了?!”

    “住嘴!”

    徐老三喝骂一声,扶着宁浩,紧紧盯着徐二。

    徐二面若寒霜,忽地一笑,长剑一震,将上面的血珠尽数甩落在地板上,看着地上的断手道:“还不赶紧捡起来,回家去寻个郎中接上?”

    “二哥,你可知你此举后果?”徐老三紧紧的盯着徐二,目中寒光闪烁。

    “后果?”徐二哈哈大笑,道:“你们想要杀我小师弟,还问我后果,这断手便是后果,若是想动手,尽管上。”

    “那秋君不在,你真以为你在玉京有人保的住你?”

    “你们尽可一试!”徐二掷地有声,冷声道:“我就在这花街之内,随时恭候,只要你们够胆杀我,那便来呀。”

    “呵。”

    徐老三冷笑一声,手中不觉取出长枪,浑身神念外放,牢牢锁定徐二。

    “我听说,有人砸场子?”

    这时候,一声洪亮的喊声从楼下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喧闹声,徐老三等人神念探去,只见得整个茶楼已经被人团团围死,尽然有数百号人手。

    武隆彪直接上楼,无视了三人,走到了徐二身前,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目露赞赏道:“嗯,好剑法。”

    “找死!”

    杨柳怒吼一声,便要动手,却被徐老三拦下。

    他看着徐二,点了点头,道:“很好。”

    “自然很好,别忘了带手。”

    徐老三这次没说什么,弯腰捡起宁浩的断手,目中尽是寒光的看一眼徐二,咧嘴一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告辞。”

    “不送。”

    徐老三拉着两人下楼,却被一群人直接围住,武隆彪在楼上喊道:“放人。”

    人群散开,三人这才随家仆上了马车离去。

    茶楼上,武隆彪这会儿皱眉道:“你这么做,不怕他们报复?”

    “他们都要杀我小师弟了,我斩他一只手又如何?若是换了师父再这里,这几个人一个都别想站着出去。”

    徐二毫不在意,转身蹲下抱着荆芥道:“小师弟,刚才吓着了没有?”

    荆芥摇了摇头。

    “嘿嘿,二师兄刚才帅不帅?”

    荆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不言而喻,然后咧嘴开心的一笑。

    “哈,是不是有几分师父的神采了?”

    荆芥犹豫了片刻,而后点点头,伸出小拇指,道:“有了。”

    “哈哈。”徐二开心大笑:“有这么点儿就足够了。”

    ………………

    徐州。

    徐州府衙内,沈青山坐在后院的凉亭中喝茶,沉思中午与秋君的对话,他府上的幕僚这时候走过来低声道:“大人,那秋君一行人出了别院了,已经派人跟上了。”

    “哦?”沈青山问道:“去哪里了?”

    “好像没什么特定的地方,一行人四散东西,倒更像是逛街去了。”

    沈青山沉思了片刻后道:“殿下前日传信过来,说要咱们拖住这秋君一行人,你今日看来,可有何意见?”

    “大人是说……”

    沈青山叹了一口气,道:“这秋君一年内在玉京城混的可谓是风生水起,圣眷之隆可谓是旷古烁今,短短时间,如彗星崛起,如今不仅身居三部要职,更是收拢了一群各派的大弟子,殿下要我去拖住此人行程,这不是要沈某的命吗……”

    幕僚闻言,不解道:“此人当真这么厉害?今日看来,不是挺好说话的吗?”

    “此言差矣。”沈青山摇头道:“此人在书院中时,便因口角将书院同门贞德修赶出书院,而后更是亲手将其诛杀,之后更是当街与几位国公之子起了冲突,更是在玉京一夜之间诛杀了大小门派,这手上的人命……唉,这就是个煞星啊。”

第五百五十三章 谋划

    “可是大人,殿下亲笔传来书信,我们……”

    “所以说,这就是难办之处了,殿下在登州有何布局,我们不知,可是如今看来,好处我们是半点儿没捞着,反倒是惹了一身腥臊,也不知那胡常在是得了谁的令。”

    “胡常在还在前堂等候,大人要不要与他商议一下?”

    “算了。”沈青山顿了顿,对幕僚道:“让跟着的人小心些,若是被发现了,便直接撤离,这些人都修为不俗,不是个好易与的,千万要谨慎些。”

    “是。”

    …………

    秋君一行人各自出了别院之后,本意是各自散开去看看徐州府情况如何,没想到秋水二人铁了心跟着他,青鸾见状之后直接冷哼一声跟王辰安等人离去,弄得秋君一阵尴尬。

    这几日青鸾整日对他对没个好脸色,秋君自然也知道为何,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忍着了。

    出行不久,秋君便察觉了身后有人跟着,片刻后,秋水上前地神在他耳边道:“大人,有人跟着咱们。”

    “我知道。”

    “那……”

    “想跟就跟着吧,估计是徐州衙门里的人。”

    秋水点了点头,不多做言语,自从那日她搞得秋君和青鸾两人闹别扭之后,她这几日便一直沉默寡言,一副很是乖巧的模样,弄的秋君也是颇为无奈。

    觉察了身后跟着人之后,秋君反而更加放松了,一路上出了闲逛就是买东西,还去酒楼点了一桌子菜存进了镯子里,一副欣赏徐州人文风貌的模样。

    临近黄昏的时候,众人都回到了别院,聚在了堂内。

    秋君看向程青问道:“下午去查到档案了吗?”

    程青点点头道:“查到了,不过下午的时候出了这别院不久便有人在身后跟踪我,被我甩开了。”

    “你们呢?”秋君看向众人。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都被跟踪了,白仓鱼回道:“我甩脱那人之后,反跟了他一路,这人回了徐州府衙内了。”

    秋君点点头,道:“看来就是徐州府的人在跟踪咱们了,程青,你查到些什么了?”

    程青掏出一份儿案卷来,递给秋君道:“大人请过目,这就是徐州府众人的案卷了。”

    秋君接过之后,程青又对众人道:“沈青山此人并无什么特殊,不过过往他与二皇子有过几封书信来往,他本是吏部的员外郎,后经二皇子的手提拔成徐州知府,算是二皇子的人。”

    “原来是老二啊,还有那个胡常在是怎么回事儿?”

    秋君嘀咕了一句,心中开始盘算。

    “那个胡常就是个徐州守备,不过此人曾经在枢密院东军都督薛富贵那里做过事,应该算是胡春的手下。”

    大周的枢密院便是大周的军部,最大的官职是大都督,是由徐国公徐开天担任的,其次是中军都督,由玉京的禁军统领张天策担任。

    剩下便是东西南北的四军都督,刍荛当时得罪的西北军便是由西军都督统帅,而西军都督正是宁国公,宁远山。

    除了了中军都督之外,其余的东西南北这些都督,都是手掌实权的军部大佬,各自统帅军区都有独立的衙门。

    不过这些年来,周帝一直有意扶持张天策,而且徐开天也有意退让,是以他这个大都督名头虽然挂着,可是衙门里大部分事儿却是中军都督张天策在管。

    至于秋君的这个枢密使,说来好听,单其实就是个挂靠的虚职,周帝临时给了他五百的统兵权,可以临时抽调各军,也是为了他南下行事方便,没什么大用。

    只要仔细一想便知道,这五百的调兵权虽然有了,可是去人家大营调兵,具体给他什么兵还得看人家。虽说有军职在身,大部分不可能扣着不给,但是给秋君一堆老弱病残,秋君也没什么办法。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秋君动身的时候才没有选择去枢密院带兵,一方面是想要轻装出行,另一方面也是他没有跟军部的人打过交道,没什么交集,这才作罢。

    秋君沉思道:“这个薛富贵又是什么人?”

    程青回道:“薛富贵便是武定侯,算是玉京有数的权贵之一,一直执掌东军,其余的……属下倒也不曾知晓了。”

    秋君想了想,道:“那便抛开这个胡常在和薛富贵不管了,先说说这老二吧。”

    “当初我在临春巷被刺杀,表面上是贞德修的手笔,不过以此人的能耐,是调不动那么专业的刺客的,其后应该是二皇子的人。”

    程青回道:“当时线索查到了二皇子那边儿,不过陛下下了口谕,所以那件案子便就此作罢了。”

    “嗯。”秋君点头道:“当初礼部舞弊一案,让老二吃了一个大亏,而舞弊的对象正是南方诸派,这么说,这南方水患之中,定然是少不了老二的。”

    白仓鱼也应声道:“不过,我们并不清楚这二皇子在谋划什么。”

    秋君笑了笑,道:“这个不重要。”

    此刻,秋君脑中已经有了盘算,对众人道:“我们此行仓促,别说是他们,就连我们都是紧张处理完手头之事便出发,想来他们得到小心更晚,只是来得及发出飞剑传讯,让这徐州府拖住我们。

    如今,想来他们在玉京之中正在谋划,该如何除掉我这个心腹大患。”

    青鸾瞥了一眼秋君,道:“那你还有心思在这徐州府逛街?”

    秋君咳了一声,道:“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如今我们既然推算出了对方的布局,那不是好应对了许多。”

    “大人所言极是!”程青拍马屁道。

    “那我们今晚便连夜启程?”陈道几问道。

    秋君摇了摇头道:“不能这么走,这么走的话,对方一直掌握着我们的行踪,不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这件事情还得好好盘算一番,大家有什么好想法?”

    众人议论片刻,程青眼睛一亮,道:“不如这般。”

    秋君招手让众人聚在一块儿,程青低声将计划说出,秋君一拍手道:“好主意,就这么办!”

第五百五十四章 遇刺(上)

    “程青,你现在就行动,此事宜早不宜迟,一会儿这徐州府的人估计又得过来,要抓紧时间。”

    “是!”

    程青立刻领命,一个闪身消失不见,王辰安见状,嘀咕道:“跑的挺快。”

    不多时,府上的下人敲门进来通传,说是沈青山等人到了。

    秋君整理了一下衣襟,挥挥手,让余羽等几人撤去,然后去到正堂迎接沈青山,沈青山刚跨过大门便看到秋君在那里迎候,顿时一脸的受宠若惊,提着衣襟一路小跑,几步走到秋君身前,满脸惶恐的行礼道。

    “哎呀,属下怎敢劳驾大人在此迎候。”

    “哈哈,沈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一行人这般叨扰沈大人,自然是需要出来迎接的。”秋君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将沈青山扶起来,弄得沈青山又是一脸感激涕零。

    两人一路把臂言欢,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去的正堂内坐了片刻,沈青山回头看了一眼,道:“秋大人,不知其余几位大人去了何处?时辰差不多了,沈某在城内醉花楼备好了酒宴,虽比不得玉京的百花楼,可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哎呀,那几个人中午吃酒多了,多半还在睡着。”说着,秋君看向秋水,道:“去吧那几个懒虫叫起来,春宵正好,怎么还在睡觉。”

    秋水这一路都遮着面纱,听到秋君跟使唤侍女一样的使唤他,不由得咬了咬牙,柳目瞪了秋君一眼,便行个万福去往后院了。

    秋君这时候端着茶盏感叹道:“沈大人有所不知啊,我这群手下,桀骜不驯,甚是难管啊……”

    “呵呵,大人说的哪里话,您手下各个都是精英,也只有秋大人这样的人中龙凤,才能统帅如此良才啊。”

    “哈哈哈……”

    秋君一听,笑的甚是开心。

    沈青山这会儿却在心里嘀咕,下午探子明明发现这群人都已经酒醒出了门,怎地如今这秋君却说在后院沉睡不醒?

    这厮在搞什么幺蛾子?

    难道说,是对自己有所不满,故意如此行事,给自己暗示?

    也不对啊。

    沈青山一时间疑虑重重,笑容都假了几分,他本就心中忧患不已,他虽是出身二皇子门下,可是却对玉京局势颇为了解,知晓自己这差事简直就是火中取栗,十分危险。

    秋君看见沈青山神色有变,心中冷笑一声,却故意问道:“沈大人,可是本官叨扰了你,让沈大人心生不快了?”

    “啊?”沈青山一下子惊醒,赶紧道:“大人这是何出此言,折煞下官了。”

    “我方才瞧见沈大人似面色不愉,故有此问。”

    “唉。”沈青山挤个笑脸,道:“家中妾室分娩,沈某一时间有些分神了,大人勿怪。”

    “哦?”秋君故作关切道:“既如此,沈大人何不回家陪着。”

    “不碍事不碍事……”

    两人互相之间试探着,这边儿程青等几人回来了,装作一副醉酒刚醒的模样,道:“大人,您叫我们?”

    “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在睡!”秋君佯怒道。

    “哎呀,中午吃酒有些多,大人勿怪。”程青呵呵一笑,一副混不咎的模样,一屁股坐下。

    秋君啪一拍桌子,刚要开口骂人,便听到沈青山道:“大人息怒啊,都怪下官,午间劝酒太多,大人勿怪。”

    “唉,算了,时辰不早了,咱们这便动身吧。”

    说罢,秋君瞪了一眼程青,却是暗中传了个眼神,程青不可察觉的点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办妥,秋君见状,会心一笑。

    一行人出门上了马车,沈青山与秋君同乘一辆,朝着那醉花楼行去。

    夜晚沈青山倒是没有将街道严管,一路上撩开车帘,与秋君介绍着徐州的风土人情,甚是热情。

    秋君也是一脸感兴趣的模样听着,看着街道上挂起的红灯感叹道:“此间风情,倒是与玉京花街颇为相似。”

    “呵呵,大人有所不知,这徐州渡水河便是通天河分流,正好路过徐州城,此街颇有玉京花街风韵,被人称作小花街。”沈青山解释道。

    秋君乐呵呵一笑道:“原来如此,这徐州城,还真是个修养身心的好地方啊。”

    两人正说着,忽地听到一阵骚动,紧接着,一支利箭忽地便穿过了马车的门板,嗡的一声钉在了车厢内!

    这箭擦着秋君和沈青山的鼻尖而过,秋君一下子吓的面色大变,额头上的冷汗顿时下来了,沈青山更是吓的怪叫出声。

    一路护送的侍卫惊慌大喊道:“有刺客!”

    马儿这时候嘶鸣不已,车夫已经拉不住马车缰绳了,马匹一乱,顿时在街道上飞奔起来,此刻正是夜幕刚落,街道上人声鼎沸,正是红火的时候,不少行人被马车撞开,更是有人被撞的跌落在那渡水河内,一时间街上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有刺客!快点儿保护大人!”

    程青一声暴喝,率先破车而出,直接御风朝着秋君马车追去。

    秋君他们马车其后的几辆马车这时候也被惊到了,众人纷纷弃车而下,朝着秋君的马车追去。

    街道上这时候已经乱成了一团。

    马车横冲直撞,撞伤了不少人,秋君见状,探出头道:“快闪开!”

    沈青山见秋君这样,赶紧拉着秋君道:“大人小心刺客!”

    “这马车……”

    秋君还没说完,忽地一道澎湃真元直击在马车车厢上,整个马车就像是撞上了巨山一般,顿时朝着侧面翻去,竟是直直飞出七八米之远!

    这道路本就不甚宽广,马车一顿乱跑,已经快到了醉花楼旁的渡水湖中,这时候被撞飞出去,顿时就落在了湖中。

    只听得哗的一声,马车顿时散架。

    秋君一把拉住沈青山,体内剑元爆地炸裂开来,将那车厢爆开,秋君拉着沈青山从车厢中凌空跳出。

    沈青山这时候已经被弄得头晕目眩,浑身都湿透了,被秋君提溜在半空中,还没有定神,便忽地看到一个人影穿着一身黑衣,手持长剑,直接御风凌空朝着两人冲来!

第五百五十五章 遇刺(中)

    “刺客!”沈青山还没有汗完,忽地身上传来一阵巨力,却是秋君一掌将其拍飞到岸上,同时秋君嘴里还喊道:“沈大人快去喊救兵!”

    说罢,秋君手中忽然多了一柄长剑,两人在渡水湖上空,便手持长剑乒乒乓乓的斗作一团。

    一时间,剑风肆意,剑气凌然,两人的剑元四处逸散开来,路边的树木枝丫纷纷断裂碎成渣渣,气浪自两人战斗处爆裂开来,湖水更是犹如沸腾一般的爆裂开来,形成小浪潮一般的朝着岸边卷来。

    沈青山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见眼前狂风肆虐,树木杂草在空中乱飞,拼命运起自己那点儿可怜的修为,将那迎面而来的逸散剑气挡下,已经是极致了。

    这时候湖中浪头忽起,他却是再没有余力抵挡那夹杂着巨大真元的浪潮,顿时被浪潮拍翻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轱辘才站起来,整个人都成了落汤鸡。

    沈青山一擦脸,顿时大喊道:“有刺客!快去救助秋大人!”

    程青等一众人联袂而至赶来,听到了沈青山这句话,顿时喊道:“好!”

    说罢,他便要朝着秋君那里赶去,可是白仓鱼这时候却忽地惊呼道:“大人小心!”

    话音还未落地,便只见几道黑影朝着沈青山扑去,手中还提着利剑。白仓鱼一个箭步朝着沈青山赶去,整个人凌空飞去,须臾即至,手中长剑出窍,当的一声就挡下了一剑!

    沈青山这时候吓的魂儿都没了,顿时惊呼道:“救命啊!”

    白仓鱼这时候跟那刺客斗作一团,对程青喊道:“你快去协助大人!”

    程青也被此刻缠住了,怒吼道:“我抽不开身!”

    沈青山这时候被白仓鱼踹了一脚,顿时翻着滚儿滚到了一旁,这才定眼看清楚了状况。

    只见越有二十余个黑衣人手持长剑,与秋君的一众手下斗作一团,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还有四五个黑衣人正持剑朝着湖上空的秋君追去。

    而湖中就更恐怖了,秋君与那刺客正在比剑斗法,两人的剑气犹如狂风暴雨一般,掀起一阵阵巨大浪潮,隔着数十丈都能感觉到那恐怖威力。

    余散的剑气击打在湖中,两人战斗的地方湖水简直是寸步不得入,硬生生的将湖水拔高了丈许高,已经快满上岸边了!

    湖正中的秋君两人,身周剑风肆虐,此刻正值黑夜,却是什么都看不清,沈青山有意放出神识探查,可是神识还不等过去呢,就被那剑风搅碎,反害的他脑中一阵抽痛,顿时又惨叫出声,只觉自己脑子被人一剑劈了个稀碎。

    这下子他再不敢胡乱探查了,慌张的站起身大喊道:“快去救援大人!”

    程青一边招架刺客,一边儿着急的大喊道:“有刺客去湖中了,谁去救助大人!”

    沈青山听到程青这句话,心中顿时凉了一半儿,回首一看,此刻整个街上可谓是兵荒马乱,一群人激战斗作一团,无数的建筑被四溢的真元搅碎,不少未撤去的人哭喊着四处逃散,他那几个侍卫更是早早的手受伤昏死在地上。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我去!”

    青鸾这时候一剑逼退了刺客,大喊出声。

    程青喊道:“殿下小心。”

    话语未落地,青鸾便也凌空飞去,朝着湖中疾驰而去,瞬间进入乱战中心。

    此刻,湖中央。

    秋君手持飞光,一身剑元肆意挥洒,分神期的修为施展开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若不是有所收敛,恐怕这个湖都要被他的剑元所蒸发。

    而那刺客,正在秋君一丈外,也是疯狂的挥舞着长剑,朝着四方劈斩出剑元……

    若这时候有人进来,一眼看去肯定会懵掉。

    因为两个人压根儿就没打架,隔着一丈远怎么打?反倒是像跳舞一般的在那里胡乱的朝着四周劈剑气。

    秋君此刻看着这一幕也是心有感慨,这一幕,真的是太熟悉了……

    大雨滂沱,两个人在那里跳着街舞打着驾,雨中还有一个小姑娘在淋着雨,焦急的喊道:“哎呦,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嘶……

    青鸾这时候闪身躲进剑气中心,秋君见了之后,手上不停,嘴中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青鸾瞧着两人,忽地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秋君脸色黑了几分,嘱咐道:“成,那你就吩咐他们准备撤离,我这边儿也开始了。”

    “好。”

    青鸾一个闪身撤离出去,佯装不支的模样,这时候秋君恰如其分的一道剑气打了过来,打在青鸾身前,青鸾举剑格挡,啊的惨叫一声,朝着岸边倒飞过去,跌落在地上。

    她运转真元,憋出一口血来,噗的一声吐在地上,装作虚弱无力的模样道:“快去支援,敌人厉害。”

    “啊?!”沈青山瞧见这模样,魂儿都没了。

    这姑娘一身修为他都看不出来,可即便如此,都被打的面如金纸,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这还只进去不到半刻钟,这敌人得有多厉害?

    沈青山忍不住朝着湖中看去,只见秋君和那刺客搏杀之间,战场越挪越远。

    忽地,湖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磅礴至极的剑元自两人中间展开,一瞬间,竟然将那湖水都劈成了两半!

    久久不能合拢!

    这,这是何等的修为!

    沈青山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没了魂儿。

    程青这时候怒目圆睁,须发皆张的仰天发出一声怒道:“大人!”

    “啊!”

    这时候,湖中的秋君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空中仿佛又血光隐隐闪过,然后便看到秋君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的朝着另一侧的湖边被击飞出去。

    飞至半空的时候,秋君嘶吼一声,然后驾起一道剑光,远远的朝着天边逃遁而去!

    那剑光晃晃悠悠,一看便是在勉力的支撑着,程青这时候怒吼一声:“快去支援大人!大人受了重伤!”

    一时间,众人纷纷怒吼,体内真元瞬间暴涨开来,使出了搏命的招数,术法狂乱的释放着,与众多刺客拉开了身形,朝着秋君追了过去。

第五百五十六章 遇刺(下)

    沈青山见状,连忙站起身焦急喊道:“诸位大人……”

    他话还没喊完,便见白仓鱼一个闪身拉住了他,将他扯到身后,持剑大喊道:“沈大人莫慌,我来护你!”

    “可是……”沈青山这时候急啊,可是白仓鱼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掌将其拍飞出战圈,跌落在一堆倒塌的房屋之内,弄得他一身全是泥灰。

    他刚挣扎起身,便听到刺客之中有一人大喊道:“先撤,去追那人!”

    说罢,一众此刻纷纷朝着天际飞去,看的沈青山目瞪口呆。

    白仓鱼这时候走过去将其扶起来,焦急道:“沈大人,城卫呢!”

    “城卫?”沈青山愣了一下,然后醒悟过来,大喊道:“城卫!城卫!”

    “大人!”

    城卫这时候才从混乱的人群之中挤进来,不少人甚至是破了禁例御空飞进来的。

    “快去追!”

    “啊?追什么!”

    “追刺客啊!快去!那边儿!”

    沈青山气的啊,指着方向大声喝骂这城卫,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城卫瞧了一眼,一招手,招呼上众人,踩踏着湖水朝着秋君等人消失的方向御空追去。

    这时候,沈青山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白仓鱼,心中一紧,小跑过去,有些紧张的对白仓鱼道:“大人,已经派人去追了,不若我们先回府衙等一下消息?”

    “也罢。”白仓鱼说着,吐了一口血,有些虚弱道:“我也需调息片刻。”

    片刻后,几人回道府衙中,白仓鱼就坐在堂内修养,沈青山忙着调派人手处理街上的混乱和一些踩踏的事件。

    一阵忙活之后,沈青山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回到屋内,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闭目调息的白仓鱼,问道:“大人,伤势如何?可需要什么丹药?”

    “无碍了。”

    白仓鱼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沈青山擦一把头上的冷汗。

    “沈大人。”

    白仓鱼忽然拖长了声音喊了一声沈青山,沈青山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就止不住了。

    “已过去半个时辰了,前方可有消息传回来?”

    “尚无……”

    “沈大人,下官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沈大人。”白仓鱼忽地看向沈青山,微微眯眼,目光如电。

    “大人,大人何事询问下官啊……”沈青山说话都哆嗦。

    “今日行刺之事,大人可否知情?”

    “什么!”沈青山心头顿时猛地一跳,一颗心简直悬到了嗓子眼,一阵头晕目眩,赶紧上前解释道:“下官属实不知情啊,下官若是知情,怎可能还带大人一众去往那醉花楼啊……”

    沈青山说话都结结巴巴的,额头上汗水直冒,更是紧张的手舞足蹈。

    这已经不是屎盆子了,这要是扣在头上,妥妥的血滴子啊,届时脑袋搬家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啊。

    秋君这等周帝宠臣,身份自不必多说,何况还身负重任,若是在他徐州府出了什么事儿,甭管与他有没有干系,他绝对要被周帝点天灯泄愤的。

    一瞬间想明白这些事情,沈青山只感觉头顶上悬了一把刀。

    噗通!

    他一下子跪倒在白仓鱼身前,蹭蹭蹭挪到白仓鱼身前,哭喊道:“下官是真的不知情啊,下官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徐州当街刺杀宣抚使大人啊!更何况……”

    “沈大人。”白仓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冷笑一声:“那今日行刺之事,沈大人作何解释?那么多刺客,虽不是青天白日,可是就那么当街对我家大人行刺,此事难道是突如其来?更何况那些此刻各个修为不俗,以我家大人那般修为,如今都难以抵挡,岂是无谋之策?!”

    沈青山被白仓鱼这一顿质问,顿时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丢了魂一般,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努力的整理思绪想要为自己辩解。

    可是白仓鱼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又问道:“沈大人,在下有一些事情,一直心中不解,可否作答?”

    “大人请……”

    “我们一行,奉的是陛下的密旨,为的就是隐匿行踪,以防宵小之徒,可是才出京不过几百里路,沈大人一行官员便知晓了我们的行踪,还极其热情的邀请我们来徐州,不知道沈大人此举,是何居心?又是从何处得知的消息!”

    沈青山听罢,汗如雨下。

    “这,这……”他一瞬间想到了二皇子,可是却不敢开口。

    “沈大人!”

    白仓鱼猛地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沈青山厉声质问道:“我家大人如今代天子巡牧!你可知他此次若是出了事,你是什么后果!

    斩首?!凌迟?!

    你想的太简单了!诛你九族都不为过!”

    说到此处,白仓鱼忽然俯下身子,放缓了语气,在沈青山耳边温和说道。

    “事已至此,沈大人还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白某话已说尽,沈大人,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一番话语连消带打,沈青山的心防彻底崩溃,他猛地抬头,一把抱住白仓鱼的大腿哭喊道:“白大人,是二皇子,都是二皇子给下官传的消息,沈某还不想死啊……白大人,一定要救救沈某啊……”

    听到这句话,白仓鱼面上露出笑容,扶起了沈青山。

    “沈大人这是哪里的话,白某可救不了你,如今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啊。”

    沈青山紧张道:“白、白大人此言何意?”

    “你看,我们一行人的行踪,是二皇子泄露的,那这刺客,是不是也是二皇子安排的呢?”白仓鱼循循善诱道。

    沈青山听得腿一软,差点儿又跪倒在地上,哆哆嗦嗦艰难道:“……是。”

    “二皇子明知你是徐州知府,还如此公然行刺,这是要陷你于不义啊!沈大人,是不是呢?”

    “……是。”

    “如此不义之人,沈大人你就算是心怀日月,想必也是难以消除的,全家老小就这般被二皇子如弃子一般丢于一旁,全然不顾,沈大人,此非恩,乃大仇也!”

    “是!”

    话说到这里,沈青山已经琢磨出些问道了,他索性一咬牙道:“白大人只管吩咐!下官需要怎么做?”

    白仓鱼听到这里,哈哈一笑,拍拍沈青山的肩膀,道:“此事啊,简单。”

第五百五十七章 局势(上)

    徐州城外,十里坡。

    秋君眼看身后众人都跟上了,这个距离也够远了,这才停下身形,紧随在他身后的一众刺客这时候也停了下来,然后齐刷刷的全给跪下了。

    “拜见司剑大人!”

    秋君回头赶紧道:“都辛苦了,诸位赶紧起来,时间紧迫,就别整这些虚的了。”

    “是!”

    清天司不愧是特殊衙门,行事果断干脆,秋君话音一落,众人便齐齐摘下面纱,然后更换了衣服和面罩。

    原来,所谓的刺客,全是清天司的剑卫!

    这场刺杀,完全是秋君等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这时候,一人上前参拜道:“大人,而后我们改如何做?”

    “伪造一些行踪,然后弄一些血迹出来,造成我重伤失踪的场景,然后回去徐州府衙门通知一下。”

    得到命令之后,清天司一众剑卫立刻动手,有条不紊的开始布置现场。

    其余的人这时候也已经到位,秋君对王辰安与白萍和陈道几三人道:“你们三人回徐州府,按原计划行事,配合白仓鱼,其余的都随我南下,半月之后我们再登州回合。”

    “好!”

    “万事小心行事,若是遇到不测,立刻逃离。”

    秋君嘱咐了几句,倒也没有太过担忧,王辰安几人领命之后,互相给对方身上添了几道伤口,然后朝着徐州府赶去,剩下的人则跟着秋君开始连夜赶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便是秋君的计划。

    今夜行刺一事,其实全部是秋君一行人通知了清天司,让其配合行动的产物。

    他们一行人的行踪,从出了玉京之后便被二皇子等人所察觉,行踪彻底暴露,这是大大的不妙。

    行踪一旦暴露,对方便可以用各种手段来拖缓他们的脚步,各州府衙门齐齐上阵,秋君是招架不住的,二来对方更是可以布置刺客等手段拖缓,甚至可以收拾好南方的那一滩烂摊子,让秋君等人一无所获。

    历来南下巡查的宣抚使不是没有强硬和有能力的人才,可是无一例外全被各种事务拖拽,然后陷入困局,最终一无所获,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便是如此。

    秋君这一手行刺之后,那沈青山若不是死忠于二皇子,抱着必死决心背锅,他就必然受迫于压力,倒向秋君这边儿。这便可以让其配合白仓鱼等人掩盖秋君的行踪。

    如此一来,秋君等人便可以趁机南下,专心寻访南方,白仓鱼等人可以借助秋君失踪之由,在明面上牵引敌人视线。

    清点了一下人数,秋君一行人朝着南面御空疾驰而去。

    “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行动?”程青问道:“若是这般直接南下,恐怕还会被二皇子的眼线所拦截。”

    “不错,他传讯肯定是不会只传一处地方的。”青鸾也道。

    秋君一笑道:“我们自有行路。”

    说罢,秋君指着前方道:“此去南下约四百余里,便是渡水河中游的襄州,我们可以去襄州码头坐船走水路而下。”

    “好主意!”

    一行人都是御空飞行,四百里的路程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也未用尽全力赶路,毕竟其余人等都是元婴,还需要保留真元以防不测。

    距离襄州十余里外,秋君挥手让众人落地,再往前便到了襄州城阵法的边缘处了,很容易被探查到。

    襄州地处中原,紧靠渡水河中游,城池四面环水,周遭大大小小湖泊不计其数,秋君等人停靠的地方便是襄州城外的渡河边上。

    一行人沿着河边官道走了百余米,便看到了一处码头,码头规模颇大,竟是比玉京的河运码头也差之不多,大大小小的货仓占地不小,火把的光亮照的整个码头犹如白昼。

    此刻已经是子时了,早已入夜,可是码头上仍旧人声鼎沸,来往的船只在河上拍着长队等待卸货,遥遥便能听到码头上卸货的汉子的呼喊声。

    水运是大周主要的运货方式,至于为什么不用飞剑渡舟运送,无他,便宜,一张飞剑渡舟的船票要足足一钱元金,换算成银子有百余两,运送一些普通的货物成本太高,也就只有东出阁会拿来运送一些法宝之类的贵重物品。

    襄州地势独特,水运异常发达,而在大周,有河道的地方就有漕帮。

    秋君原本便打算从玉京出行避开一些耳目之后,便来这襄州走漕帮水路一路南下前往登州,既快捷又安全,此刻不过是多了一些波折。

    一行人走到码头这里,秋君寻了一个水手问道:“你们这儿管事的在哪里?”

    秋君一行人都身着不凡,和这码头氛围格格不入,一行人进了码头之后早就有不少人在注视他们,此刻秋君问话之后,这水手不禁多看了几眼,犹疑问道:“干什么?”

    “远一些货。”

    这汉子瞧了几眼,指着码头的一间屋子道:“那间屋子里,你过去瞧瞧,没准儿出去吃酒去了。”

    秋君拱手致谢,随后一行人去了那屋子,屋里也堆满了货物,一个账房模样的人正在烛光下打着算盘核对账目,桌上还摆着一壶酒跟小菜,时不时独酌几口。

    秋君几人进来之后,那账房抬头看了一眼,问道:“几位有何贵干?”

    “我们想要南下,想租借一艘船。”

    “这时辰可不早了。”账房先生岁数不小,两撇胡子八分开来,咧嘴一笑。

    “事出紧急。”

    “我瞅瞅。”这账房从桌上拿起一本案卷来翻看了一眼,然后对秋君道:“这阵子没船了,我出去给你们问问,看看有没有半夜出发的货船。”

    秋君瞧了几眼,笑道:“成。”

    程青欲要说话,却被青鸾使了个眼色。

    账房先生提起酒壶出了屋子,程青问道:“大人,货船是不是会慢些?”

    “这账房先生估计是出去喊人了,看来很是警惕嘛。”

    “什么?”程青一怔,问道:“大人如何得知?”

    “哪有做买卖不谈价钱的,而且这账房先生临走都不忘记提酒壶,想来是个抠门儿的家伙,这种人,怎么会忘了钱呢。”

第五百五十八章 局势(下)

    程青一愣,还没等他说话,屋子外面便听到一阵喧嚣,秋君神念探了一下,好家伙,足足百十余号汉子将他们团团围住。

    啪啪啪,屋外响起一阵掌声,紧接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青面汉子走了进来,汉子光着膀子,掀起竹帘弯腰进来之后,笑着道:“阁下好眼力。”

    “过奖。”秋君一笑。

    那汉子瞧了一眼秋君一行人,还放出了神念探查了一番,不过全被秋君挡回去了,不由得双目微缩,谨慎的拱手道:“阁下一行人是什么来路,我漕帮一向是运货不运人的。”

    秋君一笑,知道正主来了,掏出一块儿腰牌扔过去,拱手问道:“敢问壮士是几当家?”

    那汉子接过腰牌一看,怔了片刻后,笑道:“某是老九也叫王九,大人唤我老九即可。”

    “九爷……”

    秋君话说了一半儿,那老九立刻摆手道:“不敢不敢,大人喊我老九便成,义父前些日子已经给我们传了讯了,大哥也从玉京传来了消息,大人便是秋大人?”

    “不错,是我。”

    老九听后咧嘴一笑,翻身探出头道:“没事儿了,都散了吧,老酒虫,吩咐人弄一桌酒菜过来!”

    说罢,这老九回过头来,拱手拜道:“这些日子南边儿不太平,老九见过大当家!”

    秋君一怔,赶紧上前扶住道:“可不敢,大当家是武隆彪,我不过是受六爷所托……”

    “哈哈。”老九一笑,道:“大哥都已经传信回来了,您给我们争了半成利钱,这可不是小数目,看在这钱上,我老九也得拜您一拜。”

    说着,老九让众人在一长桌旁坐下,不多时酒菜也上来了,对秋君道:“这个时辰,想来您还没有吃饭,咱这码头上也没什么好吃的,您凑合几口。”

    “有酒有肉就是好菜。”

    烧鸡烧鹅扣肉,都是码头上汉子爱吃的硬菜,秋君一行人也正饿着,便也没有客气。

    “大人此行是要走水路?”

    “也是奉命出行,不过路上不甚太平,为了躲藏行踪,这才准备走水路,你说南方不太平,很乱吗?”

    老九喝一口酒,道:“乱啊,这个月已经撞见三波劫匪了,这才格外小心,让大当家的见笑了。”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老九叹道:“今年还算好的,前年的时候,登州沧江那边儿河水暴涨,沧江附近大小几百个村落全部被淹,那才叫一个惨。”

    秋君听罢,皱眉道:“地方州府和各个门派都不管?”

    老九听后,嘿嘿一笑道:“管呀,怎么不管,各个门派和州府衙门都派人了,大小门派弄出一群修士挖河道,州府衙门收敛灾民筑河堤。”

    “没用?”

    “有用啊。”老九啧啧道:“今年有用,来年春汛一涨,接着修。”

    秋君听得愣了,这修士修出来的河堤,也是豆腐渣?

    老九见秋君面露疑惑,便解释道:“修士动身,总不可能白去吧,朝廷得先补助,地方州府收敛灾民,也得要钱吧,又是一笔银子,朝廷年年拨下赈灾的款银,大家便年年有的赚,谁会断了自己的饭碗?”

    青鸾听后,皱眉道:“这般明目张胆,地方州府便不怕朝廷问责吗?”

    “嘿嘿。”老九继续道:“这位姑娘,这你就不知了,早前,朝廷是管的,当年两江道范围内的十余个郡县的官员都被调回玉京砍了脑袋,可是没用啊。

    地方州府衙门都是些什么人?都是在当地盘踞了几十年的老油子,上通州府官员,下通地方门派,玉京派来的这些官员,一到衙门便政令无法通达,又怎么办事?总不可能把所有官员都换了吧?

    到头来,不是被这些人拉下污水,便是造人陷害落魄归京。

    如此这般,人们哪里还管的那些普通人。”

    老九这么一说,秋君心中顿时有些明悟了。

    南方本是富饶之地,可是桃山剑池因为清天司的关系,在南方一家独大,这就使得这些小门派只能在其威慑之下求生,两方连年缠斗,经年日久,这才造成了这一摊烂泥。

    事到如今,桃山剑池自不必多说,天下第一剑派活的滋润,其余的门派因为水患之事也捞够了银钱,唯独是苦了那些被洪水冲垮的黎民百姓。

    秋君思索片刻后,问道:“万事总有个由头,这水道便是再难治理,也不至于连年如此吧?”

    老九听罢,嘿嘿一笑,道:“大当家是不是奉了陛下之命南下巡查此事的?”

    “不错。”秋君听后,忽地问道:“漕帮有没有参与其中?”

    “大人多虑了。”老九笑道:“咱漕帮的身份大人自然明白,是断然不会干这种腌生意的,咱不过是赚个辛苦钱。”

    秋君听后,松了一口气。

    老九这时候朝着屋外喊道:“取一份儿水路图过来!”

    不多时,一个小弟送来了地图,老九在桌上端开碗筷,展开地图道:“大当家的请看。”

    一群人围上去听老九讲解。

    通天河自昆仑虚天山而始,自西北凉州分流,大河名为通天河,自玉京直入东海。

    另一条便复杂多了,其中水道经南方诸多山脉改道,直到到了中洲南部的时候,分流成大大小小数十条河流。

    秋君他们从玉京出发到的徐州,便经过了渡水河,这渡水河是通天河的分流,而到了襄州这里,要更加复杂一些,还有几条河流汇聚于此。

    至于南方的登州,则更要复杂了。

    登州多山,出产矿脉,一方面又大江沧江路过,一方面北方通天河的数道分流也会在此汇聚,有千山千河之名。

    地势复杂,门派更是众多,光是州府内有登记的便有大大小小百余个门派,更别提还有些在山中独自隐居的散修。

    “这登州这般复杂,便是清天司也难以管辖,更别提州府衙门了。”

    “那朝廷在这里应该有驻军的啊。”

    “有!”老九笑了笑,摇头道:“不仅有,还打过十余场,只不过,无一例外都是朝廷的军队溃败下来。”

第五百五十九章 假讯(上)

    上官早早这时候皱眉道:“军中士卒虽然普遍修为不高,但是军伍之中自有阵法相助,以我昆仑虚为例,千名金丹结阵即可诛杀分神期修士,这……应该不至于此啊,这些门派这般厉害?”

    “那倒也不是,普遍来讲,这些门派掌门不过是元婴后期,分神期的不过只有二十余人,大乘期更是一个没有。”

    上官早早想不明白了,怔道:“那这是为何?”

    “还是因为这登州地势复杂,多山丘湖泊,许多地方又多雨林瘴气密布,大军很难行进,更别提排兵布阵了,而那些本地门派,又在当地经营多年,此消彼长之下,自然是打不过的。”

    秋君这时候询问道:“难道说,这南方百年水患的源头便是来自于此?”

    老九这时候指着那千山附近的一处大湖道:“差不多,大当家的你看,此处湖泊名为寿山湖,渡水河自此流入这湖中,这一边儿还有沧江,也汇入这湖中,每当春季汛期到来之时,此湖便会涨潮,而后导致沧江下游水位暴涨,然后便是洪水滔天。

    登州还好,门派巨多,随时富饶之地,可是居住的民众多以捕鱼为生,可是紧靠登州东部的江南一带便惨了,此地民众多以农耕为生,河水一涨,便有大半的良田被淹没。”

    秋君听完,双目紧紧盯着这寿山湖,自语道:“这就是寿山湖?”

    “不错。”

    青鸾这时候问道:“登州如此,那江南的苏杭二州呢?”

    老九嘿嘿一笑道:“差之不多,毕竟修河筑堤的大部分可是这两个州府的门派。”

    老九说到这里,一众人已经差不多听明白了。

    秋君摇头叹道:“吃人血馒头吃出产业链来了,这群杂碎,还真是可以。”

    老九听罢一笑,其实这其中他还有话未说,这南方最大的门派便是这桃山,而桃山正是在这苏州之中,其中到底有何纠葛,他却是不便对着这么多清天司的人讲的。

    秋君其实已经差不多猜出来了。

    登州府的那些门派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潮水可以连年暴涨,而后苏杭二州府门派又拿着救灾的款银修河筑堤,之后估计这群人还要销赃,行成了一条完美的产业链。

    如此一来,两江道这三个州府之间便可以互相推诿责任,登州府说地势原因,是苏杭两府水道治理不善,苏杭两府则说登州才是水患是发源之地。

    秋君甚至都能想象出这些人在庙堂之上会如何诡辩。

    酒足饭饱,秋君也听老九讲清楚了大致情况,便问询道:“可有乘船能直达登州?”

    老九爽朗一笑道:“自然是有的,大当家放心,我亲自撑船,一路沿着河道顺流而下,最多一旬时间便可到达登州。”

    秋君听后拱手谢道:“如此便拜托了,我们何时出发?”

    “大当家的要是着急,现在便可出发。”

    秋君怎可能不着急,老九这一句话正中他下怀,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在跟他客气,当即便乐呵呵一笑,然后一行人在襄州府码头乘船直下。

    ………………

    另一头。

    王辰安与陈道几白萍三人回到了徐州府之中,此刻的徐州府可谓是大乱了,街道上全是往来巡逻的士卒,在挨家挨户的盘查刺客,醉花楼所在的那条街更是被彻底封锁。

    清天司的人早就去了徐州府衙内给沈青山汇报假消息了,一听闻秋君下落不明,生死不知,顿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失魂落魄。

    白仓鱼见几人回来,知道计划已经进行,便装作一副焦虑的模样道:“情况如何?”

    “唉!我们几人也是被那刺客缠住,未来得及去营救大人,敌人人手众多,各个修为不俗,还多是剑修,十分棘手啊!”

    “那大人如何了?”

    “不知道啊!我们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大人的踪迹……”

    王辰安装作一副失魂落魄的懊恼模样,一脸悔恨不已,看来在周天的一番磨炼,让她的演技大有长进。

    说罢,王辰安忽地一脸恼火的看向沈青山,苍啷一声拔剑出鞘,直指沈青山道:“沈青山!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刺杀我们大人!”

    眼前忽地多出利刃,寒光闪闪,剑气逼人,沈青山顿时吓得差点儿尿了裤子,方才就被白仓鱼恐吓了一番,这位倒好,直接动手了!

    沈青山心中那叫一个凄凉啊,忽地想起秋君所说的那句话,说他手下的各个桀骜不驯,如今看来,所言非虚啊!

    他噗通一声跪下,哭喊道:“沈某不知啊,此事真的与沈某无关啊!”

    一旁的白仓鱼和陈道几几人也是懵了片刻,这是整哪出?

    原剧本里没这段儿啊,你别乱加戏啊!你戏精吗!

    你把他吓死怎么办!

    两人赶紧上前拦下王辰安,对沈青山道:“行了,此事确实与沈大人无关,白某已经问清楚了,沈大人,你赶紧下去歇着吧。”

    沈青山一听这话,赶紧跑路。

    打发走了沈青山,白仓鱼哭笑不得道:“你刚才这是哪一出?”

    “我这不是怕你先前没有成功,准备再吓吓他,帮你一把嘛。”王辰安嬉笑道:“这人招了?”

    “我先谢谢你啊。”白仓鱼道:“招了,确实如大人所料,这沈青山的确是收到了二皇子的消息,而且他推测,并不是只发给了他。”

    陈道几道:“大人料事如神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登州知府祝雨时刚先前是礼部侍郎,正是在礼部一案前调去的,也是这二皇子手笔,不知道此人会不会也有所提防,对大人不利。”

    王辰安听了白仓鱼一顿分析,摆摆手道:“这个他肯定知道的,我们如今该如何做?”

    “已经稳住了这沈青山,接下来,便是让他传讯回去,说大人他已经遇刺,下落不明。”白仓鱼回道。

    陈道几皱眉道:“如此传话,这二皇子一众人不是更要铺天盖地的寻找?那我们还不如直接逃遁而去。”

第五百六十章 假讯(下)

    白仓鱼摇头道:“直接逃遁的话,恐怕还是难以藏匿行踪,而且此事这般动静,是瞒不住的。可是一旦沈青山将此事上报回去,我们几人在明面上,便可牵引其视线,正好协助大人脱身南下。”

    陈道几听罢,点头道:“白兄好计策,小师弟,你有什么想法?”

    白萍懒洋洋的打个呵欠,道:“随你们吧,什么时候吃饭?”

    陈道几和白仓鱼顿时怪异的看向他,心道你心真大。

    可这时候,王辰安又嘀咕道:“是啊,什么时候吃饭?话说这秋君身上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怎么跟着他全是倒霉事儿,玉京的青楼没逛成,跟着他连徐州府的醉花楼也逛不成?真是晦气啊。”

    白仓鱼和陈道几两人相视一眼,目中充满无奈。

    都啥时候了,还惦记着呢?

    陈道几苦笑一声,道:“那便按白兄所说行事吧。”

    白仓鱼点头道:“我们暂且如此,等晚些时候,再飞剑传讯询问一下大人。”

    …………

    沈青山从府衙的正堂内逃出来,回到了后院花园中,凉风一吹,顿时清醒了不少,此刻他一脸凝重,哪里还有在府衙中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挥手让侍女仆从全部退下,沈青山一个人回到了书房中。

    能担任一州知府的,有哪个真是酒囊饭袋之辈,沈青山虽然在朝中声明不扬,可是到底为官多年,怎么可能琢磨不出今晚行刺的蹊跷之处。

    加上白仓鱼那一番言语,其实早在堂内的时候,他便将整件事情想了个透彻。

    这起刺杀,恐怕是秋君一行人自导自演的戏了,为的就是从二皇子在各个州府中补下的眼线中脱离开来。

    而沈青山之所以装作那副模样,其实也是将计就计而已。

    秋君等人这次想出的暗度陈仓之记,妙就妙在这是个阳谋,他沈青山就算是知道了这刺杀一事是秋君等人谋划的,也仍旧无可奈何。

    二皇子他得罪不起,秋君他也得罪不起,加上他本就不想讲秋君彻底得罪死,于是沈青山便索性将此事彻底演下去。

    沉思片刻,沈青山喊来书童,对其道:“将这纸条送去胡常在那里,要他亲启,走后门,切不可让人发现。”

    书童点点头,快步离去。

    沈青山叹一口气,瘫在书桌后看着案上的一盏凉茶,心中略有凄凉。

    这便是为官的无奈了吧。

    正在书房中惆怅的沈青山,忽地听到敲门声,他喊了一声进来,便瞧见白仓鱼跨门而入,赶紧起身相迎。

    “沈大人,这便传消息吧。”白仓鱼也不多讲,直截了当。

    沈青山心中暗叹,面上一咬牙,痛声道:“白大人准备传什么消息。”

    白仓鱼呵呵一笑道:“便说我家大人如今遇刺,下落不明。”

    沈青山一怔。

    白仓鱼以为他怕死,拍拍他肩膀道:“放心,此事你若是如此上报,必然无恙,最多陛下发一道折子责罚你一顿,事后自可无碍。”

    沈青山深吸一口气,目光闪烁,道:“是。”

    …………

    玉京,二皇子府上。

    “秋君遭人行刺?!下落不明!”

    二皇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下传来的消息,破口大骂道:“胡说八道!孤还正在思考要不要孤注一掷将这小子给宰了呢!这就遇刺了?他遇的哪门子刺!”

    说罢,他一把将仆人手中的玉简拿出来,神念一扫,的确是沈青山留下的消息,与其神念别无二致。

    二皇子一时间不由得陷入了犹疑之中。

    这就好像是,你思想前后,各种筹备准备去迎娶心爱的姑娘,接过自己这边儿到底娶不娶还没有打定主意的时候,姑娘忽然自己跑上门来了!

    二皇子一时间是心里头各种别扭。

    一旁的幕僚徐增这时候帮他分析道:“殿下,此事蹊跷啊。”

    “嗯,说。”

    “按照信中所说,他们一行人是昨夜子时前遇刺的,可是那时候我们这边儿才刚刚谈拢,各家的消息和安排还没有传出去呢,他们又怎么会遇刺呢?”

    二皇子皱眉道:“难道,是这秋君做人太失败,仇家众多?”

    徐增乐呵呵一笑,道:“做人失败是肯定的,可是殿下您仔细想想,秋君此人入京之前寂寂无名,要有仇家也是在玉京之中,而且看这般手笔,绝非寻常势力能做的。”

    二皇子听后顿觉蛋疼无比,这下子该怎么整?

    他们一伙人好不容易摒弃前嫌,放下彼此之间的种种恩怨情仇,准备合力将这秋君给杀了,谁知道这才刚商量好,这秋君便已经被人杀了,还下落不明。

    嗯?

    二皇子忽地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怒道:“难道说这消息是假的?!不对,不可能,这般动静是瞒不住的,难道说,这沈青山叛了孤了?!”

    就在这时候,下人忽然喊道:“殿下,薛将军……”

    “不用传了,薛某已经来了。”

    话语间,便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袍的大汉走了过来,行走间可谓是龙骧虎步,身上自有一股子气势。

    这来人,正是武定侯薛富贵。

    二皇子听罢,赶紧出了书房,出来相迎道:“薛侯爷。”

    “见过殿下。”

    薛富贵草率的拱了拱手算是见了礼,而后便掏出一枚玉简递给二皇子道:“殿下莫要猜了,这是我手下从徐州传回来的消息,殿下一看便知。”

    二皇子不解的接过玉简,神念扫去,顿时大怒。

    玉简内的消息很简单。

    “秋君自谋行刺一事,已借机逃遁,不知去向,徐州知府沈青山告知。”

    “好你个沈青山!”二皇子大怒道:“居然真敢反叛本王!”

    薛富贵这时候瞥了二皇子一眼,不紧不慢道:“二殿下还是省省力气吧,这沈青山应该也是受其胁迫才不得已为之,否则也不会暗中传信于我手下了。”

    二皇子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心中仍旧气愤难平。

    “侯爷快请进,不知道侯爷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二皇子让开门口,伸手想请薛富贵进屋里坐,谁知道薛富贵一摆手道:“某今日前来,便是知会殿下此事。”

第五百六十一章 朋友(上)

    “这等小事,让下人传个信即可,侯爷何须亲至。”

    “顺道而已。”薛富贵道:“某知此消息后,与长公主商议了一番,准备亲自南下主持此事,将那秋君彻底困死南方。”

    二皇子听后大喜,道:“侯爷竟然要亲自去南方?”

    “不错,那秋君身份不同寻常,你们一个个的都只能憋在这玉京,某不亲去,不放心,好了,某这便启程了,告辞了,二殿下不送。”

    说罢,薛富贵竟然就这么走了,二皇子伸出手的手还在半空中,他便自顾自离去了。

    看着薛富贵离去的身影,二皇子皱眉道:“老三与公府那几个少爷也就罢了,这薛富贵为何要参与此事?”

    “属下不知。”

    “不知?”二皇子瞟了他一眼,问道:“孤如今禁足,不便亲去,你昨日去的时候,是何情形?”

    徐增回忆了一下昨夜情形,回道:“昨日在泰和楼内,是长公主带薛侯爷过来的,属下也不知其中是何缘由。”

    “薛富贵此人执掌东军,老师他还曾想让孤去拉拢一番,只是此人一直退避,与我和老三都无甚瓜葛,如今忽地这般行事,难道真的与姑姑有什么……”

    二皇子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仔细品了品,发觉其中意味深长,而后他又问道:“昨夜是老三亲自去的?”

    徐增摇了摇头,道:“三殿下也未曾亲至,是其府中一位幕僚亲去的,只是此人一直蒙着面纱,神识探去也被其身上法袍所挡,看不清面容,猜不出到底是何人。”

    “哦?”姬承业回到了书房里坐下,吩咐下人送上热茶,问道:“你仔细说说。”

    “昨日臣发出请帖之后,然后几位公府的少爷都回了书信,约好于那泰和楼内商议,臣去了的时候才发现,除了那几位之外,还有长公主以及薛侯爷,而三皇子那便,便是那黑衣蒙面人。”

    “姑姑她怎么说?他也与那秋君有怨?”

    “这倒不是,长公主只是要那花街的份例。”

    “那薛富贵呢?此人怎么说?”

    徐增想了想,也是不解道:“昨夜酒席上,虽说是长公主带薛侯爷来的,但是席间也未见两人举止有何不妥,臣下回来之后便查了查,发现薛侯爷当年与太子殿下十分亲近……”

    姬承业听后皱眉,仔细品味其中关节,忽地瞪大了眼睛,失声道:“难道当年那案子,是他与姑姑做的?”

    徐增顿时怔住,惶恐道:“臣下什么都没听到。”

    “呵呵,那案子时日已久,别说你,孤当时都还只是个孩童,算了,不提了,你一定要与他们谋划好此事,定不能叫那秋君逃脱!”

    “是!”

    …………

    三皇子府上。

    后花园凉亭内,三皇子姬承裕正在与人下棋,神色之间难得的显得十分认真,他对面的年轻人则显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手中捏着棋子,不时的看向一旁有些凋零的花园。

    “殿下,府上的花有些枯了,不让下人们换一些?”

    “哎呀,我哪有时间去管那些,该你了,哈哈哈,我看你这下怎么走。”

    姬承裕说着,十分开心的落子,显得信心十足。

    年轻人瞥了一眼,随手放下棋子。

    将军。

    “哎呀!还能这么走?!”姬承裕瞪大了眼睛,然后马上将年轻人的那枚棋子给拿起,丢回去,又将自己的棋子重新放下。

    “这下总成了吧……”

    “殿下,悔棋……”

    “我下不过你,你让让我么。”

    年轻人无奈摇头,然后瞥了一眼,然后重新落子,又是将军。

    三皇子姬承裕这下子没辙了,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又输了,不过你带来的这新棋,叫什么来着……象棋?着实好玩,比那围棋爽利多了,只是可惜,我还是下不过你,公孙度,你这算是国手了吧?”

    说着,他看向了年轻人,这年轻人,竟是公孙度。

    公孙度笑笑,道:“我不成,这棋是那秋君发明的,他峰上的那个老仆下的才叫一个厉害,听说连大祭酒吕仙都不是其对手。”

    “这么厉害啊。”

    姬承裕思虑了一番,似乎想不出到底又多厉害,索性将棋子规整,然后看向公孙度道:“要不要再来一盘?”

    “不早了,该回家了。”

    “是吗。”姬承裕有些苦闷道:“你多陪陪我呗,如今都做官了,你也不用回书院,那么着急做什么。府上的那些下人们着实笨了一些,下棋都战战兢兢,甚是无趣。”

    公孙度笑了笑,道:“不成,过些日子我就要成亲了,可不能成天乱跑,要被我娘跟师父训的。”

    “那好吧。”

    扔下手中的棋子,公孙度问道:“那消息可曾给首辅大人传去?”

    “送了。”姬承裕叹气道:“不过他老人家没有回信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生孤的气了。”

    “放心,首辅大人虚怀若谷,不会在意的,他不回信,应该就是默许了。”

    姬承裕听罢,难得认真的问道:“公孙度,我们真的有必要杀这秋君吗?府上幕僚说,此事对老二有利啊!”

    公孙度听后,认真道:“当然要杀。”

    “我听说,这人曾在书院与你辩论,口舌聊得,还羞辱了你一番,难道是因为其得罪于你,你才这么想杀他?”

    公孙度听后,笑了笑,毫不避讳道:“是的。”

    “这人当初真胜过你了?”姬承裕不解道。

    公孙度想了想,似在回忆,而后微笑道:“那已经不重要了,但是此人却是非杀不可。”说着,公孙度停顿了片刻,看着姬承裕似开玩笑道:“殿下,我私心这般重,你不恼吗?”

    姬承裕看着公孙度,目光认真道:“为何要恼,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若不是你,首辅大人也不会选我,我如今更无力与老二去争夺那个位置,既然是你想杀的人,那他自然是该死的。”

    两人对视片刻,公孙度心中有些莫名释怀,这才解释道:“其实,此人刚出现时,我便动了杀心,值此关头,忽然冒出这样一个人物来,很难让人不去猜想,这是不是陛下的手笔。”

第五百六十二章 朋友(下)

    公孙度缓缓站起身,感叹道。

    “但是此人着实有些不凡,书院一次宴会上,承天峰祭酒朱元,也就是老二的老师亲自对其动手,都未能得逞,被吕仙给保了下来,而后那朱元更是受伤一个月未曾露面,承天峰祭酒受伤,此事竟然最后不了了之!

    其身后必然是有人相护。

    之后,我便开始着手布局,让其破坏二皇子手下徐君信联姻一事泄露,让其双方对立。

    礼部舞弊一案中,我故意泄露风声,让我师兄海清借机去牵引秋君落套,让其发现了二皇子在此次朝试中的手笔,新仇旧恨,二皇子必然是要布局杀他的。

    只是,我至今都想不出来,二十名金丹,还事先布好了阵法,即便是换做是我,都不一定能逃得出来,可是竟然让这秋君逃了!

    这般身世,又有这般手段,此人必须得杀!

    陛下迟迟不肯立储,恐怕正是因为此人。

    今日看来,我当初还是杀心淡了一些,此人如今已经是乘风欲起之势。所以,即便是此事于老二有益,也绝不能任其成长,否则,我们必然是功亏一篑。”

    姬承裕听公孙度这般慷慨激昂的说了半天,最后只是一笑道:“我听你的。”

    公孙度回头,一笑:“今日有薛侯爷亲去,东军十万兵马,这秋君必死无疑!”

    整个大周朝堂,都想象不到,三皇子姬承裕能有今日与二皇子分庭抗礼的局面,靠的不是首辅胡爱,而是一个书院弟子公孙度。

    就像秋君也想象不到,他一直视之为友人的公孙度,竟然一直在处心积虑的想要杀他。

    ………………

    翌日朝堂之上,秋君遇刺的消息引起轩然大波,一时间朝堂之上群臣激愤,直言这贼人心狠手辣,宣抚使一行人才刚行至徐州,便遭此毒手。

    不少官员都请周帝重新派出宣抚使,然后重典整治南方官场。

    这话头刚提起来,一群人便又因为派谁去而吵了起来,周帝面无表情的看下面人吵了半天,然后轻描淡写的下旨降了徐州知府的罪责,罚了他一年的俸禄,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群臣愣了半刻,便听周帝着令几州知府寻找秋君下落,这事儿便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下朝之后,人们都在琢磨周帝今日的举动,周帝却在寝宫内哈哈大笑。

    “君儿这一招暗度陈仓,使得很是巧妙。”

    曹生在一旁乐呵呵的回道:“已经有消息传来,小殿下他们一行人已经乘着漕帮的船,顺着水道赶往登州了。”

    周帝点点头,忽地想起什么,问道:“徐家那个老二,如何了?”

    “国公府那几位公子去寻了一遭,不过好像是吃了些亏,便不了了之了。”

    “呵呵,那几个娃儿,每一个省油的灯,让他们闹去吧,让京兆府莫要管,看看徐家这老二成色如何。”

    “是。”

    ………………

    一旬后。

    秋君一行人乘船连日赶路,已经行至了登州府内。

    登州多山多水,即便是寒冬,两岸仍旧是绿意盎然,不时有飞禽走兽自两岸河道的岩壁出现,鸟鸣兽啼不绝于耳,辰时山隘之间雾气重重,到了午时又波光粼粼,至夜则月色朦胧落于河中,波光潋滟,景色绝美。

    行至登州府之后,秋君便让老九乘船归去了,他们一行人则沿着官道扮作行商,购置了几辆马车,一路朝着登州府行去。

    河道旁便是官道,多是凿开山石铺就而成,秋君坐在马车上看着两岸景色,感叹道:“我们这一路走来,自入了这登州之后,入眼便尽失这崇山峻岭,耕地少之又少,河流也多沿山壁奔走,河道即狭又窄,一旦河水涨潮,水势必然湍急不已,行至苏杭二州的时候,洪水泛滥是必然的。”

    程青听后,点点头,问道:“大人,前面约有二百余里便到了登州府了,我们是直接进城,还是……”

    “先不进城了,昨日白仓鱼他们传回来消息,陛下已经下了旨意,让各州府巡查我们的踪迹,现在他们几个正带着各州府的人手满世界跑呢,我们这时候还不便露面。”

    “那我们现在如何?”

    秋君看了看时间,道:“先沿着这水路走走,一边儿沿路问问河水涨潮规律,然后准备去寿山湖。”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秋君一行人寻了处河神庙便点了篝火准备在这里凑合一晚上。

    这十几日下来,一行人都坐船坐的头晕,秋君也不例外,此刻看日头西下,几人都准备沿着河道溜溜,程青在路边抓了两只山鸡,秋君准备动手让大家尝个鲜。

    这边儿火堆刚点起来,赤焰和海潮生两个人忽然急匆匆的从河道上返回,对秋君道:“大人,前面十里外来了一队官兵,我们要避避吗?”

    秋君看了一眼天色,道:“不用了,让大家小心些,莫要漏了马脚即可。”

    从乘船上下来的时候,秋君便让秋水给大家都易了容,以他们的术法修为,倒也不虞担忧让这些官兵给瞧出端倪来。

    果不其然,不多时后,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为首的官兵看见庙外有篝火,便停下马屁,朝着他们几人走来。

    秋君给程青打了个眼色,程青赶紧上前笑呵呵道:“几位官爷,有什么事儿?”

    “徐州府出了刺客,我们要盘查一番。”说罢,亮出了公文。

    程青一笑道:“我们只是路过的行商,可不是什么刺客,官爷请便,老三,打开货箱让官爷瞧瞧。”

    为首的官兵一挥手,上官早早几人赶紧带着一堆官兵去翻看马车上拉的巷子,果然是些零碎物件,都是秋君早早让老九给准备好的。

    就在秋君以为过去了的时候,那官兵瞧了一眼货箱,忽地质问道:“就这么点儿货,你们就这么多人?”

    程青赶紧解释道:“我们是去登州府准备采购的,一路乘着水路路过各州府,货都出的差不多了。”

    官兵听罢,皱眉道:“可有行文。”

    “自然是有的,官爷请过目。”

第五百六十三章 阿强和阿珍(上)

    程青赶紧拿出伪造的行文,这官兵看过之后,看了一眼他们一行人,问道:“徐州府来的?”

    “是的。”

    “口音不对啊!”

    “让官爷见笑了,常年奔走在外,口音早就改了。”

    “嗯,这路上可曾见过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未曾见过。”

    “此地距离登州不远,为何不进城?”

    “进城还得多掏一宿的客栈钱,准备在这里凑合一晚,明早进城。”

    官兵听罢再不疑有他,挥手收队,骑在马上,对几人道:“这些日子千山湖附近不太平,你们要是过去,要小心些。”

    “谢谢官爷,官爷慢走。”

    “走!”

    说罢,官兵们收队离去。

    秋君瞧着马蹄扬起的烟尘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看向程青道:“我方才听他说千山湖附近不太平,这是为何?”

    “这人倒是没细说,不若,等会儿找人问问?”

    秋君这时候忽地想起来,赤焰的门派不是在南方吗,找她问问不就成了。

    “赤焰!”

    赤焰正跟海潮生两人在河神庙后边儿的河边儿看夕阳说悄悄话呢,听秋君喊他,两人便过来问的:“大人,您找我有事儿?”

    “刚才那队官兵盘查的时候,临走前说最近那千山湖附近不太平,我想你也是南方门派,你可知有何时发生?”

    赤焰笑笑,道:“大人,属下的门派虽在南方,可是那是在靠近十万大山的蜀州一带,距离这千山湖还有万余里呢……”

    秋君听后愣了愣,问道:“蜀州离登州这么远的吗?”

    程青在一旁低声道:“大人,中间还隔着江州呢。”

    “这样啊。”

    秋君一脸迷茫,略显尴尬。

    赤焰笑了笑,道:“不过我对于千山湖这附近的门派,倒也听闻过一些。”

    “嗯,说吧。”

    “一般的州府,算得上是大门派的,一州府最多不过一二个,再多便会起冲突,小门派最多不过五六个,也是同理。

    可是这千山湖如先前大人手下老九所说,山多湖多,丛林遍布,大小山头有上千座,是以此地大大小小的门派也有上百个,加上各种独居的散修等,格局却是与寻常地界不同。

    不过这千山湖的门派却有个独特之处,即便是大门派,门中连带掌门和弟子人数也不过十余人,加上仆役等不超过百人,小门派就更少了,一个门派只有两人的都不少见。

    这千山湖的门派,与其说是门派,不如说更像是一些遁世的修仙世家。

    还有便是,这千山湖,虽然看似一盘散沙,但是对外却颇为团结,集合起来,足以与我们这些大派分庭抗礼,不过其多年来一直偏居一偶,千山湖内的人也十分排外,少与外界接触,是以朝堂和其他大派也很少管这里的事情。”

    秋君听后,转念一想便了然,这地方地势复杂,大军难进,门派众多,更难一统,经年累月下来,确实容易形成这般局面。

    “这样看来,局面就复杂的很了。”秋君沉吟道。

    “其实也不尽然。”赤焰笑道:“这千山湖最出名的便是寿山湖的寿山老人,而后是断水流真君和金银山庄的铜金银。这三人都是分神后境巅峰的高手,成名已早,修为不俗,其余的大多数势力,都是依附在这三人门下的。”

    秋君听后一怔,断水流大师兄?

    其他人都是乐色的意思吗。

    他正琢磨着这个人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时候,天空中忽地响起一声雷鸣,眨眼间天空便暗淡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乌云滚滚而来,电闪雷鸣不断,秋君赶紧招呼众人道:“把那些东西都收拾一下,把马车安置好。”

    一伙人忙活了一阵,将将收拾好东西坐下,外面的雨点也噼里啪啦的落下了。

    雨势很大,河水水位肉眼可见的在上涨,豆大的雨点敲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劈啪作响。

    这河神庙修缮的还算不错,倒也没漏雨的地方,重新在庙里点起篝火,一群人围坐在篝火边准备吃饭,就在这时候,余羽忽地道:“大人,有人来了。”

    “嗯,我听到了,估计是路过的旅人,不必担心。”

    秋君说完,便听到两个踩着雨水的脚步声飞奔而至,一男子看见河神庙内的火光,欣喜道:“阿珍,前面河神庙里有光亮,我们去那里避雨。”

    话语间,两人走到了庙外,秋君便听到这人喊着道:“外面雨大,我们二人路过此地,能否让我们进来避雨?”

    “进来吧。”

    秋君说完,便看到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牵着手走到了门口。

    两人都被暴雨淋成了落汤鸡,男子还背着一个大包袱,显然是二人的行李。男子容貌平平无奇,说不上俊朗,倒是那叫做阿珍的女子眉宇间有着几分秀气。

    两人一进门便看见秋君一伙人围坐着,摸不清底细,赶紧施礼道:“谢谢诸位兄台,叨扰了。”

    “雨大,快进来烤烤火吧。”

    “多谢。”

    男子闻言笑了笑,秋水跟小青两人站起身给两人腾开地方,说去歇息了。

    这男子随即放下行李,拉着那叫做阿珍的女子一同围坐在篝火边,秋君问道:“两位吃了没?这还有些热汤,要不要喝些去去寒?”

    “啊,这怎么好意思。”

    “出门在外,都是朋友。”

    秋君笑了笑,让程青去端了两碗热汤和一些包子等吃食给两人,问道:“这么晚了,两位也是赶路?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男子闻言,赶紧回道:“我名作李强,大哥您喊我阿强即可,这是我师妹阿珍。”

    阿珍爱上了阿强?

    不过秋君倒是瞧见了,自打进屋之后,这两人便再没有拉过手了。

    “我叫周星星,这是我夫人朱珠。”

    秋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恶趣味,青鸾听后一怔,秋君的名字一听就是瞎编的,她也没不知道另一个世界上有一名叫周星星的强者,但是自己的名字是怎么回事儿?

    朱珠?谁是猪?!

    她白了秋君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掐了秋君一把。

第五百六十四章 阿珍和阿强(下)

    阿强听后怔了一下,看向其他人,问道:“这几位大哥是……”

    “哦,都是家中护卫。”

    “我看诸位都修为不俗,周大哥你必然是出自名门之后吧。”

    秋君扯嘴笑了笑,道:“让阿强兄弟见笑了,谈不上什么名门之后,只是家中在徐州有一些生意,挣些辛苦钱罢了。”

    阿强听后,点头道:“周大哥原来是做生意的啊。”

    “阿强兄弟你呢?”秋君随口问道。

    阿强听到这里,怪异的目露尴尬,呐呐了半晌,然后在面红的挠着头皮道:“呵呵,我们师兄妹二人是千山湖的。”

    秋君听到这里,眼睛忽然一亮,问道:“哦?我此行正准备去千山湖,听闻那里门派众多,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生意,不知道阿强兄弟是哪门派的精英?”

    阿强听后脸上的神色刚尴尬了,有些羞涩道:“叫无敌铁拳门……”

    秋君顿时窒息,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哈哈尬笑了片刻,道:“好名字!阿强兄弟的门派,一听便是不俗,想来是……”

    秋君的商业互吹刚刚继续了一半儿,阿强脸上的神色便更尴尬了。

    “实不相瞒,我就是掌门,如今门中,就只剩下我跟师妹了……”

    这下不仅仅秋君懵了,其余几人也是差点儿没忍住脸上的笑意,还好被秋君的眼神瞪回去了。

    只剩下两人,而且秋君方才神识一探,这阿强不过金丹后期的修为,金丹成色也十分一般,看来这门派在千山湖混的是真的惨。

    “哈哈哈……”秋君仿佛没有察觉阿强的尴尬,一拍他肩膀道:“阿强兄弟小小年纪就当了掌门,着实了得啊,不像我,家中还有七八个老不死的,想要继承家业,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秋君一脸唏嘘,听得青鸾和赤焰等人想要发笑。

    阿强闻言,更加的尴尬道:“我这掌门,哪比得上周大哥……”

    “哎,阿强兄弟莫要如此说话,有道是,年少有为,年少才能有为嘛……”说着,秋君对程青道:“去取些酒水来,让阿强兄弟喝几口,暖暖身子。”

    程青取来一坛子酒,秋君倒在碗中递给他,阿强略有尴尬的接过,一口下去便瞪大了眼睛。

    阿强这一口下去,直觉胸腹之间灵气回荡充盈,连修为都提高了那么一丝,顿时失声问道。

    “这,这是灵酒?”

    “是啊,怎么了?”

    秋君不解道。

    “这,这般贵重,这怎么好意思……”

    秋君原本对这酒水是深恶痛绝,可是自从那两次醉酒之后,便莫名爱上了这种东西,特别是伤势痊愈之后,越发的感觉到这东西的好喝,一口下去,灵气在四肢百骸散开,那种感觉,玄妙无比。

    他身价不菲,寻常酒水自然是喝不惯的,都是喝的灵酒,而且还得是灵酒里最贵的。他平日里也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是以完全不知道,这在他看来不过一两元金一坛子的灵酒,在寻常修士眼里,多么珍贵。

    “呵呵,区区一坛子酒水而已,有何珍贵的,阿强兄弟只管喝便是了。”

    雨夜相逢,遇到的人还这般热情豪爽,单纯的阿强虽有尴尬,却很快便放下了心防,和秋君唠了起来。

    两人足足唠了一个来时辰,阿强被秋君各种彩虹屁吹的头晕目眩,完全难以招架,已经红着脸乐呵呵的喊秋君大哥了。

    他完全不知道,他喊得这个周大哥,连名字都是假的。

    青鸾瞧了一阵,便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秋君,而后去一旁歇息了,她这时候终于知道程青和陈阿柳等人拍马屁的传统来自于哪里了,感情这些人跟秋君比起来,都是些弱鸡。

    秋君的糖衣炮弹还是很有成效的,很快便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这个阿强所在的无敌铁拳门,的确是千山湖的门派。

    这无敌铁拳门原来是他父亲的,早些年还混的可以,其父亲是元婴后期的高手,在千山湖也算能撑得住场面。

    不过阿强这人,修行天资着实差了些,他父亲有生之年极力栽培他,也始终没让他突破到元婴。

    这就使得无敌铁拳门很快便在千山湖复杂的环境中变得岌岌可危。

    听这阿强说,千山湖中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平日间不许比试斗法,也不许寻滋挑事,否则就会遭到三大真人的制裁。

    若是平日间有仇怨,只得等到千山湖每十年一次的千山湖大会。

    这千山湖大会便有意思了,分好几个环节。会上允许各个门派的弟子互相挑战,登台比试道法,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还有专门的弟子之间的比试,以此来给千山湖的各个门派论资排辈。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其中一个叫做夺山的环节了。

    夺山这个环节,允许他人向这些门派发出挑战,门派可派出门中任何人应战,不得拒绝,赢了便罢了,可一旦输了,便必须要拱手让出门派所在的山头。

    千山湖算是一处福地了,总体的灵气质量很高,不过千山湖大大小小山头众多,每个山头的灵气却是不同的。

    门派实力越强,所占据的山头便越好。

    是以,夺山这个环节,便使得千山湖不断有新鲜血液更换,这也是千山湖这么多年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

    因为有这千山湖大会的存在,千山湖内许多小门派都得以繁衍生息,但还是因为这大会,许多小门派因为后继乏力,青黄不接,而丢失了门派山头。

    阿强担忧的便是这点。

    虽说他这无敌铁拳门平日里没有仇怨,可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是又不少人盯着他这山头,以他的修为,在千山湖大会中是铁定保不住的。

    这一次千山湖大会,便会在年底举行,而凑巧的是,这次的大会举行的时间,正好是寿山老人的八百岁大寿。

    这师兄妹俩便是打算外出游历,然后寻一些稀罕宝贝在寿山老人举办寿山宴时献上,请求寿山老人的庇护。

    可惜的是,师兄妹俩运气不怎么地,外出游历了小一年时间,宝贝没寻到,反倒是花了一大笔他爹给他俩留下的家产。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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