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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壮士留步     废柴的飞升方法txt下载     废柴的飞升方法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四百一十六章 父子(下)

    秋君看着徐二的表情,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他脑袋就一巴掌扇了过去,笑骂道:“臭小子,脑子里想啥呢!”

    徐二揉揉脑壳,尴尬笑道:“哈哈,没啥,啥也没,哈哈哈……”

    秋君琢磨了一下,对徐二道:“全推了吧,下午你回家一趟,见一下你父亲,明白了没?”

    徐二了然,不过眼神深处藏了一丝复杂,点了点头。

    “至于太平……”秋君有些蛋疼,纠结道:“这个女人叫老子干嘛?”

    “垂涎您的美色?”徐二忍不住道。

    “去去去!”秋君忍不住又给了徐二一巴掌,最后直接了当道:“算了,不管了,得罪就得罪吧,直接推了吧。”

    秋君一挥手,直接做了决定,徐二嬉皮笑脸的说好,秋君直接一脚踹过去,让他赶紧滚回家去,拎了一壶酒跑去找王辰安喝酒去了。

    被踹出垂星峰的徐二,这时候却有些恍惚。

    他已经许久没回家了,自从上次被他爹赶出府中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有些距离,明明很近,却又无比的遥远。

    徐二一路走走停停,不自觉的便晃悠到了漱玉峰,这些日子随着他跟颜暖暖两个人的事情越来越瞒不住之后,他也成了漱玉峰的常客,路过的小姑娘们都会笑嘻嘻的跟他打趣,喊他一声二师兄好。

    来到了颜暖暖的小楼外,徐二这才恍惚想起,颜暖暖这个时辰应该在上早课,叹一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了一道倩影蹦蹦跳跳的朝他跑了过来。

    “暖暖,你不是在上早课吗?”

    “没有啦,我偷偷跑了。”颜暖暖开心的看着他道:“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我……师父他让我回家一趟。”徐二纠结道。

    “啊?小师叔赶你回家了?你惹他生气了?”颜暖暖惊讶道。

    “那倒不是。”徐二叹一口气道:“就是出了一些事情,我需要替师父回去跟我爹说一声。”

    颜暖暖听了徐二解释,立刻明悟了,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怎么了?不想回去吗?”

    徐二摇摇头,有些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颜暖暖有些心疼的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你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吧?有些事情是避不开的。”

    徐二听后,满是怅然的又叹了一口气。

    “放心吧,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啦,你父亲他……他或许也会和以前不一样的。”

    “嗯。”徐二听后苦笑一声,道:“但愿吧,那我走了。”

    “别想太多了,都过去了。”

    徐二笑笑,挥挥手和颜暖暖告别,朝着山下走去。

    骑一匹快马,不到半个时辰,徐二便一路跑回了府门前,看着这扇大门,却一阵子恍惚,心神难定。

    他翻身下马,推开了偏门走进去,刚一进院,便有仆人看见后惊讶的喊道:“二少爷回来了!”

    徐二下意识的点点头,那仆人却吓了一跳,差点儿没给他跪下,徐二苦笑一声,问道:“父亲在府中吗?”

    “老爷在书房内。”仆人哆哆嗦嗦回道。

    徐二点点头,也不说话,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知道徐二离开,那仆人才松了一口气,门房里这时候又走出来一个人,看着他笑道:“怎么了?来了谁了?你怎么吓的脸都白了?”

    “呃,二少爷回来了……”

    “啊?”这人也是愣了一下,道:“二少爷又训你了?”

    他愣神了片刻,随后道:“这倒没有,二少爷如今看着,好像跟过去不太一样……”

    “糟了!”这人听着,忽然一拍大腿道:“三少爷还在书房,你!你怎么不派人前去喘一声!”

    “哎呀!”这人顿时哭丧着脸,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徐君信朝着徐国公的书房走去,一路走,心情越发的沉重难堪,直到拐过了走廊入了月门,迎面走来的一人却差点儿和他撞个满怀。

    徐二本就在出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刚瞧过去,便听到了一阵喝骂。

    “走路不长眼睛的吗!瞎了吗!”

    声音里满是怒火,这人低头看着自己被踩了一脚的衣襟,一脸怒气的抬头,看到了徐二,也是怔神了片刻,而后露出了一个不屑又讥讽的笑容来。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二哥啊,呵。”

    “三弟?”徐君信不由自主的放低了一些声音。

    “呵,二哥怎么想起来回家了?还见面便踩我一脚,看来跟你那师父学的不错嘛,是不是眼睛都瞎了?”

    这人正是徐君礼,他唯一的弟弟,可此刻徐君礼却见面便出言嘲讽,眼神里都略带一丝怨恨,一脸讥笑的看着他。

    徐君信听着他说到了自己的师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看着他道:“是为兄失礼了……”

    “不敢不敢,我可不敢,你现在跟了个好师父,一路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保不准我徐家日后还得二哥你来撑家呢,别说是踩我一脚,你就是踩我头上,我也不敢说什么呀,呵,有句老话说的好,徒不嫌师菜,二哥可真是找了个好师父啊,厉害的很呢。”

    徐君礼阴阳怪气的说着,徐君信忍不住道:“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好好学剑,好好学!”徐君礼说着,狠狠一排徐君信肩膀,直接将徐君信拍的一个趔趄,然后大步离去。

    徐君礼握紧了拳头,咬牙看着自己这弟弟离去,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走到了那间书房前,踌躇许久,这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了徐开天那浑厚的嗓音。

    徐君信轻轻推门进去,反手关上,低着头上前行礼道:“见过父亲大人。”

    “抬起头来。”徐开天沉声道。

    徐君信一咬牙,慢慢抬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只是,比起往日里,这张总是充满了严肃和冷漠的脸上,如今似乎多了一丝温和与疲倦?

    徐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赶紧又低下头去。

第四百一十七章 对谈

    “不错,比往日沉稳了许多,看来秋峰主有好好的教导你。”徐开天一边儿打量着徐二,一边儿缓缓开口,言语里确实温和不少。

    徐二却低垂着眼帘,低着头,一点儿也没有因为他父亲这句从未有过的夸赞而显得有丝毫的开心和激动,只是如常道:“师父让我回来跟你通一声气儿。”

    徐开天听后,手指不由自主的扣着,点头道:“你师父如今,是什么意思?”

    “师父那边儿是把请帖全推了。”徐二如实道:“所以才故意让我下来跟您说一声。”

    徐开天深思了片刻,然后沉声道:“我明白了,不过你也得回去告诉你师父,这件事情迟早是要有一个结果的,不论是对陛下交代,还是对这满朝的权贵交代,可以拖得一时,却不是长久之计,拖得越久,有时候反而不美。”

    徐二听后抬头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似有些诧异他父亲居然会把这话说的如此直白,这简直可以说是跟秋君挑白了说了。

    最主要的是,徐开天说的还真的没错。

    秋君不论身份如何,终究不是花街的主人,但只要他手中握着花街一天,他这个人就一天脱不得身,届时陛下那边如何交代且不说,满朝权贵他肯定是得罪个一干二净。

    这不是在指点秋君如何当周帝的臣子,这是在告诉秋君,如何在朝中立足。

    徐开天这一番话,完全是站在秋君的角度去思考的。

    这样的提点,对于他这样一位位极人臣的权贵来说,可是真正的大忌。

    若是被人听去了,传入了周帝的耳中,后果不说多严重,却也必然影响不小,起码徐开天他自身便很难去解释。

    徐二深深行了一礼,拜谢道:“我代师父谢谢父亲大人提点。”

    徐开天的眼神深处,不由自主的闪过了一丝痛楚,不过却只是一闪而过,面色入水的点了点头道:“你我父子一体,无需多言。”

    徐二面无表情道:“是。”

    “老二。”徐开天忽然开口这样喊道。

    徐二听了这个称呼,身子不由自主的一僵,他很久没听他父亲用这样的亲近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为父……已经老了,外人看去,虽是身为我大周三公之一,位极人臣,可为父终究还是老了,如今是何等处境,你心里应该是明白的。”

    徐开天语气沧桑。

    “莫怪为父心狠,为父也是想替你寻个出路,毕竟为父能帮你的,总过也就只有这一些了。

    你大哥已经走了,为父只剩下你与老三两个儿子,不论如何,你们终究是兄弟,你是兄长……便是有些什么,你也……多担待一些。

    这次见你,看见你如今这样,为父很开心,要跟着秋峰主好好学。”

    这话语越是往后,徐开天的声音越发的低沉,仿佛那往日里挺拔的脊梁已经被什么东西给击碎了一般。

    徐二一时间听得五味杂陈,难以言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复杂的滋味来。

    他心中苦笑,咬紧了牙关,点头道:“知道了。”说罢,便直接行了一礼,道:“儿子告辞。”

    徐开天下意识的抬了抬手,却看到徐二已经退步快速离开了书房,只好长长一叹。

    徐二咬着牙,像是想要咬断什么东西一样的咬着牙,甚至已经开始痛了也不自知,面色上更是带着一丝狰狞。

    徐开天承认自己老了的时候,他做儿子的听到这句话真的是心酸无比,再一听徐开天破天荒的对他解释什么,更是觉得心痛。

    可听到最后,他心底里终究是明白了。

    他父亲最在乎的,终究还是老三。

    这与争宠吃醋无关,只是一种悲凉和心酸。

    身为人子,这诸多的迫不得已,何尝不是囚牢和枷锁。

    徐二再没有在徐府中停留片刻,甚至连自己的院子都未曾踏步步入,这一刻,他无比想念垂星峰,想念山上的旺财和老黑,想念问他想吃什么的芳姑,想念让他闸烟叶子的老黄。

    想念明明比他小,却总时刻关心他的大师兄,想念他新来的小师弟,想念能给他最多安慰的佳人。

    想念那个对他总是嬉笑打骂,却也总是费劲心力把最好东西给他们,为他费尽心力,从不肯让他在外人面前受创的师父。

    留在他神海的那一道金色剑意,无时无刻不在向着他释放着温暖。

    他想念他的家。

    那里才是他的家。

    …………

    两日后,大朝试正式开始了。

    这每五年一逢的盛会,不仅仅吸引了整个玉京城民众的目光,也吸引了整个大周的目光,上至朝臣权贵,下至贩夫走卒,人们这两天里谈论的,都只有各门各派的那些精英弟子,猜测着哪家最容易登顶夺魁,哪家又有天才弟子横空出世。

    八卦的大火燃烧在整个玉京城里,街边的小道消息,货郎怀里兜售的小册排名,什么情报都能成为众人的谈资,有闲情的,甚至在这些小道消息里不厌其烦的推测几大派如今的实力,在酒馆茶楼里夸夸其谈一整日。

    关于这些考生们,更是有人严格的按照其过往的战绩和修为排出了一个名次来,可靠性还不小,这主要是京城里那些赌坊便在从中出力,这些日子,盘口都不知道开了多少,那些老板们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考场便正设立在玉京宫宫门前的朝天街上,宽阔的街道上摆下了数十个擂台,街道上仍旧游刃有余,如此举动,正是满足了广大民众爱凑热闹的心态。

    今日便是这大朝试开始的头一天,天色未亮的时候,朝天街上便人头攒动,沿街擂台界线外更是早早有商贩出来摆摊做生意,红火热闹的不行,街上飘着的吃食的香气,让人有种去了西街的错觉。

    就在这街道上的一处豆腐脑摊上,秋君带着三个徒弟坐在摊上,开开心心的吃着豆腐脑和油条,炸的香脆的油条在豆腐脑中一泡,然后迅速塞入嘴里,酥脆的口感配合上卤子的香味和豆腐脑的绵软,真的是上品的美味。

第四百一十八章 大朝试开启

    荆芥呼噜噜的吃了两大碗,秋君笑着摸摸他脑袋,道:“少吃些,一会儿街上还有好多吃食呢,别占了肚子吃不下。”

    荆芥听了笑笑,乖乖点头,道:“知道了,师父。”

    陈阿柳这时候打量着四周,看着这热闹场面,也是异常开心,对秋君道:“师父,那边儿有锅盔,我去弄点儿过来?”

    “快去吧。”

    徐二还在埋头苦吃,秋君瞧着他,笑道:“没让你跟暖暖在一块儿,不会恨我吧。”

    徐二一下子羞红了脸,略有幽怨道:“您说啥呢,暖暖今天被她父亲叫走了……我就是想陪也陪不上啊……”

    颜暖暖的父亲颜谨,自从上次见到两个人眉来眼去之后,对徐二那叫一个提防,一大早就把颜暖暖接回家了,是以徐二如今幽怨的很。

    秋君哈哈一笑,道:“甭担心,时候到了,师父给你出面,放心吧。”

    徐二憨憨一笑,点点头。

    秋君抬手,捋了捋下巴上沾着的假胡子,一脸得意,他害怕被人认出来,今儿特意做了伪装,把脸色涂得蜡黄,眉毛向下拉拢了几分,眼角还故意画了几道皱纹,至于沾假胡子这事儿,还是跟王辰安学的,头发倒是省心,直接就是白的。

    如今他看上去,活脱脱一个白头老汉,带着荆芥就跟带着孙子似得。

    陈阿柳这时候从街边儿摊子上寄回来了,放下油纸包着的热气腾腾的锅盔,给几人一分,道:“热乎的,赶紧吃。”说完,还不忘朝豆腐脑摊子的老板喊一声:“老板,占您一会儿桌子,放心,一会儿多给您些钱。”

    老板正忙活着,听后爽朗一笑道:“没事儿,您吃好就成!”

    徐二拿起锅盔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对秋君道:“我那会儿瞧着那边儿有开盘口的,师父,咱要不要去试试?”

    “算了吧,咱又不缺钱,再说了,对这些各派弟子也不熟,不过你要是想去玩儿就去吧,没钱了跟为师说。”

    徐二听后眼睛一亮,道:“这您别担心啊,我昨个来城里,早就打听的差不多了,而且今日是第一日,抽签对决,跟明日不同,压好了桃山的人,稳赚不陪的。”

    秋君笑笑,这时候邻座的一个汉子听了,忍不住插嘴道:“正是抽签才不稳,这桃山的人虽然厉害,可是万一撞见了太一门和昆仑虚,特别是昆仑虚的那群军汉,一准儿吃亏。”

    徐二听后,摇头道:“这擂台就这么大,不过两丈见方,桃山的剑修可是占着大便宜的。”

    “哎,小兄弟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剑修是厉害,可昆仑虚的人都是使长枪大刀的,特别是那昆仑虚的大弟子上官早早,听说一手长枪使得出神入化,当年一个人便在西北挑了一个寨子,剑修拿啥跟人斗?我看就是桃山的余羽上去都悬。”

    听到这人看不起剑修,徐二忍不住又要回声,却看见秋君摆了摆手,对他低声道:“那日我跟王辰安喝酒的时候倒是听她闲聊了一些,光论这擂台之上的话,桃山弟子对上这昆仑虚弟子,还真占不得什么便宜。”

    徐二听后一愣,问道:“为啥?”

    “我虽然没见过昆仑虚弟子,不过上次看你那弟弟出过手,想来跟昆仑虚的修行路子差不多,昆仑虚弟子实际上应该算是体修,身如法宝锤炼,招式法术都是大开大合,威猛无比,这方寸之地动起手来,剑修很容易被逼的避无可避,失去了灵活,还是要吃一些亏的。”

    徐二听秋君解释之后,眼睛一亮,道:“那太一门呢?”

    “太一门我倒是不曾见过多少,不过毕竟是天下玄门正宗,据说太一门弟子尽皆是一身五行法术出神入化,虽说擂台上比试对上剑修容易吃亏,不过对上昆仑虚弟子倒不一定了,总的来说,三大派各有胜负,也很难说。”

    徐二听秋君说了半天,才发现说了也等于没说,又有点儿手痒,道:“既然如此,我压那些大弟子,总不会吃了亏,我去试试啊,师父。”

    徐二说完,叼着锅盔挤进了人堆里,秋君笑笑,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等待着开始比赛,他今天过来主要就是为了偷学剑招的,其余便是来看个热闹,对其他事儿还真不怎么上心。

    不一阵子,徐二是丧着脸回来了,摇头叹息道:“那些大弟子赔率都太低了,没意思。”

    秋君听后,笑了笑,道:“这是自然,要不然庄家怎么赚钱?”

    日头渐渐上来,街道上人烟更盛。

    各派来参加大朝试的弟子早已经在宫门口临时搭建好的亭子里等候着,各门各派分门别类,这时候一众主考官正跟着清天司的剑卫们挨家挨户的开始核对人数,然后准备抽签。

    在一间亭子里,一众弟子皆是身着青色长袍,胸口绣着着一只青色的鸾凤,人数虽然不多,却异常吸引周遭门派的目光,不时的便瞟过去几眼。

    这里正是青玉宫的亭子。

    亭子里正中端坐着一个年轻人,剑眉入鬓,瞧着英姿飒爽,老神在在的抱着一柄长剑等候着,而他旁边则有一个年轻人,一脸紧张的嘀咕。

    “殿下……殿下……”

    “吵吵什么。”

    “这样太危险了,您别闹了,被长老们知道了,会打死我的……”年轻人哭喊道,正是那日秋君闯青玉宫驿馆行宫时候撞见的青玉宫弟子青木。

    而正中端坐着的那爽朗男子,仔细一瞧,便能看出来这眉目有一丝僵硬,却是青鸾假扮的。

    “慌什么?这不是早就说好的吗?”

    “是说好了。”青木崩溃道:“可是没说您要顶替我名字啊。”

    “怕什么,借你名字用用而已。”

    青木都快哭了,道:“这对于周帝来说可是欺君之罪……殿下,您会玩死我的。”

    “瞧你那样子!”青鸾长眉一挑,瞪眼道:“你是咱青玉宫的人,玉京宫的主儿管不到你头上,欺君便欺君了,他还能把你怎么样?”

第四百一十九章 比试(一)

    能把我怎么样?

    当然是能砍我头啊,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啊!

    青木瞧着青鸾一脸无所谓,心态彻底崩了。

    您是公主,您爹是青帝,周帝他当然不能把你怎么样。

    可我不是啊!

    我想好好活着啊!

    眼看着核对身份的官员和清天司的人就要走过来了,青木蠢蠢欲动欲言又止,坐在那里显得焦虑不堪,青鸾直接丢过去一个满是杀气的眼神,青木只好拉拢着脑袋当鸵鸟,低着头无语凝噎。

    核对的官员进来了,这人心里也是门儿清,知道这是哪儿的地盘,是以态度也是放的很低,很是恭谨的问道:“敢问,负责贵门弟子人事的是哪位大人?”

    青鸾老神在在的坐着,青木犹犹豫豫的不动弹,青鸾一扭头,眼神里一瞬间杀机无限,青木顿时吓得一个哆嗦,磕磕巴巴的站起来,一张脸臊的老红,哭丧着道:“我就是。”

    “咳,敢问大人如何称呼?”

    “青……青鸾。”青木结结巴巴道。

    这位官员听后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以为其他,只是寻思这不是女名儿吗?不过他也不敢多问,温和笑了笑,道:“下官前来核对一下参考弟子人数,还劳您配合,请现在这里签个押。”

    青木抖擞着按下手印,这时候也认命了,唉声叹气道:“您清点吧。”

    官员点点头,开始喊名。

    “青木。”

    青鸾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点点头。

    “姚合……”

    官员飞快的点了名,核对无误之后,点点头道:“没什么问题,待会儿响锣之后,请诸位前往月台那边抽签。”

    青木丧着脸点点头,待官员走后,这才哭丧着脸转头看向青鸾,低声道:“这下您能跟我说您到底要干啥了吧?”

    青鸾瞥了他一眼,毫不理会道:“不该问的别问。”

    这时候,就在青玉宫众人所在的不远处,王辰安百无聊赖的吊着一跟糖葫芦,滋着上面残留的塘渣甜味儿,看着自家亭子这一群铁头娃,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直愣愣的跟一堆雕像一样,顿时觉得一阵无趣。

    “大师侄?”王辰安朝余羽喊道。

    余羽恍若未闻,仍旧老神在在的坐着,眼皮子都不动一下,王辰安走过去用手指戳了戳他,余羽这才无奈的抬起眼皮,道:“小师叔有何事?”

    “你这是在干嘛?”

    “静心凝气。”

    “聊会儿呗?”

    “大战在即,怎可……”

    没等余羽说完,王辰安翻了个白眼,打断了他:“无聊。”

    余羽一抬头,看到王辰安抬脚就要走,也是有些无奈,急忙问道:“小师叔,朝试就快开始了,您能不能别乱跑了?”

    王辰安回头翻了个白眼,道:“我出去溜一圈儿,不会耽误事儿的,还有,大师侄,你这样无聊,以后会没媳妇儿的!”

    说完,她也懒得回头跟余羽再多解释,咬着一串儿糖葫芦便溜达了出来,王辰安看似一路闲逛,一双眼睛却滴溜溜的不时朝着那些门派的亭子里瞟去。

    各个亭子上都挂着门派的名牌,王辰安路过昆仑虚亭子的时候,忽然喊了一声:“上官早早!”

    里头的一个年轻人下意识的就回头朝着王辰安这边儿看来,这人长着一张娃娃脸,唇上的胡须都只是汗毛,偏生穿着一身雄壮凶悍的玄色盔甲,看上去有些好笑。

    王辰安瞟了一眼便飞快离开,弄得那上官早早一头雾水。

    紧接着她又路过了两断山、天涯海、燃山宗等这些门派,也是如法炮制,过去便扯着嗓子喊人家大弟子一嗓子,喊完看清楚了人脸就溜。

    一圈转完了,王辰安嘀咕着回到了自家的亭子里:“瞧清楚了,待会儿可得避开这些牲口。”

    这时候,当的一声锣响,考官唱声道:“各派弟子抽签开始!”

    月台那边儿摆着十多个长桌,上面放着一堆堆特制铜钱,一串十枚,各派弟子走过去之后领一串铜钱,然后从考官那里抽一枚竹签,确定了自己第一轮所在的擂台在哪里,便可以径直过去等候了。

    秋君师徒四人这时候也在外头的人群里瞧着,看着来来往往的各派弟子们,等候着比试正式开始。

    “师傅,要开始了。”陈阿柳喊了一声。

    秋君过去抱起荆芥,在人群里挤着等候,他们三人待着的这个擂台叫做乙三,这时候已经有四五位弟子抽签完毕过来等候了,彼此警惕的打量着对方。

    “居然还有一名昆仑虚弟子。”秋君啧声道:“待会儿可以好好看看了。”

    一个擂台凑足了十人便可以开始了,很快各个擂台都分好了人选,秋君他们所看的这乙三擂台,那名昆仑虚弟子听到可以开始之后,率先走上了擂台,一挥手取出一杆长枪,便振声道:“昆仑虚弟子虚仓,哪位上台一战?”

    这虚仓也是个直性子,就这么直接开始了,剩下的那九个人互相对视着,有几个人明显目光躲闪,一看就是被昆仑虚弟子的名头给吓着了。

    “那好像是咱们书院的弟子。”陈阿柳这时候指着一名书生打扮的人道。

    “是吗?”秋君问道:“哪个山头的?”

    “好像是朝天峰的。”陈阿柳回道。

    秋君点点头,道:“看这几个人,他通过第一轮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虚仓眼看着没人上台应战,朝着一旁监管擂台的那位考官看去,考官应声道:“三响无人应战,即可点名挑战,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可投降。”

    说吧,伸手在一旁的铜锣上轻轻一敲,看向了场下的九人。

    这时候,台下的一人也忍不住了,上台一抱拳道:“易海楼逸晨。”

    这易海楼也是南方一个大派,虽然比不上燃山宗等门派,但是规模也不小,此刻这人敢上来应战,也是有一番胆识了。

    那虚仓一点头道:“请指教。”

    两人抱拳互相施了一礼,这时候考官看向两人,虚仓法宝兵器早就在手,而那逸晨则是掏出一把折扇,对着考官轻点了一下头。

第四百二十章 比试(二)

    看两人都已经准备好,考官轻轻一敲铜锣,比试开始。

    锣声响起的那一刻,那逸晨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一阵大风顿时朝着飞快冲来的虚仓吹去,同时一只手飞速的掐诀,一瞬间便结印成功,朝着地上一拍,整个擂台顿时变成了一片泥沼。

    擂台本就不大,虚仓那时候都已经冲到了一半,眼看便可近身,迎面却忽然来了一阵强风,身形不由得顿了一下,紧接着便感觉脚底一空,脚下已经是一片泥沼。

    这逸晨见成功拖住了虚仓,立刻双手飞快掐诀,口中清喝一声:“五鬼出!”

    话语刚落,那泥沼顿时沸腾了起来,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泡,同时有一只只黑色干枯的手从泥沼中爬了出来,一个个鬼影一样的泥人顿时嚎叫着朝着虚仓冲了过去。

    虚仓这时候双足被困在这泥沼中,眼看着逸晨召出了这么多小鬼,冷哼了一声,一只脚朝着地上狠狠一跺,只听得仿佛如雷一声爆响,脚下的泥沼顿时炸出了一片空白,他整个人也得以脱身,手中长枪一划,一道冲上来的鬼影立刻便被这枪尖挑破!

    “用登雷步脱身,有意思。”

    这登雷步是一种体修秘籍,是一种提升身法的大路货,秋君也看过。

    此刻,秋君看着两人这一刻的交手,点头对几个徒弟教导道:“这两人都不错,那叫做逸晨的,施法迅速娴熟,思路清晰,这阵子已经成功把那虚仓给拖住了,五行法术本就多借助天时地利,这个逸晨手段更是了得,敢上台应战,果然都是有些本事的。”

    “师傅,那逸晨招出来的几个小鬼看着不行啊,那虚仓一枪就没了。”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这易海楼的功法还是有些东西的。”

    这时候,场上虚仓一枪挑破了第一个小鬼之后,又紧接着连连出手,又将剩下的几个小鬼也挑破。

    可就在虚仓这一阵子动手的时间,那逸晨早已经掐好了法决,手中折扇一挥,几道水柱朝着地上涌去,那些变作烂泥的小鬼们顿时又爬了出来,借着这个时间,他的手再一次朝着地面拍去。

    眼看又多了这诸多小鬼,虚仓冷哼一声,又是几枪挑破,可是这次这些小鬼却没有变成烂泥跌落下去,而是纷纷变成了一根根柱子一样的东西。

    五个小鬼全部破灭后,地上瞧着多了五根高低不一样的柱子,这时候那逸晨轻声喊道:“大鬼手!”

    随着他的呼喝,地上的泥沼一阵涌动,围绕在虚仓身周的五根柱子也忽然动了起来,一只巨大无比的手,顿时就从虚仓的脚底下冲了出来。

    这五根柱子,竟然是五根手指!

    这一招气势磅礴,那虚仓在那巨大鬼手中站着,真的是插翅难逃,虚仓手指长枪不断飞挑,可是长枪点在那五根手指上,仿佛击打在金石上一般,竟然打出了片片火星!

    那五根烂泥变作的手指,此刻竟然坚硬至此!

    轰!

    那鬼手无情的握成了铁拳,陈阿柳看的一愣,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睛,不忍看到那番茄酱爆炸的场景。

    秋君此刻紧盯着场间,见那逸晨面色凝重,手中仍旧不停的掐诀,便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时候,只听得场中的鬼手内传来了咔咔咔的一阵声响,那鬼手上忽然间爆出一道道裂痕,不晓得片刻,那裂痕便在上面布的密密麻麻,轰的一声巨响过后,那虚仓猛地便从那鬼手中冲了出来!

    他浑身的盔甲这时候早就炸裂的不剩,露出了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来,一块块仿佛刀削斧刻一般,一看就是体修专有的身形。

    秋君敲得啧啧有声道:“这肌肉不错啊。”

    虚仓一声爆喝,手中长枪嗡鸣不断,枪影如汇聚成一道飞龙,凌空朝着逸晨便刺去!

    逸晨这时候也是一身怒吼,手中折扇一挥,地上顿时耸立起数道泥墙阻拦,同时整个人一瞬间朝着泥沼中沉去。

    可此刻虚仓枪出如龙,大势已成,那一堵堵泥墙尽管坚韧无比,却也难以阻拦他片刻,直接便全被他一枪枪挑开。

    这时候眼看逸晨遁入了泥沼中,他也丝毫不慌,不管不顾的一枪朝着地面砸下,天地灵气这一刻彻底暴乱,枪尖砸在地上,轰然一声巨响过后,整个擂台都抖了起来。

    逸晨口喷鲜血的被虚仓这一枪从地下砸了出来,一脸黯然的在地上坐着,缓缓站起身来。

    考官看后,铜锣一响,道:“昆仑虚虚仓胜!”

    逸晨无奈的交出一枚铜钱,虚仓接过,抱拳道:“承让。”

    逸晨摇摇头下台去,考官这时候继续道:“下一组!”

    “想不到这虚仓会赢啊,我刚才以为他已经输了。”徐二啧声道。

    秋君回道:“还是那逸晨托大了,如果他当时再多准备一道术法,这结果就不一定了,那虚仓也赢得不容易,没看到一身盔甲都炸了吗,一定是被逼出了绝门法术了。”

    这时候,另一组也上去了,让秋君有些意外的是,上去的那人竟然就是刚才陈阿柳所说的那朝天峰弟子。

    倒不是说书院弟子不行,只是在他看来,书院弟子们修为虽然不错,但是战力上就有些欠缺了,天生就没法子跟修五行法术的比,更别说剑修体修了。

    那名朝天峰弟子上台之后,对考官一施礼道:“玉京书院白飞宇。”

    地下剩下的那七人互相瞧了一眼,倒是少有人面露难色,毕竟玉京书院名头虽然大,但是就跟秋君所说的那样,战斗力着实有些欠缺。

    这时候底下的一个人飞快的跑上了擂台,道:“五行宗何安。”

    这人动作不慢,底下几个没抢过他的人顿时一阵懊恼,疯狂的给这个何安丢白眼,同时心里咒骂着这个家伙最好遇到个狠人,一巴掌呼死他!

    两人按照惯例抱拳示意,考官确认两人都已经准备好之后,敲锣开始。

    秋君听着这人是五行宗的,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谁知道,整个比试快的让人发指。

第四百二十一章 比试(三)

    “这白飞宇实力如何?”秋君问道。

    陈阿柳回道:“这倒不是很清楚,这位白师兄我也只是有所耳闻,不过既然是朝天峰弟子,那想来应该是不错的吧?”

    “这样的话,估计会是一场久战了。”

    不论是五行术法还是浩气念力,都不是以刚猛果决见长,而是比较偏向于因地制宜,特别是在这些书生,术法都奇奇怪怪的,多是讲究以念御气,以气御灵,以灵成势。

    就比如当初在齐名和李青昭的婚宴上,朱元对他暴起出手,便是典型的书生手段了,一念动天地威势,不见外形,却威力无穷。

    但是在某些方面就弱了很多,比如朱元若是个剑修,看他不爽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剑,那一准儿谁也护不住秋君。

    可话又说回来,除了杀人这事儿上,其他方面剑修真的是一无是处。

    所以,只能说各家各派各有所长,倒不能说个高低贵贱。

    秋君看两人所学,是以才觉得这可能是一场持久战,可谁知道,结局似乎有些偏离了他的预期。

    那白飞宇见那五行宗叫做何安的人上来之后,一脸温和笑意,斯斯文文的道了一声好,还行了个礼,极其规矩的等待着那何安做好准备,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书呆子的模样。

    秋君暗地里摇了摇头。

    当!

    铜锣敲响,那五行宗的人面带自得微笑,双手飞快掐诀,转眼之间,呼风唤雨,场间那叫一个云遮雾绕,电闪雷鸣!

    这个五行宗的何安也是实力不凡,一看就对五行法术极为娴熟,不仅仅掌握了水行术法,还对五行应对的八卦变种风雷二系术法也极其娴熟。

    而这时候,白飞宇还在抬头看着眼前的云彩,一脸淡定。

    就在秋君皱眉的时候,白飞宇终于有所动作了。

    他露了个微笑,伸手飞快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势……力士护法,出!”

    话音一落,他飞速从袖口取出一道符纸,朝着胸口一按,只听得虚空中忽地传出了一声怒吼,白飞宇浑身金光大冒,他双臂一震,那无数道金光顿时缠绕在他全身,形成了一个丈许高的雄壮虚影。

    那虚影赤脸黄眉,筋肉突张,黄眉入云,一看便有无穷力气,正是那传说中的黄巾力士!

    秋君看的愣了一下。

    白飞宇此刻怒目横眉,衣袍飞舞,一步跨出,附体在身上的黄巾力士更是朝着那何安便一巴掌扇出。

    只听的一声惨叫,那满天雷雨狂风顿时消失不见,那何安就跟小鸡仔一样,被白飞宇一巴掌扇下了擂台……

    “这……”秋君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老黄以前对他说的那句话,别看这些读书人看着柔弱,打起来架来狠着呢……

    何安昏迷不醒,或许连下一场都没办法参加了,而台上的白飞宇这时候撤了术法,轻飘飘的整了整衣袍,对着考官行了一礼,然后下台取走何安一枚铜钱,对着还在那里吐血不醒的何安道:“承让了。”

    秋君扯了扯嘴角,发现这群读书人真的是贼爱扮猪吃老虎。

    这何安就开头露的那一手术法来看,绝对不是这么菜,只是这货太托大了,没有上来放一些防御性法术,直接被人一巴掌拍没了。

    这两人对决结束之后,因为动作太快了,其他擂台上第一场都还没完,秋君瞅了一眼剩下的几人,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抱起荆芥对两个徒弟道:“走,咱们去那边儿瞧瞧。”

    另一边擂台上。

    王辰安四下瞧了一眼自己这边儿擂台上的几个对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没什么眼熟的面孔,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不过出于性格原因,她还是暗戳戳的躲在众人之后打量着,这时候,台上的那个西北体修看见王辰安这小身板,怀里还抱一把剑,以及那似乎躲躲闪闪的眼神,顿时觉得找到了软柿子,指着她道:“就你了!”

    王辰安一愣,指着自己道:“我?”

    那汉子不要脸的大笑一声道:“你也别说某欺负你,若是不想打,交出铜钱即可。”

    王辰安心中冷笑,假装出自己害怕的模样,红着脸恼火道:“你……”

    说着,却是磨磨蹭蹭的上了台,嘴里还气道:“你这就是欺负人。”

    台下的众多考生们看到这一幕,也是对这汉子一阵鄙夷,却也不由得将目光对准了王辰安,心道一会儿一定得赶紧跟这小子打一场,不能让这便宜都让旁人捡了去。

    王辰安走上台去,哆哆嗦嗦的拔出剑来,对这大汉道:“太欺负人了……”

    那汉子哈哈一笑,手中提着一杆长槊,振臂一舞,考官面无表情的敲响了铜锣。

    当!

    那汉子正要上前,却看到王辰安抢先动手了,可是才刚一迈开脚步,忽然就哎呦一声,嘴里喊着道:“等一下!”

    “哈!”汉子停手指着王辰安大笑,准备给她留点儿情面,这个念头刚一转过,却看到眼前的王辰安已经没了身影,下一刻,脖子上一凉。

    “哎呀,你好像输了呢。”

    剑尖就指着他的后颈,汉子那是动都不敢动,一张脸气的像红枣一样,羞恼的丢下一枚铜钱下台。

    王辰安这时候站在擂台上,极其嚣张的哈哈大笑,道:“干,想要欺负老子?来啊,那个谁谁谁,就是你,你刚才偷瞄老子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的啥主意,想占老子便宜是吧!快点上来吃老子一剑……”

    底下的一群人黑着脸看王辰安在那里叫嚣,却一个个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寻着地方躲避。

    嚣张的人不止王辰安一个,不过大多数人的嚣张是另一幅模样。

    比如说那余羽,站在了台上之后,台下的一群人听他包了名字,便一个个沉默了,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充满了绝望,尤其是余羽最后点名的时候,一个个丧着脸,就像是被阎王爷看上了一样。

    想来也是,任谁都不想开局就跪,太晦气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比试(四)

    余羽站在台上,看着无人上台,心里在琢磨着接下来的大战,随手指了一个人道:“请上台一战。”

    那人一脸晦气,有心迈出一步,可是想了想却还是直接扔出了一枚铜钱,人的名树的影,桃山首徒的名号还是没人不知道的,索性认输了事,这人倒也算果断。

    剩下的那几人对视一眼,看余羽完全没有下台的征兆,都是一脸晦气的扔出铜钱了事。

    倒不能说他们怂,他们也很无奈,看遍了四周也没个体修。他们这个分组里,就余羽一个剑修,这就像是把狼扔进了羊群一样,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余羽看着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轻松,也是极其配合的收起铜钱走下台,抱着剑闭目养神了。

    另一头。

    假扮成青木的青鸾也是结束的极其利索,考官一敲锣宣布开始,她便第一个上了台上,抬手招出佩剑,一脸冷漠的对着台下道:“谁第一个来。”

    即便是化了妆,可是她那骨子里的淡漠和高傲也无法掩盖,这话语,仿佛在说除了我之外,你们在座的都是垃圾。

    这种活脱脱的嘲讽谁能忍得住?

    一名修士当即便冷笑一声,快步走上台去,抱拳道:“九元宗,元山。”

    “是元山?这可是九元宗的大弟子,听说实力也是被拍在第五十多位……”

    “是吗?他就是元山?”

    这九元宗的元山明显有几分名头,台下几人认了出来,窃窃私语,都有些看了乐子的心态,想看看这率先上台的青鸾到底是作何感想。

    可惜,青鸾什么感想都没。

    她只是冷声道:“青玉宫,青木。”随后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铜锣一响。

    她素手一挥。

    她的面前多了一座冰雕,那元山还保持着冷笑和一丝诧异,以及那掐诀的姿势,整个人便被冻住了。

    随后,她一挥手,解了术法,淡定道:“下一个。”

    那元山这一刻还处在懵逼的状态,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输了,愣神取出一枚铜钱,有些失神落魄的下台去。

    青鸾继续等待他人上台,可是有了前面元山这一出,谁还敢跟个愣头青一样上去?

    眼看着无人上台,青鸾只好随手指了一个人道:“就你吧。”

    那人犹豫了片刻,却也没有直接认输,想来是对自己修为还有些自信,最终是走上台去,行了一礼,道:“太一门陈道几。”

    “是太一门弟子!”地下的几人惊呼道。

    “唉,太一门又如何,没听到那位是青玉宫的?早就听说青玉宫的玄冰真元威力无穷,谁知道竟然恐怖如斯,那元山连手都没出就被干掉了。”

    “这不一样,那九元宗怎么和太一门比?”

    “这倒是。”

    地下人猜测着,青鸾却没这个闲情去听,看着陈道几,目光中露出了一丝认真,挑了挑眉梢,拔出了法剑。

    陈道几这时候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脸上还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从怀中抽出一柄桃木剑来,对考官点了点头。

    当!

    铜锣敲响!

    锣声响起的那一刻,青鸾仍旧在原地不曾动弹,手指一弹,怀中法剑自行飞出,发出铮铮剑鸣,一瞬间化身千万,朝着陈道几飞去。

    陈道几脸色凝重,可是手上却一点儿也不慢。

    他单手飞速掐诀,几乎一瞬间便掐诀完毕,另一只手朝着地上一划,轻声呼唤道:“山起!”

    “大江!”

    “云来!”

    他手中的桃木的剑飞速的在空中划过,指地,地上便轰隆隆升起一座大山,指江,大山上一条大河便自山上汹涌奔腾而出,指天,天上便浮起雷云滚滚!

    他竟是一瞬间便连施三道术法!

    不等那满天飞剑飞来,陈道几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踩着那翩翩白云便飞去了天上,同时手中桃木剑轻轻划动,那汹涌大江顿时带着无比的威势朝着青鸾涌去,升起的大山更是落下碎石滚滚,夹杂在那大河之中,声势惊人!

    青鸾眉梢一挑,抬手一抓,一柄飞剑落入手中,朝着前方便随手打去,剑尖一下子便刺中了那涌来的滔天巨浪之上,瞬间便融化成水!

    那夹杂着无数落石的巨浪,竟然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将一切都冻结!

    底下的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仿佛一个个都成了木头。

    这大山大河,看似无比逼真,其实都是由天地灵气所化。所谓道法,其实便是以真元为线,天地灵气为偶,施法者操控着自己的真元引动天地灵气化形。

    这边是五行术法的微妙和玄奥之处,接天地大势,因地制宜,变化无穷。

    一般来说,想要破解这法术,要么是用蛮力,直接一拳头砸过去,把天地灵气搅乱,要么是直接斩断修士与天地灵气之间的牵引,道法自然是不攻自破。

    这是这两种办法,前一个需要彻头彻尾的实力压制,后一个需要极其精妙的真元操控,都不是那么轻而易举能办到的,而即便是能办到,也是相当于直接将道法破去了。

    道法一旦破去,便会消散无形,什么大山大河,都会消失不见。

    青鸾的这一手之所以让众人目瞪口呆,便是她根本没有去破解这道术法,她竟然是直接将这两道术法冻住了!

    她直接将操控着这两道术法的陈道几的手给按住了!

    这需要的就不仅仅是对真元的操控了,对神识的操控也需要达到一个极其变态的地步,即便如此,也不是轻而易举能做到的。

    这种手段,简直就是神乎其技了。

    陈道几两道术法被青鸾直接冻死,顿时有些慌了神,眼看天上的道道飞剑袭来,眼神一凝,手中木剑轻指,单手掐决不停。

    轰隆隆。

    那一片片白云飞舞翻腾着连接在一起,顿时变成了一片巨大的雷云,黑压压的遮天蔽日!一时间电闪雷鸣,狂暴的雷电阻挡着那些飞剑,那云层更是仿佛深不见底,飞剑飞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雨落!”

第四百二十三章 比试(五)

    陈道几一声呼喝,暴雨倾盆而下,浇打在快要被完全冰冻的大山与大河之上,那本来已经被冻僵了的山河,在这一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了!

    那暴雨,就像是利箭一样落在地上,刺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青鸾见状,眉梢一挑,抬手一招,飞剑落入手中,朝着那满天的暴雨便一剑劈了过去!

    唰!

    一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寒气蔓延开来,不论是大山还是大河,亦或是那天上落下的雨滴还是漂浮的云彩,都在这一瞬间冻成了冰块。

    陈道几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脚下的冰云彩,心态一下子崩了。

    这还怎么玩?

    无奈之下,他只好抬手认输,取下一枚铜钱朝青鸾扔去,这种神识和真元的控制,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青鸾接过铜钱,看向了台下,冷声道:“下一个。”

    底下的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看台外,秋君抓着胡子看着青鸾所在的擂台,眼神闪烁不定。

    那会儿他带着荆芥路过这擂台的时候,只是瞟了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青鸾,虽说相处时日不长,可是秋君太熟悉她那些小动作了。

    那一瞥一笑,那独一无二的冷淡挑眉,青鸾就算再怎么化妆,秋君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秋君这时候心情就很复杂了。

    这老娘们儿,跑了这么久,这一下子在这里露面,却是女扮男装,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秋君想了想,朝着身旁一人询问道:“这人是谁了,好生厉害啊。”

    那人听了,立刻回道:“哎呀,可不是吗,这人方一上场便直接秒杀了那九元宗的弟子,刚才就连那太一门弟子都不是其对手,想不到这青玉宫的人竟然如此恐怖。”

    “哦?他叫什么名字了?一会儿我好去下个注。”

    “这位老哥你也好这一口?嘿嘿,这人是青玉宫的弟子,叫做青木,老哥你提醒了我,一会儿我也得赶紧去下一注。”

    秋君点点头,嘴角却有些抽抽,女扮男装就算了,还顶了别人的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叫青木的应该是那日他醉酒后在青玉宫行宫里教训了的那个青玉宫弟子。

    荆芥这时候见秋君一直不走看着台上,不解问道:“师父,这人是谁了,很厉害吗?”

    秋君下意识回道:“这是你们师娘,很厉害。”

    “啊?”荆芥惊讶道:“师娘是个男人?”

    秋君懵了一下,随后黑着脸解释道:“女的,女扮男装了。”

    “哦哦哦。”荆芥赶紧点头。

    “去寻你大师兄他们玩去吧,为师在这里看一会儿。”

    “好的。”

    荆芥走后,秋君就一个人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仿佛是心有所感,偏生在这个时候青鸾扭头看向了秋君这里。

    那一瞬间,青鸾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还犹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秋君看的好笑,朝着青鸾眨了眨眼睛,青鸾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赶紧避开目光。

    青鸾这时候确实是有些慌了神,她也是一下子看见了老头打扮的秋君,并且认了出来,心里一个劲的嘀咕。

    是他?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来干什么?

    他在看我!他不会把我认出来了吧?

    不可能!

    青鸾有些走神,下手一下子失了分寸,可怜她擂台上那位被点名的对手,就只听了个锣响,整个人便成了个冰雕。

    秋君失笑,从人群中离去,既然在这里看见了她,秋君反倒安心了。

    这时候,第一轮的比试各个擂台都结束了,最狠的余羽甚至只差一枚铜钱便要通过第一轮了。

    人群也慢慢开始散开了,各派弟子之间也是开始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模式,不少门派平日里便互有龌蹉,怎么可能错过这样一个针对的彼此的好时机。

    秋君便眼见有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一脸的煞气,手中提着一柄与她身形极其不相符的硕大朴刀,杀气腾腾的朝着一个地方走去,一边儿走,还一边儿嘴里厉声喊着:“上官早早!出来受死!”

    秋君瞧见这架势,只以为这姑娘被人始乱终弃了,正提着大刀准备上演一出素手剁渣男的戏码,赶忙挤开人群跟上去,准备看热闹。

    这姑娘一身煞气冲天起,是个人看了都发怵,一时间人群慌忙避开,还真就被她逮住了那个身影。

    上官早早那时候刚刚打完一场,正一边儿休息一边儿看着台上两人的比试,忽然就听到了那一声呼喊,顿时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就想要逃走,可是他身周的人却在一瞬间便给他们二人只见腾出了一条空道,让他无路可逃。

    那姑娘眼看着上官早早要逃,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指着上官早早便大喊道:“上官早早!快来受死!别躲!”

    这姑娘这一嗓子,周遭的人顿时愣神看去,心中震撼不已。

    “这姑娘是谁?这么彪?昆仑虚的大弟子上官早早也敢这样指着鼻子挑衅?”一人问询道。

    “这位啊?两断山大弟子,刀圣的亲传弟子于池池,那两派的恩怨情仇不用我多说了吧?”

    “哦,原来就是这位啊!”这人咋舌道:“前段儿日子我也听说了,说是西北那边儿那上官早早被这于池池追着追了三千多里才逃掉,这两断山的大弟子这么厉害?”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看下去就明白了,这里头复杂着呢。”

    那人嘿嘿一笑,也不多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瞧着两人。

    上官早早这时候被于池池追到眼前喊了这么一嗓子,真的是头皮都麻了,想躲也没地方躲,只能看着于池池提着大刀追到眼前。

    噌!

    于池池一提刀,指着上官早早便道:“与我一战!”

    上官早早身形魁梧,一身黑甲瞧着无比威风,偏生长了一张娃娃脸,此刻被于池池提刀指着,也不知道为何脸色通红,紧张道:“你能不能先把刀放下。”

    “我不!”

    “你放下……”

    “我就不!”

第四百二十四章 比试(六)

    于池池瞪眼看着他,不为所动道:“快与我一战!”

    “我也就不!”上官早早也是恼了,掏出一枚铜钱就朝着于池池扔去,看样子是准备直接认输了事。

    谁知道于池池压根儿看都不看那铜钱一眼,就是直勾勾盯着上官早早,逼迫道:“我不要!你快与我一战,早些受死!”

    铜钱滴溜溜滚落在地上,两人看都不看一眼,这是一旁有个人瞧见了,眼睛一亮,悄咪咪的想伸手过去,两人却齐齐的转头瞪眼,杀气肆意,这个人吓了一头冷汗,讪讪缩回手去。

    “你到底要干嘛啊!”上官早早头发麻道。

    “我要你死!”于池池直愣愣道。

    “你又打不过我!”上官早早崩溃道:“再说了擂台上也不许杀人。”

    “那不成,打不打得过,总要打过了再说!”于池池硬声道。

    “上次又不是没打过!你输了!”上官早早怒道。

    “那是那日输了!不代表我今日也会输!上官早早,快来受死!”于池池就死咬着这一句话不放了。

    “都输了还要打?我不打!你打不过我的。”上官早早拼命摇头。

    “就要打!”

    “我就不打!”

    “要打!”

    “不打!”

    两个人就跟俩小孩儿一样梗着脖子吵架。

    秋君敲得一头大汗,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于池池怎么跟个二愣子一样?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啊,怎么头这么铁?

    “你到底要干嘛啊,我都认输了,行不行?”

    “不行!我师父说了,要我杀了你!”

    “他疯了你也疯了?他!”上官早早压低了声音崩溃道:“他是……他,他他……再说了,他让你杀你就杀?”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杀你,师父说了,斩去心魔我才能在刀道一途上迈入大成,你就是我的心魔!”

    “我到底怎么魔你了?”上官早早抓狂道:“咱们一共也就见了几面而已,再说你都追了我三千多里了,上次还没闹够?”

    “不管!我就要杀了你!你就是我的心魔!”于池池脑子里仿佛一根筋一样,认准了上官早早就是要跟他打。

    两个人在这里铁着头皮吵架,另一头,王辰安拨拉着腰间挂着的铜钱,一脸自得的去找到了余羽准备炫耀一波。

    “哈哈,大师侄,瞧瞧你小师叔多厉害,我都搞来了四枚铜钱了,你弄来了几枚?”王辰安一拍余羽的肩膀问道。

    余羽正在闭目养神,这时候人声嘈杂,他一转身,腰间的铜钱串儿上丁铃当啷的一阵响,然后不解道:“小师叔,你说什么?”

    王辰安懵逼的看着余羽腰间的铜钱串儿,失声道:“靠!”

    “怎么了?”余羽皱眉道。

    “算了,老子不跟你们这些牲口计较,哼!”

    王辰安说完,转身离去,丢下了余羽在原地满头雾水。

    她溜了个弯找到了陈道几,先暗搓搓的瞧了一眼陈道几腰间的铜钱串,确定了没自己多之后,这才哈哈笑着上去道:“小子,怎么样,弄到了几枚了?”

    陈道几低头看了一眼,羞涩道:“三枚。”

    “嗯?”王辰安愣了一下,看着他腰间道:“你这不是挂着十二个吗?”

    “我输了一场。”

    “嗯?输了?我瞧见你那边儿也没谁家大弟子啊。”

    陈道几尴尬道:“我输给青玉宫的那位青木了,他太厉害了,辰安你一会儿撞见那人一定要避开些。”

    说着,陈道几跟王辰安解释了一番那会儿的大战。

    “这么夸张?!”王辰安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哥哥这就带你去找那些软柿子捏,一准儿没问题,快走快走。”

    王辰安拉着陈道几便窜入了人群,开开心心的去找那些软柿子了。

    这一头,上官早早和于池池这两个人还在吵,秋君敲得乐得不行,都是一派大弟子,这两个人跟两个小孩儿一样顶着头皮吵架,着实有些好笑。

    “打不打!”

    “不打!”

    “打!”

    “不打!”

    上官早早吵得头皮都快炸裂了,索性气恼的提起长枪准备离去,可屁股后的于池池却死跟着不放,他走两步便被于池池堵在了身前,完全没办法行动。

    “打就打!”上官早早也是怒了,瞧见一处空了的擂台,提着枪便上去了。

    于池池快步跟上。

    秋君这时候眼见戏码来了,也是赶紧跟上。

    两人在台上站定,向考官报了门派姓名,只听得铜锣当的一声向,于池池一下子就动了起来,托着那几乎等同于她身高的大朴刀便朝着上官早早冲去,刀刃拖地,火星四溅。

    上官早早手中长枪一阵,猛地一跺脚,轰的一生爆响,半只脚直接踩入了地板,竟是打算硬抗!

    于池池虽然看着娇小瘦弱,可是拖着那么大朴刀,身法上却异常的迅速,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冲到了上官早早的身前,手腕一拧,另一只手一托,整个人同时高高跃起,朴刀如风车一样在空中划了个半圆便朝着上官早早当头砍去!

    这一刀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声势极大,那朴刀抡圆了的时候,刀风凌厉至极,竟然暴起阵阵风声呼啸,气势如虹。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于池池的朴刀一下子砍在了上官早早的长枪上,上官早早那黑色长枪,以肉眼可见的弧度一下子弯了下去,几乎变成了一把长弓!

    上官早早满是稚气的脸上,神色凝重,双臂振举,硬是抗住了这一刀!

    咔咔。

    可他脚下的擂台却吃不住这股子蛮力,密密麻麻的碎裂声过后,上官早早脚下的擂台,竟然硬生生多出一片蛛网一样的大坑!

    何其恐怖的力量!

    秋君看的头皮发麻,这股子蛮力,真的是想不到会从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手中发出。

    这一刀刚刚落下,于池池身形丝毫不停,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忽然便一脚踩在了那上官早早手中的长枪上,整个人又是高高跃起,如同风车一样抡了个大圆,朝着上官早早便又是一刀下去!

第四百二十五章 比试(七)

    当当当!

    于池池竟是一刻不停的连出了三刀,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猛过一刀,没一刀砍下,都似一座大山自天而落,不管不顾的砸下去,力达万钧,毫无花哨可言!

    充满了暴戾!

    那上官早早脚下的大坑更是越发恐怖,不断的下陷着,都快占据了半个擂台了。

    台下观战的人们看的那叫一个心惊胆战,都不由得心道,还好那阵子没招惹这两个凶神。

    于池池的刀,莽的让人心悸,而在那里硬抗了三刀的上官早早则是稳的让人胆寒,硬抗了于池池三刀,他那高举长枪的双臂竟然丝毫不颤,除了脚下多了个大坑,整个人看上去竟然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三刀之后,上官早早看准了于池池此刻力竭,趁着其落地的间隙,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硬是又蹬出一个大坑,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朝着于池池冲去!

    他手中长枪高举在天上,竟然也似刚才于池池砍他一般,轮圆了便朝着其砸了下去!

    于池池手中朴刀一横,高高举起,硬抗了上官早早这一枪!

    当当当!

    上官早早这三枪,动作竟然与于池池方才分毫不差,甚至力量更甚!

    于池池脚下也出现一个大坑,只是比起方才的上官早早,她就显得有些不堪了,半条小腿都没入了地中,双臂更是出现一丝颤抖,额头冒出几丝汗珠。

    两人方才所使的这三下,叫做刑天开山,招式看似朴实无华,满是暴戾之气,实则是极其精妙的一招,万千变化归于一途,化繁为简,一旦使出,根本避无可避。

    只要这个人想着闪避,那这刑天开山的三招之内,便可衍生出无限变化,总会有一刀落在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两个人都硬是跟个憨子一样站在那里,硬生生吃了对方三招。

    秋君暗搓搓偷学了这三招,不得不感叹体修这类修士,虽说看上去都是些莽夫,可实际上招式还是十分精妙的。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这刑天开山明明是刀圣的绝学,却不知道这上官早早为什么也会,还分毫不差,甚至看上去比于池池更加娴熟。

    两人都用了同样的招式,这两相一对比下来,于池池就显得差了一分,兵器上占了优势,反而落在了下风。

    三枪砸完,于池池一脚蹬地,轰然一声踩出个深坑,地上碎石飞溅,整个人朝着侧方一滚,手中的朴刀仿佛风车一样转了起来,对着上官早早便又是砍去。

    上官早早提枪一挡,手中的长枪忽地似灵蛇一样动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个个圆弧,将于池池整个人都笼罩在枪影之下!

    两个人招式都是偏向于大开大合,脚下的擂台在两个人的兵器下,看上去就跟豆腐渣一样,被拆的支离破碎。

    这两人简直就是拆迁大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三刀被上官早早轻易挡下而破了心防,不出十招,于池池手中的朴刀便被上官早早的枪尖一挑,脱手飞出,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又多了一个大坑,人们愣神看着,心道这刀到底多重?

    上官早早的枪尖指着于池池,额头上也多了一滴汗珠,那张娃娃脸更是有些涨红,喘气道:“你输了!”

    于池池就是死死的看着他,不说话。

    上官早早有些无奈,收回枪尖准备下台,刚转过身去,便感觉后脑一阵刀风袭来,吓得额头冷汗直冒,整个人直直朝着后方躺下!

    刀刃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子划过!

    上官早早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仿佛游鱼一样贴着地面倒滑出去,这时候于池池却紧咬牙关,爆喝一声:“嗨呀!”

    喊声是萌了一点,可是招式却更猛。

    于池池没有追去上官早早,手中朴刀拖于身后,马步一扎,朝着上官早早那里便朝前一步踏出,爆喝一声过后,手中的朴刀高举,凌空一刀斩下!

    说不清是刀光还是刀影,那朴刀高举至空的时候,一下子幻化作数倍大小,凌厉的刀风吹得场间的碎石尘土滚滚而逃,恍若开天辟地一般的就朝着上官早早斩去!

    这一招无甚技巧,就是单纯的一力降十会,势大力沉,若是在别地,上官早早轻而易举就能躲开,可偏生这里是擂台,他一下子便被逼到了墙角,根本避无可避!

    上官早早双目怒睁,背靠擂台角上,手中的长枪一抽,握住了枪尾,整个人腰弯如满弓,振臂朝着前方便一枪劈下!

    上官早早这一劈,竟然也在空中劈出了一道偌大的刀风,两道刀风一瞬间撞击在一起,轰然巨响,狂暴的真元一瞬间爆炸,整个擂台上顿时飞沙走石满地弹射,烟尘滚滚。

    人群一下子哗然,有阵法阻隔,人们也无从知晓到底是谁胜谁负,纷纷探头探脑的观望了起来。

    烟尘散去。

    上官早早身上的雄壮的玄色盔甲只剩下半拉还斜挂在身上,露出精壮的上身,胸口前的盔甲上有一道巨大的刀痕,好在没有伤到他的身体。

    他手持长枪,指着跌坐在地上的于池池,大口的喘着气,想来适才这一站对他也并不轻松。

    于池池还是瞪着眼死死的看着他,只是眼睛却不知道为什么红了,两行眼泪悄悄的沿着眼角落下,挂在满是灰尘的小脸蛋上,可她却始终不肯眨一下眼睛。

    “你输了。”上官早早喘息道。

    “我没输!”于池池梗着脖子,硬是道:“我还没死,你还没杀了我,我没输!”

    上官早早彻底崩溃了,气道:“你就是输了!我又不想杀你!”

    “你为什么不想杀我!”

    “我……我为什么想要杀你!”上官早早疯了,这都什么人?

    “因为我想杀你!”

    “你疯了!”上官早早觉得这女人果然都是不可理喻,气恼的收回长枪,为防着于池池再偷袭他,还打过去一道真元,将她的朴刀定在了地上。

    于池池死死的盯着他。

    上官早早被她看的发毛,羞恼道:“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你好白。”

    “啊?!”

第四百二十六章 比试(八)

    上官早早一下子懵逼了,愣神看了自己一眼,这才发现盔甲全裂了,这时候上午的阳光正浓,打在上官早早身上,真的是白的发光。

    上官早早满是稚气的娃娃脸一下子羞红了,气恼的抱紧了自己膀子,又羞又恼道:“别看了!”

    “我就不!”

    上官早早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这个女人逼疯,提起长枪,抱着自己的膀子极力遮掩着白的发光的身体,仓皇失措的逃了。

    于池池这一次没有追,愣神看着上官早早逃离的方向,倔强的抿了抿嘴,然后站起身来,走过去拔出自己的朴刀,看到四周一群人在看着自己这方向的擂台,瞪了一眼,喝声道:“看什么!”

    人群哄笑,知道于池池不会跳下乱来,倒也没人害怕,于池池傲娇的哼了一声,提着朴刀下台去了,飞速的找到了还没来得及躲好的上官早早,丢给他一个铜钱,转身离去。

    秋君看着这两人,感觉真是有趣的紧,更是从中嗅到了几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路看,一路偷学,每个擂台都过去瞟几眼,秋君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全看完,就只挑自己感兴趣的,还真就被他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门派。

    这个门派也是练剑的,却与如今的剑修大不相同,正是自上古流传至今的奕剑崖。

    秋君观看的,正是那位奕剑崖的大弟子,白仓鱼。

    论起剑道一途,秋君如今已经算得上是有所小成了,单论剑招和剑法理解上,正如当初王辰安与柳十一所说,以同龄来看,秋君已经是天下少有敌手了。

    天赋好坏且不说,秋君没有师父,也不曾知晓自己在剑道一途上到底有多少天赋,他一年时间能达到如此境界,除了系统的帮助之外,其实就只有靠勤学苦练了。

    虽然说出来可能别人会不信,但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秋君每日在剑台之上起码要练剑四个时辰,一般剑修也就是这么个时辰,但是因为剑台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秋君在外界看来练习了是四个时辰,实际上放在外面起码是四十八个时辰。

    也就是说,如果单单以时间计算,秋君已经算是一名练剑十年有余的苦修了,若是计算上剑台的帮助以及没有身体负荷那些乱七八糟的因素计算,便是说有二十年也毫不夸张。

    这个世界上,汗水是永远不会辜负人的。

    秋君深信这个道理,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一系列遭遇,虽说不上有多惊心动魄,却也让他知晓了颠沛流离的苦,更是格外看重自己的小命。

    是以,他很刻苦的学习着一切。

    不过,自从他剑道小成之后,便开始感觉自己的剑道似乎已经进入了一个瓶颈之中,万千招式剑法虽然娴熟于心,也已经融会贯通,可是在秋君自己看来,始终少了一分灵气。

    特别是那一日他与柳十一对决,对方轻描淡写的三剑便将他打败,一招一式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真真让秋君看到了剑道大途到底是何等模样的。

    那是真正的人剑合一,已经不拘泥于招式的境界,是秋君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境界。

    没错了,真的是看得见却摸不着。

    那一日过后,他不知道在剑台上研究了多少个日夜,却始终想不明白,当时自己是如何败下阵来的,因为对方的一招一式太随心所欲了,随心所欲到他完全没办法琢磨。

    而今日看过那白仓鱼的奕剑崖剑法之后,还真的让秋君寻找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此刻,白仓鱼便在擂台上,与一位桃山弟子对决。

    白仓鱼身着一身黑白二色长袍,模样英俊,身上更是流露着一股子潇洒的气息,比起桃山弟子那一张张板着脸苦大仇深的脸蛋,着实要吸粉不少,从白仓鱼所在擂台外全是小姑娘围观便可以看出来了。

    秋君也是好不容易才挤进来。

    整个战斗过程不算长,但是比起那些个一招制敌的来说,却也不算短了。

    这主要还是因为奕剑崖那独特的剑法。

    两人自铜锣敲响那一刻便交手,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四五十招,那名桃山弟子便一脸懊恼的败下阵来,苦大仇深的盯着白仓鱼,仿佛要用眼神杀死他。

    奕剑崖的剑法着实奇妙。

    不同于现如今的剑修,剑便是剑,是兵刃,是身体,手握着剑便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败敌,尽可能一切的剑法剑招都是用来伤人的,能用一招,便不会想着用两招。

    剑气要精纯,越精纯威力越大,剑法要精妙,越精妙越可伤人。

    奕剑崖不一样,在秋君看来,这白仓鱼手中的剑,不像是剑,更像是手,而他整个战斗过程中打出的那一道道剑气也不似剑气,而似是棋子。

    整个战斗过程中,白仓鱼都在闲庭信步一般的出剑,格挡,收剑,极少有直接攻击对手的剑招,即便是有,那也是临时的变招。

    白仓鱼出剑,便是为了布局,每一道剑气打出,都是落在棋盘的棋子,天地方圆便是他的棋盘,游走于其间的他,便是棋手。

    落子,收局。

    四五十道剑气多半打在了空中,布局在天地之间,直到白仓鱼最后一剑打出,所有剑气一通牵引,将那名桃山弟子牢牢锁死,只要他敢动一下,便会有无数道剑气同时落下,将他切成一堆番茄酱。

    这桃山弟子自始至终,连白仓鱼的衣角都没摸到,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输了,真的是输的相当憋屈,怪不得最后用那种眼神看着白仓鱼,是个人都会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而那白仓鱼,始终一脸宁静的看着对方,目光平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威力如何且不说,但是真的是说不出的潇洒飘逸,难怪引得一群小姑娘们争相追逐。

    不过秋君还真就从这奕剑崖的剑法思路上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就是剑法的势。

    大势。

    这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真实存在,却又难以解释。

第四百二十七章 比试(九)

    如果硬要说的话,只能说是立局眼光的不同。

    就像是两个孩子,一个从出生便是在地上,看见这天地便是自地上看去的天地,一个自出生便是在山上,看见这天地便是在山上的模样。

    没有个好坏之分,只有视角不同。

    奕剑崖的剑法更讲究布局、讲究谋划,相比起来,寻常剑修讲究的剑元精纯,剑法精妙这些,放在奕剑崖之中都不是那么重要。

    一个写实,一个写意。

    秋君看明白了这点,也就不难琢磨透这奕剑崖为什么会在时代的浪潮中被打下去了。

    有道是大道殊途同归,最终都是化繁为简,不论是道术还是剑法,越到高处越是朴实,万法归一,才是真理。

    奕剑崖有大道吗?当然有,要不然也不会存世这么多年,但是路子却是走岔了。

    剑修说到底不似传统的修士,修行求道为的是长生不灭,剑修生来便是为了一个信念,那就是战斗。

    手中的剑是利刃,利刃自然是为了杀人用的。

    所以这剑修的诞生从根源上便是为了实用,追求的就是一剑下去,什么碍眼的烦心的,都不复存在,天地清朗。

    可这奕剑崖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摒弃了剑修最强大的利刃,反而走上了一条悬浮在空中的路。

    奕剑崖的剑修,更像是那些炼气的书生,追求天地大势。

    在剑修们还没有摸索清楚练剑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的时候,在天下还多是炼气士的时候,这条路子当然没有什么错,也无伤大雅。

    可惜,天底下出来一个任自流,手中拎着一把剑,走一路砍一路,硬生生把整个天下砍得规规矩矩,平平整整,也把那些修士们的自尊砍得支离破碎。

    那时候人们才知道,战斗爆表的人,活的可以有多任性。

    这种强烈的对比之下,奕剑崖能维持到现在,已经足以让人惊讶了。

    但是却也不能说奕剑崖的这条路不好。

    好吗?

    是好的,自幼便走在天上的人,当然比一路上山登天的人更习惯于高空的风景,奕剑崖的修士,一旦到了分神境之后,在进入通天境之前,那战斗力都是数一数二的。

    可是天底下又能有多少人进入分神境呢?

    秋君就一直静悄悄的看着白仓鱼在台上比试,还真就看出了一些门道,更是暗搓搓的偷学了不少剑法,打算回去之后用剑心花费宿命值把这几套剑法补全,然后好好练一练。

    他现在缺乏的,就是那种大势的把控,太过于醉心一招一式,反而是多了匠气,少了诗意。

    或许可以通过这奕剑崖的剑法,有所触类旁通。

    一上午的时间,一晃眼便过去了,这时候,第一天的比试也进行的差不多了,这些门派弟子们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喜气洋洋。

    每人只需收集二十枚铜钱便可晋级,就这么一上午的功夫,上千人参加的大朝试一下子淘汰去了一半,只剩下了五百人,真可谓是大浪淘沙。

    这时候,各门派的实力也逐渐显露了出来,三大派自然是遥遥领先,其中以太一门为首,桃山次之,昆仑虚居末,而三派的实力也的确是大致如此,太一门作为天下玄门之首,有此成绩,也是理所应当。

    至于桃山和昆仑虚,说起来这两派的真正实力还不好琢磨,因为昆仑虚的参赛弟子便比桃山少了一些,真追究起两派实力来,虽然有差距,但是微乎其微。

    剩下的便是玉京书院与两断山、奕剑崖、天涯海、燃山宗、四大书院等这些一流的大门派了,其中玉京书院还比较特殊,因为玉京书院参加此次大朝试的山头大弟子只有公孙度一人,并未展露真正的实力。

    这主要是因为玉京书院天生就比较特殊,说是门派吧,有点儿不像,但是说不是门派吧,实力还真强的一批。

    至于其余的一些门派,这时候门中的弟子们已经淘汰的差不多了,除了一些精英弟子与门派中的大弟子,剩下的真是不多。

    看了一上午的比试,秋君等人也乘着马车回山了,路上,陈阿柳跟徐二对视一眼,然后悄悄问道:“师父,今天我撞见了一个人。”

    “嗯。”秋君在车厢里靠着闭目养神,懒懒的嗯了一声。

    “这人……有点儿眼熟。”

    “嗯。”

    “好像是师娘?”

    “嗯。”

    “您就没点儿别的反应了?”

    “嗯?”

    “我是说,师娘这样装扮,是不是……”

    “嗯?”

    “您能别嗯了吗?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秋君笑了笑,道:“没事儿,且不说她是什么身份,再说了,好歹还有为师在,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莫要乱操心了。”

    “哦。”陈阿柳无奈的应一声,没了声息,片刻后却又忍不住问道:“您就不多想想师娘这到底是要干嘛?”

    “为师大致猜出来了,心里有数。”秋君回道。

    “那您给我说说?”陈阿柳试探道。

    “我说你今儿怎么这么八卦。”

    “我这不是心急嘛,上次师娘默不出声的就走了,我以为你俩又闹啥矛盾呢。”

    秋君叹一口气,琢磨了琢磨,觉得这事儿说出来其实也无妨,反正自己这几个徒弟到时候都要知道的。

    “没什么矛盾,只是你师娘非想着替为师去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大周的秘境太虚幻天你们知道吧?”

    “知道。”两人齐齐点头。

    “这太虚幻天,你们知道多少?”秋君问道。

    “听说是这世上最大的小世界,其内玄妙无穷,可窥通天大道,其余的便不知道了。”陈阿柳回道,随后问询秋君:“您是想说什么?”

    “你说的没错,这太虚幻天的确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小世界,甚至已经与咱们所处的大世界也无甚不同了,而除了这些之外,你们可曾想过,这太虚幻天既然如此玄妙,为何我大周却甚少开放,即便是历届大朝试的状元郎,都不一定有机会进入。”

    “为啥?”陈阿柳愣道。

第四百二十八章 比试(十)

    徐二试探回道:“怕小世界承受不住?”

    “自然不是。”秋君笑着道:“都说了,这太虚幻天与大世界都快相差无几了,又不是那些初入通天境修筑的那些小世界,进去个把人便会撑破。”

    “那您给我们说说呗,总不可能是因为陛下舍不得吧?。”

    “自然不是。”秋君一笑,“这太虚幻天,除了那些神妙之外,之所以始终不曾开放,主要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咱们玉京的囚天大阵便是太虚幻天所投影,二是因为,这太虚幻天,是我大周的历代皇帝的陵寝,内里是有皇陵的。”

    “啊?”陈阿柳失声道。

    “不仅如此,我大周皇族的宗祠也是在那太虚幻天之内的,是以,这太虚幻天甚少开放。”

    “那这又与师娘有什么关系。”

    “因为今年的大朝试,陛下是有意开放太虚幻天的。”秋君这时候长叹一口气,道:“为师的身世你们大概知晓一二吧,你师娘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想要去那太虚幻天里,找到皇族宗祠,好去确认一件事情。”

    陈阿柳一瞬间想明白了,顿时吓出了一头冷汗。

    “师父,就算师娘的身世不凡,可是皇陵这事儿,那绝对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秋君摆摆手,道:“无妨,到时候有师父在,你师娘自然不会得逞的。”

    陈阿柳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尴尬道:“可是,您打得过师娘吗?”

    秋君一愣,然后没好气道:“当然打得过!”

    “您觉得打得过就成。”徐二贱不喽嗖道。

    秋君失笑踹了他一脚,道:“这事儿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秋君又是暗叹一口气,说是不简单,可是又怎么可能简单的了?

    因为不光是青鸾想去看看,便是他自己也想去看看。

    毕竟,他父母的生魂玉简,可能就在宗祠内摆着,他只需看一眼,便能知晓许多心中的困惑了。

    回了垂星峰之后,秋君又将自己闭关了,在亭子里躺下,开始在剑台上研习奕剑崖的那几套剑法。

    直到第二天天明,秋君才起来,眼中似有所获,却又一脸迷茫。

    奕剑崖的这剑法还真的是玄乎,秋君明明已经练会了,也学会了,可是就是始终不得其中精髓,不管他怎么使这奕剑崖的剑法,都感觉差了那么一丝感觉,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味道。

    想了半天,秋君恍然大悟。

    奕剑崖的剑修,是要学棋的。

    就他这臭棋篓子,下个象棋还马马虎虎,对于围棋真的是一窍不通,这种情况下,他能学会奕剑崖的剑法以及是一个奇迹了,又何谈领悟。

    想明白这茬的秋君顿时一阵恼火,虽说也不算白费功夫,但是收效如此甚微,还是让他有些蛋疼。

    今日是大朝试的第二天,仍旧是会淘汰一半的考生,朝天街上的擂台少了一半,但是却比昨日更加的热闹,因为围观的群众更多了。

    秋君师徒几人来到朝天街的时候,这一日的比试已经开始了,擂台旁边已经围满了人群,费了老大的力气才从外面挤了进去。

    而这一进来,便让他瞧了一处好戏。

    太一门的大弟子白萍,对决桃山弟子宁安。

    这宁安虽然不如余羽那样顶着桃山大弟子的名头,但是实力是着实不弱,也是有希望进入前十的狠人,偏生他对决的这位白萍更狠,着实有些看头。

    这白萍与陈阿柳一般,都是天生道体,早早便被太一门掌门收为关门弟子,当做太一门下任掌门来培养,一身道法精湛无比,绝对不是寻常修士可以度量的。

    是以,尽管宁安占据了剑修的便宜,但是却真没多少人认为宁安会胜,反倒是认为白萍的赢面更大。

    秋君昨日没见到白萍的对决,是以一瞧见这架势,立刻不打算走了,准备看戏。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门派大弟子的通病,反正这三大派的大弟子,卖相都不怎么样,也就上官早早能看一些,却偏生是个娃娃脸,看上去一脸稚气。

    余羽便不多说了,相貌已经可以用有些丑来形容了,这白萍长得也着实一般,相貌平平,双眼有些拉拢,嘴角也向下,脸型偏生有些瘦长,看着就老气,还有些丧气。

    但是长得不行,不代表其他不行。

    擂台上,白萍向众人完美的展示了,一位正统修士,面对剑修应该如何应对。

    不,是如何碾压。

    自秋君挤入人群之后,便看到白萍站在那原地根本不曾怎么动弹,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手上的法术一个接一个的扔出去,跟不要钱一样!

    满天的法术光辉彻底将他对面的宁安淹没,连人都快看不见了!

    白萍出手的法术,都是那种极其简单的法术,施法掐诀极快,甚至都不需要这个过程,他施法掐诀只是为了让这些法术之间彼此产生共鸣。

    什么火球冰锥土石等等,什么简单来什么,偏生威力不凡,白萍的一身真元极其浑厚凝实,便是再简单的法术也威力不凡,让宁安根本没办法去完全无视。

    更别提白萍还施法让这些简单的法术彼此之间产生了法术共鸣,看似数量庞大,实则一环扣一环,威力不可小视,只要一个不慎,就会中套。

    秋君目不转睛的看着,几个呼吸之间,白萍就已经将五行法术施了个遍,更有五行应对的八卦衍生道法,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场面那叫一个刺激。

    这白萍站在那里,活脱脱一个法术机关枪,宁安几乎每时每刻都被数十道法术围攻,也亏得他剑法精湛无比,这才能勉强抵挡,换个寻常人,早就被砸成渣渣了。

    可即便是宁安剑法再精湛,也被白萍那一手道法连发困的死死的,完全不得脱身,每当宁安有所动作,他的前方总会出现一堆的术法,逼得他不得不后退,根本近不了白萍的身侧。

    这样下去,两人就从比试招式道法,变成了比试真元和剑元的浑厚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比试(十一)

    然而,白萍是天生道体。

    天生道体这种东西,简直就是人形自走挂,在真元的浑厚程度上,天底下真的是少有人能与之比肩,更别说白萍修炼的太一门道法,乃是绝品道法,玄妙无比,本就在这上面占有极大的优势。

    可怜宁安,一直在左突右挡,手中的长剑几乎要舞出花儿来了,可仍旧无济于事,就那样活生生的被白萍用法术困的死死的,最终剑元消耗一空,脱力败下阵来。

    两个人全程都未曾真正交手一招,却又一直在交手,宁安不愧是仅次于余羽的高手,面对那狂风暴雨一般的法术轰炸,竟然连一道术法都未曾打中他。

    宁安是彻底输在了真元上。

    满头大汗的宁安一脸抑郁的看着白萍那死人脸,那叫一个气啊,胸膛起伏不定,心中极其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扔出一枚铜钱。

    白萍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面对宁安这种高手,还是个剑修,说不紧张是空话,那一连串的术法轰炸,每一秒都需要消耗极大的神识和心神来计算,更要时刻提防着宁安突破近身,换个心志稍弱的,光是这种压力都足以让人崩溃了。

    就如同在游戏中,不论再强的远程射手,面对刺客疯狂想要贴脸输出自己的时候,心里都是慌得一批。

    秋君看完了白萍与这宁安的这一场比赛,转头问道身侧的陈阿柳道:“你们天生道体都这么变态的吗?”

    陈阿柳怔了一下,低声道:“有吗?”

    “没有吗?你瞧瞧这白萍,这一手小法术玩出花儿来了,为师忽然觉着,你是不是还是走正统修士的路子比较好。”

    陈阿柳连连摇头,道:“这不一样,毕竟就算是天生道体,其实也各有侧重,而且到了大乘期之后,与他人的差别便所剩无几了,我倒是觉得,您比我们这天生道体厉害多了。”

    陈阿柳不露痕迹的拍了一记马屁,拍的秋君极其舒畅,满意的点点头,捋了捋下颚的假胡子,道:“大娃,你这马屁功力见长啊。”

    “哪有,说的都是实话。”

    “哈哈哈。”

    陈阿柳看着秋君哈哈大笑,一脸自得,嘴角有些抽抽,觉得自己这师父真的是太不靠谱了,可他眼中流露出来的那种钦佩,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自初便跟着秋君,自然比他人更知晓自己这师父最开始到底是什么样子,瘫痪在轮椅上,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每天就那么懒洋洋的躺着看书,修为却始终恐怖的深不见底。

    众人都觉得他是个废物的时候,他让旁人知道了他其实是有修为的。

    当人们以为他不过是个金丹的时候,他却又在一夜之间连斩了数十名金丹期的高手刺客。

    当人们以为他只是比寻常金丹强的时候,他却连败了桃山剑池的两大高手。

    当人们以为这就是极限的时候,他一夜斩尽了玉京的帮派,其中甚至还有分神期的修士。

    他是输过,可是他输的那是啥人啊,那可是桃山上一任的掌门,在百余年前号称千年不遇的剑道天才柳十一。

    陈阿柳每每想到这些,便觉得一阵抑郁,自己这师父,到底是个啥修为?

    元婴?还是分神?

    如果只是元婴,那他是怎么做到那一切的,如果是分神,这修为增进速度也太恐怖了吧?不,即便是元婴也恐怖到了极点。

    陈阿柳好几次都在想,自己这个天生道体是不是假的,跟自家师父一比,自己好像弱的跟个小鸡仔一样……

    秋君一巴掌拍在陈阿柳肩膀上,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道:“走了,去前头看看去,好像是燃山宗和天涯海打起来了。”

    几人挤了过去,还没挤进人群便听到了一阵喝骂。

    “死娘娘腔!快来受死!”

    喊话的是燃山宗的赤焰,初听到这个名字,秋君还以为是个糙老爷们,可听到声音之后却愣了一下。

    这赤焰竟然是个女人。

    还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身形异常的高挑,身穿一身火红长袍,长发梳着简单的发髻,额前的几缕头发自然垂落,竟是红色的,随风轻舞仿佛火焰在跳动一般。

    五官说不上多么精致,不是那种眉目婉约的南方娇柔姑娘,线条很硬朗,但是陪着她那一身红色长袍,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赤焰竖眉长挑,瞪眼看着对面的一名男子,一脸挑衅。

    这男子正是天涯海的海朝生。

    这海朝生长得其实并不阴柔,轮廓清晰,身穿一身淡蓝色长袍,手持一柄折扇,看上去就是个翩翩佳公子,可惜就是个头矮了些,与那赤焰一比,瞧着竟然还低了一分。

    海朝生听着赤焰的挑衅,一脸淡然的笑,唰的一声打开折扇,轻摇一下,轻描淡写道:“假女人,你喊谁娘娘腔。”

    这赤焰一看就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听了顿时大火,双手一撑,扯起衣袖轮着膀子就准备上去掐海朝生的衣襟,还好身后她的同门拉住了,一脸紧张的劝阻道:“大师姐,冷静啊,别中了这小子的奸计……”

    擂台外动手可是要扣铜钱的,赤焰极其恼火的看着海朝生,骂还道:“死矮子,有本事上去比一比,别在这里跟老娘耍嘴皮子,大冷天的扇一把扇子,不怕把你那小身板儿给扇没了!”

    海朝生原本还一脸淡然,可一听到这赤焰骂自己矮子,顿时感觉心头被插了一刀,他生平最恨别人提及此事,加上这赤焰一副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样子,顿时恼火不已。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怒火,硬是绷住了,嘲讽道:“矮也比你这糙女人强,说话比我老家的驴叫都响。”

    “啊啊啊!”赤焰也彻底被激怒了,扯着膀子上去就要抓海朝生,她身后的两个师弟一脸慌张的拉着她,不停劝阻。

    赤焰一甩手,瞪着台上刚刚打完的两个人,怒目道:“打完了没!打完了就快点儿滚下来!”

    这一嗓子吓的两人一个激灵,虽然有些不爽,可认出这是赤焰,只好憋屈的忍了这一口气,赶紧麻溜的下来了。

第四百三十章 比试(十二)

    赤焰纵身一跳,站上台去,对着海朝生便道:“死矮子,快来受死!”

    海朝生黑着脸一跃,轻飘飘飞上台去,瞧着确实比赤焰赏心悦目不少。

    两人都是杀气肆意的看着对方,只待铜锣一响,立刻便开始动手。

    燃山宗专修火法,自成一系,根本不施法掐诀,赤焰出手迅速,抬手便招来两个硕大的火球砸过去,寻常修士的火球都是西瓜大小,这赤焰随手扔出去的火球便有车盘那么大,焰火升腾,看着便骇人。

    海朝生也丝毫不慌,瞧见赤焰动手,手中折扇一挥,两道激流自空中盘旋卷去,轻描淡写的便将这几个火球拦下,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折扇一挥,又是数道激流朝着赤焰席卷过去。

    火球和激流撞击在一起,顿时响起了滋滋的响声,水本就克火,寻常火球遇到这水法一准儿灭了,可是赤焰这火球火势竟然丝毫不减!

    赤焰的火球被拦下,却是看也不曾多看一眼,素手在胸前一立,竖指喝道:“爆!”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那火球轰然在空中爆裂开来,数不清的火焰似流星一般的就朝着海朝生砸去。

    这时候海朝生打出的那几道激流也席卷了过来,赤焰一跺脚,双手挥舞,两道细小火苗顿时自掌间飞出,片刻功夫便膨胀到了水桶粗细,如蛇一般的盘旋在赤焰的身周,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便化作了两条火龙!

    赤焰掌中的两条火龙在空中升腾飞舞,一下子便将那袭来的水蛇挡下!

    那头,海朝生看见这火球爆裂,一道道火焰似流星一样袭来,也是不慌,折扇在身前猛地一扇,一道大河便自手中的折扇上奔腾出现,初时只有一道溪流,片刻后化作了一条大河,川流不息的朝着赤焰涌去。

    海朝生对着那大河便是一口气吹出,一朵朵水花顿时从河流中飞出去,在空中变成一条条游鱼,将那满天的火焰全部挡下。

    两人顷刻之间便交手数招,虽然不分胜负,但是这一手火法与水法却是看的众人赞叹不已,不论是施法速度还是法术变化,都不是寻常人能达到的。

    赤焰的火龙将海朝生那水柱席卷住之后,竟然张开了龙口,一口一个轻而易举的便将其咬散,看的众人心惊胆战,同时仰天发出一声咆哮,朝着那崩腾而来的大河便席卷了过去!

    轰!

    火龙与大河一瞬间撞击在一起!

    那火龙身上的烈焰一瞬间升腾起数丈高,熊熊烈火似乎要将那天空都焚烧殆尽,而海朝生招出来的大河也丝毫不弱,撞击在一起的瞬间,化作了滔天的巨浪,声势惊人,如同大潮一样就要将对方淹没!

    擂台上顿时出现了这奇异景象。

    一边是熊熊烈焰,升腾不息,一边儿是滔天巨浪,翻滚不止。

    遥遥看去,竟似一座冰火巨山!

    两边儿竟是谁都没法奈何得了对方。

    两人此刻都是面露狰狞,下了狠心想搞死对方,不约而同的准备放大招。

    海朝生一收折扇,仍由折扇悬浮在胸口,双手开始施法掐诀,身上的衣袍不断冒起一个个水泡泡,折扇在胸口飞舞,扇面上画着的那条大河似融化了一般的流淌,缓缓的流向了地面,一看就是准备放大招。

    咔咔咔……

    一连串响声传来,海朝生扇子上流淌出的那条河流,仿佛重若千钧一般,落在那地面上,只是流淌便压的地面上的地砖一块块儿裂开,河流越流越广,逐渐开始崩腾,只听得轰的一声,整个擂台竟然都已经塌陷了!

    “这是传说中黑河的弱水!”

    擂台下一人惊呼道。

    在九洲极南之地,有三万里黑河,垮十万大山而过,裹挟万千冤魂,奔流不息,直通冥洲九幽地府,这大河地上为黑河,地下为黄泉。

    其河水黝黑深不见底,称之为弱水,弱水重若万钧,浮羽不可渡河,取之则散。

    普天之下,也只有天涯海这专通水法的上古大派能取弱水为法宝了,海朝生此刻画扇一扇,竟是直接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那弱水奔腾,气势惊人,那布置了阵法的擂台在其面前显得脆弱不堪,砖石瓦砾被这弱水一裹,竟然直接消失融化于无形!

    转瞬之间,这弱水便形成了巨大的旋涡,将赤焰牢牢困在其中,而且越转越快,越转越高,这若是被裹挟入其中,定然尸骨无存!

    可另一边,赤焰也是毫不示弱。

    她双手衣袖一震,两道火龙自衣袖分离,双手也开始施法掐诀,一身红袍无风自鼓,浑身更是升腾起熊熊火焰,双目都赤红了,秀发飞舞在空中,黑发更是全部赤红,似火焰一般的升腾,双目燃燃的看向了天空!

    一道明火,忽地便从她双目之中燃起!

    那火焰初时极红,迅速升腾之下,竟然变成了纯净的白色,赤焰整个人都逐渐漂浮在空中,右手高举向天空,仿佛握住了什么东西,修长无暇的手臂也燃起了熊熊烈焰!

    空气一瞬间便灼热了起来!

    连那流淌在地上的弱水都蒸腾出丝丝白气!

    两人头顶的天空之上,遥遥晃晃斜挂着一道白光,炽炎燃烧,仿若太阳一般耀眼!

    “阳明天火!”

    传说中在九天之外,无尽罡风雷云之外的虚空之中,有阳明天火,纯净无暇,双目不可直视,恍若九天烈阳,是世间数一数二的烈焰,天地之间,无物不焚!

    这也是燃山宗的招牌!

    两个人此刻,竟是不约而同的取出了压箱底的绝招,摆明了要斗个你死我活!

    秋君是不知道燃山宗和天涯海只见有何龌蹉,只是看着两个人打到这个地步,着实有些吃惊,而且眼前这气势,也的确是震撼心神。

    轰!

    说时迟那时快,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都是一声爆喝,一个操控着弱水形成巨流旋涡想要吞噬对方,一个操控阳明天火自九天而落,想要直接砸死对方,两个人的绝招,竟然几乎是不分彼此的将对方的身影所吞噬!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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