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关于剧情的闲言碎语
近来看到一些读者朋友说已经写得不轻松了,嗯,说实话,我觉得其实还可以,呃,可能我个人的心理承受力有些变态?
不过却是是不如第一卷轻松了,这是没办法的,总归是要推进剧情的。
不能天天灌水写段子,是不?
大家如果看到这里,就能看出来,我这本小说场景和剧情铺设的很大,不是局限于一处地方,第一卷着重写的是秋君,以及一些大致的背景故事,所以会很轻松。
第二卷名为故人从何来,其实主要写得就是玉京和朝野中的一些旧事,以及更深层的一些主线以及暗线,所以会略显苦涩,但是大家不用担心,第二卷很快就要结束了。
第三卷马上开始了,到时候秋君不会再局限于玉京之中,会开始真正的走入这个世界,到时候,还会有很多轻松的故事等着大家的。
最后,爱你们呦!
第四百零三章 棋局
可笑她自己,还以为一切只是机缘巧合,殊不知,一切的一切,都逃不过这位大人的安排。
秋水一时间心如死灰。
为了秘籍,她舍弃了一切,到头来落得一场空,得到的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兜兜转转,却又回到了她狠心割舍的那人手中。
可是有那件事情在前,她又该如何去面对他?
又如何能去面对他?
秋水脑中空旷,只觉灵魂都被这一句话击碎了,怔立在那里,竟不管不顾的自嘲笑道:“果然,一切都逃不过大人的安排……”
曹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也不去计较秋水言语中的这过失,只是轻柔开口道:“既然知道,那就要用心把差事办好了,明白吗?”
言语虽然温和,和话语里透漏着的却是无上权柄的掌控。
秋水心中一时间悲戚万分,绝望的跪伏在地上,低头道:“是。”
…………
朝天峰上,老黄盘着腿坐在石凳上,手中举着烟杆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嘬着,老神在在的看着他对面盯着棋盘愁眉苦脸的吕仙。
两人在下棋。
不过却不是传统的一十九道纵横的围棋,而是秋君鼓捣出来的象棋。
比起那黑白二子无形之中围追堵截的暗中交锋,象棋这种直来直去的杀伐果干明显更和老黄的胃口。
吕仙这些日子就天天被老黄拖着下棋,下的就是这象棋。
不过,象棋这东西讲究一个老辣果决,吕仙还真就不是老黄的对手,不说十局九输吧,但是输个六七局还是常事。
看着吕仙此刻皱眉沉思,老黄在石桌上磕了磕烟锅里的烟丝渣子,一边儿重新压上烟丝,一边问道:“昨个晚上,那是肿么回事儿?”
吕仙抬头看了老黄一眼,叹气道:“还不是那位设的局。”
“嗯?”
四下无人,而就两人修为来说,想有人偷听两人说话,这件事儿从现实上是不存在的,是以说起话来也无甚顾忌。
吕仙一边儿纠结自己到底是用炮换老黄的马呢,还是把车撤回来回救呢?一边儿头也不抬的道:“陈六走后,花街明面儿上成了无主之地,那么大的进项,其中更是牵扯着朝中文武百官、勋贵、甚至于后宫和几位皇子,怎么可能不惹人眼红。
陈六自小便性子洒脱不羁,这些年被陛下借太平将其困在玉京之中,估计早就心怀怨怼,借势逃离也是常事。
可他此次借势抽身事外,却是一下子让这摊浑水更浊了几分,陛下便借此机会想要撒网摸鱼,推出秋君这孩子,估计便是想借这这个机会磨一磨他这把剑,看看他到底遭不遭得住。
不过目前还不清楚,陛下到底和这孩子达成了什么协议,让这孩子如此拼命。
听说,昨夜花街血流成河,那孩子估计逼不得已杀了不少人,心神震动,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唉,这一次,陛下着实有些逼得狠了,以秋君这孩子的性子,如今应该不好过吧。”
吕仙最终决定与老黄换子,轻轻一拍棋子,吃下了老黄的马,可紧接着,老黄一记当头炮直捣黄巢。
老黄嗯了一声,嘬一口烟,继续问道:“他设局俺不管,可不能总让他逼的这么紧,那孩子自小就心思细,胆子也不大,逼得着急了,俺怕出啥事儿。”
吕仙再一次陷入苦思,逼不得已的回士救帅,却被老黄直接吃了车,一下子便落得个满盘皆输。
他叹一口气,无奈摇摇头,捋了捋胡须,道:“自今年开春以来,那几位皇子便有些坐不住了,朝事上动作频频,陛下何等心思,自然是一清二楚,可却只是一味的放任不管,朝臣们上奏请立东宫的折子一概压中不发,事后又一个个收拾过去,可谓是搞的人心惶惶不安。
立秋之后,文试一案在朱元的操作下被二皇子揽入怀中,可惜却终究是棋差一着,被人给搅黄了,大半个礼部一夜之间全掉了脑袋,他却是仍旧强压着按不出声。
眼下三个月过去,大朝试在即,仍旧没有给出个定夺,反倒是陈六借势逃离了这个旋涡,六部之间因为来年朝廷的收支互相攻讦个不停,两个皇子又不安分,也想着借势搞风搞雨……
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堆在一起,估计是惹得陛下也着急了吧。”
吕仙缓了缓,接着道。
“今年的大朝试又与往年间不同,因紧靠着大朝会,是以各门各派明面上的人选都推了出来,质量比起往年间着实高了不少,可朝中的大臣们各自山头林立,实际上能为陛下所用的人,却是不多。”
说到这里,吕仙沉吟了片刻,琢磨了一下道:“陛下,甚至已经开始怀疑清天司了。”
老黄闻言,一挑眉道:“清天司有那老东西帮他看着,能出啥岔子?”
吕仙摇摇头。
“出岔子倒也不至于,只是清天司历来只选剑修,可这天下剑修,却是以桃山为天下剑道的魁首,是以清天司之中,桃山弟子盘根纠缠,还多司要职,虽说仍旧有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可是终究是桃山势大,其中复杂,一言难尽。
这些年,桃山借此机会,暗中打压南方诸派,两相争斗之下,导致南方官场成了一片泥潭,水患不断,连年拖亏朝廷财政,陛下只怕早就是心中郁结已久。
这清天司,不同于其他衙门,是陛下手中之剑,这剑一旦有了自己的想法,握剑之人,难免心有嫌隙。
如此看来,陛下可能是想借秋君这孩子之手,将清天司的权柄从桃山手中拿回来,毕竟值此多事之秋,京城之中又暗流涌动,有此想法,也是正常。”
老黄听后,嘬一口烟,缓缓吐出来,沉声道:“当年俺便说了,留那么些门派作甚?一个个全带兵打过去,杀光了了事,哪里还能来的这么多麻烦。”
吕仙听得一阵苦笑,道:“这事哪里有您说的那么简单,若真杀过去,这些门派不得起来反了?”
老黄听后,抬了抬眼皮,哼声道:“反?他们翻得动吗?”
第四百零四章 太奶?
吕仙听后,笑着摇摇头,却是不与其争执了。
老黄所说的当年,太过久远,而且吕仙也深知老黄的性子,知道多半是不肯听自己推导这些事情,是以只好一笑了之。
两人一边说,一边儿重新摆好棋盘,吕仙道:“反正,我以与那位商议好了,以后这样的事情尽量还是少发生为好,毕竟时局尚早,陛下可以急,但是我们不能急。”
听了吕仙这句话,老黄满意的点点头,道:“中。”
说完,两人都开始沉浸在棋盘上的厮杀,只是不过片刻功夫,吕仙便又被老黄杀的丢盔弃甲,却是不肯再下了。
老黄也不逼他,呵呵一笑,收起烟杆子走人,一路溜达回了垂星峰准备吃午饭,只是他才刚上桌,便被芳姑揪着后襟给他揪到了厨房里,芳姑还反手把门儿给关上了。
老黄吓了一跳,老脸上略显紧张,有些发怵的看着芳姑,慌道:“你这是作甚幺蛾子。”
啪,芳姑一巴掌拍在老黄胳膊上,把老黄拍的浑身一震,便听到芳姑低声骂道:“你个老鬼,又跑去哪里瞎混了?”
“俺去找人下棋了,咋了?这你也要管俺?”老黄弱弱的一瞪眼,便准备出去吃饭,他实在是有些怂芳姑,刚才被芳姑那么一拉,更是吓了他一跳,以为要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谁知道,老黄刚一挪步,便被芳姑扯住了衣服,指着他鼻子骂道:“你整天出去吓溜达什么?你没看到小少爷早上回来的脸色不大对劲?你也不去看看咋了?家里就你最老,整个没个正行,就知道出去瞎溜达!溜达什么!”
老黄没辙了,虚张声势的瞪眼道:“瞎操什么心,他都多大娃了还小少爷,没看到现在都当师傅了。”
“当师傅也是个娃!一天没成婚,就一天是个娃!老爷和夫人走了那么多年不回来,眼看着小少奶奶也不见人了,咋地,你也想走了不管?”
“瞎说什么。”老黄没好气道:“俺能走哪儿去。”
“那你就快去看看,俺刚才看到大娃那孩子都去熬药了,俺问他他也不说话,你去看看咋回事儿。”
芳姑一瞪眼,老黄没脾气了,只好出去放下手中的筷子,跑到秋君待着的小楼,准备上去看看怎么回事儿,谁知道还没进门儿,陈阿柳便出来了,看到老黄之后,道:“饭熟了,太爷您不去先吃饭?”
老黄瞅着楼上道:“俺去看看他怎么了,听说你还熬药了?”
陈阿柳一听,赶紧拦下老黄,强作淡定道:“师傅在修炼,让我去给他熬了些增补气血的汤药,我刚给他送上去,这会儿他估计刚开始修炼,您要不先去吃饭?”
老黄听后,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返身准备回去吃饭,可是刚走了一步,身子顿了顿,回头对陈阿柳道:“那个大娃。”
“哎?”
“嗯,完事儿你跟芳姑她一声,省的她这老娘们乱操心。”
陈阿柳哭笑不得,点头称是道:“哎,太爷您放心,我会跟太奶说的。”
老黄听后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发觉不对劲,回头瞪眼道:“啥子太奶?胡说八道!小心打你屁股!”
陈阿柳嬉皮笑脸的捂住了嘴,老黄面皮一红,哼哼一声溜达去吃饭了。
看到老黄走了,陈阿柳回头看了一眼小楼,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将门反手锁死。
回到自己屋里,刚一坐下,却见徐君信急匆匆的跑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儿,低声问询道:“大师兄,师傅怎么了?”
“嗯?”陈阿柳面色不改道:“没怎么啊。”
“那我咋看见你上午去熬药了?师傅不会是受伤了吧?”徐二一脸担忧道。
若是受伤,倒也好了。
陈阿柳面上勉强挤出个笑来,安慰道:“莫要多想,师父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受伤,玉京有囚天大阵,最多只能发挥元婴以下实力,以师父的修为,元婴之下全无敌,怎么可能有人伤的了他。”
徐二闻言,将信将疑的点点头,道:“这倒也是。”可刚说完,便一阵不放心道:“可是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啊,上次不就来了个家伙,三招便把师父给放倒了啊,师兄,要不你还是去问问?”
陈阿柳哭笑不得道:“柳十一乃是桃山的上任掌门,乃是剑道传奇,寻常人都见不到,怎么能与那些道上的混混相提并论。”
徐二这下子放心了,点点头,道:“那就好。”
“不过,下午还得劳师弟你去素问峰跑一趟,我抽不开身,你去让李祭酒多抓些药材,说师傅修炼要用,我上午的时候抓的少了,你这次多拿些。”陈阿柳嘱咐道。
徐二点头笑道:“好嘞,那我这便去,师父是不是又在研究什么新招数?”
“我也不知晓,你先快去吧。”
徐二笑笑,欢天喜地的带着荆芥去素问峰了,陈阿柳却是一阵心累,撒谎的滋味儿真难受啊,何况还是跟自己的这些亲人撒谎,真是心累无比啊。
想到这里,陈阿柳略带迷茫的唏嘘道:“我居然会撒谎了,难道,这就是师父口中所说的,成长的代价?”
陈阿柳在唏嘘,秋君也在唏嘘。
此刻,刚刚服下一剂汤药的他面色上看着好了不少,起码不是那种泛着死气的死人脸色了,断了的胳膊也让陈阿柳帮着接好了,只是仍旧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系统是仍旧在修复,秋君呼唤了几声没有反应,也不知道到底是如何了,只好心中默默的诵读太初剑典的口诀,想要尝试着修炼,恢复一些剑元。
可惜,他的身体如今太差了,不论如何聚集天地灵气,转换成剑元之后,都会迅速逸散,这身体,简直跟个漏勺差不多了,全是窟窿。
无奈之下,秋君连修炼也放弃了,仔细回想了半天,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篇连体的修炼功法,开始默默的运功,促进身体对药材的吸收。
静躺着的秋君,脸上的光泽慢慢的开始了恢复。
第四百零五章 棋子、棋盘、执棋者(上)
不消片刻,他便感觉刚才喝的那一碗药,药力已尽,静静的躺了一会儿,这时候陈阿柳第二炉药也熬好了,刚好给他端上来。
陈阿柳一勺勺喂着秋君喝下。
“真苦啊……”秋君说话有了些力气,总算不是那气喘吁吁的样子了,挤出个一脸嫌弃的表情。
“苦吗?”陈阿柳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上次师娘喂你吃药,也没见您说苦啊。”
“我说了。”
“然后呢?”
“她说要硬灌我,我又打不过她,我能怎么办?”秋君翻了陈阿柳一个白眼。
陈阿柳瞧了一眼,笑了吓,道:“那我下次给您加点儿蜂蜜?”
“成。”
秋君应了一声,开始继续运转功法恢复,陈阿柳又急匆匆下去照看厨房那些炖着的汤药。
小楼里又安静了下来,他看着屋顶的竹子,心情平静,安静的修炼。
睁着眼修炼似乎有点儿奇怪,不过在这世界的修炼体系里,也没有要求人在修炼的时候一定要打坐,打坐只是因为这样坐最容易击中精神,只要你自己觉得舒服,就算是倒立修炼都可以。
不过还是有些怪异。
静躺在那里,看着一个人仿佛起死回生一样从一具快要风干的干尸慢慢变成一个老头,瞧着还真是慎得慌,特别是这个人还睁着眼。
秋君在想事情。
身体废了以后,才难得有时间去直面自己的内心,平日里他虽然也有很多空闲时间,可是都是在忙着做这个,做那个,忙着修炼,忙着思考,很少有这样与自己独处的时间。
他也不是不想闭上眼睛,只是那黑暗里有太多的人在等着他,在呼唤他。
他就静静的瘫在那里,心情宁静,这一副药也吸收完了,身体感觉好了一些,秋君试了试,然后勉强翻了个身,看了看空无一人的侧边,眨了眨眼睛,然后缓缓闭上。
黑暗中,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略带清冷的脸,这张脸慢慢的笑了,然后温柔的看着他。
他又睁开眼,又闭上眼。
嗯,是幻视了。
于是,他又睁开眼,说了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青鸾,看,我天下第一了。
哈哈,骗你的啦,我没有天下第一,也没有你。”
说完,秋君自己也失笑了,莫名的想起了某位天下第一的选手,心想着自己待会儿喝药的时候要不要喝的豪迈一点儿,顿顿顿?也来一场苦酒入喉心作痛?
可惜了,心不会痛呢。
他又开始无休止的回想着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看到她的第一眼。
然后,他想起了一个词儿,叫惊鸿一瞥。
嗯。
一见钟情太虚浮,日久生情太敷衍。
也没办法日夜陪伴着彼此,去慢慢的熟悉对方的眼眉。
那就好好的看一眼,然后牢牢的记住吧。
…………
“狠呐,是真的狠。”
东望站在东出阁的顶楼,看着万家烟火袅袅升起,看着冬日里的烈日散发着不暖和的光亮,普照在这座雄城之上,脸上唏嘘不已。
他没想到,这花街的归属,最终会如此收场。
尽管看上去像极了一场闹剧,但不得不说效果奇佳。
这也确实是一场闹剧。
满朝文物权贵都被这周帝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轻描淡写的扔出一个果子,让所有人眼馋,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探出头,全然忘了藏起衣袍下的尾巴,待他看清楚了这些人的尾巴到底是如何纠缠在一起的时候。
他又轻描淡写的伸出手,轻轻的一拨,将这个所有人都渴望的果子,丢给了那个最不稀罕的人。
妙,实在是妙。
东望不得不感叹,自己比起这位陛下来,还是嫩了些,更没有他那么狠心。
起码他狠不下那个心,去这样折磨自己。
丝毫不畏惧手中的剑会被这些磨剑石给磨的折了。
这等胆魄,自己果然不及啊。
虽然事有出入,与他原本的计划有些偏差,但是结果却达到了,他从不是个过分苛求自己的人,只要能成功,过程从来不是他所看重的。
也确实成功了。
如今看来,这秋君果然成了周帝想要拿出手的剑了。
成了。
成了!
“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愉悦。
当初,他费尽心思寻找当年线索,终于在耗费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之后,找到了秋君与其父母的下落。
为此,他更是布了一场大局,浪费了数十年的世界,花费财力无数,将二人引走。
终于,在这花费了数十年布下的局成功之后,他才现身在秋君身边,温言软语的接触,费尽心机的接触,成功的把秋君这个傻小子变成了自己的朋友。
之后,他假意联姻,带着秋君前往青玉宫,本来是打着一石二鸟的计划,一来可以借势逼迫青玉宫答应他一件事情,二是可以想看看青玉宫对于秋君的反应。
毕竟就当年的那件事情和青帝一贯的立场来看,秋君父母躲避在青洲,作为青洲之主的青帝是断然不可能不知晓的。
可谁曾想,那青鸾竟然刚烈如斯,毫不肯与他虚与委蛇,竟然天真的想着给他下药,让他酒后失态借此缓解他的逼迫。
“我当时这一手,可着实是一招妙棋啊。”
东望自得道。
他当夜得知此事之后,灵机一动,来了一招李代桃僵,他还醒着,可是却让秋君躺在了青鸾的床上。
如此一来,他立刻反转了局势,一下子又从被动成为了主动。
只要他借着秋君和青鸾同床共枕的这件事情发难,便可一举成功,能看到青玉宫的各种反应,甚至直接逼他们答应那件事情,也不是没可能。
可谁知,而后的发展更让他惊喜。
这青鸾,如此骄傲一人,竟然让秋君逃了!
不是逃,是放走了!
这一放,着实意味深长,令人不禁引出万千遐想。
当然了,东望不需要想,他立刻便猜到了结果,这秋君的身份,青玉宫果然是知晓的,而且其情分还不浅!
推测出此事的东望,心满意足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和青玉宫的反应,也不多说,就那么飘然离去。
第四百零六章 棋子、棋盘、执棋者(下)
青玉宫的事情还不着急,消息已经到手,日后有的是机会借此事发难,他着急的是秋君的去向。
毕竟秋君才是他手中的大鱼。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又一件让他喜出望外的事情发生了。
秋君自己跑去了玉京。
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
自然莫过于水到渠成,瞌睡了有人给送枕头。
本来他还在思虑,怎么让秋君登场玉京这个大棋盘之上,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自己去了,还去的那般的巧妙。
只要秋君入京,他的身世必然无可隐藏,玉京宫里的那位不可能坐视不管,苦心于东宫之位的那几位皇子也不可能假装看不见。
秋君的身世,会让他像是一颗忽然落入棋盘的棋子,撞得整个棋局叮当作响。
本就因东宫储位争夺的愈演愈烈的玉京局势,届时必然更加的风起云涌。
至于如何风起云涌,他当时心中并无盘算,结局如何他也无从推测,可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的目的达到了。
玉京城,因为秋君的来到彻底变成一滩浑水。
之后他安排后了另外的一些事宜,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玉京城操控局势。
这局大棋,正式开始!
他又怎能不亲自操手!
他动用了埋在二皇子府中的钉子,将二皇子牢牢把控,之后巧妙借势,营造了雨夜的那一场刺杀。
虽说折了礼部侍郎这一刻棋子,着实有些可惜。
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再一次成功了。
他当然不是想要秋君真的去死。
他只是在借秋君这颗棋子放出讯号。
告诉他的对手,他已经来到了玉京。
咱们这场大局,可以开始了!
他的对手是谁?
自然是周帝。
他是想要借着秋君那独特的身世,去逼迫周帝,去刺激周帝,去让周帝想起一些往事,想起一些不美好,甚至可以说很痛苦的过往。
他要让周帝生气,让这位雄主大帝心怀怒火!
他在挑衅。
他挑衅成功了。
周帝震怒,开始与他真正交手。
他输了几手。
他可以赢,但是没必要。
因为一切果然如他推测的那般。
这位雄才伟略,胸藏天下的大帝,还是那般的自负,自负到对他的那些小动作不屑一顾,冷冷的看着他,在等他将所有的后手抛出,才肯真正出手。
周帝想要一网打尽。
可东望想要的,也正是周帝的这个念头。
只要对手贪心,他才有回旋和周转的余地,才好更加巧妙的落子。
于是,在交手了这么多之后,他的第一步棋,终于在他的统筹和计划之下,以一种极为戏剧性的效果落下了,站稳了。
尽管仍旧有些阴差阳错,但是还是那句老话,过程不重要。
结果才重要。
他终于让秋君登场了,在他与他的对手周帝的不懈努力下,让秋君在玉京这摊浑水中登场了!
“陛下呀陛下,您想来想不到吧,这一手,才是我真正想要落的子呢,秋君这把剑,终于在您手中登场了,丧子之痛啊,一定非常痛吧?
哈哈哈!
痛到你竟然不惜冒着风险,为了复仇,再一次去体会这种感觉!
哈哈哈……”
他畅快的笑着,放肆的笑着。
因为这一手棋成了,他的局也成了。
尽管之后的局势他也不敢自信一定会走成,可是他毫无担心。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如今看来,这运气在他这里。
这大势,更在他这里!
只要秋君这颗先子落稳了,站住了,他才有机会着手之后的几步大棋,将这局棋下的精精致美妙。
他才有机会让这大局彻底定下,让这大势牢牢的站在自己身后。
至于那几手的胜负,无关痛痒。
执棋者,一定要放眼大局,他自幼便听他父亲这样教导,深信不疑。
只要秋君登场,当年的东宫旧案就会再一次翻出来,当年的未央宫变,他才能借势将其再一次翻出来。
然后!
他才能将那更深层的旧事翻出来。
他真的很期待,期待那位陛下看到当年的那些旧事被翻个明明白白之后,会作何反应?这朝堂又该如何收场?他如何去面对他的这些子侄?
丧子之痛,一痛再痛!
才能缓解他东望的心中之痛!
东望站在窗口,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闻着玉京的空气,仿佛能嗅到昨夜自花街飘来的血腥味。
甘甜无比。
他拿着折扇轻轻的在手中敲着,思量片刻之后,对身后的赵海天道:“去告诉一下他们,花街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如今大局已定,等这位陛下扔出消息即可,都不要乱动了。”
赵海天低头领命离去。
东望看着阳光,笑了笑,自己是不够狠,心计也不够深,比起那位陛下,他甚至自知自己可以说得上一无是处。
可没关系,斗不斗得过,总要斗下去才知道。
他是总棋差一着,可如今不照样成了吗?
大势在他的身后,他有信心赢,也一定要赢!
“接下来又该如何呢?”赵海天走后,他又开始盘算着,他似乎总是在盘算着,他坐回到了案几边上,随手拿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里横流。
他嚼着果子,笑着道。
“如此味美的果子,是你不给,别人便不会要了吗?这,就是大势所趋啊。”
………………
大势所趋,真的是一个美妙的词汇。
有的人因此开怀,有的人则黯然神伤,昨夜花街血流成河,玉京城内的大小帮派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不见,诸多商铺恨不得挂着鞭炮庆祝,甚至都有请司礼院的那些修士们来过来放法术烟花庆贺的念头了。
玉京城干净了不少,花街脏了几分,可这样值得人们普天同庆奔走相告的消息,自然也是瞒不住的,即便清天司已经在竭力封锁。
消息不胫而走,人们知道了花街换了主人了,那位在玉京叱咤风云上百年的陈六爷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得知这个消息的普罗大众,不禁有些感叹,感叹这沧海桑田,无人能一直无敌于世,时代终究是变了啊。
第四百零七章 姬承业的痛
可时代是变了,花街却没变。
一样没变的是,如今这花街的新主人,也是一位狠人,跟当年的陈六爷一样狠,甚至更狠。
陈六爷是当年在玉京大街小巷里一场场厮杀打出来的狠,这位是毕其功于一役,一网打尽的狠。
只可惜,这消息也就到此为止了,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人们猜测不断,也没能猜出这位玉京的新主人到底是谁,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比起喜欢在花街里晃荡的陈六爷来,这位新爷显得极为低调,清了场子便飘然离去,众人询问花街的那些掌柜的和东家,这些人却也不肯透漏丝毫的口风。
但是消息这种东西,总是瞒不住的,你能不能得到你一个消息,很多时候只在于你的身份到底够不够格。
只要你的地位够高,你就可以得到很多常人得不到的消息,不论这个消息你是否喜爱。
比如说今日的内阁首辅胡艾在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便半日的时间闭门不出,再比如内阁大学士杨怀,得知了之后,则是开怀大笑,又比如御史台大夫海瑞得知之后,直接开始闭门骂娘。
但是不论他们是否喜爱这个消息,都能从这个消息上得到另一个消息,那就是这位玉京书院的峰主,如今真的在一夜之间成了玉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盘算着,自己现今该如何与这位爷结交,又如何与这位爷拉进关系,如何得到这位爷的支持。
毕竟这一夜过去之后,这位爷如今可真的可以说是玉京的大财神了。
但是也有人秉持着截然不同的态度。
比如说二皇子姬承业,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愤怒的将书房里的瓶瓶罐罐之类的东西摔了个稀碎,若不是手下的幕僚劝诫,真的就要把皇子府给砸了。
他没办法不气,身为一名有野心的皇子,又独居在皇宫之外,有自己的府邸,平日里自然少不了要宴请宾客,结交朝野中的各位官员,迎来送往,有来有往之间,说到底就是一个银钱的问题。
可这银钱,真的是一个大问题。
就内库发放的那些月例,连他府中的仆役都养不活,更别提其他开销了。
而往日间,下面的一些人是有些孝敬,可就如今的局势来看,还是他送出去拉拢人心开销的更大,府中主要的进项便是花街的那些月例。
如今花街一夜之间换了主人,府中的进项等于一瞬间砍了一大半,他如何能不生气?
更别提他还曾经在阴差阳错之下得罪了那位。
一想到那次失败的刺杀,姬承业便恨得牙根都痒痒。
自己那位老师,自己失策也就罢了,还派了一个废物在他身边,派来个废物就不说了,竟然还擅自做主,暗中派人去刺杀,刺杀也就算了,若是成了也不用多说了,偏生还失败了!
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到最后,真正吃了大亏的只有他一个。
姬承业咬牙切齿的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房,恨不得这就跑出去找朱元质问一番,可惜的是,自那夜之后,他便被周帝下了禁足令,都好几个月没有出过府门了。
可恨的是,他还真的离不开他的老师为他谋局出策,毕竟他之所以能与老三扳手腕,并且还大占优势,这其中有他老师的一大半功劳。
可惜了,最终是功亏一篑,礼部没有捞着,反而还得自己沾染了一身的腥臊,如今只能在府中自闭。
就在姬承业思考着是不是要放低姿态,差人去宴请那位书院的峰主的时候,府上的下人匆匆进来,给他送来了一封信。
姬承业拆开信看了半天,一脸阴沉的将信拍在桌子上,气的骂道:“你如今躲在书院中闭门不出,自是不需担忧,难道让老子上上下下全去喝西北风吗!”
说着,他又是恼怒的一掌,咔嚓一声,桌子也给劈裂开了,看着那道裂缝,姬承业又是一阵不由自主的心疼,这一张黄花梨的书桌,可也得上百两银子呐……
信是朱元送来的,而信中的内容,除了日常对他功课进度的询问,便是告诉他,最近一定要偃旗息鼓,更不要与那秋君接触。
这还不接触?!
姬承业几乎怀疑自己这老师是老三派来的卧底了,难道真等老三搭上了这秋君,让两人联手把自己彻底搞死了才罢了吗?!
姬承业心里咒骂着,这时候,他府上的幕僚徐增进来房间,看到这满地的狼藉,笑了笑,道:“殿下为何事烦忧?”
“还能有何事?你不知道?!”姬承业瞪了他一眼,心中烦躁不堪,也懒得与他摆那些场面话。
徐增略有尴尬的咳了一声,问询道:“殿下烦忧的,可是府中的进项开支?”
“要不然呢?!”姬承业瞪眼道:“眼下年关将至,大朝试也后天便开了,招纳人才,结交诸派,朝中那些阁老大臣们的问候礼物,哪一样少的了钱财!可偏生在这个节骨眼上……唉。”姬承业说着,恨恨的一拍手,无奈叹气。
徐增见了,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对姬承业道:“这等小事,殿下自不必多心。”
“嗯?”姬承业瞥了他一眼。
“咱们可还有东出阁啊。”徐增笑道。
姬承业心中冷哼一声,他那老师多次与他提起这东望乃是商贾,不可深信,姬承业虽然不以为然,却也深知这东出阁无利不起早的习性,是以一直心有警惕。
如今在这样重要的关头,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只怕不是胃口更大。
“是吗?”姬承业皮笑肉不笑道。
徐增见状,淡定一笑,上前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话,姬承业眼睛一亮,忍不住道:“此言当真?”
“在下怎敢欺瞒殿下,今日一早,那东出阁少主便已经暗中差人传来了消息,说殿下稍安勿躁,这几日只管修身养性,若是银钱上有所用度,只管开口,但是一定要小心秋君此人,值此关头,望殿下忍一时之痛,以全大局。”
第四百零八章 前夕(上)
这还是他姬承业第一次见朱元和东望同时对他这样劝阻,往日里两人总是在暗中针锋相对,不由得深思了一番,随后好奇道:“你说,为何不能与这秋君接触?”
徐增低声道:“且不说咱们事先便与这秋君有些龌蹉,开罪于他,殿下又决然不可放下身份去故意示好,此人眼下如此火热,定是陛下的主意,在一切不明朗之前,却是不需要太急。”
姬承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中却恨恨难平,也不由得开始怀疑。
难道,自己的那位父皇,真的有意将皇位传给这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
…………
承天峰内。
朱元只身一人在书房内研读经典,不时的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记录一些心得,面容宁静。
自从那次得了周帝的警告之后,他便一直在书院之中,不曾下山半步,这段时间静心养性,倒是收货不少。
房门嘎吱一声打开,他的师弟叶步群走进了进来,朱元抬头看了一眼,问道:“信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叶不群回道,而后坐下问询道:“师兄,你觉得二殿下他这次会听吗?”
“会。”朱元一边写一边道:“这次是大势所迫,由不得他有多余的想法,而在这玉京城中,这陛下的主意便是这大势。”
叶步群听后,略带感慨的道:“还是师兄你慧眼如炬,当初早早便看出了这秋君的非比寻常,可惜了,若是当日成功,便也没了今日的这些麻烦了。”
朱元摇头道:“世事无常,谁又能料得今日这般模样?如今,此子却是已成大器了。”
说到这里,叶步群心中略有忿恨道:“如今却是可惜了,以今日之局面,再想与其交好却是难了。”
“可惜?”朱元摇摇头,一脸淡然道:“可惜什么,他再好不过一私生子,陛下此举深意,目前虽然不知,可是这见不得光的东西被人放在灼灼烈日之下,那滋味又岂能好受?莫慌,等着看便是。”
…………
玉京鸿胪寺。
所谓的鸿胪寺,其实就是玉京城内的驿馆,这里是除了玉京宫之外,玉京城里最大的宫殿群,在北城占据了极大的地方,内里除了是诸多门派的驻京落脚之地外,还有五帝在玉京的行宫,以及三大派的办事处。
往日里略显冷清的驿馆,如今进出往来的人熙熙攘攘,连带着驿馆外的街道上都多了不少商贩。
桃山剑池的院内,王辰安探头探脑的自二楼上出来,偷偷瞧了眼院内,然后一个轻巧的翻身,打算从院墙上翻出院子外,可是谁知道她才刚一有所动作,便看到眼前多了一张死人脸。
“余羽……”王辰安有些讪讪道。
余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行了一礼道:“小师叔,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啊哈,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出来这里晒晒太阳,补充一下天地灵气。”王辰安打着哈哈道。
余羽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气确实不错。
“您还是别乱跑了,再有两日便是大朝试,届时您也是需要参加的,这几日……”余羽劝诫道。
“哎呀,你这人好无聊,整日看你们耍剑,看的老娘都快自闭了,大侄子乖啊,小师叔就出去透一口气,透一口气就回来啊。”
余羽摇头道:“您这几日闭门在房中,整日喝酒吃肉,潇洒快活的很,哪里……”
“那是什么了!”王辰安忽然指着余羽身后,一脸惊讶道。
余羽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不屑,这一招王辰安已经用过很多次了,他又怎么会轻易上当呢?
可他刚准备开口,忽然察觉不对,脑后一道劲风袭来,一瞬间拔剑出鞘,返身便是一剑。
一粒碎银子打在他的剑尖上。
余羽回过头来,却早已经没了王辰安的身影,一脸蛋疼和无奈。
王辰安小跑着出了院子,飞速的掏出一瞥假胡子,双手一梳拢头发,简单的扎一个青木簪子,顿时便成了一个容貌俊俏的小哥。
她垫着小碎步,一蹦一跳的开心道:“啧,小样儿,还想跟老娘玩儿,嫩着呢,哼哼哼,在这鬼院子里憋了老娘这么多天,闷死啦!找谁去玩呢?”
说着,她已经溜达到了大街上,想了想,眼睛一亮,快步朝着南大街走去。
“不管啦,先去吃一顿好的再说。”
一路溜达着,靠着鼻子嗅着空中飘浮的饭菜香气,王辰安找到了一家火锅馆子,进去便喊道:“小二,来一锅,顺带来两斤花雕。”
“好嘞!这位爷,您请喽。”
找了二楼临街的位置坐下,王辰安腿往凳子上一放,大马金刀的坐着,拿起筷子夹着小二先送来的花生米和花雕酒,一脸的惬意。
“哎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昨夜花街的那场大战。”邻座上一男子一脸八卦的兴奋道。
“怎么可能没听说,一早上消息都传遍了。”另一人饮了一口酒,道:“听说昨夜玉京大大小小的帮派全去啦,今儿早上一个人都没回来!”
“是吗?”又一人明显没听过,一脸好奇道:“快说说,怎么一回事儿。”
“哎,还不是那陈六爷离京的事儿,约莫一旬前,花街上出了一件大事儿,宁国公之子、徐国公之子等一众勋贵子弟,在花街上与陈六爷的义子起了争执,听说一场大战之后,硬生生逼死了陈六爷的那位儿子……”
“你说的可是那位刍荛,刍小爷?”
“是了,唉,正是这位爷,听说,当时这位爷为了不连累陈六爷,当街自刎,陈六爷当夜大怒,连夜砸了咱玉京的三位国公和内阁大学士杨怀家的大门,之后愤然离京。”
“这陈六爷为何离京?”那人不解道。
“这事儿却是不知了,不过,我却是听人说,陈六爷是为了避难。”
“不可能。”一人摆手道:“你那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陈六爷是为了保住他手底下的漕帮兄弟,他自身虽然实力不凡,可是却怕手底下的人遭到那几人的报复,才逼不得已出此下策。”
第四百零九章 前夕(中)
“嗯?”这人不解道:“那这与花街又有何干系?”
“哎呦,你想啊,陈六爷一走,这花街可不是就成了一大块儿肥肉吗,你没见前几日街上多了诸多的青皮无赖吗?为这花街的地盘,可没少大打出手。”
“这倒是。”
“是啊,听说,就是因为陈六爷走后,这几日玉京地下彻底乱了套,玉京府和清天司把人手全派出去也无法制止,这时候,那位爷出来啦!”
“哦?快说说。”
“听说,陈六爷走后将这花街的地契等交与了这位爷,这位爷却是个不爱凑热闹的,可眼看着这玉京城地下乱了套,百姓商贩们苦不堪言,于是决定出手,单枪匹马的找上那些帮派头目,扬言子时在花街等他们,谁能杀了他,这花街就归谁!”这人说完,一拍桌子,显得极为兴奋。
“哦?这位爷胆子这么大,之后呢?”
“之后?这位爷果然就单枪匹马的在花街等着他们,与这些帮派彻夜大战,一个人硬生生杀的对面片甲不留,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那花街至今都被清天司封锁着呢。”说到这里,这人低声道:“现在,玉京城里都称呼这位爷为活阎王呢……”
“嘶!”这人倒抽一口冷气,低声道:“活阎王?”
“可不是,陈六爷被人们称作夜皇帝,这位倒好,直接成了活阎王,据说,这位爷身长八尺有余,血盆大口,腰间提一把青龙偃月刀,可呼风唤雨……”
“哎哎,你说书呢,不是说没活口了吗?你怎么知道这位爷的长相的?”
“是没活口了啊,可是不是还有……”
王辰安听到这里便懒得再听下去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夹着锅中的炖的火热滚烫的火腿片和粉条,在装满了酱料的小蝶中一沾,送入口中,美美的嚼着。
她吃了两口,饮一口小酒,嘴中嘀咕着:“这么刺激的吗?哎哎哎,亏了亏了,才在家中窝了几日而已,外头就有了这么劲爆的大事儿,真是亏啊。”
一边儿吃,王辰安一边儿寻思道:“只是这人会是谁呢?活阎王?想来长得不咋地吧?嗯……”
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王辰安也懒得多去猜测了,吃饱喝足之后,甩下一锭银子,飘然离去。
“这下可好,老娘还说晚上再去花街寻那小翠呢,奶奶的,去不了了,去找谁玩呢?嗯,那秋君上次不是收了个小徒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唉,惨啊,惨……”
她嘀咕着,琢磨了片刻后,准备去太一门南天观找陈道几去。
作为三大派之首的太一门,号称天下玄门正宗,在玉京城自然少不了落脚点,王辰安去的南天观便是太一门掌门师弟元明真人的道场。
元明真人如今是大周国师,也是太一门在朝廷中的代言人,实际上三大派在朝中的势力都不小,譬如常年护卫周帝的清天司剑首季涯,便是桃山掌门的师弟,而执掌宫廷禁卫的金吾卫统领问元方,则是昆仑虚掌门的师兄。
总之,三大派在朝野之中的势力不小,不能说根深蒂固,可是这么多年经营下来,也的的确确撑起了大周的一角。
那日在花街遭遇了那事之后,王辰安便知道泡青楼这事儿是彻底凉了,只好怏怏的与陈道几分开,心中抑郁不已,回到驿馆待了几天,谁知道一出来便遇到了这等刺激的大事儿,顿时便生出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可是她在玉京又没什么朋友,想来想去只有秋君勉强能凑数,便打算去寻到陈道几,去找秋君出去玩闹,顺便去探望一下秋君那可怜的小徒弟。
陈道几这几日应该在道观内跟着他那师叔,王辰安便一路寻了过来。
在南大街找到了南天观,王辰安四下瞧了一眼,走到巷子里翻身上墙,偷偷摸摸的溜进了道观,一番探查之后,找到了陈道几所在的厢房,鬼鬼祟祟的四下瞧了一眼,然后推门而入。
一进门儿,她就愣住了。
“辰安来了,正好,随道几一同听我讲经吧。”一个温和浑厚的声音道。
正堂里,陈道几正一本正经的坐在下面,而他面前的小榻上则端坐着一位道人,面如冠玉,长须飘逸,手中捧着一本经书,一脸玩味的笑容看着王辰安。
王辰安彻底懵了,她进来之前确认了没有其他人啊,他怎么冒出来的!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大周国师元明真人。
元明真人自然是认识王辰安的,甚至当年他们二人联姻便是由他提议和促成的,此刻似笑非笑的看着王辰安,手中的书卷一指下面的座位,王辰安顿时想要逃了。
嘎吱。
门儿直接关上了,王辰安苦着脸道:“见过元明真人。”
“无须如此客气,同道几一样唤我师叔即可,快坐吧。”
“啊!不了,我就是来给您老请个安,这不见到您了,我这就走了啊!”王辰安一脸假笑的打着哈哈,然后走到门前去拉门。
嗯,拉不动。
“哈哈,这门儿关的有点儿紧啊。”她回头尴尬笑笑,然后回头吃力的拉着,可是不论她怎么拉,都拉不动这房门,面容都有些因为用力变得扭曲了。
“啊哈,好紧啊。”
王辰安暗暗骂了一声娘,搓了搓手心,就差一口唾沫了,可是仍旧拉不开门,
气恼不过的她,索性直接抽出剑来,想要撬开房门,可惜房门仍旧丝毫不动,气急败坏的她一剑砍在了房门上,削铁斩玉的长剑,砍在房门上竟然崩出了一片火星,而房门却丝毫无损。
王辰安愣眼看着房门,然后把剑一扔,指着陈道几,耍赖的气恼道:“哎呀,欺负人啊,您关他就成了嘛,干嘛把我也关起来了。”
陈道几听得一脸无奈。
说完,她一跺脚,撒娇跑过去扯着元明真人的衣袖哭闹道:“您行行好,放我出去成不成?人家还没嫁人呢,这关一个屋子里叫什么嘛……”
第四百一十章 前夕(下)
元明真人听后,乐呵呵的一笑,捋了捋胡子,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成。”
就这样,王辰安被元明真人逼着听了一个时辰的道经,听得昏昏欲睡,一直点头打瞌睡,直到旁边的陈道几悄悄推了她一下,她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懵逼道:“啊?完事儿了?”
这时候她才看见元明真人就站在她身前,一脸好笑的看着她,拿着经书在她的头上轻轻一敲,道:“我讲经就这么无聊吗?”
王辰安揉了揉头皮,无奈的纠正睡歪了的小胡子,道:“不是您无聊,关键是我是个剑修呀,我想听也听不懂啊,您就行行好,放了我成不成?大不了我下次让的小翠过来陪您喝花酒?”
“胡闹!”元明真人哭笑不得的呵斥了一声,然后坐回去无奈道:“听不懂也得听,隔日便是大朝试了,你们二人都需要参加,还是需要好好听讲才行。”
王辰安听后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道:“我们二人就只是走个过场,这个傻子要去接您的班儿当国师,我迟早要嫁给这个傻子,再说了,我们二人的修为也就那个样子,论打架嘛,我打不过余羽,他打不过白萍,您整这么认真干什么。”
余羽是桃山剑池的首徒,而白萍则是太一门首徒,修为不俗,两人皆是此次大朝试武比的重头戏,王辰安早就看透了这些,是以对这大朝试丝毫不上心。
反正又得不了第一,打又打不过,混就完事儿了。
元明真人无奈道:“胡说八道,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联姻所谓何事?又怎会是真如你所说的只是走个过场?”
王辰安一脸无奈。
“事涉机密,我也不便与你们多言,但是你们要知晓了,既然道几他要接替我成为太一门南天观的观主,成为我大周的下一任国师,便不可能只是走个过场这般简单了。”
元明真人正色道:“三派之中,一向以我太一门与你桃山为大,可你别忘了,我大周龙脉所在,却是由那昆仑虚镇守的,若是真论起陛下对我们几派的信任,如今皇后娘娘早已仙逝多年,说不得我们都比不上那昆仑虚。
你二人既然身为两派掌门亲子,就要担负起这个责任来。”
陈道几匆忙点头道:“师叔教训的是,我们明白了。”说完,赶紧给王辰安使眼色,王辰安翻了个白眼,无奈的点点头。
“当然了,也并非真让你二人去夺那个头名,毕竟如你所说,你二人使命不在于此,前面尚有你派的余羽与白萍两人顶着,可也不是说,你二人便可就此懈怠!
道几接替我成为国师之事虽然只是提上了日程,那一日真正到来的时候尚早,可是眼下却是第一步,若是不能在此次朝试中取个好名次,你让做此定夺的陛下,作何感想?
身为我大周的国师,实力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总不能连个前十都进不去吧?”
王辰安嘀咕道:“这关我什么事儿。”
“胡闹,你二人迟早要成婚,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元明真人瞪眼呵斥道。
“哎呀,您消消气,哪里有那么严重嘛,我们是打不过余羽和白萍,可是不代表打不过其他人呀,我们又没您想的那么菜。”王辰安嬉笑道。
王辰安一向性格跳脱,元明真人又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月老,看着两人自幼长大,是以虽然不是一派,可是说话上却无甚顾忌,说瞪眼便真的瞪眼,王辰安也不得不服软。
元明真人听后,失笑道:“哦?这么自信?那我且与你说说,你心中衡量一番。”
“行啊。”
“余羽与白萍且不说,这前十中必有二人之地,十去其二,便只剩下了八个位置,昆仑虚首徒上官早早,乃是昆仑虚掌门上官红的儿子,自幼便得其亲传,常年在边疆厮杀,修为不俗,你们可有把握胜他?”
王辰安撇撇嘴,道:“这肯定打不过嘛,这上官早早是个牲口,您得让那两个牲口打他才行。”
元明真人点头道:“好,那便只剩下了七个位置,玉京书院虽说不以战力见长,可是底蕴深厚,便是我三大派也不一定能及,这次其朝天峰大弟子宋守一与承天峰大弟子荀惑虽然未曾参加大朝试,可是那指物峰大弟子公孙度却参加了。
这公孙度深的那宋修宋半理的真传,更是名家下一任传人,在书院之中辩学无双,一身修为自然也是不俗,你们可有把握胜他?”
王辰安咧咧嘴,嘀咕了一会儿,道:“这家伙是个书生,我打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就不一定了。”王辰安指了指陈道几。
陈道几一阵无奈。
“好,那这公孙度便算半个,剩下的你派的二弟子宁安,你可有把握胜他?”
“这家伙跟我太熟,我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不过他一定没问题。”王辰安说着,又指了指陈道几。
“好,这两个加起来算一个,还剩下六个位置,两断山刀圣的亲传弟子于池池,一身刀法深的刀圣精髓,你们可有把握?”
王辰安尴尬的摇摇头,那刀圣弟子听说早年间便和那上官早早交手过数次,不分上下,两断山虽然说不上三大派,可是这于池池却是一点儿也不弱于上官早早和余羽白萍几人。
“还剩下五个,东洲第一大派天涯海的大弟子海朝生,一身水行法术出神入化,可有把握?”
王辰安黑着脸再一次摇头。
天涯海旧时也是不弱于他们三大派的,如今他们三大派虽然占了大周朝廷的便宜,声名显赫,可是这天涯海独占东洲,底蕴不凡,这海朝生更是早早便在修仙界有不小的名头,实力不可小视。
“四个。”元明真人晃晃手指,继续道:“那南方大派燃山宗的大弟子赤焰呢?”
燃山宗情况跟天涯海差不多,也是旧时辉煌,如今落寞,可是占据靠近十万大山的便利,门派火法修炼起来得心应手,这赤焰也是一个深藏不露之辈。
第四百一十一章 太虚幻天(上)
王辰安有些崩溃的摇头。
“三个。”元明真人笑笑,道:“还有奕剑崖的大弟子,白仓鱼,号称棋剑双绝,一手奕剑剑法,出剑即落子,天地为盘,奥妙无双,为了参加这次大朝试,刻意压制了多年的修为,你们可有把握?”
王辰安黑着脸不出声了。
这奕剑崖虽然今日落寞,可是在前秦之时可是比如今的桃山更加声势浩大,底蕴深厚不可测,这白仓鱼又是号称奕剑崖千年不出的天才,便是夺得三甲也不是没有可能。
“二个,听说,此次青洲青玉宫也派人参加了,青玉宫可是九洲五帝之一青帝的道场,其实力如何……”
“哎呀!”王辰安负气道:“能不能让人开心几天了!考试之前能不能别给人这么大的压力,讨厌……”
说着,她气的揪了一下唇上的小胡子,小胡子都歪了。
元明真人乐呵呵的看着王辰安,然后口吐芬芳:“不能。”
王辰安崩溃了,拿起地上的剑朝着元明真人扔了过去,气急败坏道:“来来来,剑给你,我们都是垃圾,您去打吧!”
元明真人伸手接住剑,瞪眼道:“胡闹,既然知晓不足,自然需要知耻而后勇。”
“就这两天了,有什么好知耻后勇的……再说了,干嘛非要争那个前十,说到底,还不就是你们好面子,到头来吃苦的还是我们……我们要是真的那么厉害,人家那些大弟子不要面子的啊。”王辰安嘀咕道。
元明真人瞧见她心中怨念颇深,好笑的看着她道:“这其中关键,你没听你师父跟你说起过?”
王辰安听后,呲笑一声道:“就我那师父……呵。”
“嗯……”元明真人也是一时反应了过来,想起那位柳十一的性情,随后无奈道:“这还真不仅仅是面子上的问题,我便与你好好说说吧。”
他刚说完,王辰安便无聊摆手道:“不用不用,我都知道,进了前十也无非就是能进去一个小世界嘛,有啥意思?又不是没去过。”
所谓的小世界,便是指小洞天,乃是靠通天境修士领悟的天地法则,以自身修为加之无上神通开辟的世界。
不同于九洲这大世界,小世界因为是根据修士自身领悟的天地法则凝聚的,所以比起大世界齐全的天地法则,小世界内的天地法则往往很单一,有的小世界甚至只有那么几条天地法则。
比如最著名的桃山上的剑池,其实就是一个小世界,内里的天地法则只与剑道修为有关。
如此一来,因为这单一的天地法则,很多小世界内的生存环境异常苛刻,没有一定修为和天赋,寻常修士根本难以进入。
但也正是因为这天地法则的稀缺和单一,使得小世界独有无穷的妙用。
普遍来讲,每个小世界内几乎都有独特的物资产出,而这些物资在大世界内往往比较稀缺,价值不菲,不说遍地是宝吧,但也是许多拥有小世界门派的底蕴和稳定收入来源。
除此之外,小世界内有一个最大的功效,便是悟道。
因为其单一的天地法则,在其内修炼法术、演练道法的时候,比在大世界内更容易感受自己所需要的天地法则,就像是在海边生活,总比在内陆生活容易摸鱼。
这小世界如此玄妙,只要通天境修士就可以凝聚,按理来说,整个九州大陆应该有很多这样的小世界,但实际上,拥有小世界的门派很少,基本上都是有数的大门派。
首先来说,小世界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小。
通天境修士在生前可以凝聚小世界,但是凝聚的大小就得看他修为到底如何了,而且在通天境修士死后,小世界也会因为修士的死亡,无人维护而逐渐崩灭,没有通天境修士,一个门派想要维护一个小世界不灭,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偏偏一般的小世界又很小,维护又花钱,这样算起来多半是亏本生意,是以现存在世的小世界不能说很少,但是也比较稀缺。
可以说,每一个小世界,都是一个门派的底蕴和根基所在。
元明真人缓缓摇头道:“你可知,我大周姬氏一族的小世界叫什么?”
王辰安抓了抓头发,道:“叫什么太虚什么来着?我记不太清了。”
“叫太虚幻天。”元明真人摇头道:“这太虚幻天,可不是如你我门派中的那小世界一般,乃是如今九洲上最大的小世界。
那太虚幻天,其实本非姬氏一族所有,乃是自前上古时期便由帝室传承至今的小世界,一代代王朝帝室更迭,这太虚幻天流传至今,年月早已不可估量,说是一个小世界,但其实,早已经与我们所处的大世界相差无几了。”
王辰安听得一愣,道:“这么厉害?”
小世界之所以叫做小世界,便是因为其天地法则稀少,地方也不大所以才这样称呼,而若是这太虚幻天真如元明真人所说,那可就厉害了。
抛却物资产出那些俗物不说,小世界对于修士来说,其实最大的功效便是悟道。
小世界内的法则其实并不是说越单一越好,恰恰相反的,若是单论悟道来说,小世界内的法则是越多越好。
天地五行相生相克,这个道理放在小世界内也是一样。
“强如你桃山的剑池,我虽未亲自去过,但是想来与我太一门的太一神境差不多,都是对于门派中的一些传承功法有所助力,可帮助研习悟道,但你可知,这太虚幻天的玄妙在何处?”元明真人抚须问道。
“难道……”王辰安不确定道。
“玉京城内有这天下当之无愧的第一大阵,囚天大阵,阵法威力无双,可囚通天,便是五帝也不敢随意来京,乃是我大周传承万世之基石,这囚天大阵,便是由那太虚幻天的投影所布下的。”
元明真人缓缓说着,说出了这样一个不为寻常人知的大消息,听得王辰安和陈道几两人心有震撼,可真正震撼的还在后面。
第四百一十二章 太虚幻天(下)
“这太虚幻天的真正妙用,便是可助修士悟通天。”
可囚通天,自然也可送人上天。
这太虚幻天,便可送人乘风而起,直达通天。
当然了,说是进去之后便可通天,这个有点夸张了,但是太虚幻天作为整个九洲最大的小世界,可帮助修士领悟通天之路,这个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这也是为什么王辰安听到元明真人说这太虚幻天与大世界相差无几的时候,目露震撼了。
小世界毕竟是小世界,天地法则比起大世界来讲,要容易捕捉的多,也容易领悟的多,这太虚幻天,传承至今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无数个通天境的大佬亲自维护铭刻下自身领悟的天地法则,时至今日,真的是与大世界相差无几。
可比起真正的大世界来,太虚幻天又太小,但是在内若是可有所领悟,便真的可看到通天之路。
通天境修士,可是所有修士毕生所追求的。
这世间修士不知凡几,整个九洲亿万修士之中,修为通天的,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十人。
如果说大乘期的修士是地,那么通天境的修士便真真是天。
一步之遥,天差地别。
不单单说那不可捉摸估量的寿命,便是如今的九洲之内,除了玉京这等卧虎藏龙的地方不谈,整个九洲也就三大派的掌门是通天境,其内或有一些年事已高闭门不出的长老或是通天境,其余的大派掌门,基本上清一色都是大乘期巅峰。
抛开这些财权俗物不谈。
到了通天,便意味着只要你不去玉京宫刺杀周帝,干这种作死的事儿,那么九洲之大,真的是任由你去,天大地大,再无凡事俗物可阻拦你一二。
那是真正的天大地大的自由。
世人不可享的大自由,大自在。
除此之外,通天境还藏着梗恒在所有修士心头的终极渴望。
永生。
飞升。
九洲修士亿万,关于飞升的种种传说不计其数,可都是传说。
时至今日,这天地方圆之内,好像无人可以白日飞升,得到那传说中的永生不灭。
而距今最近的关于修士飞升的传说,便是当年纵横九洲无敌手,让世间帝王尽低头的任公子,任自流。
因为他太无敌了,无敌到人们实在想不出来会有什么人可以杀了他,什么人可以打败他,甚至在所有修士的心中,他已经无敌到连世间都对他无可奈何。
可有那么一日,这个人忽然消失了。
世间自此留下了他飞升的传说,可是谁人都未曾亲眼见过。
可这已经足够诱惑。
通天便是这个诱惑的钥匙。
没有哪个修士敢说自己一定可以通天,强如天生道体,对于这通天境来说,也仅仅是比寻常人多了那么一些机会。
通天境,那是真正踏破生死门槛的诱惑。
大道长生,没有人可以拒绝这个诱惑。
看着两人震惊的神色,元明真人满意的点点头,道:“现在,你二人可明白了?”
“可是……”王辰安愣神道:“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啊。”
元明真人叹气道:“往年间的大朝试,只有头名状元可得周帝许可进入太虚幻天,而这个许可,也仅仅是一个可能,嗯……你这个人到底能不能进去,还得看陛下的心情……可今年却是不同以往了。”
元明真人说到这里,也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道:“老道得知了内部消息,今年前十都进得去。”
“哇哦!”王辰安一愣,也故意低声问道:“那其他门派知道这个消息吗?”
“知道。”
“那你还搞这么神秘干什么?”
“这不是营造一点气氛嘛。”元明真人尴尬一咳,随后又板起脸来,对二人道:“所以,你们知道此次大朝试的重要性了吗?都上点儿心!”
王辰安咧咧嘴,道:“那我搁这儿听您念经也没用啊,这样吧,我这就乖乖回去练剑啊,我走了啊。”
“辰安……”陈道几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王辰安,无奈的看向了元明真人,元明真人却是笑笑,道:“好了,专心听讲,你二人道不同,她能听进去这些已经够了,其余的便也不用强求了,安心听讲。”
“是。”陈道几老老实实的点头。
元明真人瞧着王辰安离去的身影,暗遭遭的心疼自己:可怜老道我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活的跟个老妈子似得,唉。
………………
“师父,您今日感觉如何了?”
垂星峰上,陈阿柳在小楼上看着扶窗站立着的秋君,出声问道。
今日一大早,他早早熬好了药给秋君送来,却看到了秋君不知道何时起身了,扶着窗户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日出。
还是那一身潇洒飘逸的白袍,可惜华发变白发,身形也有几分佝偻。
秋君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为师今日感觉好多了,应该快要恢复了。”
说完,秋君满是自信的撑了撑腰,只听得咔的一声,脸上的笑僵硬了。
陈阿柳吓了一大跳,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秋君,慌张道:“您不是腰折了吧?!”
“没有没有,胡说八道,为师才多大,怎么可能腰折了呢?还没派上用场呢。”
秋君疯狂飙车,可惜陈阿柳听不懂,扶着秋君坐下,一个劲儿的埋怨他道:“甭管多大岁数,就您现在这状态,才一只脚迈出棺材,您可消停点儿吧,别今天又给迈进去。”
秋君翻了个白眼,道:“胡说八道,为师年轻着呢。”
陈阿柳看着秋君满脸的老人斑,一脸的褶子,虽然仍旧能看出一些旧时容貌的俊俏,可怎么看怎么是个百八十岁的老头。
他心里略有心酸,故意跟秋君开玩笑道:“得,您年轻着呢,脸上的褶子比太奶包的包子少多了。”
秋君瞪了他一眼,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嗯,真的摸到一脸的褶子,顿时有些丧气。
“您快点儿喝药吧。”陈阿柳给他端过去药碗。
秋君捧着药碗闻了闻,顿时一阵犯恶心,皱眉道:“要不算了?反正今天应该就能恢复了,这药也太苦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成剑初期
陈阿柳就直愣愣的看着他,看的秋君心底发毛,直到秋君心虚之后,呵呵一笑,蹦出一句话差点儿让秋君气死。
“您喜欢楠木还是松木?我瞅着咱山上这颗老松就不错。”
“啥意思啊?”秋君愣神道。
“砍了给您打个棺材。”
秋君一下子被这句话噎的不轻,气的哆嗦道:“跟谁学的!不学好,我是你师父!知不知道啥叫尊师重道?”
“您死了,我也没地儿尊师重道去啊。”陈阿柳露出个憨笑,可秋君看这笑脸,怎么看怎么想抽他一巴掌,这小子,最近又学坏了。
“我喝,成了吧?!”秋君气急败坏的端起碗来一口干了,苦的愁眉苦脸的。
“您真棒。”陈阿柳利索的收拾好碗筷,道:“我这就去给您盛下一碗。”
秋君翻了个白眼,看这陈阿柳离去后,嘴里一个劲儿嘀咕。
“系统?系统……”
没啥子反应。
一时间,他这个惆怅啊,眼看就没两天还有件大事儿等着他,这个节骨眼上要是真恢复不了,那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阵子人品积攒的比较多的原因,就在这个时候,秋君耳边忽然听到了那久违的微波炉响声。
“叮。”
嗯?
“系统已修复完成。”
秋君倒抽了一口气,迫不及待的点开了系统。
“系统等级:七级(升级需要宿命值:100000点)
宿命值:623254
太初剑体:小成(受创)
境界:元婴三境聚海后期
剑元:104567/1280000
功法:太初剑典(四层)
剑意值:15220/20000
功能:剑台、抽奖、商店、修炼、羁绊、命剑、太初剑体、剑心通明
技能:巧舌如簧(5/10)、死亡如风(3/10)、博学多才(已满级)、脱欧入非(8/10)、了然于胸(3/10)”
这一次修复,让系统直接升级到了七级,还给了他一个叫做剑心通明的功能。
不出秋君所料的,那近乎千万的宿命值全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六十二万左右,但是这仍旧算是一笔巨款了,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得到过这么多的宿命值。
而除此之外,他的太初剑体现实的却是受创。
秋君查看了一下,果然是因为上次擦除那些名字留下了后遗症,仔细回想了一下,填写名字的那一页纸,当时在擦除了那么多名字之后,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了,估计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创伤。
让他有些庆幸的是,受创的只是他的太初剑体,而不是系统,要是系统因此出了问题,那才是真的亏大发了。
秋君点开了升级系统新激活的剑心通明。
“剑心通明:剑道至此,已万剑归心,一招一式皆了然于心。”
弹出了这样一个介绍之后,下面便是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功法名称,清一色的剑法秘籍,秋君大致看了一眼,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他学过的剑法,少有没有学过的,每一本秘籍后都跟着一连串宿命值,上面写着已习得。
秋君看了之后便明白了。
简单来说,这个剑心通明就是可以让系统记录下他所见过的所有剑法招式,并且推演成成本的秘籍,有点儿像是了然于胸那个技能,但是却又不尽相同。
因为了然于胸的那个技能只能是让他偷学看过的一些剑招,至于心法口诀是完全没有的,这个就不一样的,什么都能推演出来,只要你宿命值足够,就可以兑换。
当然了,秋君估计,这个剑心通明应该不止是兑换功法这个作用,但是究竟有何用处,他一时间也没有琢磨明白。
秋君飘然来到了自己的剑台之上,当初快变成一片废墟的剑台,如今已经恢复了原貌,丝毫看不出当日那破败的痕迹,大宝剑铁锈也一如当初。
青梅和竹马两个剑灵从铁锈内飘了出来,叽叽喳喳的跟秋君想要说什么,秋君虽然听不懂,但是能感受到两个小家伙那种略带恐惧的情绪,安抚了一会儿,四下查看了一番,确认剑台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从系统中退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还是那一副苍老的模样,这是因为他现在虽然恢复了修为,但是体内真元全无,气血也是亏空的,只要修为彻底恢复了,样貌应该也就能恢复了吧。
他也懒得静坐在那里修炼,看手头上有六十万宿命值,眼下系统还不能升级,便索性全部拿来抽奖了。
点了足足盏茶功夫,秋君才把手头的宿命值全部挥霍一空,换来了一堆的材料和剑元果。
也不去多想,秋君一个个吞下,体内的剑元疯狂的开始增长,而他的容貌也随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起来。
脸上的褶子慢慢消失不见,皮肤重新变得紧致,体内不是从传来咔咔的关节响声,他的血肉和骨骼不断的恢复着,站立在那里的身形也重新变得挺拔。
而在内里,变化更大,剑元不断的增长,不多时他便到了聚海后期巅峰,随着叮的一声响。
他突破了。
秋君继续吞果子,叮叮两声响,他又突破了,然后继续突破,直到手中的剑元果全部被他消耗一空,秋君的修为也已经来到了成剑初期。
上次十五万的宿命值,便将他连着推了几个小境界,这一次他花了六十万,才换来了一个小境界。
不过,这成剑初期已经是元婴三境的最后一境了,而修为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不可与金丹同日而语,消耗变大也是正常。
简单的来说,秋君已经摸到了分神期的门槛了。
只要他一步跨入分神期,从此以后便是真正的大修士了。
除此之外,他还抽到了两个磨剑石,以及一堆材料,也全部取出来堆在了剑台之上,让两个剑灵慢慢的修复去,其余的倒是没有什么好东西了,不似上次,还抽到了一颗境界突破果实。
秋君缓缓睁开眼,反手掏出了一面镜子,略有紧张的看了自己的容貌一眼。
还是那样的俊美,只是……
“老子的头发!”
秋君抓着自己的头皮发出了一声尖叫。
第四百一十四章 拜帖(上)
容貌和身体虽然恢复如初,可是那一头黑发却变得根根如雪。
看来,这也是系统破损的后遗症之一了,这应该就是太初剑体损伤的地方了。
秋君倒是对这个无所谓,只是一张二十岁的脸顶上一头八十岁的白发,看着略有怪异,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这头发看着还有些光泽,不似当时那般的惨白。
算了,就当染头发了,反正只要不是绿色,怎么都行。
秋君整了整衣袍,准备下楼去,思考一下怎么跟二老解释这一头的白毛,这时候陈阿柳却蹬蹬的端着药跑了上来,看到秋君之后,愣神了片刻,然后惊喜道:“师父!你恢复了?你好了?”
“嗯,当然了,为师不是跟你说过了,过一阵子便好了。”
“那就好。”陈阿柳笑着道,然后端着药放下,道:“我还怕药不够,准备让师弟去取呢,那我去把药倒了吧。”
“别啊。”秋君说着,看了一眼碗里的汤药,阴恻恻笑道:“为师虽然已经恢复了,可这药却也熬下了,怎么能倒掉呢,这么浪费多不好,你喝了吧。”
陈阿柳倒抽了一口冷气,回想着煎药时里面的那些药材,什么千年的王八壳子、毒蝎子、绿毛蜘蛛、数不清楚有多少条腿的蜈蚣……顿时打了个冷颤。
他坚定的摇头。
秋君笑眯眯看着他,也坚定的摇摇头。
“你,您这是报复……”
“什么报复!为师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都是药材,都是大补,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多补补呢?瞧瞧你这个头,咱们家里除了荆芥就你最低,不多补上,怎么在形象上维持你大师兄的尊严呢?喝了吧。”
陈阿柳苦着脸看着秋君,看着秋君那坚定的眼光,确定了自己如果不喝,他绝对会动手按自己的头,长叹一口气,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这一口下去,陈阿柳差点儿就吐了出来。
“孺子可教也。”秋君拍拍陈阿柳的肩膀,然后笑眯眯道:“厨房里是不是还煎着呢?别浪费,一会儿都喝了吧。”
来自陈阿柳的恐惧……
陈阿柳听后,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一瞬间差点儿吐出来。
秋君得意的笑笑,然后晃荡到楼下,甩了甩膀子,体验了一番这身体恢复的美妙感觉,抬手招了飞光,就那么随手舞起了剑。
这一上手,秋君才感觉到了不同,虽说只是元婴期的一个小境界,可是那种感觉与往日截然不同。
剑舞到一半儿,芳姑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瞧见了秋君之后,愣了一下,然后询问道:“小少爷,你头发……”
“哦,染得。”
芳姑点点头,笑了笑道:“怪好看的。”
秋君懵了,这么随便就糊弄过去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练剑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秋君!秋君!”
秋君一回头,便看到了王辰安嘴唇上顶着一撇小胡子,手中还拎着一个酒壶,醉醺醺的瞧着他。
“你怎么来了?”
“唉,甭提了,老娘上次被那群老家伙关了禁闭,昨天才刚刚逃出来,可怜啊,连个陪老娘喝酒的人都么得,就过来找你来了,嗝……”说着,她还打了个酒嗝。
秋君一脸嫌弃的后退了一步,然后警惕的看着她道:“我跟你说啊……”
“放心,老娘不是来找你逛青楼的……”
“哦,那就好。”秋君松了一口气,随后反应了过来,看着她疑惑道:“你应该也是要去参加大朝试的吧?不好好潜心修炼,静心凝神,跑出来喝酒?”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剑修剑修,要间歇性修炼才行,现在我就出于歇的那个状态,明白不?”
秋君给了个她一个大拇指道:“厉害!见解独到!”
“话说,你头发呢?”她指着秋君的脑袋,有些醉眼朦胧道。
秋君黑着脸道:“你瞎啊,老子没秃头,这不在呢么?”
“不是,我是说怎么成白毛了。”
“染得。”
“哦。”她敷衍的点点头,道:“问你个事儿呗。”
“说。”
秋君收起剑朝着前厅走去,招手让陈阿柳去煮水,招呼王辰安坐下。
“你知道那天花街晚上那事儿不?”她一脸八卦道。
“知道。”秋君淡定的点点头。
“啊?你知道啊,没意思……”她露个无趣的表情,可转头便道:“那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喽?跟我说说呗。”
“你问这个干吗?”
“好奇啊。”
“好奇?”
“是啊,你不好奇吗?你不知道吗?京城里现在都称呼那人叫做活阎王,听说其身长八尺,血盆大口,手持一把……”
王辰安胡咧咧了半天,听得秋君嘴角抽搐不已,僵硬道:“是吗?”
“是啊,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知道。”
“谁?”王辰安兴奋道:“这人一定剑法了得,我要去找他练练手。”
“哦?”秋君阴恻恻一笑,指了指自己道:“你猜对了,这人果然剑法了得,正是不才在下我。”
王辰安脸上的笑僵硬了,随后她哈哈大笑,指着秋君的头发道:“哈哈!你这头发不是染的吧,是遭报应了吧!”
秋君听得气不打一处来,黑着脸道:“你不是要切磋吗?正好我最近在剑道上略有心得,咱们去后院比试比试?”
“比试?”王辰安鄙夷的看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啥心思,老娘又打不过你,虐菜有意思吗?”
“别啊,不打过怎么知道呢?来试试呗?”
“我不。”
“试一下嘛。”
“我就不。”
陈阿柳上来沏茶,看着两人斗嘴皮子,无奈的摇摇头,这时候却又听到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于是赶忙到正门去查看。
片刻后,陈阿柳疑惑不解的拿着一个帖子回来,递给了秋君。
“怎么了?”秋君问道。
“说是定远侯家送来的拜帖,邀请去参加一个什么宴会?”
秋君打开看了一眼,疑惑道:“这定远侯是谁了?我认识吗?”
没等秋君琢磨明白这定远侯是谁,这时候,门口又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遇到点意外,请个假…
下午被领导抓了壮丁,弄我出差,一路上紧赶慢赶,还没能码出来,我个穷逼,没钱买笔记本,手机实在戳不完了…今天只能跟大家请个假了…真的抱歉。
第四百一十五章 拜帖(下)
“又怎么了?”秋君愣神道,陈阿柳急忙再一次跑过去,片刻后手中拿着两张请帖回来递给秋君,可没等他说这两请帖是从哪儿来的,便又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
秋君愣神看着这俩请帖,完全想不明白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因为这帖子上邀请的他的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有人请你吃饭?”王辰安瞧了一眼帖子,醉醺醺道:“好事儿啊。”
“好什么?”秋君摇了摇头,道:“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无缘无故的,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吧。”
“有人请吃饭,没准儿还有娇滴滴的妹子陪着,这还不是好事儿?”
秋君一翻白眼,道:“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一阵的功夫,陈阿柳又拿进好几张请帖来,秋君扫了一眼,全是京城里的王公贵族,哪个山头的人都有,这一下子搞的秋君头大无比。
略一思索,秋君就把这事儿想明白了,就眼前这架势来看,应该是花街那场大战的结果发酵了。
那日了解了花街的情况之后,他就心有顾虑,知道这件事情绝不可能靠他杀光了那些帮派便简单的结束。
花街是条大鱼,其背后盯着那些利益的王公贵族才是重头戏。秋君甚至怀疑,玉京的地下之所以一夜间变得那么混乱,是不是背后就有这些人的影子?
想到这里,秋君顿时就一阵头大。
因为事到如今,他自己知道,他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他了,他现在占有的这些财富,全是周帝的,他代表的其实是周帝的权益。
而一下子涌来了这么多的拜贴和请帖,这除了对他的结交和示好之外,更关键的是还涉及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也是这整件事情的根本问题。
他秋君的立场问题。
这他娘的还真的是一个大问题……
他代表周帝,周帝却毫无指示,满朝的权贵如今都盯着他看。
他现在等于是被架在了火架子上烤。
这件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得罪事小,秋君很担心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会不会又如上次一样对他来一场雨夜刺杀。
虽说以他如今的实力,再想再玉京城中对他动手,是一件很难的事了,可是那句老话说的好,从来都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真要成那样,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一瞬间,秋君感觉自己的心情从云端跌落到了谷底,原本恢复了身体还有些开心,这一刻却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忽然间有些明白陈六当初为何走的那样的毅然决然了,也明白了陈六当时对他说的那句话的含义了。
事不可为,这就是事不可为了吧?
这件事,也让他更加笃定了他自己心中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王辰安这阵子几杯浓茶下肚,宿醉的酒意也醒了不少,看着秋君一瞬间愁眉苦脸的,不由得觉得有些扫兴,扁了扁嘴,问道:“你这见了我愁眉苦脸的,几个意思啊……”
秋君手扶着额头,痛苦道:“别吵吵我了,现在烦着呢,中午再陪你喝酒。”
王辰安听了喜笑颜开,打了个指响道:“成,姐姐先去歇会儿,你自己慢慢发愁吧。”
说完,她直接溜去了后院,秋君看着一桌子的请帖琢磨了琢磨,对陈阿柳道:“老二人呢?”
“应该是去漱玉峰了,师父你找他有事儿?”
“这小子,天天泡妞……你去把他喊回来。”
“好嘞…”
过了一会儿,陈阿柳带着徐二回来了,徐二看着桌子上一堆的请帖,愣了一下问道:“师父,您找我有事儿?”
“你自己看吧。”秋君一摊手。
徐二走过去坐下,翻看了一下这帖子,随后了然道:“啧啧,这应该都是来巴结您的吧…”
“巴结?”秋君一挑眉,不屑笑笑。
“嘿嘿,是试探,试探,您现在可成了这些人眼里的香馍馍了。”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给为师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办吧。”
徐二人虽然有些不着调,可毕竟是在玉京城的世家勋贵土生土长的,家世摆在那里,天生就对官场的这些事情门儿清,嗅觉敏锐。
是以他只是上来看了一眼便看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秋君对这些权贵世家不是很了解,找来徐二便是想问清楚他这些东西。
徐二掰开帖子一个个看过,然后问询秋君道:“您现在什么想法?”
“头疼。”秋君无奈道:“花街这事儿,为师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已才出面收拾了这个烂摊子,可如今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烂摊子并不是那么简单。”
秋君说着,伸手指了指天上,继续道。
“这事儿为师做不了主,也不想做这个主,可是这么大一群人,要是全拒了……”
徐二听了以后,笑了笑,道:“您还是不想扯入这瘫子浑水里吧?”
“没错。”
徐二瞟了眼,道:“既然这样的话,您全拒了就成了。”
“啥?全拒了,你确定?这样做不会是作死吗?这不一股脑全给得罪了?”秋君纠结道。
徐二摇了摇头,略带不屑道:“依您所说的局面,眼前这个关头就火急火燎跑上门儿来送拜贴的,都是些沉不住气儿的。”
说着,徐二捡起几份拜贴,随手翻开道:“这什么定远侯,早上三代就垮了,如今也不过就是混吃等死的家伙,在朝中挂个闲职当米虫,这司徒伯,家中……”
徐二对这些京城里的权贵如数家珍,哪家有些什么勾当,家底如何,心里门儿清,三言两语就给秋君掰扯的清清楚楚。
秋君听徐二这么一掰扯,还真就觉得全推了也不是不可。
徐二紧接着又道:“不过这里有几份请帖,您还真得斟酌一下了。”
“嗯?什么意思?”秋君问道。
“呃……这一份儿是我父亲的……这儿还有一份儿,是……太平殿下的?”
徐二说着,脸上的表情逐渐怪异了起来,看向秋君的眼神也复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