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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壮士留步     废柴的飞升方法txt下载     废柴的飞升方法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二百九十二章 长情(下)

    “为什么?”

    青鸾静静的听着,认真的看着秋君,目光片刻不离。

    “因为躺在那里太丢人,因为被你看到我丢人太难堪,因为我太绝望,因为……我快要死了的时候,脑子里竟然全是你。

    想的全是你。

    全是你拍我那一掌时候的那张脸,我可没出息的恨不起来,只记得你的美。

    好巧不巧,那时候,眼前出现的,竟然真的是你。

    还好我那时候太累了,没力气哭,要不然肯定就真的哭了,抱着你的腿,哭的稀里哗啦的。”

    秋君自嘲一笑。

    “是不是很丢人?”

    “还好。”

    “其实,你退回我镯子的时候,我是有那么一丢丢恨你的。

    嗯,一丢丢。

    我那时候就想,我还没说完呢,我爹妈不见了,凭什么你来问我,这些事与你何干?

    其实……还是因为我自己是个废物,你当时看着我,眼神太清澈,就像是一根针,把我刺的原形毕露,让我的自卑无处遁形。

    那一刻我看着你,忽然明白,原来我一直想要的只是苟且偷安,我一直在做的,只是逃避,我享受着他们带给我的好,却不想为他们付出任何代价。

    我很自私。

    可我没办法解释心中的不堪和龌蹉,只能硬着头皮无能狂怒。”

    秋君说完,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事,是直到他那日去了皇宫回来,才一瞬间想明白,有些事,不是躲起来就可以逃过去的。

    他确实是在逃避。

    原本的那个秋君没心没肺,他二世为人,又不是那个真正的秋君。

    直到面见周帝之前,他都未曾觉得秋君父母,便真的是自己父母。

    既然不是自己父母,何苦冒着风险去找?

    他那日振振有词,装出一副委屈模样,呵斥着青鸾多管闲事,只不过是不想暴露自己内心那龌蹉和胆小的想法。

    他怕死,怕麻烦。

    所谓的与父母互不相欠,只是可笑又拙劣的说辞而已。

    怎么可能不欠?

    不欠?何来如今的锦衣玉食?地位尊崇?

    只是,过往的秋君,从未这样直面过自己的内心。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我原来是这样想的,于是也就稀里糊涂的,那样混账的做了。

    只能说,一切阴差阳错,没有是非对错。

    青鸾看着他,轻轻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是吗?”

    秋君自嘲笑道。

    “还好,你也很不容易。”她柔声道。

    “你没骂我不孝就好。”

    “我第一次见叔父叔母是在我三岁的时候。”青鸾缓缓道:“我娘亲生下我便去世了,我小时候身体也不好,父亲虽然时常陪我,可终究还要去忙着处理政事,需要修炼,那时候我就一个人躲在床上,想着自己为什么没有娘亲。

    后来,叔父叔母来了,说要带我去治病,我开始很害怕,怎么都哭着不肯离开父亲。”

    青鸾说着,笑了笑。

    “那时候叔母便抱着我,告诉我说别害怕,也不知道为什么,叔母一抱着我,我便不哭了。

    之后,叔父叔母便带着我去治病,我记得我们走了好远好远,也走了好久好久,但是我一路上一次都没有哭过。因为每天晚上,叔母都会抱着我,给我讲故事,叔父和老黄白天的时候会带着我去玩,去吃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叔母对我来说,就像是我的娘亲一样。”

    她看向秋君,忽然笑道:“那时候叔母还怀着你呢,她经常让我趴在她肚子上听你的动静,我就问她,肚子里面是叔母的小孩吗?她就告诉我是的,我又问她,什么时候就能见到他了?叔母说,你也像我一样生病了,需要好久好久才会出来。

    你不知道吧,叔母怀了你整整十年呢。

    有一次,叔母问我,等弟弟出生长大了,你给他当媳妇好不好?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就傻傻的说好,然后,叔母便给了我这个镯子。

    那几年,我就跟着叔父叔母治病,还有黄叔,那是我小时候最开心的一段儿时光。”

    青鸾说完,娇媚的白了秋君一眼。

    秋君呼吸一窒,心道自己老娘这套路玩的真的溜啊,这都行?

    只是,自己竟然在肚子里待了十年?还没有憋死?

    “后来,我长大了,病也治好了,叔父叔母也离开了,只是每年还会在我生辰的时候来看我,我很想念他们。

    我最后见他们的时候,叔母开心的告诉我,他们好像找到医治你身体病疾的方法啦,你不需要用那纯明阳火续命啦,以后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修炼,再也不需要担心被那火苗烧死了。”

    青鸾说着,目露哀伤。

    “可是没想到,他们一走,便是二十余年,而且杳无音讯。”

    秋君听到这里,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纯明阳火已经其实已经可以让他拥有修为了,只是毕竟是上古法门,具体修炼方法早已经失传已久,修炼起来风险太大,而他的父母,就为了这一丝的风险,甘愿再一次跑遍九州。

    这或许就是父母吧,总想把最好的给子女留下,天底下,除了父母之外,真的是再也找不到这种毫无保留和索取的爱了。

    “他们临行前告诉我,等他们回来,我就是他们的儿媳妇啦,还跟我说,如果他们没有回来,这婚事,便作废了吧,嘱咐我暗中照看好你,让你安安静静的在青洲过一辈子。

    我没想到,他们真的一走这么多年。”

    青鸾叹息道。

    “之后我便派人去庄子上看着你,可你四处乱跑,某一次竟然把我安排的人给甩开了,再一次见你,你便跟着东望来了青玉山。

    我以为你是来寻我的,可没想到……你竟然是来看东望提亲的?”

    青鸾说完,还是忍不住瞪了秋君一眼。

    秋君一脸尴尬:“这事儿不怪我啊,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说与你,是为了你好,你不能修炼,又生的这样一幅面容,能安稳过一辈子,已经实属不易,若是说与你听……也只是徒增你烦恼。”

    秋君一阵怅然,知道青鸾说的没错。

第二百九十三章 告别

    他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去寻周帝?会不会死命的去寻他父母?可他修为全无,寻到线索又能如何?

    甚至,他如今真的能修炼了,他都不敢去细想。

    他父母,是不是真的已经遇害了,若是遇害了,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会是……那个人吗?

    太子早夭,事涉皇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还是那句话老话,没有实力,无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夜我本想设计让东望醉酒,给他弄些丑事让他断了这个心思,也不会得罪了那东出阁,可谁曾想,你竟然当了挡箭牌,连我也遭了暗算,醒来之后看到你,我真的是一阵失望,心想着,让你受些伤,回去庄子里好好待着。

    又谁曾想,你竟然连我一丝的掌力都扛不住……”

    秋君听的一阵脸红。

    “后来,我收到消息,东望又来了玉京,想着上次那事儿,我总觉的心中不安,又想到你受了伤还跑来玉京,就更是烦闷,我便也来了玉京,没想到,再一次见你,你竟然有了修为。

    那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可以告诉你一些什么了,因为好多事压在我一个人心里,实在太累了。

    可没想到……”

    青鸾看向秋君,秋君尴尬笑道:“可没想到还是个混蛋,是吧。”

    “没有,只是觉得,既然你不愿,那也就不逼你了,安安稳稳的活着,也挺好。”

    “那现在呢。”秋君直直的看着青鸾。“为什么又要说这些?”

    青鸾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不为什么,不是说了吗,人都是会变的,可能我变了吧。”

    “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这句话,一时间,秋君忽地有些伤感。

    青鸾莞尔一笑,忽然站起身来,伸出手捏捏秋君的脸蛋,道:“弟弟,你想多啦,我为什么要走?你呀,还是老老实实的当好你的弟弟吧,现在每天开开心心的,有什么不好呢。”她说着,声音越发的细小温柔,仿佛在对着自己和秋君呢喃一般。

    “青鸾……”

    秋君忍不住唤了她一声,伸出手,可她转身就回了小楼里,秋君伸出的手什么都没能握住。

    灯没亮。

    秋君一夜未眠,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有些伤怀,又有些茫然。

    翌日一早,青鸾果然不见了。

    什么都没留下,又什么都没带走。

    那些衣服还整整齐齐的放在衣柜里,房间里还留着她身上的香气,可是秋君知道,她还是走了。

    “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其实秋君已经猜到了一些,她肯定还是想要去寻找他父母的线索,只是她到底发现了些什么,并未告诉秋君。

    说穿了,还是他实力不济。

    秋君暗叹一声,什么都说不出来,就站在小楼的二楼上静静的看着日出。

    不多时,楼下传来了陈阿柳的呼喊,秋君应了一声,慢慢从小楼上走下。

    “师父,师娘呢?你俩又吵架啦?”

    秋君笑了笑,捏了捏陈阿柳的脸,道:“什么叫又,好像我俩天天吵一样。”

    “是天天吵啊……”陈阿柳小声嘀咕道。

    “你们师娘她又走啦。”

    “啊?”陈阿柳一愣,道:“这次吵得这么厉害吗?”

    “胡说什么呢?”秋君哭笑不得,道:“没吵,是你师娘有事情要去办,便回去了,她终究不可能在山上长待着,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阿柳还想问什么,秋君摆摆手,却是不想再说了。

    芳姑正端着饭上饭桌,一看见青鸾不见了,低声问道:“小少奶奶呢?”

    “有事儿走了。”

    “走了?”芳姑一怔,道:“咋走了?这么早就走啦?”

    “嗯。”

    秋君坐下,端起一碗面吃了起来。

    “不会是因为我来了……”

    “不是,芳姑你别多想,真不是,也不是和我吵架了,她是真有事儿走了,而且住过来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原本也待不长久。”

    “哦。”芳姑叹一口气。

    吃过了早饭,几人朝着漱玉峰走去,正好瞧见了赶来叫他们的漱玉院众人,颜暖暖还躲在人群里,只是秋君敏锐的发现她悄悄的看了徐二几眼,倒是有趣的很。

    一伙人嘻嘻哈哈的下山,乘着马车入了京,贡院在北城,距离他们倒不是很远,而且这也不是后世,还需要担心路上堵车,反正擦着时辰便来到了贡院外的街道。

    这时候,街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群,各种商贩小摊沿着街道两侧摆的密密麻麻,各个书院的学生也是乱哄哄的,尽管说这文试不甚引人注目,可瞧这人山人海的模样,还是让秋君有些咋舌。

    一伙人从街道上挤到贡院前的时候,时辰其实已经不早了,贡院门口的监考已经开始叫号,统计着各大书院和各个州府的考生是否到齐。

    秋君跟着众人朝里面挤去,这时候,贡院的大门前已经挤满了各个州府和学院的学生,人满为患都是轻的,真的是跟后世挤火车一样,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秋君有些后悔,咋舌道:“这就算挤进去,也啥都看不到啊。”

    公孙度在前头打头阵,回头喊道:“小师叔不必担心,旁边有给各大书院观礼的席位,你们一会儿从偏门自可进去。”

    “你别喊了,赶紧去找咱们书院带队的教习,别耽搁了考试。”秋君回道。

    公孙度笑着点点头,然后用力朝前招招手,书院带队的教习正清点人数呢,这时候一回头看到了公孙度,赶紧扯着嗓子让他快些过去。

    “小师叔,我先过去啦!”

    “快去快去!”秋君摆摆手,道:“好好考,考不下第一让暖暖给你做顿大餐!”

    本来一脸笑意的公孙度,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都僵硬了起来,他上次品尝过颜暖暖的黑暗料理,那味道真的是此生难忘,自此他也明白了什么叫比死亡都让人恐惧的折磨。

    颜暖暖在后面听到了秋君这一嗓子,有些羞恼,喊道:“小师叔,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哈哈。”秋君笑道:“你猜?”

第二百九十四章 文试开始

    “我猜一定好吃……哎呀!”

    颜暖暖正瞪着眼跟秋君赌气,却不慎被旁边的一个人挤了一下,一只脚顿时绊住了自己的另一只脚,顿时就要摔倒。

    这时候人群拥挤的跟蚂蚁搬家一样,这要是摔倒了,颜暖暖这张脸最轻也得挨几脚。

    就在她张大嘴惊呼的时候,身侧忽然伸出了一条胳膊,稳稳的把她扶住,紧张的关切道:“颜,颜师姐,你没事吧……”

    颜暖暖刚想说谢谢,一回头却看到了徐二的一张脸,差点儿又叫出来,吓的愣是把谢谢两个字憋了回去,瞧见徐二还扶着她,一张脸顿时羞红,唰的一下扭过头去,低声道:“你,你离我……”

    她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的徐二忽然骂起了街。

    “你瞎了?瞧不见身侧有人吗?挤什么挤!”

    这人也不知道是哪个书院的学生,这时候也是被人群挤得满头大汗,压根儿没注意到挤了颜暖暖一下,听到徐二骂街,茫然的回头看了一眼。

    “说你呢!看什么看!”

    “我?嘿!会不会好好说话了!”这人也是恼了,想来任谁莫名其妙的被人骂了也会生气,特别是在这样令人焦虑的人堆里。

    “你会不会走路?”

    “我碍着你了?!”

    “挤了人不会赔礼道歉?!”

    “老子就挤你了,怎么着!”

    这人也是恼了,愣着脖子就顶了徐二一句,但是更恼的还是徐二。

    想来当年他也是玉京一霸,出门儿不说前呼后拥,但是打手成群还是有的,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糟心的场面,哪次出门儿不是小厮们鞍前马后的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谁想到,这一个多月风水轮流转,他从云端跌倒了谷底,一身暴脾气愣是被秋君给吓没了。

    可是那是秋君,徐二见着那张脸腿肚子就发软。

    换了旁人?呵呵。

    他这会儿本就心烦,一看到颜暖暖被人挤的差点儿摔倒,这暴脾气顿时就忍不住了,平时就憋着气,这会儿一爆发,立马就上头了,是以说话那叫一个冲。

    “你再挤一下试试!信不信老子把你腿打折了塞到玉河里喂鱼去!”

    “我就挤了,怎么着!来啊,动手啊,老子怕你啊!”

    “小子!你是订的棺材到货了吧!这么着急去躺着?!”

    徐二瞪着眼珠子破口大骂,说完就扬起胳膊准备动手,秋君昨日教他的那些,转眼就被他丢的一干二净,什么乱七八糟的,完全没记住。

    可他才刚举起胳膊,就感觉有人拉了他一下,他一扭头,却看到颜暖暖羞红着脸,焦急道:“算了,算了,别吵了,我没事的。”

    “啊,哦。”徐二也莫名其妙的红了一下脸,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动手啊!怂包!没胆子就别嚷嚷。”这人倒是来劲儿了。

    徐二还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忍住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硬是把嘴里的话给憋了回去。

    颜暖暖见状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还拉着徐二的胳膊,赶紧放下手来,一句话也不说便转过身去了,可是她转身之后,脑中却不自觉的想着,原来他一直在身后护着我吗?

    虽说瞧着徐二刚才跟人破口大骂时候的样子有点不舒服,可是一想到徐二也是为了自己,她便又释怀了,一时间,颜暖暖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秋君其实就一直在前头瞧着,看到徐二没忍住想动手的时候,还准备上去给徐二找场子,没想到颜暖暖竟然给拉住了,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这事儿果然还是得看缘分。

    闹了这么一出,徐二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颜暖暖,生怕她摔着挤着,但凡有人敢靠近,瞪着眼珠子便是一顿恐吓,跟个门神一样,颜暖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小开心。

    终于挤到了贡院门口的偏门这里,秋君递上去腰牌,看守的门卫吓了一跳,道:“书院的人不是都进去了吗?怎么还这么多人?”

    秋君身后咋咋呼呼的跟了十来号,还全是小姑娘,也着实罕见。

    秋君拱手一笑,道:“人太多,挤散了。”

    “先生快请进。”门卫听了倒是不敢刁难什么,赶紧避开身子让秋君众人进去。

    进了贡院内,一下子宽敞了起来,这贡院倒是不像上辈子的贡院,隔着单间一个人一间,整的跟大型公共厕所一样,整个贡院其实更像是一座大型的宫殿。

    一进门便是广场,正前方有数十阶台阶,上了台阶之后是一处大型广场,这里便是考生考试的地方了,广场四周围着宫殿一样的观礼台群,以供各院的人观礼。

    文试也是正儿八经的大朝试,周帝虽然不会来,可是却也有内阁首辅镇场子,秋君他们挤进来的时候,时辰已经差不多了,找到书院的人马汇合之后,礼部尚书颜谨便站在台子上讲话,无非就是那老套的几句,望各位考生用尽全力,金榜题名之后,为大周效力之类的说辞。

    书院占据的观礼台是最大的,坐北朝南,容纳他们几十号人轻轻松松,这次书院带队的教习秋君也不认识,不过这人见到秋君之后,倒是恭谨上来行礼,看到秋君带了一群漱玉院的小姑娘,也没说什么,识趣的很。

    颜谨宣读完圣旨讲了致辞之后,便回到了监考的正席坐着,秋君也随着众人前往书院的观礼台,路过的时候,颜谨瞧见了还朝秋君点头示意,秋君也回以微笑,虽然两人这是第一次打照面,不过前不久秋君还救了颜谨一命,这事儿颜谨倒是不敢忘记。

    只不过,等颜谨瞧见了跟在自己女儿身后的徐二时候,那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他直到现在也没忘了,这小子那晚是怎么让自己出丑的,一想起这事儿就气的牙痒痒。

    想自己谨慎了一辈子,临老了,想搏一搏,女儿都舍出去了,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不仅官位没捞着,还弄得名声不保,颜面尽失,他如何能不气?

第二百九十五章 呆子和傻子

    颜谨越看越皱眉,发现徐二这死小子跟的自己女儿特别近,心中不由得有些烦忧,有心差人去询问一下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徐二这小子会在这里,还跟在自己女儿屁股后面。

    可这个念头刚动,却又瞧见秋君在那里,一琢磨这要是差人去询问,以徐二那驴一样的性子,少不得弄出些动静,秋君刚刚救了自己一遭,万一弄得不愉快却是不好,便只好忍下。

    这时候,鸣钟敲鼓,第一批考生各自入场,寻到自己座位,秋君扫了一眼,没瞧见公孙度,便也失了兴趣,坐在椅子上弄出一堆零食,和旁边的小姑娘们聊天消遣。

    这文试倒是和书院的秋试类似,都是案前摆着一香炉,只待看青烟如何,便能知晓成绩,场间也有设有阵法,不虞考生作弊,颜谨宣读了试题,响锣三声之后,文试便正式开始了。

    徐二现在就像是鬼上身一样,跟在颜暖暖屁股后面,傻愣愣的,颜暖暖瞧见这货还跟着自己,回头羞恼道:“你,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啊?我,我没啊。”

    “你别跟着我了……”

    颜暖暖说完,扭头就跑,一伙小姑娘疑惑的看着两人,许莹莹拉着颜暖暖低声道:“师姐,你俩是怎么回事呀。”

    “啊?什么怎么回事,我们俩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你别乱说。”颜暖暖紧张道。

    许莹莹一下子就笑了,这还没问你什么呢,你自己便紧张成这样,这要是没点儿故事,谁信?

    “真的呀,那会儿我可听到了,人家为了你差点儿打起来。”

    “胡说,哪有……就,就吵了几句而已,又没什么。”颜暖暖羞红脸道。

    “就几句?我可见了,从咱们来贡院的路上,人家便寸步不离的紧紧跟着你,这也是没什么?”

    颜暖暖有些羞恼,挥手道:“哎呀,你别乱说,你不知道他是谁,不要乱说。”

    “谁?”许莹莹一怔,笑道:“这人不是小师叔的二弟子吗,虽说来的突兀怪异了些,不过人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颜暖暖有些烦躁,没有说话。

    “怎么,你瞧不上人家?”

    “不是。”颜暖暖说完,发觉这话不对,赶紧道:“哎呀,没有那回事儿,你别乱说。”

    “那是什么,这人见了你便傻愣愣的看着你,傻子也知道他喜欢你了,还说没有那回事儿。”

    颜暖暖听了,不由得回头瞧了一眼,果然,徐二跟个呆子一样看着颜暖暖,瞧见她回头,却慌张的躲开了目光。

    许莹莹看得好笑,道:“是吧。”

    “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的公孙度一会儿能不能考上吧!”颜暖暖实在绕不过许莹莹,气道。

    “他呀,不用我担心的。”许莹莹笑着道:“我还是担心担心你比较好,自从上次你从小师叔那里回来,整个人就跟变了一个人似得,整天走神,说吧,你是不是也对人家春心萌动啦?”

    “哎呀,你在胡说,我,我……”颜暖暖一下子急了,可是也想不到什么威胁的手段,气的一跺脚不说话了。

    许莹莹捂着嘴轻笑,过去一拉颜暖暖的胳膊,打趣道:“怎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啦,我这就去告诉他,你也喜欢他。”许莹莹狡黠道,说完,便作势要走。

    颜暖暖慌了,一下子拉住她胳膊,道:“我服啦,你别问啦,我,我不可能的……他……”

    “他怎么了?”许莹莹听到颜暖暖开了口风,赶紧逼问道。

    “他,他人不好。”颜暖暖低头道。

    “人不好?”许莹莹听的一头雾水,回头瞧了一眼,道:“我觉得挺好呀,你不是瞧不上人家家世吧?”

    “不是,哎呀,我和你直说了吧,他是徐君信……”颜暖暖被许莹莹逼的没法子了,只好明说了。

    许莹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愣神道:“徐君信?徐君信怎么……”说着,想起了什么,惊讶的捂嘴了嘴巴,睁大了眼睛,道:“他就是那个徐君信?”

    “是呀。”颜暖暖一时间又羞又恼又气。

    “这么说……”许莹莹愣神看着颜暖暖,又回头看向徐二,徐二正好偷看颜暖暖,一下子看到许莹莹回头,赶紧避开目光,心中懊悔不已,这两个人嘀嘀咕咕,一看就是在说自己,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是不是不太好?

    这该怎么办?

    徐二不由得看向了秋君,心中犹豫,要不要找师父讨教几招?

    许莹莹回过神来,捂着嘴失声道:“他怎么会成了小师叔的徒弟?”

    “我估计,一定是他那坏事干尽的爹……”颜暖暖气愤道,“要不然他怎么能当了小师叔的徒弟?”

    许莹莹恍然大悟,道:“一定是,这徐国公也太坏啦,提亲不成,如今竟然出了这么阴毒的招数,竟然直接把儿子送进了书院,要不然,就徐君信那样子,怎么可能当了小师叔的徒弟,我就还纳闷呢……”

    许莹莹嘀嘀咕咕的数落着徐君信,越说越离谱,不知道为啥,颜暖暖有些听不下去了。

    “其实,他,他瞧着也不是那么废物啦,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厉害的……”

    许莹莹被颜暖暖一下子打断了话语,听颜暖暖这番解释,失神惊呼道:“师姐,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不是……”

    “那你还替他说好话。”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说不清楚。”

    “你俩……”许莹莹犹疑的看着颜暖暖脸颊上的那一丝红晕。

    “没有,真的没有,就是……”颜暖暖其实也心中烦闷不堪,憋了好几天了,这会儿许莹莹一直逼问,就忍不住把这前因后果给说出来了。

    许莹莹听后,惊讶的捂着嘴,道:“这么说……他,他跟你表白了?!”

    “嗯……”颜暖暖跟蚊子哼哼一样,低着头嗯了一声,脸更红了。

    “天呐!还真是……”许莹莹惊讶的捂着嘴,看着颜暖暖的这幅娇羞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崩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两小无猜

    龙傲天摇摇头,道:“公孙师弟虽然文采斐然,但是各家书院的弟子们也不是吃素的,而且咱们名家这一派,真正的功夫还在嘴上,光比试文采,倒是难以力压群雄。”

    秋君不解道:“这几大书院的人这么厉害?”

    “其实,若是光论实力,这四大书院自然是拍马不及的,咱们书院自前秦起便是皇朝官学,更别说当时书院百位分神,千家学说的壮观,说句自大的话,而今的这些学派,哪家追根溯源不得喊咱们书院一声祖宗?”

    龙傲天这一番话倒是真的说出了几分傲天的感觉。

    “但是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自古文人相轻是常事,毕竟读书人嘛,读的就是一个心高气傲,而且我大周立朝多年,大朝试五年一比,这些人就算是再蠢,也琢磨出些考试门道了,除非是真的出了一位惊才艳艳的不世之材,可力压群雄。否则,这大朝试上的头名,还真是不好定夺的。”

    听了这么多,秋君也听明白了,龙傲天的意思很简单。

    就是说,如果考试满分是一百分,玉京书院和四大书院的人都考了一百分,但是这不是因为书院的人和四大书院的人便一样了。

    而是因为满分只有一百分。

    简单来说,便是我的下限,便是你的上限。

    就这么个意思。

    果不其然,大半个时辰过去,考场中几道可见的烟柱,正是龙傲天先前提到的几人,看如今的时辰,几人的行文都已经进入收尾,而这几道烟柱却齐头并进,却是难分高下,若是不出意外,估计结尾时也差不多。

    颜暖暖在看台上瞧着,拉着许莹莹道:“莹莹,看样子四大书院的那几人追赶的很厉害呀。”

    “嗯,公孙师兄事前便跟我提过,今年恐是难以拔得头筹了,毕竟开春便赶着大朝试,几家书院恐怕都把压箱底的本事亮出来了。”

    颜暖暖听了,扁扁嘴道:“那咱们书院弟子岂不是很吃亏?”

    “其实还好,除了公孙师兄,咱们书院参加这次大朝试可没派出各峰的大弟子,本来我还劝说过他,让他再等等,可是他不知为何,非要赶着参加此次朝试。”

    许莹莹说着,也是叹一口气。

    她也是想不明白,公孙度为何非要赶着参加此次朝试,这一次朝试不需多想也能猜到,四大书院定是会精英齐出,好为来年大朝会挣得一些话语。可他们玉京书院弟子又无此烦忧,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或许,他是赶不及了想要入朝为官,好娶你过门吧?嘻嘻。”颜暖暖打趣道。

    “说什么呢,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许莹莹措不及防被颜暖暖调笑了一句话,脸上有些羞红,却不由得看向了公孙度,心中泛起了思思甜蜜。

    她心中不由得便想着,真的是这样吗?

    这时候徐二看着颜暖暖也一阵纠结,唉声叹气不已。

    华灵跟陈阿柳一旁一直默默的暗中观察徐二,华灵小声的对陈阿柳道:“陈师兄,他这是怎么了?”

    陈阿柳瞧着徐二在那里不时的抓耳挠腮,一脸纠结,时不时还唉声叹气的模样,心中一笑,道:“大概是中毒了?”

    “啊?”华灵惊讶道:“中毒了?难怪今天瞧着他便感觉他乖乖的,他是中什么毒了?”

    “嗯,一种叫爱情的毒?”

    华灵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捂着嘴笑了,道:“陈师兄,你这话也太损了,爱情不应该是很美好的吗?”

    美好?

    陈阿柳扁扁嘴,心中寻思。

    先有他爹和他娘的前车之鉴,后有秋君醉酒逛窑子的后车之师,如今眼前有多了个师弟的现世报,他是怎么都想不出来,这爱情有什么好的。

    瞧瞧他们一个个的,都成啥样了?那一个揪心啊……

    陈阿柳笃定的摇摇头,道:“一点儿也不美好……”

    “啊?为什么啊。”华灵不解道。

    “你看啊,先从我爹说……”陈阿柳认真的跟华灵说了他爹的事儿,又说了他师父跟师娘的事儿,然后又说了徐二的事儿。

    “……你瞧,我身边儿这么多例子,你看看他们,一个个要死要活,牵肠挂肚的,我虽然不知道其中滋味,但是想来是极其难受的。”

    “是吗?”华灵一时间迷茫了,茫然的看着陈阿柳,小声道:“陈师兄,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真的哦。”

    “当然,反正我觉得,没有大毅力的人,还是不要轻易沾染这个东西为好,一个个跟中了毒一样,还无药可医。”

    陈阿柳说着,摇了摇头。

    华灵被陈阿柳这一句话逗笑了,捂着嘴道:“陈师兄你说话好有趣,你平时跟小师叔他们也这样说话嘛?”

    陈阿柳憨憨的挠了挠头,道:“有吗?大概都是跟我师父学的,他这人就特别不着调。”

    “小师叔吗?”

    “是呀,我跟你说……”

    两个人靠在一起,悄悄的嘀嘀咕咕,陈阿柳一个劲的吐槽,华灵认真的听着,不时捂嘴偷笑,还不时的拿起好吃的糕点小吃塞给陈阿柳,让他尝尝。

    二人都没有发觉,他们靠的越来越近,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

    只是觉得,天清气爽,心情都莫名的好了起来,为何这般的开心呢?

    秋君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看着,暗自摇头发笑。

    青梅竹马时,两小无猜意。

    这大概就是爱情最初的模样吧。

    只不过,这臭小子时不时说自己坏话说上瘾了?这都变着法子损了小半个时辰了,自己有那么多毛病吗?

    嗯,回去得好好和他谈谈,让他知道什么叫维护师父的光伟形象是人生第一要务。

    这时候,随着一声锣响,这一批的考生也结束了,结局果然如同龙傲天所预料的那般,几人不分上下,难较高低。

    “这倒是有趣了,接下来又待如何?”

    这时候,只见龙傲天一整衣袍,一甩衣袖,一脸淡然的笑着对秋君道:“接下来,自当是我这个领队教习上场的时候了,秋峰主且在此安坐,看我去摆平这些宵小。”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不是在针对谁

    “啊?”

    龙傲天忽如其来的装逼,让秋君那叫一个措不及防,心中寻思着这就开始啦?

    果不其然,龙傲天刚站起身来,秋君便看到各个书院的观礼台上,纷纷有人起身,互相目光不善的对视着,还没开始呢,火药味便十足了。

    想来几大书院的人也料到了有这么一出,是以都是早有准备,只见众人刚起身,便看到正席上颜谨以及一众官员低头议论不已,片刻后,一位官员起身,朗声道:“几位学子成绩难分高下,按照惯例,需各大书院出席评鉴,大家一同定夺。”

    开始了。

    秋君看到龙傲天老神在在的样子,以及众人摩拳擦掌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趣,问道:“有把握吗?”

    龙傲天一拱手,傲气道:“秋峰主放心,这些家伙,还不值一提,忘了告诉您,龙某出身名家,应付他们,绰绰有余。”

    “不行了喊我,我给你支招。”秋君一听这话便放下心来,难怪这龙傲天刚才便说有好戏,感情是在这儿等着呢,看来书院也是有备而来,对于名家吵架的功夫,秋君还是很信得过的。

    几大书院各自派出了“打手”来到了正殿案下,颜谨一招手,一位官员把几人的试卷捧出,分发给前来“评鉴”的众位教习。

    其实好坏各位官员心中自然有定数,旁的不说,光说颜谨,能当上一部尚书,还是礼部尚书,若是有朝一日下野辞官,也必然是一代宗师,肚子岂能没点儿墨水,看不出这些雏儿的文章好坏?

    只是这事儿却也不好让朝廷一言定夺,毕竟玉京书院与朝廷的关系摆在那里,真要让朝廷一言定夺了,难免会落人口舌,传出去有“庇护”自家人的味道,难以服众,与朝心不稳,毕竟四大书院入朝为官的也不在少数。

    是以,便约定成俗的有了这么一出,既然觉得我们定夺不好,那你们便自己商量着来啊。

    而所谓的“商议、评鉴”,说白了就是吵架,要不然,就试卷上的那几千字,能评鉴出个什么味道?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美学这东西,本来就是玄学。

    谁家吵赢了,谁家便是头名,依次轮排,如此一来,也可以防着四大书院抱团,不得不说这个计策虽然看着不正经,但是着实妙得很。

    至于结果吗,不需多想,书院有着名家这杆子大旗在,可谓是吵架的祖宗。前有宋修这宋半理的名声摆在那里,哪可能会输?只是这些年宋修当了祭酒,不好亲自下场,要不然难免有欺负小辈儿的意思。

    不过宋修教出来的徒弟,也差不到哪儿去,是以这些年占了便宜的,多半还是书院这头。

    龙傲天当教习也不少年了,对这里面的门道自然是摸得一清二楚,众人接过试卷,交换着仔细品读了一番,龙傲天便老神在在的等着几大书院的人开口了。

    “我觉得……”这人是岳麓书院的教习,见众人没人开口,忍不住想要来个先声夺人,可惜,话说到一半儿,便被人愣生生给打断了,一张老脸硬生生憋红了,差点儿给憋死。

    只见那白鹿书院的教习一步跨出,愣是扯着嗓门儿把那岳麓书院教习的声音给压了下去,朗声道:“刚才观阅各篇文章,某觉得,还是以上阴学宫的学子为佳,不知道大人以为如何?”

    说罢他便看向了台上的颜谨,颜谨也不说话,只是点头道:“嗯,确实不错。”

    秋君听得纳闷,这人明明是白鹿书院的,为何却夸赞上阴学宫的?

    这时候,却见那上阴学宫的教习一步踏出,一脸假笑,也是道:“不敢不敢,某觉得,还是岳麓书院为佳。”

    “岂敢岂敢,只瞧这句……”

    三人开始了,互相一顿云里雾里的彩虹屁,说个不停,时不时的问询颜谨,颜谨便是一个劲的点头,任谁开口都是一句“嗯,确实不错”。

    秋君听了一会儿,也算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原来这三家刚一出来,便打定了主意,先把玉京书院的人给撇开,是以三人互相吹捧了半天,愣是没有提玉京书院一句。

    而且这群家伙到底是读书人,好面子,言辞上绕的弯弯道道的太多。

    只不过,秋君看得确实心中好笑不已,这几人明显也是心不齐,要不然,刚才那白鹿书院的教习,也不会出声打断岳麓书院的人了。

    待争执了半刻,龙傲天觉得几人说辞说的差不多了,也是上前一步,笑道:“诸位先生,可否听在下一言?”

    “哦,请讲。”白鹿书院的那位教习一瞥龙傲天,阴阳怪气道:“不知道先生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谈,适才几位先生已经把这几篇文章抛开了揉碎了看了个干干净净,透透彻彻,在下学识浅薄,又如何敢提高见?”

    “呵呵,既然如此……”这白鹿书院的教习听了,正一脸自得,准备开口说你一边儿待着凉快去,便听到龙傲天忽然扯起嗓门儿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刚才打断了别人说话的时候,爽的不行,这会儿自己也尝到了这一招的威力,顿时憋的不轻,气的要死。

    “只是,以在下观看,还是我玉京书院的这篇文章更胜一筹。”

    “呵,这位先生这话是从何提起?”白鹿书院的教习忍不住问道。

    “你瞧,这句‘夫才须学也、学须静也’,比起岳麓书院的这篇文章中的‘学需思,思则通达’,从立意上便更胜一筹。”龙傲天一脸自得道。

    “哦?这倒是……”白鹿书院的教习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完,便再一次让人给顶了回去。

    “胡言乱语!此言……如何能比的过?更别提这句……”

    岳麓书院的教习忍不住了,喷着唾沫星子,扯着卷子便跟龙傲天开始掰扯,龙傲天倒是一脸淡定的微笑,完了之后,问了下阴学宫的那位教习一句:“先生以为何?”

    “这……”下阴学宫的这位教习听了把话头扔自己这边儿了,犹豫了片刻,道:“某觉得……”

    可他还没说完,龙傲天便又出声打断了他说话。

第二百九十九章 他只是说

    “当然,所谓辩则思,思则明,既然这句咱们略有疑问,不妨看看岳麓书院这句……此句甚妙啊,比起下阴学宫那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龙傲天这么一打岔,上阴学宫那位教习愣是把肚子里想说的那句话给憋了回去,扭头看向了岳麓书院的教习。

    岳麓书院的教习一听龙傲天这话,立刻一脸自得道:“这是当然。”

    可他刚说完,便遭到了白鹿书院教习的反驳。

    接下来,龙傲天又住嘴了,神色淡然的瞧着剩下的三大书院的教习互掐,自己则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时不时说一句话,也没个立场帮谁,反正就是拉偏架,怎么乱怎么来。

    秋君听到这里,顿时一拍手,直叹这名家的人吵架还真的是有一套。

    别看先前几人抱作一团,似是把玉京书院给挤了出去,可这龙傲天不开口则罢,一开口,三言两语便让几人的抱团分崩离析。

    这一招祸水东引借力打力,着实有些门道。

    如今,这三大书院反而开始窝里斗了起来,他则笑着抱臂上观,这名家吵架,还真是有些套路的,怪不得这小子出去的时候一脸信心。

    三大书院的教习在那里吵了半天,也慢慢发现味道不对了,出来的时候不是眼神打过招呼要抱团的吗?这会儿咱怎么吵起来了?

    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都想休战,只是如今吵了这么半天,还想像刚才一样来一波商业互吹,却是有些难了。

    脸面上放不下啊。

    不过,还是得停下来的,要不然再这么吵下去,就真的完蛋了。

    几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看向了龙傲天,岳麓书院的这位教习率先道:“不知道玉京书院有何高见?”

    龙傲天见这群家伙终于停下来了,知道接下来就是一番正儿八经的唇枪舌战了,是以一本正经道:“高见不敢谈,不过拙见倒是有一些。”

    不出其所料,接下来的整整一刻钟,四个人都是在那里引经据典的开始正儿八经的掰扯起学术来了,龙傲天肚子里还是有点儿货的,或者说,能在书院当了教习的,哪个都是饱读诗书的有学之士。

    但是学术这东西,又怎是一两句话能掰扯清楚的?

    秋君听了一会儿便觉得头大无比,看着陷入苦战的龙傲天头上已经是一脑门子大汗,想着这活儿还真不是一般人干的了的。

    其实这几篇文章高下,各家都心知肚明,若是换了往常,该认也就认了,只是今朝不同往日,这次几家书院是狠了心扯皮,文人耍起赖,那叫一个无可匹敌,龙傲天愣是拿这三个家伙没辙。

    道理都说清楚了,可人家就是不认,你能怎么办?

    颜谨在上座听的也是一阵头大,转念一想便对几大书院的心思摸清楚了,众人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反正就是谁也不肯松口。

    这样下去,估计四个人能掰扯一整天,颜谨心道这不是个事儿,得想个办法,可一时间又似乎没什么好主意。

    他也曾是玉京书院的学生,自然是向着自家,可是这事儿他偏偏不好开口,苦思之际,他四下看去,一下子瞧见了坐在那里看戏的秋君,心中灵光一闪。

    这秋君今日出现在这里,难道就是防着几大书院这一手的?

    那想来必定有妙招了?

    反正颜谨如今也是死马当活马医,逮着一个算一个,于是派人前去询问秋君,如今可有何计策。

    秋君正听得头大,忽然看见颜谨派人来了,这位官员一施礼,对秋君低声道:“见过秋峰主。”

    “这位考官有何事?”

    “如今已是陷入死局,再拖下去恐是耽搁了时辰,颜尚书不便出面,是以派在下来询问秋峰主,如今可有何计策?”

    “计策?”秋君听了头更大了,这特么能有什么计策?没瞧见那群老东西都开始耍赖了吗?我特么能怎么办?

    想来想去,秋君只想到个推皮球的办法,他对这人道:“不若,让人通传宫内,让陛下来定夺?”

    这人听了话,回去传给颜谨,颜谨叹一口气,道:“陛下一向不喜文人争吵,若是知晓此事,恐是会大怒一番,训斥办事不力……”

    话头传回来,秋君也没辙了,颜谨不敢推这个皮球,不过秋君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以那位陛下的性子,恐怕又得指着颜谨鼻子破口大骂一番。

    加上前阵子预考之事的风波还未曾平息,颜谨能继续执掌礼部,担任此次朝试主考,已经是莫大的恩宠了,若这事儿又弄上去,估计周帝就得怀疑颜谨的能力了。

    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眼看着几人吵得头晕脑胀,两位岁数大的教习已经说话都大喘气儿了,秋君一拍大腿道:“加试吧。”

    “加试?”

    颜谨摸着下巴,道:“这也不是不行,只是……如今这局面,就算是加试,恐怕最终还是会落得这个局面,你再去问问,该如何加试。”

    这人又传话回来,秋君也烦了,皱眉道:“不行让他们打一场?”

    “啊?”这位官员苦笑道:“这恐怕不妥吧……”

    “实在不行,抓阄吧。”

    “啊?!”

    “嗯,只剩这么个办法了,要不然,我上去跟他们打一架?”

    这位官员看着秋君身侧放着的飞光,果断跑到颜谨那里说了秋君的办法,颜谨听了也是哭笑不得,听着确实有点儿丢面子,可一思量,都特么这样了,还要啥面子?

    于是,颜谨轻咳一声,道:“看几位争执不下……”

    没人理他……都光顾着吵架呢。

    “咳!”

    颜谨略有尴尬,重重咳一声,看见几人都停下来看向他,这才道:“诸生文章锦绣,看几位争执不下,如今时辰也不早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本官倒是有一个主意,几位不妨听听?”

    岳麓书院的教习吵得脑壳子嗡嗡的,缓一口气,虚弱道:“大人请讲。”

    “咱们……要不抓阄吧?”

    颜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老脸一红,声音都低了几分。

第三百章 在场的都是垃圾

    “嗯?这倒是个办法。”上阴学宫的教习也是吵得头晕眼花,听到颜谨这名一说,顿时犹如醍醐灌顶,整个人都清醒了,击掌叫好。

    “咳。”

    颜谨干咳一声,看向剩下的几人,道:“几位呢,意下如何?”

    “大人此计甚妙。”

    “一切听大人的。”

    在场的众人,包括龙傲天,都是吵得脑仁快炸了,这时候听到有办法了,都是长出一口气,无不叫好。

    颜谨也是松一口气,嗯,管他脸面作甚,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说。

    “既如此,那边抓阄吧。”

    颜谨写了四张纸条,揉搓成团,找人寻来一个木盒,放入盒中,正准备开始的时候,看到秋君晃晃悠悠的跑过来了,起身拱手道:“秋峰主有何事?”

    秋君拱拱手,笑道:“龙教习累了,在下来替他抽签,可好。”

    “可以。”

    几大书院的人没见过秋君,心中正疑惑呢,看到颜谨起身施礼,在听秋君说话,知道他是书院的人,便也没说什么。

    龙傲天不解的看向秋君,秋君对他眨眨眼,道:“我手气好,放心吧,赌场里千场不败。”

    龙傲天听的哭笑不得,点头称是。

    “几位,那开始吧。”

    颜谨端起盒子让众人开始抽签,秋君微微一笑,心中默念。

    “脱欧入非!”

    为啥他巴巴的跑过来了?

    因为咱有挂啊!

    秋君听到脑壳子里叮的一声响,知道这事儿成了,老神在在的让众人先摸,自己最后一个摸去,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摊手。

    果不其然。

    “哈哈,我说的没错吧。”秋君大笑,他手中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的正是一个一字。

    几大书院的人见了,顿时一脸懊恼,心中丧气无比,后悔自己怎么听了这颜谨的话,弄这么个荒唐的办法,如此看来,还不如吵下去呢。

    白鹿书院的教习心有不甘,开口道:“如此……”

    “哎哎哎,刚才可是都点头了的,这会儿又想反悔?”秋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

    “哼,你这人忽然跑出来,谁知道你是不是作弊了。”岳麓书院的教习冷哼道。

    “刚才可是让你们先摸的,各位也是有修为在身,我有没有作弊,你们不知晓吗?还是说,你们几大书院的人已经废成了这样,连我作弊都看不出来?”

    秋君可没龙傲天那文绉绉的习惯,说话毫不留情,能呛人绝不嘴软,几人听的秋君的话,顿时感觉脸上仿佛被秋君扇了一耳光,都面红耳赤的,给秋君狂刷怒气值。

    “你……”下阴学宫的教习欲要开口,又被秋君打断。

    “怎么,不服气?说不过我想要动手?好啊,来啊!”秋君一瞪眼,取下腰间的飞光,噌的一声拔剑出鞘,拎着长剑便晃悠道:“来啊,打啊!坐了一天,老子正好活动一下身体,你们谁先上!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秋君忽如其来的这么一下,几位教习都是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后撤了一步。

    这些个老先生虽然修为不俗,但是就像前面说过的那样,一辈子都去研究学问了,打架嘛……就只能说一声可惜了。

    此刻看着那秋君手中那明晃晃的飞光长剑,顿时感觉有些慎得慌。

    倒不是被秋君唬住了,是被秋君的剑唬住了。

    看秋君那架势就知道不像是个读书人,十有八九是个剑修,这特么怎么和人打?

    秋君见状,还故意输入剑元,飞光本来就亮,这时候顿时晃的几人都睁不开眼……他还故意调整了一下角度,专门去晃人家。

    岳麓书院的教习抬手遮住眼睛,气道:“贡院文场,如此圣贤之地,拔剑出鞘,成何体统!”

    “呸!老子是剑修,不是什么读书人,就问你们打不打!”秋君完全是一副不讲理的样子。

    颜谨看得是哭笑不得,心道这是什么事儿,刚有心劝说,可仔细一看那柄剑,顿时闭嘴了,反正捅出篓子自己也不用担心了。

    “你到底是何人!一个剑修竟然如此口出狂言!”下阴学宫的教习气道。

    “我?某乃玉京书院垂星峰峰主,剑舍剑主,秋君。”

    秋君说出这番话,心中暗叹一声,心道这事儿到底还是没能瞒住,今儿这名头一喊出去,他已经能想到日后成群结队的剑修上门儿找他麻烦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都是迟早的事情。

    “堂堂玉京书院!如今竟然让一个剑修匹夫成了峰主,实乃吾辈之耻!真是丢尽了吾辈读书人的脸面!某不屑与你说话!”

    白鹿书院的教习丢下一句狠话,一甩袖子走了,其他几人也是纷纷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说是不屑为伍,其实就是怂了。

    秋君瞧得好笑,颜谨无奈道:“这……”

    “按照名次来不就成了。”秋君拱手道:“颜尚书继续,在下告辞。”

    说完,拉着龙傲天回去了,颜谨也没辙了,只好按照抓阄宣读名次。

    回到席间坐下,龙傲天苦笑道:“这下可惨了。”

    “嗯?怎么了?”秋君不解道:“难道你怕这群老小子不服?没事儿的,不服大不了一会儿打过便是。”秋君索性便索性了,完全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

    “这倒不是。”龙傲天抓抓头,解释道:“只是担心几日后朝试武比,于我书院不利。”

    “嗯?这怎么说?”秋君懵逼道。

    “这武比……”

    龙傲天解释了一番规则,秋君终于听明白了。

    这武比不是一场场来,毕竟大朝试大朝试,大字在那儿呢,乱七八糟的各大门派加起来,参加武比的恐怕有个近千人,这要一场场打下来,还不得打到天荒地老?

    在正式的抽签对决之前,会有一场入围战,届时会设置数十个场地以供比试,每人手中各有一枚金钱,胜者可以获得败者的金钱,凑齐十枚,即可入围。

    入围之战只有一个规定,那就是可以互相约战,而且不得拒绝,两人之间只可以比试一场,这样一来,就可以最快速度的把那些实力不济的人给踢出去。

第三百零一章 颜谨之问

    秋君听了这规则,恍然大悟,心道若是如此,恐怕还真有些麻烦。

    问题主要还在这个规则上,尽管两两只能对决一场,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可以自行挑选对手,且不可拒绝。

    如此一来,那些实力不济的人,自然会迅速的被那些强者盯上,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会被踢出去,而强者之间,则是会在最初保持的时候保持距离,互不干扰。

    但是,这里说的都是一般情况。

    最怕的是万一这几大书院铁了心咬了牙跟书院过不去,派人过来车轮战,就专门儿盯着你打,上来就派人搞你,这谁顶得住?

    “以前发生过这种事儿?”秋君问道。

    “嗯,确实,我记得在四五十年前的大朝试上便有过这么一次,当时也是把几大书院的人给得罪惨了,在之后的武比之中,这些家伙便完全不管不顾的上来硬打,最后弄得那一年大家的成绩都很惨淡。”

    秋君听了顿时无语,不过听龙傲天这么一说,反而笑了,道:“你是说,大家都很惨?”

    “自然,咱书院的实力也不是盖的,即便是这几大书院轮番上阵,他们也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龙傲天一脸傲然道。

    “原来是这样,那你便不用担心了。”

    “嗯?峰主此言何意?”

    “你想啊,这群家伙今年为什么这么拼?”秋君问道。

    “自然是想取得一个好成绩,好在……”说到这里,龙傲天恍然大悟,咧嘴一笑,道:“原来如此,秋峰主说的还真是……我就说,刚才这群家伙怎么怂的这么快。”

    刚才跟龙傲天聊天的时候,秋君也是听到这些人想要成绩,一下子想到了来年的大朝会,再一想其中关系,顿时心中透亮了。

    要真弄得两败俱伤,他们书院无所谓,反正吃的是陛下的口粮,可那几大书院就惨了,他们可是想拿着成绩在大朝会中分一杯羹的。

    龙傲天估计是跟那群老家伙吵架吵的脑子缺氧了,要不然也不会一时间想不到这茬。

    顾虑尽去,两人老神在在的坐下闲聊了起来。

    说是闲聊,其实主要是龙傲天说,秋君听,多是些关于几大书院的趣事,以及各个门派之间的一些恩怨情仇。

    还别说,这些八卦比那些正事儿有趣多了,什么两大书院的院长年轻时候为了抢老婆打起来了,还专门儿写文章酸了两人半天,什么下阴学宫的院长纳了个小妾被老婆追着满书院打。

    诸如此类的八卦消息,龙傲天讲的那叫一个顺口,说的跟单口相声似的。

    午间没有休息,一场接一场的进行考试,不过众人口中的小吃零食就没断过,倒也不饿,如此一直到下午暮色将至的时候,今日的考试才结束。

    文试需连考七日,每日都是如此,秋君听得一阵头大,反正明天是不打算再来了,其实他们来不来都一样,来了公孙度也是在阵法里带着,瞧不见他们,今天过来就是凑个热闹,山上练剑练得久了,下山来放放风。

    跟一众小姑娘们商议了一番,秋君等人准备拱手告辞,龙傲天等一众人则还得在贡院里留下来照应,至于接下来的几日该如何应付,秋君也给龙傲天出了个主意。

    “接下来几日,要是他们要死不松口,咱也就不松口,反正捏准了这些老家伙心里头怂,你就也别有什么顾虑,可劲儿的得罪便是。”

    龙傲天笑着点头,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担忧,今日已经先行拔得头筹,接下来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取个头名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在秋君准备离去的时候,一扭头看到颜谨和两位官员施施然走来,一看便是来寻自己的。

    “爹爹,你怎么过来了?”

    颜暖暖刚开心的想要上前,却看到颜谨瞪眼瞪了她一眼,只好怏怏的躲在秋君的身后。

    颜谨没理自家女儿,走到秋君身前,不动神色的端详了片刻秋君的面容,然后面上挂着笑容对秋君道:“见过秋峰主了。”

    秋君赶紧侧身避开,回礼道:“颜尚书可真是折煞在下了。”

    颜谨笑了笑,上前低声道:“上次的事,还多谢秋峰主了。”

    “举手之劳而已,颜尚书无须挂怀。”

    “滴水之恩尚且当涌泉相报,何况这是救命之恩,颜某若是这都记不住,岂不是为人所耻,大恩不言谢,这个恩情颜某记下了。”

    秋君连道不敢,看向颜谨,却发现这颜尚书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身后,扭头一看,才发现徐二面色涨红,低着脑袋躲在陈阿柳身后,可惜他个子比陈阿柳高了半头,怎么都躲不起来。

    “今日相见,颜某本当设宴做东,奈何公事缠身,却是不便脱身,还望秋峰主勿要怪罪。”

    “颜大人勿要多虑,暖暖是我师侄,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日方长。”

    听到秋君这么说,颜谨也是哈哈大笑道:“对,有秋峰主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说罢,颜谨语气一顿,瞧了眼秋君身后的徐二,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语气不善的问道:“不知道他是……”

    “哦,这是我二徒弟,徐国公之子,徐君信,老二,快过来拜见颜尚书。”

    秋君知道这事儿藏不住,索性喊了一嗓子,让徐二出来见人。

    “果真是你。”一时间,颜谨的脸色有些难看。

    徐二听到颜谨刚才询问之时,真的是恨不得一剑劈开地皮,找个缝儿钻进去,这会儿又听到秋君这么说,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哆哆嗦嗦的施礼道:“君信拜见尚书大人。”

    “哼。”颜谨阴沉着脸哼了一声,对秋君道:“秋峰主,此子顽劣,想必让峰主操心了。”

    原本外人这么说自家徒弟,秋君肯定是不回给其好脸色的,说不得就得怼回去,只是这人换了颜谨,秋君自家人知自家事儿,却是真的没法生气。

    “颜大人放心,劣徒顽劣,我这个当师傅的自然会多加管教,劳烦大人操心了,大人问及他,是否是劣徒曾做了什么蠢事,令大人不快?”秋君笑着道。

第三百零二章 心难静

    颜谨摇摇头,道:“那倒也是不至于,老夫的气量还没那么小,只是小女曾与其有过婚约,奈何此人品行不端,令老夫无奈退婚,故此多问了一句,秋峰主勿要见怪。”

    说罢,他又看向了徐二,训斥道:“如今你已为人弟子,若还如过往一般行事孟浪,将来……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徐二听了这句话,顿时脑袋都快扎进裤裆了,低声道:“是。”

    一旁的颜暖暖瞧见,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一时间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秋君也是一阵无奈,这缘分,还特么的真是妙不可言,没想到自己也干了一次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儿。

    不过话说回来,谁又能想到会有今日?

    秋君心里一时无语,只好再次拱手告罪,算是代徒受过,颜谨看在秋君的面子上,还能说啥?只好忍着心中不满,连连宽慰秋君,只是临行前,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徐二,然后对颜暖暖道:“离他远点!”

    徐二听了,一脸的黯然。

    颜暖暖忍不住瞧了徐二一眼,却又赶紧避开目光,不敢去直视,嘟着嘴拉拢着个脑袋。

    许莹莹悄悄拉了拉颜暖暖的手,低声传音道:“被你父亲认出来啦。”

    颜暖暖没说话,似没听见一般。

    许莹莹还得留下看公孙度接下来几日的发挥,见她不说话,暗叹一声,只好挥手与众人告别,看着颜暖暖默默跟着秋君一行人离开了贡院。

    出了贡院,街上人也稀少,秋君本想着带众人去玉河一带游玩一番,赏赏玉京的夜景,可奈何颜谨闹了这么一出,颜暖暖一路沉默,徐二更是成了个闷葫芦,一言不发的,只好作罢。

    乘着马车回了书院,秋君师徒三人与漱玉院的小姑娘们分别,陈阿柳一脸笑意的和华灵挥手,徐二看向颜暖暖,正巧颜暖暖也看向了他。

    两人的目光交错,徐二有心说什么,刚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却瞧见颜暖暖已经快速低头扭过身子去,匆匆便走了。

    徐二只感觉胸口似遭一柄巨锤锤击,连心跳都仿佛停了,千言万语都被这一锤彻底击碎成血沫子,堵在他胸口,沉闷无比,让他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

    一时间,徐二是心如刀绞。

    直到颜暖暖走了,背影消失不见,徐二才仍旧是双眼发红的呆滞着。

    “走吧。”

    秋君一句话唤醒了徐二,徐二这才发现自家师父师兄一直陪他傻站在这里,扯着面皮想挤出个笑脸,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秋君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负手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山上,芳姑已经做好了饭,一伙人吃着饭,闲聊着,只是徐二整晚都一言不发。

    扒了几口饭,徐二便去练剑去了,芳姑瞧着,小心翼翼的问道秋君道:“二娃儿怎么了?是不是我做的饭不合他胃口?”

    秋君摆摆手道:“没这回事儿,他就是有些心事而已,您老别多想。”

    “是呀,师弟没事的,您做的饭很可口的。”陈阿柳赶紧解释道。

    芳姑听了,这才放下心来,对秋君道:“小少爷,那你就去多看看他呗,你如今是个当师父的,得学会多关心关心人。”

    秋君笑着点点头,道:“知道了。”

    老黄不知道去哪儿串门儿去了,直到众人吃完了才溜达着回来,芳姑没给他好脸色,盛了饭,砰的一声给他砸桌子上,完了丢下一句“自己洗碗!”扭头就回了屋里。

    秋君瞧的好笑,又是暗叹一声,自己是不是被人诅咒了,不光自己感情上不顺,怎么连身边儿的人都一个个的这样惨淡?

    徐二还在那里埋头练剑,这些日子下来,进步明显,秋君也发现了,徐二在学习这些各门派的招式上比陈阿柳竟然还要快那么一些。

    这倒不是说徐二天赋比陈阿柳好,只是这货的运动神经确实好,学招式学的很快,一些动作要领很快便能掌握。

    秋君看徐二练了一会儿剑,抬手一招,飞光从亭子里脱鞘飞出,落在秋君手中,秋君一步飞跃,一剑便朝着徐二刺去。

    徐二正一个人发疯似的练剑,秋君这忽如其来的一剑刺过去,想都没想便挥剑荡开,一招便朝秋君喉间刺去。

    两人你来我往的过了几招,秋君一脸笑意瞧着徐二,忽然,似手中长剑不稳,被徐二连着三招刺来,竟然挑的他手中的飞光脱手飞去天际。

    秋君一下子摊开手,徐二却是一下子懵了,愣神举着剑对着秋君,然后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道:“师父……”

    “哇哦,老二,都这么厉害了呀。”

    “我……”

    秋君忽然一个闪身,出现在徐二身侧,搂着徐二的肩膀道:“岔开腿。”

    “啊?”

    徐二没明白什么意思,秋君一脚踹在徐二脚上,踹的徐二差点儿劈了个叉,这时候,只听得嗖的一声,从天上落下来的飞光直直的插在徐二的两腿间,剑身犹自摇晃。

    徐二头上的冷汗,唰一下就出来了。

    这要是慢上个片刻,他这个老二就可能没了。

    秋君哈哈一笑,抽出飞光,甩手一扔,将其归鞘,拍着徐二的肩膀道:“老二,有长进啊。”

    “师父……还是您厉害。”徐二咽了一口唾沫,不动神色的瞧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那是,要不然怎么当你们师父。”秋君拍拍他肩膀,道:“别一个人胡思乱想了,要是喜欢,就去寻人家呗。”

    “师父……可是……”

    “可是什么?”

    “她若是不肯见我,若是……”

    “哪有那么多若是。”

    “那……”徐二犹疑着,磕磕巴巴道:“我该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徐二楞道。

    “自然。”秋君拍拍手,丢下一句话负手离去,“咱们是剑修,心意不直,出剑又怎么能直?”

    徐二想着秋君这句话,一时间呆立当场,片刻后,他一咬牙,将手中长剑插在地上,扭头朝漱玉峰走去。

第三百零三章 徘徊

    漱玉峰上。

    颜暖暖一路面无表情的回到院中,只是那模样,任谁都能瞧见她是心事重重。

    小五小七等几人有心上来询问,却又停下了,想了想下午那一幕,猜到了颜暖暖大概是被其父训斥,心中难过了吧。

    “师姐真的没事吗?”小五担心道:“她一路上都没说话。”

    “应该没事吧,往日里师姐有心事不开心,不也过一天便好了吗,她可是咱们师姐,还是别去问了,免得让师姐难过。”

    “嗯,好吧。”

    人们往往以为,那些喜欢笑的人,连哭都是笑着的模样。

    仿佛阳光会从她们身上散发开,连心底都瞧不见半丝的阴霾。

    颜暖暖恍惚间回到自己的房里,坐在镜子前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忽然站起身来一头扑向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闷住,狠狠的蹬了几下腿。

    紧接着被子里传来她的一阵嘀咕,只是声音被闷着有些听不清。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完全就是出于本能的胡言乱语,就像是喝醉酒的人拉着旁人聊天一样的胡咧咧。

    因为这时候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下午的时候,忽然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了。

    他爹带着那鄙夷和嫌弃的眼神瞧着徐二的时候,当她看到徐二那羞愧难当,生不如死的面红耳赤的时候,当她看到徐二拉拢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时候。

    她不知道怎么地,便想起了上午徐二像个恶霸一样站在她身前,扯着膀子对人破口大骂,不可一世的就要上去揍人家。

    判若两人。

    那一刻,她忽地便觉得有些难过,有些心酸。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看着他被人嫌弃又鄙夷,恰巧那个人还是她的父亲。

    然后,她更难过了。

    那时候,她才发现,她想了十几日没有想出来的问题,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她,竟然真的有些喜欢这个臭名远扬的徐二了。

    可惜,她还明白了一件事情,不论她去如何想,如何去推测,好像这现实条件也不允许徐二喜欢她,更不允许她也喜欢徐二。

    要命的就在这里,最不该也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就这么巧合无比的发生了。

    颜暖暖越想越揪心,就这么揪心的想要睡过去,仿佛一切的烦心事,只需要睡一觉便会烟消云散。

    只是她越是如此,那一幕幕,那一个人便越会像影子一样把她死死的缠绕住,在她的心里翻腾闪躲,折腾个不停。

    …………

    徐二转身跑出了垂星峰,一路跑在吊桥上,迎着风,迎着初冬的冷风。

    风很冷,冷到他内心的一片火热快速的降温。

    等他走到最后一步,只需要一步便可以踏上漱玉峰的时候,他驻足在那里,然后返身往垂星峰走。

    他长吁短叹。

    他心乱如麻。

    他心里在不停的演算,推演着自己该怎么见她,见到又该说些什么,说了之后她会是何反应,她会不会有所回应,如果她……

    就这样,他得到了一个悲伤的结局。

    出于自保,出于所剩无几的尊严和脸面,他犹豫了,犹豫了之后决定往回走。

    可走一步,心便会痛一分。

    与其破釜沉舟,还是继续苟延残喘吧。

    他就这样走着,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向了人生的尽头,每远离她一步,人生便灰暗一分,再多的欢笑也失去了快乐,再美好的生活也失去了愿景。

    一切索然无味。

    等他走到了吊桥的中间,他感觉整个心都在剥离,不,是已经剥离了,什么都没剩下,整个人都空荡荡的,他的人和心背道而驰,心在无尽的朝着它想去的地方飞去。

    那里有一切的美好,和对生活的期望。

    他再一次驻足在那里。

    然后毅然决然的抛弃了最后一丝脸面和尊严,向着漱玉峰走去,然后再一次在尽头的最后一步顿足。

    等待、苦思、悲伤。

    结局无论如何推演,无论他的心想要去向哪里,他的人都会跌入那个早已经画好的深渊谷底,摔的惨淡,摔的无知无觉。

    如此反复,如此轮转。

    直到一颗心已经麻木,直到寒风不再刺骨,直到他终于能自嘲一笑的时候。

    他一步踏出,朝着漱玉院走去。

    他僵硬着身体,问自己该去哪里?

    她在哪里?

    他不知道,因为一切已经无所谓了,这一刻的他,走向的是谷底深渊,走向的是自己的过去,走向的是他对爱情的美好期翼。

    什么苟且,什么破灭,都无所谓了,他要的是对自己的交代。

    对自己过往的交代。

    那个浑浑噩噩狼狈不堪的过往的交代。

    因为他的一整个心,早就在路上被那个心爱的她,踩着揉碎了无数遍。

    哪还会有什么伤痛?

    徐二茫然的露出笑容,拦着路过的一名弟子问道:“你们颜师姐住在哪里?”

    这名女弟子显然是被这忽如其来的一问吓到了,愣了片刻,因为已经许久没有男子敢来漱玉峰这么问了,更别提是在这个时辰。

    这个夜色已上,明月无影无踪的时辰。

    “在甲子号学舍,第一间便是,你……”

    “谢谢。”

    “你……”

    徐二一笑,灿烂的一笑,打断了她的话,迫不及待的走了。

    他抬着轻快的脚步朝着甲子号学舍走去,丢下了这一脸茫然的女弟子,片刻后,这人反应了过来,哎呀的一声叫,眼中冒着八卦的火焰,追赶着这个奇怪男子的步伐。

    徐二一路如风,烦困的脸上挂出了笑容,佝偻躲藏的身体也站直了背脊,他越走越轻盈,步伐轻快似风,潇洒无比。

    这是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徐二。

    漱玉院的学舍就建在一片月桂树的林间,错落有致,甲子号都是亲传弟子的住所,尽皆是独栋的小楼,徐二不知道自己怎么找到甲子号第一间的,反正他就是神奇的找到了。

    他站在楼下,看着楼下小田里种着的一片片花圃,许多都凋落了,许多都谢了,可一切都打理的整整齐齐,应该就是这里了。

第三百零四章 今晚的月色很美

    旁边的还有一间小楼,小楼外杂乱不堪,徐二本能的相信,这一片有情调的花田,一定是那个温柔的她种下的。

    两栋楼都漆黑一片,没有半丝烛光。

    徐二站立在小楼下,上前想要敲门,想了想却停住了,轻声开口道:“暖……算了,还是叫你颜师姐吧。”

    “你休息了吗?”

    没人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徐二也没有什么沮丧的表情,只是顿了顿。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只是想来便来了,嗯……其实也没那么潇洒,我犹豫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想着想着,便来了。”

    “谢谢你那些日子照顾我。”

    “除了我娘亲,从没有第二个女人那样细心的待我,其实那些日子我的伤势都是装出来的,当然了,也不全是装的,只是我太没用了,比不得大师兄,好的那么快,嗯,其实师傅说,也已经不慢了。”

    “可师父说,让我躺着,还说我要是起来,就一巴掌拍瘫我,我知道,师父这都是为我好,所以你别怪他,都怪我。”

    “这样就可以每天多见你一会儿,除了这样,我好像也想不到其他办法能看着你了。”

    徐二就这样对着那扇门,静悄悄的说着,无知无觉的说着。

    他没看到,也没有听到,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群小姑娘,好奇又惊疑且惊恐的看着他。

    “这,这人是谁呀……”

    “不知道……”

    “他,是不是在说些什么?”

    “好像是在……”

    “……在告白吗?”

    “他……”小姑娘惊讶的捂住了嘴。

    “他不要命了吗?”

    “是呀,公孙师兄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这算是趁人之危吗?公孙师兄今天刚去参加大朝试。”

    “不过这人瞧着还挺好看的。”

    “那也不成呀,那可是许师姐……”

    “说不定……”

    “哇,这么乱的吗?”

    “可是许师姐今天没回来呀。”

    “是吗?”

    “那他……怎么还……”

    “或许,他只是看不到希望吧。”

    “你这么一说,觉得他好可怜呀……”

    “嘻嘻,要不要你去告诉他,找不到许师姐,找你也可以呀。”

    “讨厌!乱说什么……”

    颜暖暖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

    房间里静悄悄,躲在被子里的她就像是一只猫一样蜷成一团,只露着两条腿在外面,她忽然猛地一蹬腿,气哼哼的从床上坐起来。

    她忍不住了,她真的忍不住了,这样越想越心烦,越想越难受。

    她要去垂星峰!

    她要告诉他,要告诉他……

    颜暖暖的脸上,一下子挂满了悲伤,嘴都扁了起来,就快要哭了。

    她准备告诉他,他们不可能的。

    她走到了窗前,却听到了一阵嘈杂,顿时心中更加烦闷,都这么晚了,这些家伙怎么还不去睡觉,难道趁着师父走了,都开始这样无法无天了吗?

    嗯,一会儿一定要下去发一个小脾气,让她们知道自己这个大师姐也是要面子的,别总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儿。

    颜暖暖推开窗就想要发个小脾气暖暖场子。

    嘎吱,窗户被她一把推开,可那一瞬间,她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眼珠子反而差点瞪出来。

    她看见一群师妹围着一个人指指点点,那个人则对着一扇门窃窃私语,他站在那里,仿佛天地都被他抛之脑后了。

    这一切本来都没有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那间小楼是许莹莹的,那个人,是她的。

    是徐二这个二货。

    颜暖暖的脸腾一下子就红了,她不敢想下面的师妹们在说些什么,凝神一听徐二讲的那些话,脸色更红了。

    她腾腾腾的跑下楼,顾不得衣衫不整,顾不得朱钗歪斜,提着裙子飞一样的飞下了楼,健步如飞,跑过去一把拉住了徐二的衣袖。

    徐二被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是颜暖暖,一时间愣在当场。

    周遭人指指点点,徐二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如坠梦中,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儿飞奔着跑到他身前,一把将他拉住。

    也将他从黑暗和困苦中拉了出来。

    他的眼睛,一下子便红了。

    颜暖暖的眼睛也一下子红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徐二,眼看着师妹们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一个个捂着嘴神色呆滞,她真的是恨不得吊死在这里。

    还让不让人做人了!

    “暖暖……”徐二呐呐道。

    “走!”

    听到徐二开口,颜暖暖瞪他一眼,拉起徐二就跑。

    这一跑,徐二感觉整个人都上天了。

    风停了,风在吹,时间停了,心还在跳,跳的噗通噗通。

    颜暖暖拉着他的衣袖,他跟在颜暖暖身后,两个人跑的飞快,一前一后,不知道要跑去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颜暖暖低着头跑,徐二傻愣愣的跟着。

    直到尽头。

    直到路的尽头。

    两人这么一恍惚,已经跑到了漱玉院的后山,站在了那一片花海之上。

    月映花,花映月。

    淡黄色的小花在月色下泛着白,宁静的想起随着风儿轻轻的起舞,撩动着夜色,撩动着人的鼻子,也撩动着人的心。

    两个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变成了两个银子,然后映在花海上,无限的拉长。

    颜暖暖停了下来,她捂着胸口,弯着腰,大口的喘气,忽地噗呲一声笑了,徐二不明所以,只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笑了,也跟着傻傻的笑了。

    于是,他们都笑了,笑声回荡在夜色中,回荡在花海上。

    颜暖暖看着他,徐二看着她。

    他们再一次笑了。

    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眼前的这个人。

    他们面对面,看着彼此,面颊发烫,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只觉得似乎这样站在一起,这样静静的待在彼此的身前,一切就很美好。

    花儿美好,月儿美好,人儿美好。

    剩下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颜暖暖羞红了脸,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徐二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心跳的飞快,连呼吸都不敢,连呼吸都快忘了。

    颜暖暖抬头看他一眼,看他呆子一样看着自己,害羞的避开了目光,扭过头去,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美。”

    “嗯。”徐二傻笑道:“风也温柔。”

第三百零五章 风也温柔

    人儿温柔,夜色温柔,这初冬的寒风,自然也得温柔。

    “你,你别那样看着我了……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吗?”颜暖暖瞧见他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害羞道。

    “不够。”

    徐二一下子脱口而出,还想说什么,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因为他瞧见了颜暖暖害羞的低头。

    “那什么时候就看够了?”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看不够。”

    “总有一天会够的。”

    “不会的。”徐二急道:“我看着你,就像是看见了……看见了……”他一时语塞,竟然想不出什么可以比喻形容的,“总之,永远都看不够。”

    “真的?”

    颜暖暖羞红着脸,偷偷抬头看他一眼。

    “真的!”

    “我不信……”

    “我发誓。”

    徐二焦急道。

    “嘻嘻,我才不信你,你,你以前那样子,鬼才会信你的话。”

    颜暖暖嬉笑道,脸颊红彤彤的,不知道是这寒风太温柔,还是眼前的这个人太傻,只是被他这么看着,浑身都欢喜,又浑身都别扭。

    徐二听了却一下子急了。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一下子对着天上那明亮的月亮,竖起手掌便道:“我徐君信发誓,若对颜暖暖说了半句谎话,便天打雷劈,永世不得好死。”

    “好啦,我信你了。”颜暖暖瞧见他真的这样做,嘴上虽然没说,心里却还是开心,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去声音像是蚊子哼哼一样的低声羞道:“你找我来做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徐二傻道:“我就是想来见你,就来了。”

    “噗,你可真是个傻子。”颜暖暖嬉笑道:“你见我便见我,你站在许师妹的房前干什么?”

    “啊?”徐二这是才反应过来,呆滞道:“那是许师妹的房子,那你的……”

    “我在旁边那间。”

    “哦!”徐二恍然大悟,懊恼道:“就是那前院乱七八糟的那间啊,我还以为……”

    “哎呀,你讨厌。”颜暖暖一下子羞了,气的打了徐二一巴掌,徐二傻笑道:“我还以为种了花草的那处,是你的房子。”

    颜暖暖扁扁嘴,却是故意不想理他。

    “别生气了,都怪我,是我傻,我应该问清楚的。”徐二瞧着,赶紧解释道。

    可他哪里能想到,颜暖暖生气的根本不是这件事儿。

    徐二有些焦虑的解释着,颜暖暖瞧着有趣,终于松口道:“好啦,我不生气了,那你找我来,是想说什么?我瞧着你那会儿说了好多呢。”

    “我,我都说完了。”徐二傻道。

    “啊?!”颜暖暖的嘴又扁起来了,气道:“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回去?”

    “啊?哦。”徐二这个呆子,真就信了,跟颜暖暖挥了挥手,犹豫了一下,转身便恋恋不舍的往回走。

    眼瞧着徐二真走了,颜暖暖却是气的不轻,气的喊道:“真是个笨蛋,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啊?”徐二一下子站住,不解道:“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我让你走你就走啊。”

    “当然。”

    “那,那我让你从中这里跳下去呢。”

    “好。”

    徐二一愣,点头就朝着悬崖边走去,两步便来到了边上,颜暖暖见了却是慌了,一下子跑上前去,一把将他拉住,又急又气道:“你是不是傻呀,我,我还没让你跳呢。”

    “嘿嘿。”徐二忽然一笑,道:“我骗你的,我没想跳。”

    “好呀,你刚才还发誓不骗我的。”

    “可你若不来,我就真的跳下去了。”徐二忽然低头瞧着她,笑着道。

    “讨厌。”颜暖暖低声道:“油嘴滑舌。”

    “都是真话。”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你猜猜我这一句话是真是假?”

    “什么话?”

    “我喜欢你。”

    颜暖暖本就想引着徐二说出这话来,可是这时候听到,却一下子愣住了,抬头瞧着一脸认真的徐二,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却一下子红了。

    她扭头避开徐二那灼灼的眼神,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说你说的这句话。”

    “自然也是真的。”

    “哼,我不信,你以前肯定就是这样骗女孩子的。”

    “可我没办法骗你,不是吗?”

    “为什么?”

    颜暖暖抬头看向他。

    “因为我发过誓了。”

    “誓言也会有失效的那一天。”

    “那一天必然是我死去的那一刻。”

    徐二说的时候,没有半分的犹疑。

    “哎呀,你怎么总是把这些话挂在嘴边,动不动就死呀活呀……说的,说的我好心慌。”颜暖暖低声道。

    “因为看见你的时候,我已经不是我了。”

    “那你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徐二看着她,目不转睛道:“我只知道,我整个脑子里想的念的全是你,我看到的一切,也都是你,我的心里,已经满满的都是你,没有了我,所以我知道,若有一天那誓言实现不了,一定是我死去的时候。”

    颜暖暖的心,砰砰的跳着。

    她抬头看向徐二,两人的目光交错,只是这一次,她却再也挪不开了。

    “我……”

    “你呢。”徐二忽然问道。

    “我……”

    颜暖暖的神情一下子暗淡,伤心道:“我已经无所谓了,我们不可能的。”

    “你也喜欢我,是吗?”徐二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兴奋道。

    “父亲不会同意的,旁人也不会同意的……”颜暖暖难过道。

    “我会让他们同意的。”徐二笃定道,“师父传了我剑法,我一定会让他们知道,我徐二不是个废物,你瞧上的这个人,他不是个废物,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仿佛有眼前的这个人在,山不高了,海也不深了。

    颜暖暖还想说什么,可看着他满是自信的模样,看着他心怀激动的样子,却是再也说不出口,带着害羞,温柔的点点头。

    “嗯,我信你。”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团烟花在徐二的心里绽放,一时间劈啪作响,眼也花了,头也晕了,只看得满是星星。

    满是爱情。

第三百零六章 这么嚣张?

    两个人聊了很多。

    反正天是白了,风也停了,可是两个人的话却还没有停下来。

    徐二说了很多,颜暖暖也说了很多,他们互相听着对方的故事,然后坐在花海中,依偎在彼此的身侧,在这冬夜的寒风中,感受到了春天的温暖和夏天的炙热。

    颜暖暖从未想过,原来这个被满京城厌弃的纨绔,原来有着那样一段无法言语的过往。

    只是这些话,徐二只讲给了她一个人,她听过之后,也让这些话揉碎了飘散在寒风中。

    秋君只知道,这小子早上回去的时候,走路都是蹦着走的,一脸春风荡漾的笑,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这小子不会昨个晚上干了啥坏事儿吧?

    秋君越看越疑惑,把徐二喊过来,轻咳一声,道:“怎么样?”

    “成了,师父,成了!”

    “成了?”秋君心里咯噔一下,犹疑问道:“成到哪种地步?”

    “都成了!”

    “都成了?!”秋君瞪眼,心道这么快的吗?是自己老了吗?他忍不住道:“我说老二啊,虽然师父常常这样叫你,但是师父,咳,只是喊顺口了,不是让你真的去当老二啊,哎呀,你得知道,有些事情啊,不能那么操之过急。”

    秋君特意在操这个字眼上下了重音,徐二到底还是徐二,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一听到秋君这怪异的脸色,顿时知道了,这老小子还脸红了一下,害羞道:“师父你说什么呢,我们,我们就拉了一下手而已……哎呀,你的思想太龌蹉了。”

    “嗯?就拉了拉手?”秋君楞道。

    “是呀。”徐二理所当然道。

    秋君一巴掌拍在徐二脑门上,道:“那你笑的跟个傻子一样,还一直跟我喊成了成了,快滚去练剑去。”

    说完,又一脚踹在徐二腚上,徐二憨憨一笑,拍着腚,欢天喜地的练剑去了。

    至于颜暖暖呢,她比徐二更夸张。

    傻笑着回到了屋舍,却一睁眼发现自己小楼前排排坐了一溜师妹,她刚一走过去,一群托着腮帮子打盹儿的姑娘们就哗啦一一拥而上,把她团团围住了。

    “师姐师姐,昨晚那是怎么回事儿啊。”

    “对呀,你怎么才回来?”

    “你们去哪儿了?”

    “那人是小师叔的二弟子吗?”

    “你们……”

    这时候天色才刚刚泛白,一群跟鬼一样顶着黑眼圈把她团团围住,颜暖暖顿时吓了一跳,瞪着眼看着一群人把她簇拥到屋子里,七嘴八舌的问她,问的她头皮发麻。

    “你们干什么呀。”

    “关心你呀。”一群人齐齐回答,眼中闪烁着的却是八卦的火焰。

    哼,那谢谢了呀,快回去睡觉吧!上午还有早课,要是打瞌睡,小心叶教习打你们手心。”

    颜暖暖说完,硬是把一群人推出去,背靠在门上,顶着门不让她们进来捣乱,脸上却不由自主的挂上了笑容。

    …………

    冬日的玉河有三景,雪景、江景、人景。

    前两者都好理解,而所谓的人景,说的其实是依靠着玉河的船户,即便是凛冬,也可以光着膀子撑船,只靠着一根竹竿,便能控制着小船在河中穿梭如飞,汗气蒸腾如白雾,是为人景。

    初阳刚起,初冬刚至,却是什么景都没有,不过即便如此,在临着花街与玉河的一栋酒楼内,仍旧有一男子,斜倚在临窗靠河的一张方桌前,看着窗外的玉河,喝的有滋有味。

    这男子容貌俊朗,不,应该说是俊美,眉目略显婉约,唇间留着两撇小胡子,一身灰青色麻衣长袍,腿边上还隔着一柄剑,一脸慵懒,看上去倒像个浪荡子。

    他捏一粒花生米扔起,张口嚼碎,然后端起酒盅滋一口,一脸惬意,只是眼睛时不时的撇向旁桌,盯着旁桌几个喝早茶的书生,竖着耳朵,似在偷听。

    “你们是不知道,昨个几大书院都快被玉京书院的人给气死了。”一人兴致勃勃道。

    “哦?”另一人疑惑道:“这文试不是才刚开一日吗?这就开始了?”

    “可不是嘛,听说啊,这次大朝试紧靠大朝会,各大门派都想从中分一杯羹,这几大书院也是如此呀,是以这第一场文试就靠的十分激烈,几大书院的教习上去愣是吵了半个多时辰,都没分出个高下来。”

    “是吗?”一人愣神道:“咱们书院没派出名家弟子吗?”

    “派了,可是那群老东西耍赖,愣是死不认账。”这人笑道。

    “哎呀,那最后怎么了,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这顿我请了。”

    “就等你这句话呢,嘿嘿,最后呀,眼看一群人吵得难舍难分,咱们书院垂星峰峰主出马了。”

    “垂星峰峰主?你说的可是作了离思的那位小诗仙?”

    “不错,正是。”

    “名家弟子都摆不平,他出面有什么用?”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垂星峰峰主不仅仅会写诗,还是一位剑修,当时啊,眼看众人争执不下,尚书大人便出主意说让众人抓阄,这时候秋峰主便出现了,一爪之下,果然抓了个第一出来。”

    “然后呢?”

    “然后几大书院的人自然想要继续赖账,秋峰主神机妙算,早就猜到了这群赖货的无耻,当即便抽出长剑,指着几人破口大骂,直言不服的上来单挑,打得过这头名让你,打不过就给老子瞧瞧的滚蛋!”

    “痛快!”一人拍桌道:“虽说咱们读书人不屑动武,不过这秋峰主此番言论,实在是畅快,对付着三大书院的这群无赖,就得这么干,然后呢,动手了?”

    “没有。”这人摆摆手道:“当时几大书院的人出言训斥,问秋峰主是谁,你们猜秋峰主怎么说?他一拍长剑,指着众人道:某便是玉京书院垂星峰峰主,剑舍剑主,秋君!”

    “什么?这么说,咱们书院今后岂不是多了一个剑道?”

    众人议论纷纷,这浪荡男子听到这里,却是不由得挑了挑眉头,咋舌道。

    “啥玩意儿?剑主?这么嚣张的吗?”

第三百零七章 有点儿出息!

    他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不由得伸出手想要捋一捋唇上的小胡子,谁知道稍微一用力,这胡子竟然歪了,他眼睛狡黠的一转,瞧了瞧四周没人发现,赶紧又给胡子捋正了。

    原来,这神态慵懒的俊美男子,竟然是一女扮男装的女子。

    她举起酒杯,滋了一口小酒,吃一口小菜,一脸惬意安然,一双眼睛却眯起来滴溜溜的转着,似是在想什么事情,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忽地,她似听到了什么,头朝窗外探去,看了一眼,然后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这一口气刚叹完,就见得有两个年轻人,腰间都挂着一柄长剑,提着长袍的前襟,噔噔噔的就跑上了楼,一上来便四下探望。

    小胡子见状,无奈的捂住了自己的脸,低头叹气。

    这两个人果然没让她失望,一眼便把她认出来了,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口的喘气道:“小、小师叔,我们可算找到你了。”

    另一人接着道:“快,快跟我们回去吧,我们都寻了您好几天了,张长老急的胡子都拔了好几根了。”

    “少骗我,张老头本来就没多少胡子,稀罕的很,老娘小时候拔了他一根胡子,还跑去我爹那里告我状,害的老娘挨了三巴掌,他能舍得拔自己胡子?”她说完,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是真的。”这人一脸尴尬道:“您一来玉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张长老这几天修炼的心神不宁,那日练剑的时候,不小心被剑气所伤……”

    “胡子没了?”她瞪眼道。

    “还有。”这人紧张兮兮的四下看了一眼,道:“短了一截……”

    “哈哈哈……”她听后,立刻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笑的那叫一个肆无忌惮,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早,早就跟他说了,让他别练那什么辟邪剑法,非要练,哈哈,本来就胡子少,这下子,哈哈,不得长个十年八年……哈哈……”

    这人听了一脸尴尬,却也有些忍不住想笑,旁边儿的另一人见了,一脸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劝说道:“小师叔,您还是快跟我们回去吧……”

    “回去干什么?跟你们整日窝在驿馆里宅着练剑?多无聊。”她摆手道拒绝,说完,又滋了一口小酒。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两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看心情。”

    看心情,就是不回去喽。

    两个人听到这句话,心情顿时垮了,鬼知道他们这些日子为了寻她,没日没夜的跑了多少路,连玉京都快逛熟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咬牙就准备使出大杀招。

    这可这女扮男装的小胡子却一瞥两人,冷不丁道:“少给我来那一套,你们知道我性子,你们就是跪死在这儿我也不会眨眼的!还是省省吧。”

    两人听了,尴尬的弯着腰停了下来。

    一人叹息道:“那您总的告我们一声儿您去哪儿了吧……”

    “这好说,来来来,坐下说。”她招手道。

    两人无奈坐下。

    “喝酒喝酒。”

    “小师叔,现在可是早上……”

    “什么早上?喝多了不就成晚上了?哎哎,别废话,告诉你们,这可是上等的玉河酿,要不是今儿个心情好,我才舍不得让你们喝呢,快快,正好陪我唠一会儿。”

    说着,她端起酒壶给自己这两位师侄倒上。

    两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这些日子跑东跑西的,也着实累的不轻,这会儿闻到了酒味儿,顿时眼珠子都有些直了。

    “喝吧喝吧。”她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招呼小二点了个菜,给两人放下两副筷子,端起酒盅道:“来,尝尝。”

    两人犹犹豫豫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小菜,顿时感觉到饿了,互相对视一眼端起酒盅来。

    “这不就对了,跟你们说了要学会享受,你们小师叔我这几天在百花楼待了几天,可算是明白了,这人要是想获得潇洒快活,美酒和美人一样都不可少。”

    她说着,一脸自得的端起酒盅滋了一口。

    噗!

    他对面的两位师侄本来端起酒盅正准备喝,听到这句话,刚入口的酒顿时便喷了出来,眼看着就得喷她一脸,她抬起手指一点,一道剑元射出,化作伞幕,把这酒水全给挡了下来。

    “干嘛呢?多好的酒啊。”

    两人一脸便秘的神色,尴尬的无以复加,仔细一瞧,还有点儿小脸红?

    “小师叔啊,不是我们说……”这人说着,尴尬的瞧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您可是个女的,这话要是让人太一教的人听去……”

    “是啊,矜持……”

    “狗屁!”她一瞪眼,小胡子一撇,道:“听去咋了,他陈道几敢放个屁?再说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去嫖了?”

    越说她还越来劲,嗓门儿那叫一个大,两个人听的坐立不安。

    瞧这两人的怂样儿,她一脸怒其不争看着自己这俩师侄,道:“不是师叔说你们,你瞧瞧你们还是个男人么?平日里整天窝在山上练剑也就罢了,这都来玉京了,不想着花天酒地逍遥快活,整天还是窝在个院子里练剑,啊,你们也都跟张老头练辟邪剑法了?可张老头年轻的时候光老婆就娶了七八个,人家早潇洒够了。”

    眼看着自己这师叔跟喝了假酒一样,越说越离谱了,两个人顿时不敢吭气了,害怕她还放出什么金玉良言来,弄得场面无法收拾。

    看着两人跟个鹌鹑一样蹲在那儿,她顿时也没了兴致,无奈的摆一摆手,道:“行了,你俩回去吧,跟张老头说,我玩够就回去了,不会耽搁事儿的。”

    说完,她提起腿边的剑便起身撑了个懒腰,抬腿要走。

    两人慌了,赶紧追问道:“您又要去哪儿?求您了,说一声儿吧,我们回去好有个交代。”

    “嗯,刚听说玉京书院有个人自称剑主,嚣张的很,我去会会他。”说完,她吐一口唾沫道:“娘的,这么嚣张,咱桃山都没人敢用这名号呢。”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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