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下)
如潮水的灵气,开始逐渐形成灵气漩涡,而且比秋君早上弄出来的动静更大!
灵气就如海啸一般的朝着垂星峰涌来,然后被两人吸收,越来越多的灵气涌入,开始还只是两个小漩涡,在两人第一个小周天运转完毕之后,两人身周的那一个小漩涡,忽然间变成了一个大漩涡!
狂暴的灵气一瞬间形成了飓风,院子里飞沙走石,屋顶都开始咯吱咯吱的乱响,眼看整个院子就快被这灵气漩涡给摧毁了。
这时候,青鸾无奈,朝天一跃而起,玉口轻吐,一柄蓝色的细小冰剑出现,飞出她口中的时候迅速变大,被她握在手中,是她的法剑!
她素手一挥,法剑立刻分化成八道光影,飞向垂星峰八卦方位,而后,她手中一掐法决,轻轻的喝了一声:“定!”
八柄飞剑飞在八个方位,结合着她先前在垂星峰布下的阵法,一瞬间便将这恐怖的灵气漩涡给定住了,让其停止了扩散。
秋君也是被这忽如其来的灵潮给吓了一跳,这一下子真的是始料未及,令他防不胜防,好在看见了青鸾出手,立刻便又将注意力放回在了两人身上。
这时候,两个人都是面色赤红,紧咬着嘴唇,额头上冷汗阵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秋君一脸的焦急,因为他已经看到两人的皮肤上开始冒出了细小的血珠。
不得已之下,秋君开始扩散剑意,口中诵读大纲,帮助两人稳定心神。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转眼间,只剩下了最后一轮的小周天,两个人这时候已经变成了两个血人,汗水混合着血水,一身的衣服都被打污,可自始自终,两人始终都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陈阿柳也便算了,让秋君不解的是,徐二竟然也有如此定力,他明明嘴唇都已经咬破了,可愣是叫都没有叫一下。
他的资质不如陈阿柳,所承受的痛苦明显比陈阿柳更大。
可他硬生生抗住了。
秋君仍旧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诵读着总纲心法,终于,两个人身周的灵气一瞬间停滞了下来,最后一个小周天也运转完了。
就在这一刻,两个人几乎同时倒在地上,徐二更是翻了个白眼便昏了过去。
秋君匆忙打出两道剑元撑起二人,青鸾这时候收了阵法,自天上飘落下来,抬手打出两道术法,化作两股水流,给二人冲刷干净身上的血水。
她面露不忍,道:“这也太惨了点。”
徐二昏了,陈阿柳还醒着,秋君急忙问询道:“还撑得住吗?”
陈阿柳虚弱至极的点点头,挤出个笑脸,道:“还行,师父……的功法,果然举世无双……这才时辰,徒儿已经突破到了,凝神后期……”
“哎呀,我没问你这个,我问你身体感觉如何?”
“还行,就是疼的厉害。”
“把这个吃了。”秋君倒出一粒温养经脉的丹药给陈阿柳服下,又取出一粒给徐二服下。
秋君打出两道剑元,裹起二人,将两个人送回房里修养,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
经过今晚一试,他知道,他的功法妥了!
青鸾看着两个人半死不活的样子,瞧着秋君道:“真不知道该说你是个好师父,还是该说你是个混蛋。”
“我这样的师父,他们去哪儿找去?”秋君没好气道。
“可这也太惨了,若是以后次次如此,他们不得疯了?”
秋君摆摆手,道:“这个你放心,也就是最初几次会这样,以后慢慢的他们经脉习惯了,也就不会这般痛苦了。”
“呵呵。”青鸾一脸鬼才信你的笑容。
“真的。”秋君解释道:“虽说看着惨了点,但是这对于他们日后研习剑法也是极有好处的,经脉可是修士根本,经脉这路子走宽了,日后还有什么剑法练不成?”
“哼,我看你就是担心自己没个打手,才让他们两个如此拼命。”青鸾直言不讳道:“真不知道周帝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自己拼也就算了,还拖着两个徒弟下水。”
“这你便想错了。”秋君解释道:“我是怕日后若我不在了,他们二人撑不起这个家,如今功法传下去,不出十年,他们便可独当一面了。”
青鸾凝神看着他,语气带着质问,焦急道:“你什么意思。”
秋君眨眨眼睛,道:“你放心,我有不会想着去死,我是想早点当上天下第一,好娶你呀。”
“我信你的鬼话!”青鸾脸上一红,娇羞的瞪了他一眼,赌气回了自己的小楼上。
秋君看着青鸾的背影,暗叹一声。
他的确是真么想的,担心两个人日后会被人寻仇,无力自保,他眼下看似悠闲,可实际上早已经身不由己了。
周帝命不可违,眼下自己的身份虽说还没有暴露,可是秋君知道,在周帝面见自己的那一天后,暴露这事儿是迟早的事。
他想让自己成一把剑,也成所有人的眼中钉,他想让自己在玉京搅风搅雨,好引出他心底耿耿于怀的敌人。
届时,自己大概会得罪很多人,有些人在明处,有些人在暗处,有些人甚至都不会见过他。
他大概也会杀很多人,然后得罪更多的人。
青鸾那日说的没错,除非自己当上了天下第一,否则的话,去了那玉京宫,真的是只有死路一条。
可惜了,当初他没有听懂,等他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但是秋君不曾后悔,周帝欲有所得,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其实很想知道,当年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的父母又去了哪里,是不是……
他每日里看着青鸾,一点点了解她,一点点知晓过去,早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
若分离是为了下一次的久别重逢,那么如今的相聚,或许也是为了下一次的别离吧。
更何况,姬承和那样的一个人,真的不该那么惨死,自己还欠着这位大哥天大的恩情。
当年他用十年供奉给自己讨了个老婆,自己为他拼一次,也不过分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怎么回事儿?
有恩要报,有仇要还。
当剑修的,执剑寻天涯,快意恩仇,才能心觉畅快。
笑,也笑的自在。
为了自保,也为了他的父母,更为了身周人的安全。他必须得继续这么拼下去,直到有那么一天,他真的成了天下第一,或许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带着青鸾去找个风景宜人的地方没羞没臊的生娃去了吧?
回到亭子里,秋君点开系统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系统等级:六级(升级需要宿命值:50000点)
宿命值:141254
人物状态:脆弱
境界:金丹三境结果中期
剑元:184567/240000
功法:太初剑典(四层)
剑意值:12000/20000
功能:剑台、抽奖、商店、修炼、羁绊、命剑、太初剑体(需激活)
技能:巧舌如簧(5/10)、死亡如风(3/10)、博学多才(已满级)、脱欧入非(2/10)、了然于胸(3/10)
他的修为,已经从结丹初期变成了结丹中期!
两人仅仅一波修炼,便给他提供了上百万的经验值,换成剑元足足有近十万,这一番苦力真的是没有白费。
瞟了一眼剑意值,他这才发现,太初剑典也已经到了四层,看来那么多次剑意值不是白挨的,不过从太初剑意那里能白嫖来的剑意值也就这么多了,如今他被修为卡死了,再去挨那一剑,恐怕会吃不消。
说到底,还是修为的问题,不过秋君估算了一下如今的进度,只怕自己用不了多久便能脱离现在的苦日子了,两人合力修炼他创的太初剑诀,他的修为增长的简直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堪称恐怖。
接下来,便是看看两人身体什么时候可以恢复了,实验毕竟是实验,与实践还是有所不同的,就如今天那恐怖的灵气漩涡他便始料未及。
一件大事儿终于办成了,秋君心中舒畅无比,躺在竹椅便美美的睡着了,连着这么多天的高强度工作,他是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秋君不知道,他这一晚上到底造了多少孽。
此刻,玉京书院里的无数人都一脸愤怒的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哭爹喊娘的有,大声骂娘的也有,好好的书院,一下子变得跟囚房一般,充满了污言秽语。
“天杀的!这灵气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学生走出了房间,在院子里哭喊道。
“谁知道呢。”另一人叹一口气,道:“你也感觉到问题了?”
“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他愤怒道:“我原本修炼的好好的,灵气忽然稀薄了起来,我大周天就差最后一步便可圆满,一晚上的苦修前功尽弃啊!”
这人一脸怜悯的瞧着他,道:“那你可够惨的,不过你这还不算什么,瞧见那个了没有?”
他指了指在院子里正在拿头撞树的一名学生,这人跟疯了一样的哭号,身旁一帮人拉都拉不住,死活要一头撞死。
“这,这是怎么了?”
“眼看就要突破到结丹期了,结果灵气一下子消失了,不仅仅前功尽弃,还遭受了内伤,没有个半年好不了。”
“嘶,这么惨!”
“所以说,兄弟,放宽心吧。”
“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唉,谁知道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阵出了问题。”
类似的对话一遍遍出现,连书院的各位教习和各峰祭酒也惊动了,可是探察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那里出了问题,护山大阵明明好好的,灵气怎么就忽然稀薄了起来?
最后,迫不得已,两位教授去寻到了吕仙,吕仙心中自然门清儿,也是哭笑不得,其实他也不知道秋君到底在干嘛,只是知晓这事儿是垂星峰弄出来的。
“都回去吧,大阵没有出问题。”
“那今晚……”
“莫要问了。”吕仙无奈道:“明日我自会安排,今晚是个意外,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让大家稍安勿躁。”
吕仙发话了,几位教授虽然心中疑惑,却也只好闭嘴,只以为是事涉什么机密,不好多言。
等到几人走了,吕仙坐在茶桌后,一脸无奈的摇摇头,片刻后,他抬头道:“张教授。”
他问话的人是六合峰的教授张宝义,六合峰祭酒邹衍行至今都在外未归,六合峰一众事宜都由张宝义主持,书院秋试之时,秋君还与其打过交道。
“大祭酒有何事吩咐?”
两人便这样凭空传音聊了起来。
“吩咐谈不上,只是有件事情要劳烦张教授了。”
“大祭酒请讲。”
“如今垂星峰也算是正式在我书院开门立户了,却始终未有护山阵法,终究有些不妥,还需张教授幸苦一趟,前往垂星峰堪舆布置一番。”
“辛苦谈不上,本就是应该的。”张宝义说完,略带疑惑问道:“这垂星峰我记得似乎一直未曾定下学别,如今可是有了定夺?”
“已有。”
“是何家学说?”
吕仙笑了笑,道:“未是百家学说,垂星峰所授,乃是剑道。”
张宝义听的了愣了,最后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僵硬道:“知道了。”说完,便没了音信。
吕仙一脸无奈。
没办法,书院的人,天生就不喜欢剑修。
大家都是文雅之人,舞刀弄枪的都是武夫干的事儿,说出去多丢面儿啊。
张宝义最后能说个知道了,便代表承下了此事,也是看在了吕仙的面子上。
吕仙叹一口气,抓了抓头发,思索着该如何向枢机峰祭酒班兼非提起此事,班兼非这个老头,可是倔得很。
“班祭酒?”
“嗯?大祭酒寻我何事?”
“有件事情需要劳烦班祭酒……”吕仙照着那套说辞说了一番。
“好的,我知道了。”
嗯?
班兼非又道:“明日我让承慧那孩子去探查一番,不过这事儿还得六合峰的人来堪舆一番,才好设计阵法。”
“呃,我以说与了六合峰的张宝义教授。”
“张宝义啊,那老小子倒也可以,行,这件事儿你放心吧。”
说完,也没了音信。
吕仙一头雾水,心中疑惑,班兼非这老头子,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这咋回事儿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 堪舆风水
翌日一早。
张宝义尽管心中不情不愿,却还是一大清早过来了,清晨是阴气未去,阳气处生之时,用来探查风水最合适不过,而且说起来,如今毕竟是同僚了,面子上弄的太过不去也不太好。
一上了通向垂星峰的吊桥,张宝义也是愣了一下,他记得这里原先还是一座荒山,没想到这没几日便已经装饰了一番。
过了吊桥来到垂星峰上,张宝义又是一愣,他四下一眼扫过,便看到此地的风水已经被人动过,枯败不见,绿水长流,一看就是懂这一行的。
张宝义见状,也是不由得放出神识探察了一眼,原本一座荒山,经过这一番布置,整个山顶都暗合五行八卦之势,颇有手段。
“嗯,不错,这个布置尚可,只是只得其形,未得其势,有些浮于虚表了,不过倒也可以了,原来,这秋君也略懂我六合风水之学啊。”
张宝义还以为这里是秋君布置的,只以为这秋君也研习风水一学,不由得心中改观几分。
等他走到门楼那里,看到秋君匾额上写下的剑舍两字,顿时一张老脸又有些拉拢,不由得叹一口气,心中嘀咕:“看这里布置,也是个文雅之人,怎么就偏偏喜爱这些舞动弄枪的营生,唉,匹夫之为啊。”
他想着,不由得向匾额探出一道神识,可就是这么一探之下,张宝义一瞬间便脸色苍白,朝后跌了一步。
“好恐怖的剑意!”他惊呼出声,失神道:“不是说这秋君重伤未愈,无法修炼么?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剑意!”
刚才他一道神识探去,只感觉一道光闪过,自己的那道神识立刻被一剑斩灭,若不是他神识收回的快,恐怕还要受几分伤。
张宝义这么一探,秋君也一下子醒了过来,匾额上的剑意是他所留,有人触碰他一下子便察觉到了。
秋君疑惑起身,嘀咕道:“这么早就有人来?难道是有人来砸场子了?这也没几天啊……”
此刻天色刚刚泛白,陈阿柳还未起身,不过估计也起不来了,昨日受的伤着实不轻,秋君翻身下去,擦了擦脸,朝着前殿走去,走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了正在前院四处观察的张宝义。
秋君一愣,看着来人有些面熟,一思索后想了起来,上前拱手道:“张教授?您老怎么来了?可是有事寻我?”
“见过秋峰主。”经过那一剑,张宝义也收回了心中的那丝恼意,拱手回礼,道:“大祭酒让我帮着秋峰主探察一番垂星峰风水。”
“哦?这是为何。”
“您如今还未有护山大阵吧?我此次便是为此而来,探察完风水之后,估计枢机峰的人便会来为您设计大阵了。”
秋君听后,顿时一喜,他心道还有这种好事,赶紧道:“原来如此,张教授快请进,寒舍简陋,您莫要嫌弃。”
张宝义摆摆手,道:“不麻烦秋峰主了,如今刚到辰时,正是时候,某还是先去干正事儿吧。”
秋君一愣,赶紧道:“哦,好,那您随便看。”
张宝义点点头,翻手取出一块风水罗盘,这便开始四处观看了起来,时不时的嘴中嘀咕几句,秋君一头雾水的跟在其身后。
待走到后院的时候,看到了后院布局,张宝义点点头道:“秋峰主这六合八卦阵布置的还是不错的,只是此处有些不妥……”
张宝义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秋君愣是一句都没听懂,一脸尴尬的笑笑,道:“张教授误会了,这里的阵法不是我布下的,是我未婚妻布下的。”
“哦?”张宝义也愣了,感情刚才自己是对牛弹琴了啊。
秋君赶紧道:“您老稍等。”
说完,他一个晃神不见了,跑去了青鸾的小楼里,刚上了二楼,便听到了一声尖叫,然后便是天旋地转。
“秋君!你要死啊!”
秋君翻着轱辘从二楼窗户滚了出来,一扭头,张宝义一脸懵逼的看着他,秋君顿觉面子全丢光了,挤出一个尴尬又不是礼貌的微笑,小声喊道:“青鸾,来人了,快下来。”
“你要死啊!不说话就冲上来!”
“我又不知道你没穿衣服!”
“我穿了!”青鸾怒道。
“行,穿了就赶紧下来!”
“我不!”
“别闹了,真来人了,给人看笑话呢!”秋君也恼了,老子啥也没看见呢。
“哼!”
噔噔噔,青鸾从小楼上下来,咬着银牙恶狠狠瞪了秋君一眼,道:“怎么了?”
“咱这人不是你布置的吗?书院来人了,说要给咱弄个护山大阵,总之就是白嫖的好事儿,你赶紧跟人家看看去,他说啥我也听不懂。”
青鸾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对张宝义道:“见过老先生。”
“这位……”张宝义犹豫道。
秋君厚颜无耻道:“这是晚辈未婚妻,这里的阵法就是她布置的,您有什么,跟她说便好。”
刚说完,秋君便觉屁股一阵剧痛,低头一瞥,看见青鸾单手掐着法决,变出了两根冰针扎自己屁股蛋。
张宝心中嘀咕,看来这位秋峰主也是个妻管严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勾起了自己的伤心往事,看向秋君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怜悯。
秋君只好继续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对青鸾传音道:“别闹了,赶紧跟着人家看看去!”
青鸾丢给他一个白眼,转头便笑着对张宝义道:“老先生,那我们便走吧。”
“哦,好好。”
看着两人去了,秋君朝着青鸾做了个鬼脸,抬脚朝着陈阿柳和徐二的房子那边儿走去。
秋君先去了陈阿柳的房间,却看到陈阿柳正一脸痛苦的穿衣服,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呲牙咧嘴的,一看就是疼到了心眼里。
秋君赶紧过去道:“做好,为师给你穿。”
“呃,师父,您怎么来了,外头是不是来人了?我这就出去招呼……”
“坐着吧,你师娘陪着呢,如今感觉如何?”
“呃,倒是好了很多了,只是全身上下还是痛的厉害。”
第二百七十九章 徐二之死(上)
秋君一边儿帮陈阿柳穿衣服,一边儿道:“嗯,经脉受创,痛一些也正常,一会儿为师去素问峰给你们取些药摸上,今日上午便先躺着吧。”
“早饭还没做……”
秋君摆摆手道:“让你占一次便宜,今天为师下厨。”
陈阿柳听得哭笑不得。
看完了陈阿柳,秋君又转头去看了看徐二,徐二的状态也差不多,瘫在个床上动弹不了,秋君问询了几句,确定了徐二心态正常,没有因为剧痛产生类似于轻生的念头之后,跑过去把陈阿柳扛到了徐二的床上。
“师父,这是干嘛?”陈阿柳不解道。
“反正你俩也瘫着不能动弹,躺一块儿还能聊会儿天,你俩放心,一会儿我去素问峰找些药来,估计下午就能下地了。”
秋君说完,出了屋子跟青鸾喊了一嗓子,去素问峰找李洪寻药去了。
回来给两个人上好了药,秋君回了厨房里忙活,半上午的时候,辰时过去了,青鸾也忙活完了,手中拿着个玉碟来了厨房。
秋君正蹲在炉火边儿小心的盯着火,炖着鸡汤,整个厨房里都是一股子香味儿。
“忙完了?”
“嗯。”青鸾晃了晃手中的玉碟,道:“都在这里了,等一会儿枢机峰的人到了就可以设置阵法了,书院的教授学识果然不凡,今日却是学到不少。”
秋君放下手里的扇子,疑惑道:“你说这吕仙是啥意思,怎么好端端的忽然给我弄什么护山大阵?”
青鸾笑了一下,道:“还不是你昨日搞得那个功法,两个人修炼把方圆十里的灵气全引到了垂星峰,搞得很多学生昨天晚上的修炼前功尽弃。”
“呃?”秋君听得一阵尴尬,道:“还有这回事儿?”
“你自己不知道吗?”
“确实没想过。”
其实倒也不是说陈阿柳和徐二二人真的就能吸收那么多灵气,主要是灵气这东西就跟水一样会四处流动,两个人修炼起来就跟抽风机一样,一下子就让其他山峰的灵气全部涌了过来。
“呵呵……”青鸾皮笑肉不笑道。
正炖着鸡汤呢,颜暖暖和华灵两个人过来了。
“小师叔!小师婶!”
“哦,暖暖啊,你们怎么过来了,早课上完了?”
“今天休假,小师叔你在炖鸡汤吗?闻着好香啊。”
秋君乐呵呵一笑,道:“是吗,那一会儿留下来吃饭,我炖了一大锅呢。”
“真的?那可太好啦。”颜暖暖这时候随口道:“小师叔,你知道不知道,昨晚咱们的书院的大阵好像出问题了。”
“呃?是吗?”秋君面色平静。
“是呀,不知道怎么了,灵气一下子稀薄了起来,好多师妹一晚的苦修还来不及收尾便前功尽弃啦,你们这几天修炼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
“嗯嗯,我记住了。”秋君一本正经道。
青鸾瞧得心里发笑,摇摇头,倒也没说什么。
鸡汤的火候差不多了,秋君盛了一碗,递给青鸾巴结道:“你尝尝?”
青鸾品了一口,点点头道:“味道还行。”
领导下达了指示,秋君立刻明了,盛出两碗来准备给陈阿柳和徐二端过去,颜暖暖这时候道:“这是要送去哪里?”
“大娃和老二两个人修炼的时候受了点儿伤,我这不打算给他们补补。”
颜暖暖一拍手道:“哎呀,这种小事就让我们来吧,小师叔你还是赶紧给我们做饭吧。”
“成。”
秋君把盘子递给两人,颜暖暖和华灵两个人端着盘子便去了徐二屋子里。
瞧两人走了,秋君看向青鸾道:“领导想吃什么?”
“随便。”
秋君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疼,所谓的随便,往往就是什么都不想吃,他只好把自己拿手的几个菜报了一遍,果然不出他所料,十个菜被青鸾否决了八个。
秋君开始做饭,青鸾依靠在门口,吃着零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另一边。
颜暖暖端着鸡汤进了屋,看到两个人被裹成了两个粽子也是吓了一跳,失神问道:“陈师弟,你们受伤这么严重吗?”
陈阿柳艰难的转过头,看到了颜暖暖和华灵两个人,勉强挤出个笑容道:“就是看着吓人点儿,其实不严重的,涂了药,下午便能下地了。”
“哦哦。”颜暖暖点点头,把鸡汤放下,道:“小师叔给你们炖了鸡汤,我扶你们起来喝一些吧。”
“这……劳烦颜师姐了。”
“太客气啦。”
两个人过去小心翼翼的把陈阿柳和徐二扶着靠在床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命如此,颜暖暖随手端起一碗鸡汤来,准备喂的却是徐二。
缘,真是妙不可言。
徐二来山上也有些日子了,不过前些时间秋君一直在预考会场奔波,是以徐二和颜暖暖虽然打过照面,但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颜暖暖只知道徐二是秋君的二徒弟,被秋君喊作老二,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
陈阿柳瞧见颜暖暖坐在了徐二的身侧,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的期盼颜暖暖不要多问什么。
然而……
颜暖暖端起碗来,盛了一勺子鸡汤,轻轻吹了吹,递到徐二嘴前,不知道是为何,也是风月场中老手的徐二,这一瞬间破天荒的脸红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羞恼还是什么,总之,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为什么呢?
徐二怯怯的看了一眼颜暖暖,心一瞬间跳的砰砰砰的,或许是因为她靠的太近?或是因为那简单到极点的脂粉香气?
还是她那双明亮的清澈的眼睛?
是她专心细致的喂他,还不忘帮他吹凉一些?
徐二不知道,反正,他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颜暖暖瞧着,噗嗤一声便笑了,道:“师弟,别紧张,快喝呀,凉了便不好喝了。”
“哦!”徐二楞了一下,赶紧喝下。
颜暖暖又盛了一勺子,吹了吹,递到徐二唇边,笑着问道:“说起来,你来小师叔门下好像也有段时间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徐二这时候跟傻了一样盯着颜暖暖一阵猛看。
第二百八十一章 徐二之死(下)
青鸾听到秋君这话,一个没忍住,差点儿笑出声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颜暖暖这时候眼泪不停,听到秋君的这话,更是失了神,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哭泣道:“小师叔,呜呜,这可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吓到我了,呜呜……要是他爹来了,你就把我交出去吧,呜呜……”
“我的妈呀,这可怎么办啊……苍天啊,大地啊,我到底是得罪了谁啊!”秋君一边哭号,一边儿给陈阿柳使了个眼色。
陈阿柳一个激灵,一脸僵硬的道:“哎呀,师父,师弟好像还活着?”
这演技也是没谁了,秋君心里吐槽个不停,却适时的作出了一脸震惊的表情,道:“真的吗?”
说完,他一探鼻息,虚伪做作的挤出一脸喜极而泣的眼泪,拉着徐二的手道:“老二啊,我的乖徒儿,你还没死吗?你居然还活着?”
青鸾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浑身僵硬。
徐二极其虚弱的睁开眼睛,悲惨又脆弱的喊了一声:“师父……”
惨是真的惨,秋君和颜暖暖这一番折腾下去,徐二半条命只剩下了一丢丢了,这时候真的是说话都费劲。
秋君拉着他的手,眼泪汪汪的道:“老二啊,你没事儿吧。”
“我……”
徐二刚准备说话,忽然感觉秋君按在他胸口的手中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剑元,顿时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秋君一个箭步躲开,惊呼道:“老二!”
“噗……”
徐二瞪大了眼睛,无辜的看着秋君,秋君这时候赶紧传音给他道:“装昏。”
说完,他回头朝着颜暖暖道:“快端一盆水过来!”
颜暖暖也在懵逼之中,还在抽泣,听到秋君说徐二没死,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看到了徐二喷了一口血,顿时吓坏了。
这时候听到秋君呼喊,慌忙点头,擦着眼泪就跑出去接水去了,出门儿的时候还被门槛给绊了一下。
看到颜暖暖出去了,秋君长出了一口气,青鸾再也憋不住了,蹲在地上爆笑了起来,华灵瞧得一头雾水,道:“小师叔,这是怎么回事啊?”
秋君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华灵,赶紧道:“为了你师姐的终生幸福,待会儿一定什么都不要说,知道了没?”
“可是……”
“你信小师叔的,小师叔绝对不会害你们的。”
华灵听后,果断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小师叔。”
“喂。”青鸾挤着笑出来的眼泪,道:“你这样做真的合适么?”
“我也没办法啊,要不然你说怎么办?”
青鸾撇撇嘴,这时候颜暖暖已经端着水急匆匆的回来了。
“小师叔,水来了。”
“哎呀,太好了,你快给他擦擦身上的血迹。”
“啊?”颜暖暖一下子懵了。
“还愣着干嘛呢,赶快啊。”
“可是……”
“哎呀,你刚才把他弄成那个样子,万一他醒了之后心存报复可怎么办,所以啊,趁着这个时间赶紧把他嘴角的血迹处理一下,到时候他醒了,咱们就说什么都没发生,他自己昏过去了!”
颜暖暖听的一脸呆滞,傻傻道:“啊?这样也行?”
徐二在那边听的眼皮子直抽抽。
“哎呀,一准儿行。”秋君说着,一把拉起青鸾的手,道:“你快去素问峰抓点儿药……”
“嗯?”青鸾传音给秋君。
“装装样子。”秋君回音道。
青鸾走了。
秋君又抱起陈阿柳对华灵道:“走,去那边儿给大娃疗伤去。”
于是,一个扎眼,房间里只剩下了懵逼的颜暖暖,和躺在那里半死不活装昏迷的徐二。
缘……
嗯,气氛略有尴尬。
颜暖暖一脸悲泣的打湿了毛巾,就像是要去壮烈牺牲一样的挪着小步子,朝着躺在床上的徐二走去,一边儿走,还一边儿嘴里念念有词。
“别醒过来……别醒过来……”
徐二听得都快哭了。
造孽啊。
颜暖暖走到徐二的身边,擦着床沿坐下,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抽泣道:“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啊,你千万不要记住啊。”
一边儿说着,她一边儿轻柔而且敷衍的给徐二擦着嘴角的血迹。
“你千万不要醒过来啊,啊,不对,是现在不要醒过来……”
“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你太吓人了。”
颜暖暖一边儿说着,一边儿紧紧的盯着徐二,确定徐二真的没有苏醒的迹象,终于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眼泪,渐渐止住了哭声。
擦了擦血迹,颜暖暖去摆了摆毛巾,继续回来给徐二擦拭,这次倒是细致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徐二昏迷的原因,颜暖暖渐渐胆子大了起来,一边儿擦一边儿盯着徐二瞧。
说实话,徐二的卖相还是不错的,虽然比不上秋君,但是这些日子上山以后,眉眼中的虚浮之气逐渐消去,还是有些看头的。
“这瞧着也像个人啊,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啊……”
徐二听得欲哭无泪。
“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干坏事儿呢?”
“居然跑去我家提亲!讨厌!”
“看着好像也没那么坏嘛……”
听到这句话,徐二一个没忍住,颤抖着眼皮子睁开了眼睛,颜暖暖一下子吓了一跳,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毛巾,尖叫道:“啊!你别过来,别过来!”
“水……”
徐二虚弱道。
颜暖暖挥舞了半天,发现床上躺着的这个讨厌鬼没有战斗力,准确的说,连行动力都没有,慢慢的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的从毛巾后面探出脑袋道:“你,你别动,我去给你拿。”
“好……”
颜暖暖去倒了一碗茶,隔着半米远给徐二遥遥的放下,指着茶碗道:“你喝吧。”
徐二懵逼的看着茶碗,张了张嘴,一时无言,悲从中来。
颜暖暖瞧见了,傻愣道:“好像喝不到啊,我给你端过去,你别乱动啊,本姑娘的追魂三十六掌可不是吃素的。”
“呃……”
瞧见徐二点头,颜暖暖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水走过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颜暖暖的恐吓
颜暖暖端着茶碗,喂着徐二喝水,一只手随时高悬在半空,看得徐二心惊肉跳,他丝毫不敢怀疑,这时候只要自己多动一下,这一掌绝对会拍下来,自己绝对会死的透透的。
颜暖暖全神贯注的盯着徐二的一举一动,端茶的手上不由得有些紧张,徐二差地没被茶水呛死。
硬着头皮喝完了水,颜暖暖一个箭步后退开,徐二这时候心痛道:“颜师妹……”
“你,你干嘛!叫师姐!”
“我……”
“我什么我,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啊,我没有把鸡汤洒你身上,你也没有吐血,你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没有?!”颜暖暖色厉内荏的恐吓道。
徐二一愣,本来想说的话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一片黯然,道:“知道了。”
颜暖暖瞧着有些于心不忍,可是想起这个人的名声,顿时狠下了心,转头就跑出房间。
隔壁房间里,秋君和华灵两个人正趴在墙上听墙角,这时候瞧见颜暖暖推门而入,慌忙摆正坐姿,掩饰脸上的尴尬。
“小师叔,他醒啦!”
“是吗?醒了?咳咳,醒了估计暂时没事儿了,嗯,我去煎药。”
秋君说完便溜了,青鸾在厨房里喝鸡汤,瞧见秋君过来了,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这俩到底怎么回事儿?”
“唉,甭提了,这老二以前是玉京的头号纨绔,声名狼藉,他爹徐国公为了保他,估计是花了大力气说通了礼部尚书颜谨,给他提下了这门儿亲事。”
“哦?”青鸾来了兴趣,道:“然后呢?”
“然后?”秋君叹一口气道:“然后颜暖暖自然是不肯答应了,老二以前在玉京的名声太差了,于是她便回家哭闹,可是她爹也是下了狠心,说这门儿亲事不答应不行。”
“最后呢?”
“最后颜暖暖没辙了,便来寻我,我只好略施小计,搅黄了这门儿亲事。”
秋君说着,取出一些补药熬了起来,一边儿又把当初徐二大闹百花楼的事儿给说了出来,青鸾听的捧腹不已,指着秋君笑道:“你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哎,难受,谁又能想到今日呢。”
“不过,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办?难道真把两人凑一块儿?”青鸾皱眉道。
“那个就看缘分了,其实,主要还是让颜暖暖对老二的印象改观一下,要不然,她可是漱玉院的大师姐,那小嘴皮一叨叨,老二要是跟我在这书院里待着,这辈子就打光棍吧。”
“这倒也是。”青鸾听后也表同意。
“其实老二这人心眼不坏,只是估计以前遭遇了什么变故,这才如此放浪形骸,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这娃也是个命苦的。”秋君叹气道。
“都是自己造的孽,关他人什么事儿。”青鸾不屑道。
“悲剧往往都是如此,你正捧腹大笑冷眼旁观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是剧中人,主角也是自己。”秋君摇头道。
“你这是在咒我?”青鸾眯眼道。
“不敢不敢,我只是说,你看法太偏颇了,他固然有错,可是造成这一切却不一定是他想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世间的诸多事,哪里是一句话能说的清楚明白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青鸾听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这时候,颜暖暖跑到了厨房,秋君抬眼一瞧,道:“药熬好了,你去端过去喂他服下。”
“啊?”颜暖暖一下子苦了脸,难受道:“怎么又让我去。”
“谁让你把人家打的快死过去了,这是赔礼道歉。”
“可是他……”
“别可是了,他现在动都不能动,就是废人一个,吃不了你的,快去吧。”
秋君说完,把药塞到了颜暖暖手中,挥了挥手道:“快去,要不然中午的鸡汤没你的份儿。”
“哼……”
颜暖暖哼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端着碗走到徐二的房间,知道徐二半死不活,她胆气也足了起来,仔细一想,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吃药吧!”她没好气道。
“哦,好。”徐二虚弱道。
“你别动啊!要不然死了我可不管啊!”
“是……”
颜暖暖端着碗,坐在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勺子来,直接给徐二喂下,滚烫的药汤顿时烫的徐二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来,可是他愣是憋着咽下去了,没敢吐出来。
颜暖暖瞧着徐二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大意了,似乎有点儿过分了。
“很烫吗?”
她说着,舀起一勺子来,吹了吹,确认凉了以后,给徐二喂到嘴边道:“喝吧。”
徐二喝下,这次不烫了。
就这样,一勺一勺的,徐二喝完了药,挤出个笑脸,道:“谢谢……颜师姐。”
“哼,知道就好。”
说完,颜暖暖端着碗迈着小步子欢快的走了,一脸完成了艰难任务之后的喜悦。
徐二看着这个背影,一脸的黯然,沉默的看着屋顶的横梁,呆呆的盯着,一言不发。
“小师叔,喂完了!”
颜暖暖开心的找秋君汇报工作,秋君这时候正在做饭,听到后点点头,道:“去准备吃饭吧,吃了饭下午再过来。”
“啊?”颜暖暖疑惑道:“下午?”
“是啊,下午还得吃一次药。”
“什么啊!一次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秋君瞪眼道:“你没瞧见刚才,啊,你把人家都打的吐血了,那么多血啊,那得多少药汤才能补回来。”
“可是……”
“没啥可是的,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烂摊子,你师父没教过你?”
“小师叔……”颜暖暖拉长这调子撒娇道。
“别别别,我不吃这一套,再这样,我就去找李姐姐告状了啊。”
颜暖暖一听,顿时嘴巴都扁了起来,对着秋君的后背做个鬼脸,转头又看向青鸾,撒娇道:“小师婶……”
“呵呵。”青鸾刮了刮颜暖暖的鼻子,笑着道:“我也不吃这一套。”
颜暖暖这下没辙了,垂头丧气道:“我知道啦!哼,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不吃啦……”
第二百八十三章 护山大阵
颜暖暖说完便撒气跑了。
青鸾见状,刚想对颜暖暖说什么,却见秋君摆摆手道:“让她去,没事儿,下午肯定乖乖过来。”
“是吗?”青鸾怔道:“你这么有把握?”
“就她那点儿小心思,不用猜也能知道,就是想偷懒,何况这么大个人了,总是一惊一乍的也不好,随她去吧。”秋君随口道。
“哦?”青鸾道:“看不出来,你对这些小姑娘们的心思还挺有研究的嘛。”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那当初见了我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傻呢?”青鸾玩味道。
“呵呵,瞎了眼呗。”秋君随口回道。
“呵呵。”青鸾冷笑一声。
杀气……
“我是说,我瞎了眼了,你这么好的姑娘,我居然就没看出来你心里想什么,哎呀呀,真的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我现在想想,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啊……”
秋君一顿疯狂的彩虹屁,把青鸾拍舒服,只以为逃过了这一劫,谁知道青鸾完全没有当一回事儿,反而是皱着眉头,略带疑惑的问道:“你说,你嘴巴这么吧吧的能说,是谁教你的?小时候也不这样啊。”
“呵呵,是吗?”秋君尴尬笑笑,暗叹言多必失这话果然有道理。
“说!你是不是就天天想法子骗那些小姑娘,还是说你到底骗了多少小姑娘,才练出来这么麻溜的嘴皮子?”
不得不说,女人的思路就是清奇,她们总能在你自以为说了一句无懈可击的话的时候,从一个前所未有的角度来一句话让你崩溃。
“我的天,你这是什么逻辑?”秋君惊了。
“要不然呢,一个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青鸾哼哼道。
“四十年啊,姐,都四十年过去了,你难道就一点儿没变吗?”秋君崩溃道。
“你叫谁姐?!谁是你姐?!”青鸾瞪眼道。
你是妖精变得吗?!
玩不过,玩不过……
秋君果断选择自闭,抿了抿嘴一句话也不说了。
青鸾得意的瞧着秋君,忽然又温言细语道:“怎么啦,生气了?”
“别生气嘛,怎么这么小气。”
“哎呀,人家错了好不好,你陪人家说话嘛,就咱们两个人,闷着多无聊呀。”
“好不好嘛……”
秋君听着青鸾撒娇,心里冷笑不已,你以为老子会吃你这一套?
“哪有呢,没生气。”秋君道。
“那你给我讲个笑话。”青鸾道。
“从前啊,有个……”
没错了,他真的就吃这一套。
…………
秋君猜的没错,中午的时候,颜暖暖果然回来了,气哼哼的瞧着秋君,一顿饭吃了三大碗米饭,风卷残云一般的把桌子上的饭菜全部一扫而空。
“我走啦!”颜暖暖吃完就抹嘴准备走人。
“下午记得过来。”秋君正准备收拾桌子,头也不抬道。
“哼!知道啦!”
青鸾瞧的好笑,秋君果然猜对了。
吃过了午饭,秋君准备回亭子里小憩一会儿的时候,枢机峰的鲁承慧过来了,还是为了秋君的护山大阵。
“不知道小师叔对阵法有哪些要求?”鲁承慧问道。
秋君一怔,道:“能有啥要求?”
“啥都能有。”鲁承慧笑着道:“一般来说,护山大阵是分御敌、聚灵这两大类,更细的分类咱先不细说了,咱们书院群山本就设有御敌的大阵,所以各峰一般都是只在山上设置一个聚灵的大阵而已。”
鲁承慧给秋君解释了一番。
整个玉京群山都设有囚天大阵,是通天都无可奈何的天下第一大阵,秋君上次引出来的那个,只是露了一下脸,还没有完全激活,便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书院身在玉京群山之中,其实护山大阵更多时候是个摆设,要真有人能打到书院门口,估计大周也离灭国不远了。
书院的大阵,更多是起着聚灵的作用,收敛天地灵气,然后再用大阵平和这些纷杂的灵气,天地间的灵气虽说都没有什么属性,但是灵气是会流动的,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灵气如果时常波动,虽说也能修炼,但是会很吃力。
大阵的作用,便是让这大海,变得尽可能的平静无波。
至于各个山峰的护山大阵,这种类便多了去了,例如桑梓峰,他们的护山大阵的主要作用便是刺激植物生长,肥沃土地,素问峰的是平稳灵气。总之,各峰各有不同,主要还是看其需要。
至于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秋君这时候也听明白了。
一切都是因为他这山上没有聚灵一类的阵法,他这边儿猛抽,搞得别的山头的灵气不稳,全跑他这儿来了。
秋君琢磨了琢磨,问道:“那这阵法有用吗?弄上以后,就能平稳灵气?”
鲁承慧偷偷摸摸的四下瞧了一眼,凑过去低声道:“小师叔,昨晚那事儿是您这边儿弄的吧。”
秋君尴尬的咳了一声,点了点头。
“您放心,我把这聚灵阵给您弄结实点儿,一准没问题的。”鲁承慧拍拍自己胸口,道:“以后绝对不会出现那事儿了,您放心。”
秋君拍拍鲁承慧的肩膀,欣慰点点头,一脸小伙子很懂事儿的表情,然后又道:“有没有那种隔绝探查和灵气波动的阵法?”
“有!”
“弄上。”
“还有,平稳灵气的阵法一定要结实啊,要不然真的会出人命的。”
“您放心。”
鲁承慧明白了秋君的需求,拿着玉碟回去了,秋君回亭子里小憩了片刻,下午的时候,颜暖暖果然乖乖的来了,只不过一脸的幽怨,大眼睛直直的盯着秋君,她这会儿也想明白自己多半是中套了,心里头气恼。
“小师叔,你太坏啦。”
“都是自己闯的祸,怪我干嘛。”秋君一脸无所谓道:“不行你现在过去拍他一掌,看看能不能拍死。”
颜暖暖说不过秋君,气的一跺脚,嘟着嘴道:“药呢。”
“厨房熬着呢,自己倒去。”秋君说完,自顾自躺下,抽出一本功法,一本正经的看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四章 先躺个十天半个月
颜暖暖一扭头,气哼哼的跑去厨房,却还是乖乖的端着药去了徐二的房间,秋君看到颜暖暖去了,探头探脑的瞧着,然后打了声招呼,拉着青鸾跑去隔壁陈阿柳的房间听墙角。
一推开门,颜暖暖发现徐二正目光呆滞的盯着房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一脸的孤寂落寞,眼角甚至还有泪痕。
男人的眼泪,索命的鬼,本来还一肚子怨气想要好好恐吓一番徐二的颜暖暖,看着这一幕,不觉得便心软了几分。
虽然还是板着个脸,眼神里却温和了几分。
徐二似乎在想什么往事,一时间没注意屋子里来人了,一下子看到颜暖暖,也有些惊慌,这时候才发觉自己竟然流泪了,感觉有些丢人,想要擦拭,却没办法抬胳膊,一下子急的面红耳赤,只好扭过头去。
“颜师姐,你,你怎么来了。”
看着徐二一脸局促的样子,颜暖暖忽然有些想笑,感觉这个人好像和自己印象里的那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也不太一样,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全丢的不见了,只是扁着嘴道:“喏,你的药。”
“哦哦,谢谢……”徐二紧张道。
“吃吧,别乱动啊。”
“嗯。”
颜暖暖吹了吹药,给徐二放在嘴边,问道:“烫不烫?”
“不烫。”徐二咽下药,赶紧道:“谢谢。”
“哼,不用谢,要谢便谢你师父吧!”颜暖暖生气的抱怨道:“也不知道你什么好,竟然能拜在小师叔们下。”
徐二尴尬的挤出个笑脸,道:“能拜在师父门下,是我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哼,你这样的人,就算是十辈子,又能有多少福分?”颜暖暖呛声道。
“呃,没有,那就下辈子……”
“下辈子也没有!”颜暖暖气道。
“呃,你说的对……”
瞧得徐二一脸尴尬,人都被自己噎的没脾气了,颜暖暖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嘟了嘟嘴,道:“你瞧瞧你,好好的在山上都能把自己弄成这样,诶?你不会是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没有,没有的。”徐二赶紧道:“这是昨天晚上修炼弄的。”
“修炼?”颜暖暖一下子愣了,道:“修炼还能受这么重的伤?”
“嗯,师父为我和师兄创的功法,很厉害的功法,只是我天赋太差了,比不得师兄,师兄现在应该已经能下地了吧,我还在这里躺着……”
徐二说着,眼神里略显落寞。
“什么啊?原来昨天晚上那么大动静就是你们弄得啊。”
徐二尴尬道:“是……”
“哼哼,那你就是活该,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多少师弟师妹们,让他们一晚上的苦修都白费了。”
“师姐教训的是……”
颜暖暖面上不动神色,听着徐二说的话,心里却也有些震惊,陈阿柳的资质如何,她自然清楚不过,能和他比的,满书院也没几个,这个坏蛋竟然能和陈阿柳修炼同一种功法,看不出来,也有点本事的嘛?
一碗药喂完了,颜暖暖放下药碗,对徐二道:“喂,你赶紧好起来啊,我可没时间每天过来给你喂药。”
这算是关心?
徐二一脸茫然的看着颜暖暖离去,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颜暖暖出来后把药碗放回厨房洗干净,气哼哼的瞪了一眼秋君,垫着小步子蹦蹦跳跳的回去了。
秋君赶紧扔下书本去往徐二的房间,看着徐二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笑哈哈道:“怎么样,老二,师父够不够疼你。”
“啊?师父……”
“行了,你的感动为师自然是知晓的,但是这事儿为师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以后怎么样,就看你自己的了,为师毕竟是长辈,嗯,不太好多出手,不过你放心,你要是心中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找为师。
哎呀呀,说起来,这方面还是你比较有前途,大娃这孩子太老实了,为师这一身空前绝后、震古烁今的把妹绝学,恐怕还是得传给你,嗯,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不要多想,如果伤势快好了,为师再给你一掌,先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毕竟终身大事还是重要的嘛……”
徐二听得一脸懵逼,感动之余,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再给我一巴掌是什么鬼,什么躺个十天八个月的……
瞧着秋君那一脸得意的笑,徐二就心里发毛,这一掌要真来了,恐怕不是十天半个月了,是十年八年吧?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啊,自己这师父和陛下还真是一个样……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
“师父,还是不用了吧,学业要紧……”
“哎,这你就不懂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师父,我觉得我现在伤势就很严重,没个十天半月的起不来的……”
“嗯。”秋君开心的一指徐二,赞叹道:“孺子可教也!好好躺着。”
秋君拍沟子走了,徐二长出了一口气。
陈阿柳这时候踉踉跄跄的扶着墙过来了,徐二想起身,陈阿柳见了赶紧道:“师弟你还是躺好吧。”
“呃,好。”
慢慢挪步到床边坐下,陈阿柳瞧了窗外一眼,然后睁大了眼睛,一脸八卦道:“师弟呀,你真的看上颜师姐了?”
“啊?”
“别装了,你上午那小眼神,我都瞧见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啦。”
徐二有点儿崩溃,这一个个都怎么了,师父那样也就算了,怎么一向正经的师兄都这样了?
“唉,可惜了,这些事情我也不太懂,不过师父刚才说的很对,终身大事可不能耽搁啊,你是不知道我爹那些年有多惨啊,啧啧,听师兄的,能抓紧就赶紧抓紧,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呃?师兄你爹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陈阿柳一下子来了兴致,道:“对了,那时候你还没来呢,我跟你说说,当时……”
陈阿柳慢慢的把他爹和李青昭的事儿说完,又说了秋君是如何牵线搭桥的,听的徐二一愣一愣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演砸了(上)
“你是不知道,当时师父听了之后,有多崩溃,误会这事儿啊,就怕说不开,所以,师弟你有机会一定要说明白,师兄相信你,你其实没那么坏的。”
徐二听着这句话,眼睛一下子红了。
人最怕的便是误会,一旦有了误会,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说一句便错一句,说十句便错十句,人们也不会关心背后究竟藏着些什么,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错了,只要能畅快淋漓的发泄,每个人都能变成暴徒,丢弃心中最后一丝善良只为换取一丝一毫的快感。
二最懂这种感觉。
一个下午,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
陈阿柳恢复的很快,晚上的时候,便能勉强行动了,二本来还需要躺着,可是入夜的时候还是咬着牙起身了,秋君见状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管的太多也不好。
陈阿柳持剑,二坐在那里,秋君正给他们讲解太初剑诀。
“为师为你们设计的这套功法,之所以会让你们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强行提高修炼速度,其实主要便是因为接下来为师要与你们所说的这些。”
当然,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想要压榨两人的经验值,嗯。
“你们说,这世间剑法有几多?可否以数记?”秋君问道。
陈阿柳想了想,道:“咱们书院藏书多是浩气功法和五行道法,剑法藏书不多,不过我听闻,桃山剑池有剑法万千。”
“剑法难以穷记,可世间剑法,无论如何,追求的都只有一点,那便是杀人。”
秋君直接点出了主题。
“尽管听着血腥了些,可剑这东西,不论怎么说,都是凶器,历代剑修,不论何种剑法,所修的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干脆利落的杀人,所以,只有剑修的功法里,没有补益自身的法门,没有延年益寿的道法,有的,只有杀人的剑法。”
“但是在杀人之前和之后都有一个同样的问题,如何不被杀?这个问题说来简单,其实却是最难的,因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是!”
秋君忽然一脸自得道:“这些对于咱们来说,都不是问题。”
“想来,你们也看出来了,为师给你们的太初剑诀里,没有任何剑法剑招,这就需要你们尽可能多的学会其他剑法的剑招了,学的越多,你们的剑便越强,直到你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剑,这便是太初剑诀。”
两人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接下来几日里,为师每天会抽出两个时辰与你们练剑,剩下的时间,你们便自己研习剑招,剑法为师会给你们安排好,你们只要好好练便是了,等到身体恢复了,咱们就继续修炼。”
秋君说的好听,可青鸾在一旁听的直翻白眼,这完全就是黑心老板压榨劳动力的模样。
丢下两本剑诀,秋君拍拍沟子走了,刚刚在亭子里躺下,便看到青鸾冷不丁闪身在他面前,仔细的瞧着他。
“你干什么,别垂涎我的美色。”
“滚,我是说,你这样让他们胡乱练,就不担心出事儿?”
“出事儿?”秋君一摆手道:“你太小看我那一道剑意了,就他们现在的修为,怎么练都不会出岔子的。”
“那倒是。”青鸾点点头,犹疑的看着他,道:“不过,你真练了那么多套剑法?”
秋君贼兮兮一笑,道:“是不是上次输了不服?要不要为夫让你一只手?”
青鸾下意识的就要答应,可是随后便反应了过来,白了他一眼道:“又想证明自己?呵呵,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哼。”
说完,风情万种的一扭头,欢快的回了自己的小楼里。
秋君暗叹一声,这女人,真的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接下来的几日,陈阿柳便按照秋君所说的开始一板一眼的从最基础的剑招开始练习,每天上午雷打不动的受虐,下午继续苦哈哈的练剑招。
二也是如此,不过他还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躺在床上装死。
颜暖暖每天都不情不愿的过来给二上药喂药,偶尔中午还得喂饭,虽然还是一见二便板着脸没个好脸色,可是秋君敏锐的发现了,每次颜暖暖在二屋子里待得时间都长了那么一丢丢。
口嫌体正直啊。
三天后,两人的身体便彻底的恢复了,比秋君预想的要快一些,让秋君有些意外的是,他发现,经过那次修炼,两人的身体素质竟然明显好了一些,那大量的灵气冲刷之下,竟然无形中有那么几分炼体的功效,算是意外之喜。
这倒是秋君没有预料到的,如果这样看来,只需要一年的世间,两人修炼便不再会如现在这样需要他在一旁护法了,而且到时候修炼完之后,也不会如现在这样瘫着不能动了。
这几日下来,秋君一直在观察两人的进度,他发现,尽管两人练了同一套功法,但是如今便开始有了差异。
陈阿柳的剑法还是走中正平和的路子,堂皇大气,剑元的锤炼的速度极快,根基扎实无比。
二便不同了,看着吊儿郎当的性子,练出的剑法,竟然偏向轻灵飘逸,倒是和秋君有几分相似。
功法一改良,两人又都是万中无一的好苗子,短短几日下来,便已经进步神速。
护山大阵也在第四天的时候,由鲁承慧过来给秋君装好了,让秋君有些意外的是,这护山大阵的看护,竟然是旺财这个憨货。
这就让秋君很怀疑这阵法会不会失效了,旺财这憨货自从老黑走了以后,整天乱跑,也不知道成天去干什么。
一转眼,又是三天过去了。
颜暖暖这下子纳闷了,陈阿柳早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四处乱跑了,可唯独二,自己每次过去都躺在个床上一动不动,跟个死人一样,难道自己每天喂的药是毒药?
那么多药都白喝了?
她就是再傻,这时候也察觉道不对劲了。
特别是她发现,二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好像有点怪怪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演砸了(下)
倒也不是那种怪怪的,是她好几次都不经意的发现,这人总是喜欢偷偷盯着自己,可是一旦自己回头,他便又会迅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穿错衣服了,可是看了看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这次,颜暖暖假装去桌子上取东西,趁着二偷偷看自己的时候,猛地一个回头,差点儿闪了自己的脖子,盯着二的眼睛,目光不善道:“喂!你总是偷偷看我干什么?!”
“没,我没有啊。”二被抓了个正着。
“明明就有!我都看到了!你还不承认?!”颜暖暖气道。
“我……”
颜暖暖忽然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和慌张,退后一步,紧张道:“你,你不会又打什么坏主意吧,我告诉你,都这么多天了,你身体还不好,你别把人当傻子,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快说出来!”
“我什么也没有……”二也慌了。
这时候,颜暖暖忽然一掌朝着二拍出去,二正愣神呢,这几天整天练剑,被秋君打的不轻,神经有些敏感,下意识的就翻身躲开了。
这一躲,二蒙懵逼了,呆滞在床上,心中崩溃,自己给演砸了。
颜暖暖也愣了一下,气的指着二道:“你还说没有,你瞧瞧,你明明就好了,还每天骗我!”
“不是的,颜师姐……”二慌张的结结巴巴。
“你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
“我什么我,快说!”
“我,我……”二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你再不说,我就一掌打死你!”颜暖暖恐吓道:“不,告诉我师父,让她一掌打死你!”
“我,我喜欢你。”
二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脑子里发胀,一下子说出这句话。
说完之后,二愣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后悔不已。
颜暖暖听到二这句话,一下子呆立在当场,张着小嘴愣楞的看着二,手中的碗啪一下子便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
“啊!”
二刚想说什么,却听到颜暖暖一声尖叫,慌张的后退。
“不是,我,你……”二下意识的想要靠近解释,颜暖暖见状,却紧张的又后撤了一步,尖叫道:“啊!你别过来!”
二一愣,呆立在原地。
“你,你这个人真讨厌!”
颜暖暖红着脸,气呼呼的对他说了一句话,然后撒腿便跑了。
秋君正鬼鬼祟祟的准备过来听墙角,却忽然看到颜暖暖撒腿跑了,纳闷儿的进了屋子,看到二愣神站在地上,地上是碎碗的渣子。
“你干什么了?”
“我……我好像搞砸了。”
秋君瞧着地上的碗,道:“是啊,碗砸了,我看到了啊,我是问你暖暖怎么跑了?”
看到秋君,二没那么紧张了,结结巴巴的把话说完。
秋君听了,摸了摸下巴,道:“唉,是为师大意了,竟然没有想到这傻妮子会怀疑,嗯,早知道就该真一巴掌拍瘫你的,不过也没事,估计过几天,她气儿也就消了。”
秋君说完,安慰的拍了拍二的肩膀,二听到秋君这么说,脸却一下子垮了,垂头丧气的。
“慢慢来嘛,日子还长着呢,不过为师还得说你一句,你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一点,这就忍不住了?看来还是修为不够啊。”秋君摇头道。
二听的一阵腹诽,你特么还说我,是谁当初一听师娘要走,把自己喝成个酒鬼,还去人家府邸大闹的。
不过这些话他也只敢在肚子里说了。
秋君摇摇头走了,二愣神盯着门口,一阵黯然神伤。
颜暖暖风一样的跑出了垂星峰,一边跑,还一边捂着耳朵和脸,完全不看路,跑了一阵子,终于停了下来,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跑到了漱玉峰后山的花田里了。
这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
颜暖暖停下脚步,心中一片慌乱。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她说那三个字。
那个坏蛋,就这样说出来来啦?
太轻浮了!讨厌!
好难过,自己第一次听这三个字,竟然是那个坏蛋说出来的,自己还一直幻想着,能有朝一日跟自己说这三个字的,是自己的意中人,未来的如意郎君。
讨厌!讨厌!
颜暖暖站在花田里,气的一阵跺脚,可是片刻后停下来,她又愣住了。
自己的心,怎么跳的那么快呢?
她不由得想起了二,想起了二刚才紧张局促的模样,想起了他慌张的手足无措的模样,想起了他说出这三个字时,一脸懊悔的模样。
想起了他那日躺在那里,无觉间一脸泪痕的模样。
她一下子有些慌乱。
自己想那个讨厌鬼干什么?
这个坏蛋!一定是给自己下了降头!
“讨厌,讨厌!”
颜暖暖一路嘟囔着,一路气的直哼哼,可是说着说着,也不知道为何,她嘴角不觉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随后她马上发觉不对劲,气的掐了自己一把,然后继续骂着坏蛋讨厌鬼,然后继续不觉的露出一丝笑容。
她就这样神神叨叨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也没看见一路上,她的那些师妹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低声道大师姐怎么了,是不是受刺激了?
直到回到自己屋子里,颜暖暖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脱身而出,紧接着便又开始气恼,一下子跳到自己的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的脑袋团团包了起来,趴在床上不停的蹬腿撒气。
下午,垂星峰上。
秋君看着二练剑练的歪七扭八的,垮的跟跳舞一样,还是那种老年大妈舞,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去对二道:“为师陪你练剑。”
说完,拿出竹枝来对着二便是两剑过去,二慌张躲开,秋君皱眉,一竹枝抽在二屁股上,二却仿佛无知无觉,跟丢了魂一样,继续跳舞。
“唉,真是个铁憨憨,丢为师的脸啊。”
秋君气不过,又一剑抽在二屁股上,这才把二打醒,摸着腚,看着停下来的秋君,紧张道:“怎么了,师父?”
第二百八十七章 啊,黄昏恋(上)
“是不是还惦记人家?”
二听了,低着头,红着脸,扭扭捏捏的点点头。
秋君看的好笑。
这老二,以前好歹也是名满玉京的风流纨绔,如今脸红脑塞的像个雏儿一样,还真是有趣儿。
“办法自然还是有的,但是你瞧瞧自己如今这窝囊样儿,就算为师把办法给你了,你也不一定好使啊。”
说着,秋君四下鬼鬼祟祟的瞧了一眼,上去勾搭着徐二的肩膀道:“你想想师父当初,一身残废,你师娘是怎么对付为师的?话都不说,上来就塞镯子退婚!等到你师父身体恢复了大半,剑法无双的时候,你师娘又是怎么对待师父的?”
秋君说到这里,语气一顿,确地青鸾听不到,低声道:“她不得巴巴的过来?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为师,赶都赶不走?!”
徐二听得眼珠子瞪大,吓了一跳,下意识道:“师父,你不活啦?!”
秋君赶紧捂住他的嘴,道:“所以说,这女人嘛,都是势利眼!你只有提高自身,才有前途!今天的你她爱答不理,明天的你她高攀不起!明白了没有?!”
徐二看着自己师父一脸你信我的表情,心中腹诽,我信你个鬼。
他虽然不清楚自己这师父师娘到底咋回事儿,一会儿死都不在一块儿,一会儿又腻腻歪歪,但是其中显然不是秋君说的那么简单。
呵呵,还撵都撵不走?
你说话时候的表情,先别那么鬼鬼祟祟的成不?
这明显就是在心虚。
不过,心里头腹诽吐槽是一回事儿,徐二也明白秋君说的是什么意思。
有太多事情,真的是不以个人的意愿所运转的,这一刻,徐二看着秋君洒脱的身影,忽然间恨不得给自己也来那么一剑。
可徐二终究不是秋君,没秋君那么矫情,自闭了一个下午,晚上的时候便又活蹦乱跳的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意不知所转,回首已忘。”
秋君站在亭子里,看着挥汗如雨刻苦练剑的徐二,啧啧的感叹,青鸾冷不丁的出现,问道:“这第二句是什么意思?”
秋君被青鸾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差点儿跳起来,一本正经的道:“我刚才说话了吗?嗯?没说吧,哈哈哈……”
青鸾瞥秋君那尴尬的笑脸,哼了一声:“怂包。”
五天后。
秋君一大早起来正蹲在门口吃着胡辣汤逗旺财玩的时候,忽地瞧见两个身影自桥上一前一后走来,仔细一瞧,竟然是老黄和芳姑。
心里头一算,也小一个月过去了。
他本来以为两人还得过几天才能回来,没想到回来的这么早。
老黄在前面走着,芳姑则是一脸紧张的盯着脚底下的吊桥,死死的拉着老黑的缰绳,走两步便不敢动了。
老黄无奈,回头道:“你搁哪儿干嘛呢,快些个走啊。”
“俺走不动道……这桥结实不?”芳姑脸色有些发白,紧张的腿肚子都打颤,也是不能怪她。
她一辈子都在青洲,最远也没有出过庄子,而青洲地势平缓,哪里见过这么高的山峰,她低头一瞧,只见脚底下云遮雾绕的,深不见底,脑子里不由得便想着,这要是一脚踏空了,摔下去不得摔成个肉糊糊?
一想到这个,她就不敢动了。
“那你爬老黑身上。”老黄不耐烦道。
“俺不,老黑要是踩空了,俺不是白死了。”芳姑倔强道。
“你放心,老黑踩不空的。”
“你别糊弄俺。”芳姑直摇头。
老黄是在是没辙了,气道:“那你倒是走啊。”
“俺,我,我走不动道……”
“那俺背你,中不?!”老黄气的一瞪眼,大声道。
“……中。”芳姑苍白的脸红了一下,哆哆嗦嗦的摸上老黄的背,老黄蹲了一下身子,让芳姑爬上了自己的背,叹一口气,无奈的走了起来。
秋君在门楼下的台阶上正遥遥看着呢,忽然就看到两个人停了下来,正纳闷呢,紧接着就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老黄停下来把芳姑背了起来。
那一刻,秋君嘴里的胡辣汤噗的一声就喷了出来,喷了脸前的旺财一身,旺财吓了一跳,汪汪叫了两声,然后身子一抖,又甩了秋君一脸。
秋君抹一把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不断的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自己到底该怎么说才能表现得得体而不尴尬?
揉了揉脸,捏出个发自真心的笑脸,秋君就那么直愣愣的等在那里。
芳姑趴在老黄的背上,四下里打量着垂星峰的景色,遥遥的便看到了房屋和竹林,拍了拍老黄的肩膀,道:“你不是跟俺说,这山上光秃秃的啥也没吗,这不是啥都有呢么?”
老黄也是一头雾水,纳闷道:“俺也不知道,完了问一下小少爷。”
两人聊着,不觉间老黄就背着芳姑走下了吊桥,一下子就走到了秋君的身前,也不知道为啥,芳姑也没从老黄的背上下来,秋君笑嘻嘻的道:“二老好啊,一路辛苦了。”
芳姑看到了秋君眼里的揶揄,一下子有些红了脸,这才发现自己还爬在老黄背上,赶紧跳下来,上来拉着秋君的胳膊,捏了又捏,盯着秋君的脸一阵猛瞧,开心道:“小少爷,你真没事儿啦。”
秋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没事儿啦,快进屋吧。”
旺财这时候已经寻到了老黄,两个憨货互相舔来舔去,玩的开心的很。
老黄看着四周,摸着下巴道:“俺才走了一个月不到,变化就这么大了?你弄的?”
秋君随口道:“青鸾那老娘们儿弄的。”
这时候正好走到了门楼下,老黄看着门楼的匾额上“剑舍”二字,点了点头道:“好字。”
“嘿嘿,这个是我写的。”
芳姑跟在秋君身后,好奇和欣喜的看着院子里的四周,道:“青鸾是谁了?小少爷,是不是你又请了个老妈子?”
芳姑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一道倩影施施然从堂内走出来,笑眯眯的看着秋君。
只是这眼神里,怎么感觉杀气那么重呢?
第二百八十八章 啊,黄昏恋(下)
“秋君,老娘们儿和老妈子是谁了?”
秋君被青鸾这样盯着,额头上的冷汗几乎一下子就要出来,讪讪一笑:“啊哈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芳姑。”
芳姑这时候盯着青鸾,目露疑惑,随后反应了过,抬手打了一下子自己的嘴巴,着急道:“哎呀,都怪我,乱说话,这就是小少奶奶了吧?”
青鸾本来正在生气,这时候听到芳姑这一嗓子,一下子红了脸,赶紧上前道:“您可别这么说,都是这个坏蛋,您这一路肯定累了,快先进屋里坐着歇会儿。”
没承认,却也没有反驳。
芳姑笑眯眯的抬手指了指青鸾,一脸我都明白的表情,她还直以为青鸾是害羞不承认呢。
青鸾拉着芳姑进了屋,老黄纳闷的叫住了秋君,道:“你俩这是……”
“唉,一言难尽。”
“嗯,总之就是没事儿了吧?”
秋君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两个人如今的关系很微妙。
说是情侣,也不像,说是朋友吧,却还要更亲近一些。
反正陈阿柳和二喊她师娘,她也笑盈盈的点头,秋君有时候捉弄喊她老婆,却一下子就让她恼了。
“不好说。”
“小少爷,你还是少作一些。”老黄背着手道:“听说来年开春三月就是大朝会,到时候保不准儿她爹也会来,你俩是从小订下的娃娃亲,你要是欺负了人家闺女,他爹要是揍你,俺也是不好拦的。”
秋君听的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儿,纳闷道:“我说老黄,你们怎么都向着这个老娘们儿,你是不知道她又多厉害,一直都是我被她欺负……”
说着,秋君忽然发觉不对劲,一拍脑壳道:“你咋知道我俩是娃娃亲?”
“你就是俺看着长大的,俺有啥不知道的?”
听到老黄这无所谓的语气,秋君顿时快要气炸了,追着老黄问道:“那你咋不告诉我?”
“你爹妈没告诉你?”老黄反问道。
秋君一愣道:“没啊。”
老黄一摊手,道:“这不就成了,你爹妈都不告诉你,俺咋能偷偷摸摸告诉你。”
“可是,这为啥不能告诉我?”
老黄一摆手道:“你问少爷和少奶奶去,俺也不知道。”
说完,老黄跟着青鸾她俩去后院了,秋君赶紧追上去,气道:“等等,老黄你别走,你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
可惜,任凭秋君怎么问,老黄就是不开口,笑呵呵的跟着青鸾四处转,不停的点头说这里好,那里妙,完全把秋君当空气。
秋君那叫一个气啊。
一瞬间,他忽然发现了,自己特么的才是这个家里地位最低的啊。
他忽然想起了那日和青鸾说的那些话,真的发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啥都不知道,啥都被蒙在鼓里。
“我特么有那么不堪吗?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到底特么的谁才是爷?!”
秋君气的一个劲儿的嘀咕,这时候又看到陈阿柳和二过去帮着忙前忙后的给二老收拾堂屋,暗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是继续当个废物得了。
青鸾这时候带着两人去了正屋里,指着屋子道:“您二老就住这里啦。”
正屋两进,前屋客厅,后屋是卧室,问题是就算是两进,这特么也就是一间屋子,芳姑一听,急了,摆手道:“哎呀,这一间屋子,俺们两个人怎么住。”
说完,她还偷摸摸的瞧了一眼老黄。
老黄皱着眉头道:“这不是胡闹吗,俺俩一男一女,怎么能住一间屋子。”
青鸾这时候惊讶的捂着嘴,一脸不解道:“啊?您二老不是……”说着,她还局促的比划了一下。
秋君这时候刚好进屋看到了这一幕,愣神了片刻反应了过来,那时候他就纳闷呢,怎么就盖了一间屋子,这时候瞧见这一出之后,顿时明悟,不动声色的给青鸾输了个大拇指。
他是真没想到,青鸾玩这一出玩的这么溜,这套路实在是深。
看着青鸾那逼真的演技,秋君心中暗爽不已,这演技比老二和大娃强多了。
“是个屁!”老黄一下子急了。
“哎呀,都怪我。”青鸾一下子变得一脸委屈。
芳姑瞧见了,忽地便一巴掌拍在老黄胳膊上,骂道:“你个老东西,咋和小少奶奶说话呢。”
老黄被芳姑这一巴掌拍的一点儿脾气也没有,略带烦躁的解释道:“俺又不是那个意思。”
“小少奶奶,你别生气啊,这老东西就是个这样子。”说完,还瞪了老黄一眼,瞪的老黄直翻白眼。
“唉,都怪我,这如今可如何是好呢,我听秋君说……还以为您二老已经……”青鸾说着,露出了一脸委屈和愧疚的表情。
啥情况?秋君一下子懵了,特么的这就把老子给卖了?
老黄一听,回头瞪了秋君一眼,骂道:“瓜娃子,你就是欠抽是吧!”
“我……”秋君百口莫辩,抬头一瞧,青鸾正在那里瞧瞧的对他挤眉弄眼,得意洋洋。
老黄这时候一磕烟杆,烦躁道:“行了,时辰还早,俺下午在旁边在起一间屋子。”
“哎呀,不行的,前几天书院里来了人,给山上补下了阵法,这风水不能动了。”青鸾一脸纠结道,说完了,还朝着秋君隐蔽的使了个眼色。
芳姑这时候略带羞意的看了一眼老黄,低着头道:“那,那要不……”
可没等芳姑说完,便听到老黄一拍桌子,道:“俺去马棚里睡!”
芳姑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愣住了。
秋君看见情况不对,赶紧道:“闹啥呢,你去马棚睡?你咋不让俺去马棚睡,我说老黄你咋还这么矫情。”
芳姑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红了。
“去,滚去你的马棚谁去,找你的老黑住去!”
芳姑也是气恼了,指着外头就这样喊道,老黄一听,闷声不吭,抓着烟杆子就走了,秋君叹一口气,给青鸾使了个眼色,赶紧出去追老黄。
“哎呀,您老这是闹啥呢,你再怎么也不能这样说啊,你把人家从青州带到玉京,完了却宁肯跟老黑睡也不肯跟芳姑住一个屋,您这让人家怎么活。”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机会来了(上)
老黄听了,闷声不吭,大拇指压在烟锅上,一个劲儿的猛抽烟。
“您老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老黄不吭气。
“不会是拉不下脸面吧?”
还是不吭气。
任凭秋君怎么问,老黄就是一句话不说,秋君也没辙了,叹了一口气,也懒得管了,索性由他去吧。
芳姑来了,陈阿柳也就解脱了,中午就给大家露了一手青州菜,吃着这熟悉的味道,秋君满心感慨,终于团圆了。
尽管因为二老闹别扭,气氛有些怪异,可是他心中还是十分开心的。
谁能想,这竟然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和亲人们团聚。
秋君心情很好,不知道从哪儿便摸出了一坛子酒,喝的酩酊大醉,青鸾瞧着秋君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开心,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人都是这样,越是缺是什么,便会越想要什么。
晚上,老黄真就卷着铺盖搬去了马棚里,秋君想说啥,可是觉得自己作为个晚辈,真的是不好多说什么,说多了让老黄恼了,又得揍自己一顿。
看着芳姑屋里的灯火一直亮着,秋君叹一口气,这时候,忽然看到芳姑抱着一团东西从屋里出来,走到马棚边儿上,狠狠的一砸,头也不回的走了。
秋君看得好笑,芳姑嘴上骂的狠,一下午碎碎叨叨的骂着老黄,可说到底心里还是惦记着老黄的。
算了,自己还是不管了。
过了两天,二人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秋君再一次带着陈阿柳和徐二修炼了一次,这一次有惊无险的修炼结束了,没闹出什么太大动静,两个人的身体明显适应了不少,起码不像上次那样搞得自己浑身鲜血淋漓的,看得渗人。
只是,这一次徐二没有颜暖暖的关切照顾了。
又是三天后,下午的时候,公孙度和许莹莹带着漱玉院一群小姑娘来了,秋君正陪着两人练剑,瞧见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好奇道:“这是怎么了,一下子都过来了。”
公孙度对秋君行了一礼,笑着道:“小师叔,明天我要去参加大朝试了,你们去不去?”
“大朝试?”秋君一愣,道:“不是两日后才开始吗?”
“明天举行的是文试,咱们书院弟子是要参加的。”
“哦。”听完公孙度解释,秋君也想起来了。
这大朝试预试之后还有一场文试,专门儿为读书人设立的,其实在秋君看来,这才更像是科举,可以为朝廷选任官员,不过大家到底是修仙的,光动笔杆子,不动手,总是感觉差了那么点儿意思,民众也不甚关心,连秋君都给忘了。
“参加这文试的都有那些人?”秋君问道。
“除了咱们书院之外,还有四大书院的弟子,以及各州府通过了府试会考的读书人,您要去吗?”
“四大书院?”
公孙度这么一说,秋君也想起了这么一回事儿,道:“就是白鹿和岳麓那几个书院吧?”
“没错。”
其实,在最初的时候是五大书院的,只不过大周立国之后,曾今的稷下学宫改名玉京书院之后,便从这五大书院中脱离了,说起来,到是颇有些被招降了的感觉。
在天下读书人的心中,玉京书院自然是天下正统,不过其他的四大书院也都不弱,千百年来,几家一直在和书院暗自较劲,不过这些事儿除了读书人外人知晓的倒是不多,比不得几大门派的恩怨情仇来的吸引人。
秋君点头道:“这么说来,自然是要去的,你明日考试可有把握?”
公孙度笑着道:“把握倒不敢说,几大书院之中,还是有不少高手的。”
秋君心中嘀咕,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他瞧了眼跟在公孙度身后的许莹莹,笑着道:“你俩的好事也快了吧?”
许莹莹脸一红,公孙度低声道:“我准备大朝试结束之后,便去许府提亲。”
秋君点点头,道:“那就加油吧,明个儿何时走?小师叔去给你助威去。”
“明日是……”
说着,秋君看到徐二一直朝着人堆里瞅,他瞥了一眼,发现一向跑的最欢快的颜暖暖不见了,不由得好奇道:“暖暖呢,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许莹莹目露怪异的看了一眼徐二,正好和徐二对视上,徐二赶紧低头,许莹莹道:“师姐在后面呢。”
“后面?”秋君一愣,朝后看了看,只见人群的最后面,颜暖暖一个人仰着头看着天空,不时的扭头瞥一眼秋君这边儿,鬼鬼祟祟的。
秋君一下子乐了。
“你躲后面干嘛呢?”
人堆儿一下子分开,颜暖暖措不及防的发现自己暴露了,呀的叫了一声,慌张道:“我肚子疼,小师叔,我先走了啊。”
说完,便逃也似的跑了回去。
秋君看得若有所思,瞥了一眼正患得患失,一脸怅然的徐二,心道这个呆子,这都看不出来吗?
果然,感情这种事儿,一旦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就等于被下了降头,智力都直线下降。
秋君也不点破,反正明个儿自有分晓,跟公孙度他们闲聊了一会儿,约好了明日的时辰,便送走了几人。
人都走了,秋君招招手把徐二喊来,对徐二道:“老二啊。”
“师父?”
“你那事儿,有戏了。”
“啊?!”徐二一下子惊呼出声,道:“真的吗?”脸上的喜意,顿时遮盖不住了,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秋君心道这德行,无奈道:“你先别高兴太早,机会是有了,能不能把握住,就得看你明天的表现了。”
徐二一愣,道:“表现?怎么表现?”说完,他一脸纠结道:“师父你不是在哄我开心吧,我刚才明明看到颜师姐看都不看我一眼便跑了……”
秋君叹一口气,骂道:“你是不是傻?那么多人瞧着你,人家个黄花大闺女,还直勾勾的盯着你看啊,人家不要面子的啊,你这思想得转变一下,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不是你以前勾搭的青楼花姐儿,遇事儿多动动脑子!”
第二百九十章 机会来了(下)
徐二被秋君骂的满头大汗,赶紧点头道:“师父教训的是。”
“所以说,师父,我明天……”徐二局促又紧张,充满了期待的看着秋君。
秋君招招手,让徐二坐下,道:“你说,姑娘们都喜欢什么?”
徐二想了想,道:“银子?”
“呃。”秋君无奈道:“这个倒也没错,除了这个呢?”
“嗯?胭脂水粉?衣裳首饰?”徐二抓着脑袋道:“师父你不会是让我去送这些东西吧,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秋君翻了个白眼,心道,人家现在怕你怕的要死,你莫名其妙的送礼物,可不是作死呢?
不过,能发觉不对劲,说明还有救。
秋君耐心道:“你个笨蛋,都说了人家黄花大闺女,你把你那套思维转换一下,你想想,人家老子是礼部尚书,家境虽说比不上你,可是看着像是缺那些东西的人?”
其实,不光是颜暖暖,但凡在漱玉院的女弟子,家境都是一个比一个厚实。
别看颜暖暖平日里大大咧咧,也不怎么梳妆打扮,可小姑娘有钱的很,储物袋子里的各种零食碎嘴,有不少都是外州所产,换句话说就是进口货,秋君估摸,颜暖暖一年吃掉的零食,换成票子,也够普通人修炼的了。
徐二听了之后,一拍脑袋道:“这倒是。”说完,苦恼道:“师父,你还是直接说吧。”
“为师这不是让你动动脑子?!”秋君瞪眼道。
“您说……”徐二小心翼翼道。
“人吧,缺什么就会惦记什么,你好好想想,像暖暖这样的大家闺秀,最缺什么?”
徐二抓着脑袋苦思,可是想破头皮也不知道颜暖暖却什么。
秋君等了半天,看到徐二头发都快抓没了,翻了个白眼放弃了。
“这都想不出来?”
“呃……弟子愚钝……”
“唉,衣裳首饰这些全不提了,你观暖暖平日装扮,就知道她不喜这些。”秋君分析道。
徐二猛点头。
“换句话说,就是暖暖不缺钱,你就算是拿着天地灵宝去追,她可能也不吃这一套,明白了没?”
徐二猛点头,然后道:“就算是吃,我也拿不出来啊……”
秋君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道:“别打岔。”
“哦。”
“既然物质层面没有欠缺,那么就只剩下精神层面了。”
“嗯嗯,您说得对。”
“然后我们再想,暖暖是家中独女,颜尚书也未曾纳妾,说明他们夫妻二人生活和谐恩爱,也并未有再生一子,如此看来,暖暖想必是不缺家中关爱的。”
“呃,有道理。”徐二听得有点儿懵,不知道秋君想要说什么。
“既然不缺关爱,那么一般追姑娘的法子便没有用了,嘘寒问暖是废话,殷切关怀多半也会被当成是心怀叵测,明白了没?”
徐二一头雾水的猛点头,快成小鸡仔了。
“如此一来,暖男的路子便走不通了。”秋君摸着下巴看着徐二一副傻愣样,摇了摇头,道:“就你现在这样子,高冷范也不可能了。”
“师父……啥是暖男?您说的高冷范儿是啥意思?”徐二听得懵圈了。
“这个你不需要管。”秋君摆摆手道:“暖暖作为漱玉院的大弟子,不过平日里却举止跳脱,说白了就是玩心未泯,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爱玩,知道了没有?”
徐二猛点头,这下子他听明白了:“嗯,暖暖喜欢玩,这个我拿手啊。”
“嗯,孺子可教也,但是光是玩,不成,那你就成陪玩的了,没排面,没价值,你还得想想,有什么关键的地方,是她求之不得的。”
“啊?还有啥?”
“其实这个就比较简单了。”秋君道:“你想想,暖暖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
“呃,她的师父?师弟师妹?”徐二犹疑道。
秋君一拍手,道:“只有师妹,没有师弟!”
“您的意思是说。”
“哎呀,就是说,暖暖平日里异性接触的少,明白了没?”
“呃,明白了,可是……知道这个有啥用?”
秋君白了他一眼,道:“女人呐,心中都是有母爱情节的,见到弱小的便会不自觉的怜惜,再想想,颜暖暖没有弟弟,又没有师弟,为师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你还没有听懂?”
“嗯……”徐二苦思,然后恍然大悟道:“您是说,让我去当颜师姐的师弟?”说完,徐二猛摇头,一本正经道:“不行,不行的,我不能叛出师门……”
秋君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上去给了他一巴掌,道:“谁让你叛出师门了,你想想,那日你喊颜师妹的时候,她什么反应?”
“嗯,她尖叫了一声,然后迅速后退……”
“后来呢?”
“后来她让我喊她师姐……”徐二苦着脸,道:“可是她明明岁数比我小多了。”
“傻子,这不就成了。”秋君一拍手道:“这说明,你喊她师姐的时候,是她对你防备最低的时候。”
徐二楞道:“是吗?”
“当然,要不然她怎么会让你喊她师姐?所以说,分析了这么多,你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徐二小心翼翼道:“当她的师弟?”
“对了!”秋君一拍手道:“但是这也只是拉平了你们之间的鸿沟,还是欠缺致命一击!”
“那致命一击是什么?”徐二紧张道。
秋君淡定一笑,道:“那就是对爱情的幻想,有道是,那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多情……”
“这个……有吗?”
“当然,没看到那日为师给她们讲故事的时候,她们最喜欢听哪些段子?”
徐二苦思,恍然大悟道:“就是那些男女情爱的段子。”
“没错。”秋君道:“就是这些段子,咱们书院的女弟子,多是大家闺秀,家教甚严,漱玉峰的李姐姐当年又被感情伤过,也看管的很严,所以这些小姑娘们平日里是没有什么机会谈情说爱的,不似外面的那些女子,更不似你以前接触的那些风尘女子,早就看遍了风花雪月,看透了男欢女爱。”
第二百九十一章 长情(上)
秋君看着徐二道:“这下子,想明白了没?”
青鸾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亭子里,听到秋君这么分析,忽然笑道:“这些东西都谁教你的?你就这么教唆着你徒弟对付暖暖?”
这冷不丁的出声,让秋君被吓了一跳。
“你是属鬼的么,一点儿声响也没,吓死我了。”
“呵,要是不做亏心事,怎么会被吓到。”青鸾哼道。
秋君翻了个白眼道:“你别捣乱。”
说着,秋君又看向徐二,道:“小姑娘们对男女情爱这事儿有憧憬是很正常的,说了这么多,你现在明白了没有?”
“您的意思是说……”
“怎么让一个人爱上你?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填上她心中幻想着爱的那个人,说白了,就是给她爱情的幻想,让她知道,你就是她心里爱情的模样。”
一旁的青鸾听的一皱眉,徐二则是听的一愣一愣的,呐呐道:“是这样吗?”
“我怎么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呢?”青鸾嘀咕道:“你这样不是……”
“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没听过吗?”
徐二崇拜的看着秋君,道:“师父,那我该怎么做?”
不得不说,秋君对于这些东西看的还是很透彻的,特别是对于颜暖暖相处日久,也知道这小姑娘什么性格,这一顿分析下来,真的是分析的八九不离十。
“在弄清楚了暖暖的性格和喜好之后,接下来怎么做其实就很简单了,首先你得消除了与她之间的隔阂,让她有了解你的欲望,然后再进行深一步的接触,去在她心里塑造一个完美的形象,或许你本人问题很多,但是在她心里,一定要是完美的,只要能做到这一点,这事儿就成了。”
徐二尴尬道:“师父,我没听明白……”
“说白了,就是当弟弟。”
“当弟弟?”徐二一愣。
“对,当弟弟,但不是真的让你当弟弟,你要想办法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脆弱的一面,激发她的怜悯,但是又不要太过,太过会让人感觉你是个废物。”
秋君思索道:“等获得了正常交流的权力之后,事情就好办多了,只需要聊她喜欢的事儿,基本上就成了。”
徐二听的彻底懵逼了,看着秋君款款而谈,崇拜道:“师父,你太厉害了!”
“哈哈,这算什么,好了,自己滚去好好想想吧。”
摆手让徐二滚去慢慢理解其中精髓,秋君伸了个懒腰,青鸾无语的看着他道:“你这真的不是在害人?”
“这怎么能说是害人呢?”秋君心虚道。
“老二品行如何我不予评价,只是你这样不是等于给暖暖下套吗?”青鸾皱眉道。
“你想多了,我只是给他们二人一个机会,毕竟成不成还是要看他们的,世间多少事都是毁在误解二字,两人如今便是如此。
老二本性不坏,以前就算处事浪荡,也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最多算是个败家子,还没到丧尽天良的地步。
再说了,毕竟是我徒弟,你还不许我给提点提点?”
青鸾扁扁嘴,道:“我说不过你,可你没有想过,如此一来,暖暖就算是喜欢上了老二,两人又何以长久?老二毕竟不是她真正喜欢的那个人。”
“喜欢这事儿,那是一两句能说得清楚明白的?”
“就算说不明白,可若是将来老二伤了暖暖又该如何?你良心能安?”青鸾质疑道。
秋君无奈的解释道:“将来的事儿谁清楚?何况我又不是不管了,难道还因为这事儿便一辈子不婚嫁了吗?这不是因噎废食吗?”
“反正我觉得不妥。”
“你别忘了,如今心动了的是老二,不是暖暖,若真有那一日,到底谁受伤,还不一定呢。”
秋君说完,瞥了一眼青鸾手腕上的镯子,阴阳怪气道:“想当初,我就是太天真啊……”
青鸾破天荒的没有生气,自然不是没听出秋君话语里的酸味儿,而是若有所思道:“或许你说的对,只要是人,就都会受伤的吧,不论男女。”
“嗯?”
秋君一愣,这咋回事儿,又转性了?
“当初那一剑刺下去,是不是很疼?”青鸾看着秋君的胸口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之后,“其实还好,疼,也只是那一刻的事情。”
“你有没有恨我。”
不知道为何,青鸾的声音越发的温柔,可秋君听着这温柔如妻子一样的问候,却忽地感觉到有些心烦。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每次她一反常,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恨吗,或许应该恨,可我应该恨的时候,整日疲于奔命,等回过神来了,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你的这张脸,我怎么恨得起来?何况,你已经饶了我一命,还送我下山,普天下,能从青帝女儿床上活下来的歹徒,也就我一个了吧。”
青鸾听的噗嗤一笑,美艳不可方物,秋君看的一阵失神。
即便心里没了那股子爱慕和贪恋,她的美,仍旧像是这世间最毒的毒药,毒的秋君精神恍惚。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小时候你可不这样,腼腆又害羞,人长大了,果然都是会变的。”
“当然会变,要五岁还跟四十一个样,那人们还修什么仙?不都长生不老了?”
“是哦。”她狭长的眼睛笑的眯成了月牙儿,依靠在柱子上,轻轻问道:“后来呢,我把镯子还你,没恨我吗?”
“后来?”
秋君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一时沉默。
他叹息道:“你不知道,那夜你从天上飞下来的时候,有多美。
那时候我躺在那里,被人踩在脚下,跌落在一片泥泞之中,生死都在他人的一念之间,没人知道,那一刻我有多绝望,那时候我以为我已经死了,而且死的毫无尊严可言,恍若一只蚂蚁,被人轻轻的便踩死了。
一点儿也不体面。
可你来了,救了我,在我最不堪,最落魄的时候救了我,那时候,我看着你,差点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