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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壮士留步     废柴的飞升方法txt下载     废柴的飞升方法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无路可退

    前面三个剑修,后面三个剑修,巷子墙上的四个角,站着四个黑衣人,布下了阵法,将这一片天地封锁,其余的齐刷刷的蹲墙上,似等待着什么。

    他们目光冷冽的看着被围在中间的秋君和陈阿柳。

    秋君和陈阿柳,就这样被他们囚在了一方天地之中。

    难怪他们走不出去。

    无声无息,阵容合理,一看就精通围堵刺杀。

    陈阿柳看着这么多人,为难道:“师父,人有点儿多啊。”

    “那你就赶紧跑。”

    “我跑了您咋办?”

    “凉拌。”

    “您会死的,别说这种玩笑话。”

    “不跑你也会跟着一起死。”

    “您不怕死的吗?”

    “当然怕,可又没什么好怕的,都这功夫了,哪里还有时间想那么多。”

    “那您还让我跑。”

    “你还年轻,还有许多未曾体会过的美好等着你去体会,比如姑娘?赶紧的,别矫情了,跑不跑?”

    “不跑,您是我师父,我跑了您咋办?”

    “凉拌。”

    “您还是我半个爹呢,你死了,我娶不下媳妇咋办?”

    “真不跑?”

    “不跑,您都问好几遍了,说点儿别的。”

    两个人都很紧张,因为紧张,所以话多,尤其是废话多。

    “别的好像也没啥说的。”

    “那就赶紧想想办法。”

    “你真不跑?”

    “我真不。”

    “那你就过来,把伞收了,背我起来,反着背,让我站起来。”

    陈阿柳把伞收了,雨水瞬间把两人的衣衫打了个通透。

    他走到秋君身前,背起秋君,反着背,背靠背,抽出腰带,把秋君牢牢的绑在自己背上,然后站的笔直。

    秋君的双腿拉拢在地上,他比陈阿柳略高一些。

    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要不干脆剁了算了?

    “师父,接下来呢?”

    “站直了。”

    “好。”

    陈阿柳站的笔挺。

    “教你的那半招,学会了没有?”

    “会了一半儿。”

    “那就够了,一会儿瞧见来人了,什么都不要多想,找准机会刺出去就可以了,碰到打不过的,挡不住的,就马上鞠躬。”

    “鞠躬?”

    “对,就算是打架,也一定要有礼貌,这样对方见到你这样有礼貌,下手就会轻一些。”

    “这能行吗?”

    “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那好,我听您的。”

    “剑拿稳了,千万别掉。”

    “我尽量。”

    秋君就这样让陈阿柳反着背在背上,看起来,就像是站起来了一样。

    尽管并不是真的站起来。

    一招手,一根黑漆漆的烧火棍子出现在手里,跟拐杖一样,秋君手拄着拐杖,看着身前的这些人。

    他举起拐杖,朝着那些人晃晃,大喊。

    “还等什么呐,这么大的雨,赶紧打完收工回家睡觉啊!”

    没人动。

    “喂,还打不打?不打我们可走啊,这么大雨淋着好玩吗?你们不怕感冒?还是半年没洗澡想占老天爷的便宜?”

    真不动?

    正好。

    秋君笑了笑,点开系统瞟了一眼。

    上午收了一批,这几天积攒了一点儿,一共有六万多的宿命值,秋君看了一眼,然后点开了修炼系统,全部兑换成剑元。

    这几天陈阿柳练剑给了他不少经验值,修为已经从剑台中期提升到了剑台后期,秋君本来不想这么做,因为这样太浪费宿命值了。

    超级无敌大宝剑是个天坑,他还想攒够了宿命值提升系统,需要用到宿命值的地方太多了。

    可就目前这光景来看,现在不用,以后估计也没有机会用了。

    秋君耳边不断的传来叮当的声音,修为开始疯长。

    那是升级的声音。

    剑台后期、育胎初期、育胎中期……凝神初期……凝神后期。

    他从筑基境,一股脑提升到了金丹中境,只差一步就可以步入结果期,到时候,他就是正儿八经的金丹修士了。

    可惜,差了一点儿。

    真的是一点儿,他的剑意值现在只有九百九十九点,差一点把太初剑典突破到三层,这让他的修为也卡在了这里。

    不过没关系,反正宿命值也不够了。

    脑中的剑台传来了咔咔的声响,不知道有什么变动,秋君没有分神去看。

    因为,人冲上来了。

    雨,忽然就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变小了。

    暴雨,变成了细雨,仿佛有一张大筛子,将这里罩住,将一切天地灵气筛离。

    秋君恍然大悟,难怪这群家伙淋着雨不动弹。

    原来这阵法才刚刚布好。

    先前的应该只是幻阵,现在嘛……

    那就是杀阵了。

    秋君可以肯定,自己现在一定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喊破喉咙也没人理自己了。

    哎呀,经验太少啊。

    着了道了。

    秋君挤出个笑脸,深吸了一口气,冷冽湿润的空气贯彻在肺腑之中,刺激着脑中一阵清明,浑身畅快无比。

    他感觉到了力量。

    一口气吐出,剑识浩浩荡荡铺散开来。

    没错,进入凝神期之后,他的剑识终于可以释放在天地之间。

    整个世界为之一变。

    一切分毫毕现。

    剑识向四面八方探去,似乎要窥探清楚整个世界,然后,秋君就感觉到了一堵墙,挡住了他的剑识。

    应该就是那个阵法。

    但,无所谓。

    因为秋君的剑识已经铺满了整个小巷。

    于是,整个小巷里,被一股凌厉的剑意所充斥。

    细雨里也充满了剑意,滴落在地面的雨滴,将青石板凿除一道道痕迹,雨水打在人的皮肤上,微微的刺痛着。

    陈阿柳茫然的看着天地,心中震撼。

    “师父,这是您的剑意?”

    “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我什么时候也能像您这样?”

    “活下去,很快你就也能这样厉害。”

    “好的,师父。”

    人来了。

    同时来的,黑夜中出现了六道寒光,冷清清剑元布在剑上,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六名剑修同时冲了过来,同时举剑,同时封死了秋君和陈阿柳的四面八方。

    看上去避无可避。

    秋君暗叹,真的是好熟悉的感觉。

    “朝后退。”

    陈阿柳迅速后退,秋君迅速向前。

    三道剑光同时刺来,刺向秋君的额头、喉咙,还有小腹。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围

    秋君面无表情,提起手中的拐杖,轻描淡写的点了三下,三道剑光便齐齐的被荡开,不偏不倚,无一剑刺中二人,全部落空。

    “朝前走。”

    陈阿柳快速向前,秋君迅速后退。

    正面的三道剑光袭来,陈阿柳避无可避,挡不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师父说的话。

    于是,他果断的深深鞠躬,九十度的鞠躬,姿势标准而完美。

    秋君后仰着身子,就那么反手递出拐杖,再一次凌空点了三下,这三道剑光也被齐齐的荡开,一个人失了重心,一剑刺着陈阿柳的脸颊划过,剑元刺痛着陈阿柳的皮肤,整个人也紧接着随着自己的剑,一步走到陈阿柳身侧。

    陈阿柳想起那一剑,提剑,刺出。

    果断,干脆。

    空中飘起一朵血花,那人被陈阿柳一剑在肩膀上,肩膀上多了个窟窿。

    “大娃干的漂亮。”

    “还是师父您厉害一些。”

    “继续朝前走。”

    陈阿柳继续向前,秋君又拿着铁棍连刺两下,接连点在错开的两人肩上,两朵血花在空中飞舞起来。

    这两人提剑的手,瞬间的就垂软了下去。

    虽不致命,可是这三人的战斗力起码折了一半儿。

    剑修之间交手,胜负就是在这一瞬之间。

    秋君没有开心,反而有些难过。

    因为那些作壁上观的黑衣人们,开始动了起来。

    有四个人飞快的在墙头上奔跑起来,形成四角,把刚刚从包围中挣脱出来的秋君二人围住,四个人同时双手掐诀,口中默念法决,动作飞快,形同一人。

    下一刻,四人的手齐齐按在墙壁上,原本坚硬的墙壁,就像是水一样有了波纹。

    秋君有种不妙的感觉。

    “师父,我是脚软了么?”

    “不是你脚软了,是地软了。”

    两人齐齐低头,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出现了一片泥沼。

    “师父,玉京不是有大阵吗,这群家伙怎么还能施法?”

    “没看到四个人憋了半天才这么点儿阵仗吗,别怕。”

    虽说就这么点儿阵仗,可是已经足够了。

    陈阿柳抬了抬脚,发现自己走不动了,那一滩泥沼,就像是有巨大的吸引力一样,拖着陈阿柳的腿抬不起来。

    他们没法走了。

    还不断的往下沉。

    “师父,现在又该怎么办?”

    “站好了,努力往出走,其他的别管。”

    “好嘞。”

    陈阿柳果真就低着头看着地面,什么都不管,一心一意想办法走出去。

    秋君昂首挺胸,面对着六个人,六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直直的挺剑冲了上来。

    脚不能动,可他有手,还有一根坚硬无比的拐杖,就眼前这六个人的阵仗,还不需要他有什么惧怕。

    最主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惧怕被玉京的大阵发现的原因,这一伙人里,没有一个元婴期修士,清一色的金丹,虽然围剿自己这个金丹是够看了。

    可秋君看来,这点儿人真的不够看,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反而是墙上站着布阵的几个人。

    就好像他现在还有心思胡思乱想一样,秋君没什么压力。

    恍惚之间,六道剑光在空中亮起,有些四面八方的味道。

    秋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那无数个在剑台上渡过的时辰,让他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

    六道剑光,敲破了雨水,弥漫在夜空中,化作无数道剑光,仿佛天空闪耀的星星一般,有些铺天盖地的味道。

    秋君再一次深吸一口气,平平的举起拐杖。

    叮叮铮铮。

    夜空里,迸发出无数道火星,秋君的手臂几乎化作一道残影,一瞬间朝着四面八方点去,那如雨幕一样的剑光,没有一道突破到他身前。

    他就像是一堵墙。

    临春巷内,六个人就这样孜孜不倦的提剑刺出,劈砍,秋君就那样不断的提着拐杖抵挡,七个人站在那里,就好像不曾动弹一样,只能看见空中剑和拐杖相击,迸发出的火星四射。

    慢慢的,空中竟然形成了一个圆幕,球形的圆幕,闪烁金光的球幕。

    就像是一个大罩子,把秋君牢牢的罩在里面。

    上面的金光,是拐杖和长剑撞击出的火光。

    叮叮铮铮的响声密集的练成一道,化作鸟鸣,化作剑鸣,化作令人烦躁的声音,枯燥刺耳。

    雨下着,滴落在拐杖上,化作雾气蒸腾。

    一切毫无乐趣,没有音乐,也不悲壮,只显无趣。

    很沉闷。

    这就是战斗,这就是搏杀,没有什么热血沸腾,只有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一个不慎,便是一朵血花绽放,便是一条生命的消亡。

    秋君感觉到很奇怪,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任何一道剑光,可以轻而易举的去抵挡,想必对面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可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做着这样的无用功?

    他有些厌烦了,尽管这一切还不吃力,可是重复做着同一件事情许久,他还是很厌烦。

    片刻后,光幕消失。

    六道人影暴退,秋君大口喘气。

    这一下子,他明白了,他有些累了。

    矮墙上站着四道身影,又是那样,齐齐的把他们两人包围。

    六人暴退的那一刻,四个人的胸膛像是鼓风机一样的臌胀了起来,双手掐着法决,平平举在嘴前。

    空气,似乎一瞬间就灼热了起来。

    呼!

    四道火龙,一瞬间将秋君和陈阿柳的身影吞没!

    在这四道火龙出现的瞬间,秋君的表情瞬间便怪异了起来。

    脑中不由得便出现了一个声音。

    火遁!豪火球之术!

    鬼扯……

    一个念头闪过,秋君把手中的拐杖收起,双手朝着左右两方抬起,两道金色的小剑出现在手中。

    四道火龙被两把小剑挡住了,秋君二人被火龙包围在里面,就像是一个大旺火。

    火龙是挡住了,可是温度挡不住。

    巷子里一瞬间升腾起大量的白气,无数水珠被蒸发,地面的水洼上,映着红彤彤的火光,就像是过年了一样。

    火光灼烧着面颊,湿冷的衣服开始干了,头发也开始干了。

    慢慢的,衣服有了烧焦的味道,头发开始卷曲,有了烧猪毛的味道,秋君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师徒二人真的会变成烤猪。

    这群货,肺活量这么大的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 搏命

    两道小剑很快撑不住了,崩碎成光尘,秋君手中又是两道。

    “大娃,想到办法了没?”

    “有点儿头目了,师父,你撑不住了吗?”

    “还行,你慢慢想,别着急。”

    “好嘞。”

    “好个屁!快点儿想!为师的盛世美颜就快被这火烤的保不住了!”

    “好嘞!”

    陈阿柳回答的爽快了一些,一咬牙,手中长剑灌注剑元,对着脚下刺去,一个窟窿,剑抽了出来。

    陈阿柳点点头,还凑合。

    “破!”

    陈阿柳爆喝一声,体内的剑元忽地就开始逆转,朝着他脚底冲去,只听得嘭的一声,陈阿柳双腿上猛地爆发出两道剑元,泥沼炸裂开,也将两人炸了出来。

    陈阿柳的双腿,鲜血淋漓。

    他没有停,记着自己师父说的话,一刻不停的奔跑了起来。

    两人冲出火光,那稍歇了片刻的六人,瞬间暴起跟上。

    秋君重新拎出拐杖,剑元疯狂的注入其中,平平举起,对准了一人,然后松开了手指。

    一道剑元,就像是光一样射出,然后消失。

    噗通。

    一个人从墙头跌落,以头抢地。

    就是这小子,刚才喷火喷的最欢快,给他的一缕头发都烫没了。

    “师父……”陈阿柳喘着大气问道:“咱出来了,然后呢。”

    “接着跑,看看能跑出去不。”

    “好。”

    陈阿柳背着秋君,开始埋头疯跑。

    两个人在前面跑,六个人在后面追,临春巷像是人生路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秋君抬着拐杖,时不时的射一道剑元,可惜,收效甚微,仅仅能拖延一下他们的脚步。

    这是秋君预料之中的事情,拐杖射出去的剑元偷袭威力尚可,可是太容易躲避了,特别是对面还是一群身手敏捷的剑修。

    双方就这么奔跑着,追赶着。

    一场巷子里的追逐战,硬是被秋君玩出了飙车的感觉。

    秋君不是没有想到过射杀四个角上布置阵法的那四人,可惜了,剑元刚过去,就被一道光幕给挡住了,看样子,对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一刻钟后。

    “师父,我,快跑不动了。”

    这条巷子,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长的让人绝望,可它明明就那么短。

    陈阿柳背着秋君,也不知道跑了多少里路。

    为了脱离那泥沼,陈阿柳把剑元强行灌注在脚上,冲破经脉,让剑元从脚底喷发,就是这么一下子,就让他的双腿的经脉破碎,肌肉撕裂。

    何况,他还背着一百多斤的秋君。

    修士的身体是比一般人的好一些,可不专门去炼体的话,也好的很有限,更何况陈阿柳还没有来得及去炼体。

    “那就别跑了。”

    “不跑会死吗?”

    “不知道。”

    “那我还是继续跑吧。”

    “别跑了,追上来了。”

    秋君说完,陈阿柳就听到身后那种密密麻麻的金属撞击声再一次响起,他没有敢回头,害怕自己的行动打乱秋君的节奏,只是听从秋君的指挥,不时的前进或者后退。

    两个人配合的很默契。

    那圆罩一样的光幕再一次出现。

    秋君的额头渐渐冒出一道道细汗,光幕渐渐的缩小。

    他的剑元虽然没有耗尽,可是他的经脉撑不住了。

    六个人的攻势密集如雨,行动不便的秋君只能抵挡,完全没有办法出手反击,而且那六个人的出剑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实际上上面附着剑元,力量极大,每一剑过来,都刺痛着秋君的皮肤。

    片刻后,六个人再一次暴退,秋君心里简直要骂娘了。

    又来?

    他握着铁杆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刺痛,酸痛,说不出什么感觉。

    现实,终究和剑台的演练不同。

    果不其然。

    六个人暴退的瞬间,围墙上又有四个人围住了他们,同样的泥沼陷阵,然后同样的四个人对着他们砸法术。

    围困,绞杀,每一步都按着流程走,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配合默契,行动如一,也没有丝毫的毛病。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火法,而是水法。

    四个人手中举着一个葫芦,打开葫芦口,然后鼓起腮帮子,对着葫芦口就吹出一道道带着冰渣子的寒风,向秋君袭来。

    秋君再一次打出两道金色剑元抵挡。

    刚才是差点儿被烤焦,这会儿是差点儿被冻死。

    秋君淋湿的头发被定了造型,眉毛、眼睫毛上出现了冰渣子,白毛毛的,剑元挡得住寒风和冰霜,却挡不住那股子直入心肺的寒冷。

    两道剑元很快消耗殆尽。

    又是两道,继续两道。

    雨水被冻成了冰雹,地上白花花的跌落一地。

    片刻后,寒霜消退,那六个人再一次冲上来。

    秋君快疯了。

    剑元已经不多了,他没有玩下去的资本了。

    而且,他真的很讨厌这种重复性的动作,很烦躁。

    想耗死我?

    那多不体面。

    六道剑光刺来,他没闪也没躲,任由一人的剑光刺中自己的肩膀,秋君同时出手点在这人的心口,一道剑光射出,这个人直挺挺的倒地。

    秋君的肩膀上飘起一朵血花。

    这是他今夜第一次受伤,就像是一个开始。

    又一人刺来,秋君同样放空,让其出手,双方的剑和铁杆互相点在对方的身体上,这个人也直挺挺的倒下,胸口多出个窟窿。

    秋君的胸口也多了个血花。

    如此反复,直到最后一名剑修倒地。

    秋君的身上,多出了六道伤口,血水混着雨水,打湿了衣服,也侵染了衣服,素白的长衣,完全变成了红艳艳的。

    陈阿柳什么都不知道,他直听到了噗通、噗通的声音,一个个尸体倒下的声音。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没有剑鸣,没有声响,只剩下秋君大口喘息的声音。

    “师父?”

    “大娃。”

    “您还好?”

    “不太好。”

    “那他们呢。”

    “他们自然是更不好。”

    “师父,您真厉害。”

    “那是当然。”

    秋君说着话,嘴角不断的往外溢出鲜血,一句话一口血,有点儿腥,有点儿甜,还有点儿咸,还很苦,说不上什么滋味,总之很不好。

    他的肺腑之间,六道剑气肆意翻滚,滚一下,秋君就得吐一口血。

第一百七十四章 斩尽敌寇

    世事好轮回。

    当初他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开始吐血,如今又是以吐血离开这个世界。

    他的时间不多了。

    还有半个多时辰,如果没有李老头给他扎针,六道剑气就会把他的内脏搅碎成一锅杂碎,变成一滩马赛克。

    算了,死就死吧,可惜了这么好的徒弟,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教他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还能跑吗?”

    “能。”

    “准备一下,跳上去杀人。”

    “好。”

    “走!”

    秋君话落,陈阿柳脚底再一次爆发出剑元,两个人冲天而起。

    两道火龙朝着他们袭来,秋君一抬手,金光大作,当然不是元金,是一柄柄金色的小剑,是秋君剩下的全部剑元。

    齐齐整整,一共二十一把。

    火光袭来的一刻,秋君割断了系在他和陈阿柳腰间的腰带,反手一掌,将陈阿柳拍飞出去。

    陈阿柳滚地葫芦一样的滚了出去,抬头,看见自己的师父被两道火光席卷。

    紧接着是更多的火光。

    三道、四道、十多道。

    火光冲天。

    陈阿柳哭了。

    他就那么咧着嘴,眼泪从眼角哗哗的流,就像是决了堤的河流,唇间不知道是鼻涕还是泪水,又或是雨水。

    “大娃,看好了!”

    泪眼朦胧之际,陈阿柳从火光之中,听到了秋君那平静的声音。

    “星华!”

    一声冷喝。

    一道光,从那团大火中出现,亮的那么耀眼,那么绚烂。

    小巷中,秋君那清冷的剑意,更冷了几分,仿佛黑夜的到来。

    所有的剑意忽然消失不见。

    雨幕中,徒然爆发出千万道光,千万道剑光,尽数化作一道剑光。

    一道人影轻飘飘的在火光中升腾出现,一身月白长袍,身影朦胧,恍若幻影,身上散发着月光,踩着火光,踩着雨水蒸腾的白色雾气。

    是秋君。

    火光似金光,雾气似云气,虚影轻飘飘的,仿佛在空中飞舞,身姿飘然若仙。

    虚影脚尖轻轻一点,漫天的大火不见。

    恍若谪仙降世,他一把握住那耀眼的剑光,脚尖又是轻轻一点,一跃而起,飘舞在空中,风华绝代。

    一步咫尺天涯。

    他飘到了一个黑衣人身前,一道剑光闪过,像是流星在夜空中划过。

    仿佛一瞬间分光化影,黑暗中,齐齐出现了无数个他,无数个穿着月白长袍,手握长剑的身影。

    无数个秋君,出现在那些黑衣人身前,然后齐齐的挥出了无数剑。

    每一剑,都那么潇洒写意,每一剑,便会有一颗大好的头颅应声落地。

    每一道剑光,都像是流星滑落。

    这些流星,汇聚成了流星雨,在这黑暗的小巷中绚烂绽放!

    陈阿柳泪眼朦胧,嚎啕大哭,这是九华剑经的第一式,星华式。

    剑如闪电之迅捷,死如彗星之绚烂。

    雷声停了。

    云消雨歇,只剩小雨淅沥沥的下着。

    流星虽绚烂,却也短暂。

    一切仿佛从未出现,一切仿佛从未发生,剑气消失不见,剑意消失不见。

    那道若仙人一样风华绝代的身影。

    也消失不见。

    只留一地狼藉。

    小巷地上血流成河。

    一颗颗头颅滚在地上,像是烂了的西瓜一样。

    一切消散。

    秋君的身影还在一掌拍飞陈阿柳的地方,月白的长袍成了焦黑,那一头飘逸的长发,被火焰烤的惨败不堪,衣服的袖子早就不见,露出了流着血的两条手臂。

    那两条手臂,皮肤龟裂,鲜血长流。

    秋君抬头挺胸,直挺挺的倒下。

    噗通。

    “师父!”

    陈阿柳破碎着嗓子,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疯了一样的想要跑过去,可是他跑不起来,他的经脉寸寸断裂,走了两步便踉跄跌倒在地上。

    他就那样,在泥水和血水中爬着,爬到了秋君的身前。

    秋君死挺挺的倒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样,浑身全是烧伤,衣服一碰就破,只是轻轻一碰,那皮肤便掉下来,然后渗出黑色的血水。

    “轻点儿。”

    秋君微弱的声音响起。

    陈阿柳吃力的把秋君翻过来。

    他看到了一双平静的眸子,宁静而清澈,明亮的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没有对生命的眷恋,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师父……”

    陈阿柳泣不成声,哭着抱起秋君的头,放在自己满是血污的腿上。

    “莫哭了。”

    陈阿柳的眼泪一个劲儿的流。

    “那一招,看清楚了没有。”

    陈阿柳使劲儿点点头。

    “学会了没?”

    陈阿柳使劲儿点点头。

    “帅不帅?”

    “帅!”

    “那就好。”

    秋君咧嘴笑了,嘴角渗出黑色的血。

    “剑呢。”

    “在呢,师父。”

    “拿起来。”

    “是!师父。”

    “阵法破了,还有四个人,拿着剑跑。”

    陈阿柳抱着秋君,哭着摇头。

    “拿上镯子,过个二十年回来替为师报仇。”

    “师父……”

    “听话。”

    陈阿柳还是哭着摇头。

    巷子的四个墙角,四个人从墙角上跌落下来,每个人嘴角都带着血迹,阵法被秋君一剑挑破,他们显然都受伤不轻,走路都勉强。

    可是再勉强,也比巷子里那师徒二人强多了,毕竟他们还能走。

    他们扶着墙,一步步朝着这里走来。

    巷子口,两道瘦弱的身影依偎在墙角。

    一个叫刍荛,一个叫荆芥。

    “这巷子咋进不去了?”

    荆芥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完了,洗了个澡,不会被撵出来了吧?弟弟,咱们今天晚上睡哪里?”

    荆芥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刍荛叹了一口气,荆芥伸出手,再一次摸了摸巷子口。

    手伸过去了。

    “嗯?”

    刍荛咦了一声,两个瘦弱的身影,探头探脑的向着巷子里看去。

    临春巷上的一间花阁里。

    东望拎着早已空空如也的酒壶,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长叹道:“真是感人呐。”

    怀里的娇娘,同样眼带泪水的问道:“接下来怎么了?”

    东望坐在窗棱上,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道:“师徒二人被逼入死境,师父为了救徒弟,一掌打飞徒弟,自己身受重伤,使出了一招绝妙的剑法,杀尽敌寇!尽斩敌首,十颗大好的头颅落地,如今已是奄奄一息。”

    娇娘抽泣着。

第一百七十五章 是条汉子

    “如今,师徒二人无法动弹,敌人尚有五人,师父仍旧不忘让徒儿拿着剑跑,待二十年后再为自己报仇。”

    娇娘的眼泪,打湿了东望的衣襟。

    东望轻轻的拍了拍娇娘,道:“你累了,去歇会儿。”

    “那你呢。”娇娘痴痴的望着东望。

    “我,我要去救人了,这么好的人儿,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死,虽然这个死法很悲壮,很绚烂,但是不够恢弘,不够大气,配不上他的身份。”

    娇娘点点头,轻轻从东望怀中起身,东望拿着空空如也的酒壶,低头看着下方,面色如水沉静。

    还是临春巷。

    巷外的茶楼上,陈六看着巷子里,目光悠悠,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回忆着当年的峥嵘岁月。

    影子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桌上的干果早已吃光,茶水也已经喝尽。

    陈六放下空了的茶盏,轻声道:“准备一下,莫让人死了。”

    “其他的呢。”

    “其他就不管了,不是咱们的事儿,让其他的人去烦吧,只要咱地盘上别死人就好。”

    影子消失不见。

    巷子口。

    刍荛疑惑的看着四个人朝着两人走去,那两个人模样极惨,他看不太清楚,可是看那一地的头颅和尸体,也知道这四个人是要杀那两个人。

    “玉京的帮派火拼,都这么激烈的吗?”

    荆芥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两人是谁了,也太惨了点儿,比咱们都惨。”刍荛摇摇头。

    荆芥附耳过去,悄悄说了一句。

    刍荛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拍在荆芥脑袋上,怒道:“是恩公?!你咋不早说!”

    荆芥摇摇头,张了张嘴。

    “才看清?”

    “走!”

    “恩公有难!需要我们!”

    两人冲向巷子里,一高一矮,一样的瘦弱。

    却跑的异常决然。

    巷子里,响起两人奔跑的脚步声,正走向秋君二人的两个人,回过头来,手中拎着长剑,一言不发,准备动手。

    刍荛一个翻滚,捡起尸体的一把长剑,跟劈柴一样的就砍了过去。

    剑光闪过,刍荛的胸口多了一道伤口,鲜血长流。

    对面的黑衣人有些愣神,脑袋掉了下去。

    刍荛没躲。

    这完全就是在拿命换命,那跌落的脑袋滚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充满疑惑,仿佛是在问他,到底谁才是死士。

    刍荛咧嘴一笑,冲向另一个人,半条胳膊飞了出去,那个人的脑袋掉了下去,荆芥跟在后面,默默的把胳膊捡起来,揣在怀里。

    两人冲到秋君身前,将陈阿柳和秋君挡在身后。

    “恩公!莫怕!刍荛和荆芥来救你们了!”

    秋君看着刍荛拎柴刀一样拎着一把长剑,惨笑了一下,虚弱道:“你们怎么来了。”

    刍荛回头咧嘴一笑:“刍荛说过,若恩公有难,自当以命相救!以死相博!男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刍荛说话,更是从不食言!”

    “你胳膊没了。”

    “没事!还有一条!”

    “你会死的。”

    “没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只是一碗面而已,丢了命不值当。”

    “那是救命的面,恩公看得起我们,我们自然不会让恩公看不起!是不是这个道理,荆芥!”

    荆芥点点头。

    秋君惨笑一声,虚弱道:“是条汉子,可惜我救不活了,带我徒弟走。”

    “师父……”陈阿柳大哭。

    刍荛无声的回头看着秋君,秋君无力的冲他眨眨眼,刍荛红了眼,扭过头去,大声道:“恩公放心!刍荛今天就算死了,死这里,也一定把您徒弟救下来!”

    “荆芥!带人走!”

    荆芥把胳膊在怀里掖好,上去拉着陈阿柳就要跑。

    陈阿柳死死拽着秋君,秋君手臂上弹出最后一道剑元,弹开了陈阿柳的手。

    “杀!”

    刍荛爆喝一声,冲向两人,半张脸被长剑破开,换下了一颗头颅。

    胸口被长剑贯穿,换下另一颗头颅。

    刍荛站在那里。

    “走!”

    荆芥红着眼看了刍荛一眼,死命的拖着陈阿柳开始跑。

    跑了两步,他跌倒在地上,动惮不得,仿佛被大山压住,陈阿柳死死的挣扎,仿佛被大山压住,他还想要回去拉上秋君。

    一道拉长的影子,出现在小巷的水洼上。

    他撑着伞,身影被身后的烛光拉长,走一步,停一下,走一步,停一下。

    “咯咯……”

    他似乎在笑,在努力的憋着笑。

    他慢慢的朝着秋君几人走来,脚步踩在水洼上,溅起雨水和血水,他毫不在意,他走两步,便要弯腰停下来憋笑。

    憋的很吃力。

    他走到了刍荛和秋君身前,抬起了撑着的雨伞,露出了一张秋君熟悉的脸。

    “是你啊。”秋君虚弱的笑道。

    贞德修撑起伞来,看着秋君那狼狈不堪,奄奄一息的模样,再也憋不住了,开始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秋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你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哈哈……”

    “人都有今天,你也一样。”

    “是吗?”

    贞德修看着秋君,畅快的笑着,道:“你说,我多听一会儿,还能多快乐一些。”

    秋君收回目光,看向天空,神色平静。

    “是个人,就都有死的一天。”

    “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哈哈!”

    “这倒是没有。”

    贞德修看着秋君,啧啧叹道:“你能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吗?”

    “可以想象。”

    刍荛出声问道:“恩公,这是谁!”

    “仇人?不算吧,算是杀我的人。”

    贞德修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你还是这样,骄傲自大,到死都看不起别人,没想到我在你眼里连仇人都算不上,不过你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没错,我就是那个杀你的人。”

    “那就杀了你!”

    刍荛看着贞德修,握紧手中长剑,爆喝一声,冲了上去。

    贞德修笑着看着刍荛冲上来,伸出手,弹弹手指,嘭的一声,刍荛就像是一个破布袋一样倒飞了出去。

    “杀我,拿什么杀我?眼神吗?”

    刍荛倒飞撞在墙上,跌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啊!”

    陈阿柳嘶哑的吼着,拼命的想要爬到秋君身前,荆芥流着泪,扭头看着麻袋一样的刍荛。

第一百七十六章 都有这么一天

    贞德修举伞的手,朝下压了压。

    噗通,两人被压在了地上,头埋进泥水中,发不出声响。

    贞德修慢慢的走到秋君身前,低头看着躺在那里的秋君,秋君直面天空,眼神平静而空洞,贞德修慢慢摇了摇头,笑着道:“你瞧瞧,你这么一个人,死都不肯看看杀你的是谁,何苦呢,若是你求饶认错,我或许能给你个痛快。”

    秋君平静道:“可我都要死了,这时候最想看的,就是你不痛快。”

    贞德修面容一下子狰狞了起来,一脚揣在秋君腿上,骂道:“那现在呢,痛不痛快!”

    秋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忽地笑了,像是在笑他的蠢。

    贞德修一拍脑袋,哈哈的大笑道:“忘了,你这废物,两条腿是个摆设,那这里呢,痛不痛快?”

    他一脚踩在秋君头上,慢慢用力,将秋君的头狠狠的踩在泥水之中,片刻后,松开脚,看着秋君,哈哈大笑起来。

    “秋君,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你太张扬,太讨人厌了,胸无点墨,却狂妄自大,谁看了能不觉得讨厌呢?”

    他低头,蹲下,一张脸拼命挤在秋君视野内,嘿嘿笑道。

    “我悄悄告诉你,你今天的死,有人在一个月前就写好了这一出剧本,好多人都等着你死呢,如果说这一切像一局棋的话,你从一开始,就是那颗弃子,注定要死!哈哈哈!”

    他一般疯狂的笑着,一边儿拿手拍着秋君的脸,初时只是轻拍,后来变成耳光,几下过后,秋君的脑袋歪了,半张脸也烂了。

    秋君歪着脑袋,呲笑道:“你疯了。”

    “没错,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贞德修放声大笑,笑出了眼泪,看着秋君,面容忽地狰狞,咬牙切齿道:“在你逼我出书院那天,我就疯了,我每天都在发疯,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方解其恨!”

    “是吗?”

    秋君满是不屑的看着他:“可是你杀了我又如何呢,你还是那个蠢货,还是书院的弃徒,若一切如你所说,是一盘大棋的话,你就是那个弃子。”

    “不想死?”

    贞德修哈哈大笑,道:“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你如今能做什么?还笑我,咱们到底谁是那颗弃子?”

    “我还可以喊救命。”

    秋君吃力的扭正头,虚弱的喊了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要死人了。”

    “再不来真的要死啦……”

    贞德修纵声大笑,笑的弯下了腰,笑的抬起了脚,笑的想再一次踩在秋君脸上,体会那种快感。

    他的脚抬起,他的脚没有能落下。

    他的脚掉了。

    一条血线,出现在他的脚踝,他的一只脚,齐齐的掉了下去。

    贞德修愣了一下,然后惨叫出声。

    “啊!”

    “是谁!”

    “出来!”

    贞德修嘶哑的喊着,踉跄的靠在巷子的墙上,吃力的站着。

    然后,人就真的出来了。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站在了秋君的身侧,低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身影纤细,风姿决然,恍若九天仙女。

    只是这张脸冷清了些。

    秋君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陌生是因为很久没见了,而且见得极少,熟悉是因为他时常想起这张脸,连那眉梢是高是低,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是你啊。”

    “你是谁!”

    贞德修嘶哑的喊着,满是绝望和愤怒的喊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这人皱起了眉头,觉得这嗓音和话语很烦人。

    于是,准备杀人。

    “等等。”

    秋君看向贞德修,笑着道:“我就说了,是个人,就都有这么一天,你那会儿问我,有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么一天这么快,那么你呢?有没有想到这一刻这么快?”

    贞德修吃力的抬手,指向秋君,弹出一指。

    毫无反应。

    秋君笑了,道:“死的慢些,多体会一下,这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自己为什么死了,下辈子活得聪明一点儿。”

    说完,秋君对那人道:“让他死的慢些。”

    这人没理他,随手一弹,贞德修胸口出现一个窟窿,身体慢慢沿着墙壁滑落在地上,神色恍惚。

    这,这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洞,恍然大悟。

    自己这是要死了。

    一瞬间,他脑中闪过许多画面,忽地明了。

    原来,自己才是那颗弃子。

    他就说嘛,这秋君哪有那么好杀。

    原来自己真的蠢,竟然信了……

    贞德修脑袋一歪,再无声息。

    那人从地上捡起一把伞,撑起来,低着头看着秋君,忽地笑道:“小贼,上次见你,你就那么惨,这次怎么还这么惨。”

    秋君看着这张脸,略有些朝思暮想的脸,呲笑一声。

    “是啊,确实惨了些,可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你真的这么觉得?”

    “你说呢?”

    “那我就要考虑一下,是不是现在杀了你,免得日后你报复于我。”

    “我当然不会那么觉得,我开玩笑的。”

    秋君吐出一口血,目光有些涣散。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那人听了,脸上有了笑意,眯眼道:“真的?”

    秋君看着这张脸,胡乱回道:“真的,青鸾,我没有骗你。”

    “油嘴滑舌。”

    她放下伞,把伞放在地上,给秋君的脑袋遮住雨水,站起身来,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美的仿佛九天之上的冰山。

    是青鸾。

    秋君不知道怎么会是她出现,她又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出手救自己。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男装长袍,剑眉长挑,顾盼之间自有一股英气勃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英姿勃勃的公子哥。

    就是那张脸太漂亮了些。

    她负手走着,走到陈阿柳身前,一招手,将陈阿柳从地里拔了出来,放在一旁墙角,从怀里倒出一颗丹药,弹入陈阿柳嘴里,又一招手,将荆芥从地里拔了出来,放在了刍荛的身侧,也给二人弹去两粒丹药。

    做完这一切,她又走回秋君身侧,一样倒出一颗丹药,弹入秋君嘴里。

    秋君尝了尝味道,回溯丹,上品疗伤丹药。

    他吃力的扭过头,将丹药吐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未婚妻

    青鸾看着,挑了挑眉梢,冷声问道:“什么意思。”

    “回溯丹我不能吃,会死的。”

    “上品疗伤丹药,吃了会死?”青鸾冷哼一声,低头看着他,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故意的?”

    秋君无力道:“没骗你。”

    青鸾明显不信,一抬手打出一道真元探在秋君身上,片刻后,她眉头紧锁,问道:“怎么回事?”

    她看到了秋君体内的那六道剑气,正在秋君的肺腑间肆虐,把他的五脏六腑搅的满是伤痕,但是这些和秋君的下半身比起来,都是小伤。

    她的真元探不下去,只能看见秋君丹田那里,两股异常强大的力量,纠缠错节,似是真元,却充满了活性,就像是两个活物,把秋君的丹田摧毁的一片狼藉。

    如果说,一个完好的丹田是一片麦田的话,秋君的丹田就像是被蝗虫和大军扫过一样。

    支离破碎。

    整个丹田,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真元肆虐,丹田不断的破裂,然后因为秋君异常强大的生命力,再不断的恢复,最终长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模样,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丹田了。

    直到现在,丹田仍旧在破碎,然后恢复。

    至于经脉?呵,见过被挖掘机挖过的公路没,和那个一模一样。

    “看见了?”秋君问道。

    “嗯。”青鸾点点头,道:“疼吗?”

    “没什么感觉。”

    “谁弄的?”青鸾不解道。

    秋君忽然呲笑一声,略带嘲讽的道:“你不知道吗?”

    “是我吗?”

    “你说呢?”

    青鸾点点头,忽地抬手招来一把长剑,举起来,对着秋君的大腿比划了一下,然后……

    噗呲。

    秋君看着青鸾拿着长剑,一剑刺入了自己的大腿。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青鸾,青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片刻后。

    青鸾惊异道:“真的没感觉?”

    秋君忽地就怒了,破口大骂道:“你神经病啊!”

    “我就是想试试,省的你骗我。”

    青鸾说完,秋君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陈阿柳这时候堪堪醒来,见到有个女人拿着一把长剑插自己师傅,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嘶吼,疯了一样的冲了过来。

    “我要了杀了你!”

    他也没发觉自己的腿又能动了,不要命一样的握紧手中的剑,赤红着双眼就朝着青鸾冲来。

    青鸾神情冷淡的看着。

    陈阿柳挺剑,刺出了他最熟悉的一剑。

    青鸾伸出手指,隔空轻轻弹了一下。

    铮。

    吹雪发出一声悲鸣,从陈阿柳的手中飞出,插在了墙上。

    陈阿柳愣了片刻,仍旧冲了过来,青鸾单手负于身后,伸出手指在陈阿柳脑门儿上轻轻弹了一下,陈阿柳一屁股坐在地上。

    摔了个屁股蹲。

    陈阿柳愣了,站起来还要冲,青鸾伸出手指点在陈阿柳额头上,这一根手指,就像是一座大山,压的陈阿柳动惮不得。

    “放开我!”

    陈阿柳赤目圆睁,瞪着青鸾。

    “你是他徒弟?”

    “是又怎么样!”

    青鸾忽地笑了,不屑道:“就他这样的,也能找下徒弟?”说完,她上下打量了陈阿柳一番,啧啧道:“天生道体,资质不错,就是脑子不好使,还是说是个瞎子?找了这么个废物当师父。”

    陈阿柳出离的愤怒,破天荒的骂道:“混蛋!”

    他双眼死死的盯着青鸾,咬牙道:“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一定要杀了你,不管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我一定要杀了你!”

    青鸾感受到那种切骨的仇恨,正色道。

    “就为了这么个废物?”

    “闭嘴!”陈阿柳嘶吼道:“他不是废物,他是我陈阿柳的师父!是全天下最好的师父!”

    “可你现在要怎么杀我呢?想来这个废物也什么都教不了你。”青鸾忽地玩味问道。

    “靠这样。”

    陈阿柳说完,浑身的衣袍忽地鼓荡起来,像是一阵风吹来一般,青鸾困着他的那根手指,竟然被弹开了!

    “星华!”

    陈阿柳爆喝一声,双手合十,一道星光忽地就在手掌中出现!

    他竟是要自爆!

    青鸾眉梢一挑,伸出手去,又在陈阿柳额头弹了一下。

    就像是一个气球被戳破了一样,陈阿柳满身的剑元被这一指卸去,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脸上写满了绝望,一脸被人玩坏的表情。

    青鸾道:“他没死。”

    “没死?”

    陈阿柳愣了,看向了秋君,胸腹果然还在微微动着,真的没死。

    看了一眼一旁贞德修的尸体,这下子,陈阿柳终于反应了过来了,愣神问道:“你是谁?”

    青鸾低头看了秋君一眼,许久后,回道:“他的未婚妻。”

    “师娘?!”

    陈阿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未婚!”

    青鸾猛地回头瞪向陈阿柳,两个字里满是杀气。

    陈阿柳赶紧闭嘴。

    “谁都不许提起,知道吗?”

    “是……”

    “包括你师父。”

    “是……?嗯?”陈阿柳一愣,道:“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你傻,动不动就喜欢自爆。”

    陈阿柳憨憨一笑,摸摸脑袋,脸颊发烫,强行解释道:“是我笨,不是师父教的不好,师父他很厉害的。”

    “他?”

    青鸾不屑一笑,陈阿柳想反驳两句,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走吧。”

    青鸾随手抓住秋君的衣襟,想要把他拎起来,谁知道,一拽之下,手上多了一片碎片,那衣服脆生生的就扯开了。

    这就麻烦了。

    青鸾一皱眉,道:“带衣服了吗?”

    陈阿柳摇摇头。

    青鸾瞥了一眼秋君手腕上的镯子,低声道:“醒醒。”

    秋君毫无反应,青鸾眉梢又是一挑,抬脚踢了踢秋君肩膀,秋君毫无反应。

    她长出了一口气,取出一套衣服来,扔给陈阿柳,道:“给他换上。”

    一套淡青色的长裙……

    女装。

    说完,她背转过身子去,陈阿柳接着衣服,麻溜的给秋君换好,心中默念,师父别怪我,这是师娘的主意……

    换完了,陈阿柳瞧了一眼,还别说,尽管脸上全是污迹和血渍,可还挺好看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归

    “换好了。”

    青鸾回头看了一眼,伸手过去抓住腰带,把秋君拎起来,像是拎着一件货物一样。

    陈阿柳赶紧上前拦着,道:“您干什么?”

    “他要死了,带他疗伤。”青鸾皱眉道。

    “这样拎着,他马上就会死的。”

    “不会的。”

    “我来背。”

    陈阿柳说完,勉力站起身来,就要过去背秋君,青鸾皱眉道:“你干什么?”

    “他是我师父,我不能看着师父受辱。”

    陈阿柳认真道。

    青鸾有些不耐烦,把秋君扔下,陈阿柳吃力的背起秋君,可是完全站不起来,双腿像是筛糠一样抖着。

    青鸾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忍着不耐烦道。

    “我来吧。”

    说完,从陈阿柳背上抓过秋君,将秋君背了起来。

    陈阿柳吃力的撑起身子,跟着青鸾慢慢走出巷子。

    “哪儿还有两个人。”

    “顾不上了,他们了吃了药,不会有事儿的。”

    陈阿柳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微微鞠了一躬,跟上青鸾的脚步。

    临春巷里,人去巷子空。

    一道影子落在地上,四下看了看,陈六从茶楼上走了下来,走到了刍荛和荆芥的身前,伸出手,拍拍两个人的肩膀。

    刍荛醒来,拉拢着半张血脸,挣扎着就要起来,瞪大了眼睛张口便喊道:“恩公,刍荛来救你!”

    “放心,他们已经被人救走了。”

    刍荛愣神,这才看到了眼前的陈六,道:“是吗?那就好。”他一下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靡不堪。

    “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吗?”刍荛问道。

    陈六扭头看了一眼巷子里,回头笑道:“算是,也不算是,是你恩公的未婚妻救了你们。”

    刍荛咧着半张嘴笑了,道:“那就好。”

    “我叫陈六,你愿不愿意跟着我混?”陈六忽地问道。

    “管饭吗?”

    “当然管。”陈六爽朗笑道:“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那就行。”

    “好。”

    陈六上前,将两个人抱起,抗在肩上,慢条斯理的走出巷子。

    “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给你把胳膊接住,要不然以后吃肉的时候,不能同时喝酒,岂不是遗憾。”

    “好!”

    那间花楼上,东望看着巷子里,从窗棱上跳下地来,走到了床边坐下,娇娘扯着被子,半遮半掩的挡着身子,柔声问道:“怎么了?”

    “不去了。”

    “为什么?”

    “人已经被救走了,那就不需要我出手了。”

    “那就好。”

    红烛燃烧着。

    ………………

    雨停了。

    青鸾背着秋君,慢慢的走在街道上,已过子时,街上半个人影也无,略显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不时传来的几声狗叫。

    陈阿柳踉踉跄跄的跟在青鸾和秋君身后。

    递了腰牌,出了城门,沿着官道慢慢的往书院走去,天色有些黑,可青鸾的步伐走的异常的稳,背负着秋君,仿佛轻若无物。

    秋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张口吐出一口血,侵染了青鸾的半片衣襟。

    “醒了?”

    “嗯。”

    秋君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脑袋不自觉的动了动,在青鸾的脖间蹭了蹭,下意识的说道:“真香。”

    青鸾的脚步停了,冷声道:“下来。”

    “我走不动,都是被你打的,你不能这样。”

    “那你就别乱动。”

    “我没乱动,我就是说好闻。”

    “闭嘴。”

    “哦。”

    秋君挺着鼻子,使劲儿嗅了嗅。

    青鸾额头的青筋跳着,冷声道:“我的忍耐是很有限度的。”

    “我没说话啊。”

    “别发声儿。”

    “哦。”

    秋君应了一声儿,然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脑袋拉拢在青鸾的肩头,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陈阿柳跟在两个人屁股后面,大气儿也不敢出,他可是看出来了,自己这师娘,可比师父厉害多了。

    素问峰。

    李老头刚刚入睡,就被陈阿柳扯着嗓子喊醒了,一眼就瞧见了只剩下半口气,犹如一具尸体的秋君。

    基本没人形了,全身的皮肤,除了那张脸之外,全被烧焦了。

    李老头也顾不得发起床气,衣服也没穿,就披着中单,接过秋君就朝后山走去,去了后山,二话不说,直接把秋君放在寒烟暖玉床上。

    “快去把我混元针拿来。”李老头对着秋君连连点指,一边儿对老一喊道。

    老一早麻溜的取来了混元针,在一旁等着,李老头接过针,准备施法,想了想,对老一道:“现在立刻去把素素喊来,我一个人没把握。”

    老一应声称是,骑着快马飞奔而去。

    陈阿柳一下子慌了,焦急道:“我师父他怎么了?”

    李老头神色凝重道:“剑气入肺腑,而且他今晚强行动了太多剑元,体内那两道真元已经彻底乱了套了,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看素素来了之后,合我二人之力,能不能给他续一命了。”

    陈阿柳懵了,青鸾皱眉道:“这么严重?”

    李洪瞧了青鸾一眼,虽然不认识这她是谁,可是看陈阿柳面对青鸾那拘谨的样子,心里头也猜了个大概,只以为是秋君的相好。

    只是他心里嘀咕,这俩这是玩儿角色互换呢?

    一个男扮女装,一个长这么漂亮女扮男装,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

    陈阿柳慌的跟没头苍蝇一样,满地打转,嘴里嘟囔着怎么办、怎么办,自言自语几句,眼睛就又红了,一个劲儿骂自己没用。

    青鸾听得心烦的很,瞪了他一眼,道:“别念了。”

    陈阿柳老老实实闭上嘴,可是心里实在慌得很,又担心,又害怕,忐忑难安,眼泪就跟掉线珠子一样一滴一滴的掉,满是血污的手不断的擦着,一张小脸很快就乌七八糟的。

    青鸾没辙,长出一口气,索性站在山崖边儿吹风,负手抬头看着天上刚刚从云层中露出脸的明月,只是那手指不断的敲击手背,似乎心情也不是那样平静。

    不多时,柳素来了。

    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她路上听了老一所说的情况,一刻都没敢耽搁就赶来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牵星引元

    “现在怎么样了?”柳素问道。

    李老头回道:“睡在这上面倒是没事儿,但是……算了,你自己看看吧。”

    柳素闻言,探手搭脉,眉头紧紧的锁死,道:“丹田和经脉已经烂成这样子了吗?”

    李洪摇摇头,道:“其实先前还好,比较稳定,应该是这小子今天晚上和人动手,强行引动剑元,体内的那两个东西又醒了过来,这才搞成这副模样。”

    柳素越看越是心惊,皱眉道:“以如今这模样,便是将那两个东西抽出来,这两条腿和丹田怕也是废了。”

    李洪道:“要不,直接切了?”

    “那他醒了还不得和你拼命?”

    “唉。”

    “用那招吧。”

    “你是说。”

    “牵星引元。”

    李洪听后,皱眉不语,柳素劝道:“你我如今已是分神修为,与当年不同,何况他也与我父亲不一样,修为尚浅,难是难了些,可是应该还是有五成把握的。”

    李洪道:“这我自然知晓,可是你没见过他体内那俩东西,若是真用了牵星引元,以一人之力恐怕难以镇压,还需有一人协助方可。”

    “要不,去请大祭酒过来吧。”

    青鸾这时候在山崖上回过头来,道:“分神?我就是。”她负手走下来,问道:“不过你们所说的牵星引元是什么?”

    李洪愣神道:“你就是?那……”他说着,看了眼陈阿柳,见陈阿柳悄悄点头,知道此人可信,便道:“那这就好办了。”

    “所谓牵星引元,便是以……”

    李洪向青鸾解释了一番。

    “保险起见,一会儿我来将其体内真元引出,待其体内的血脉之力激发之后,由你来出手镇压,之后让素素来对他医治,你看如何?”

    青鸾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你们有几分把握?”

    “保守算一下,约有七成。”

    青鸾点点头,示意可以。

    陈阿柳这时候焦急道:“成功了之后,我师父便可以站起来了吗?”

    李洪了摇了摇头,道:“只是能治好他现在的伤,他体内的那两个家伙一天镇压不住,他就一天没办法站起来。”

    陈阿柳明白了,对李洪道:“能叫醒师父吗?”

    “叫醒他?”

    “嗯,若是失败了,他会死的吧,师父他一定不想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李洪和柳素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道:“也好。”

    说完,李洪手中掐诀,玉匣中,混元针一根根飞出,扎在秋君身上,片刻后,李洪大喝一声:“定!”

    柳素一掌拍在床上,寒烟散去,秋君幽幽醒来。

    “师父。”陈阿柳过去跪在秋君身侧。

    “大娃……”秋君晃神了片刻,道:“我还没死吗?”

    “李祭酒他们准备救您,不过有些风险。”

    秋君嗯了一声,知道自己该准备遗言了,心里倒是格外的平静。

    他瞥了一眼青鸾,道:“若是力有不逮,这镯子你收好,好好待在垂星峰修炼,没有把握,不要想着去报仇。”

    陈阿柳红着眼道:“是。”

    “告诉老黄,我若死了,便回青洲去和芳姑好好活着过日子,莫要报仇。”

    “是。”

    “还有,一会儿去起一份儿折子,递给颜暖暖,让她连夜下山去,找到他爹,把折子送进宫里去,再誊抄一份儿,递给吕仙。”

    “是。”

    秋君说完这一切,看向李洪问道:“李老头,你们准备怎么救我?”

    李洪上去低声解释了一番。

    有道是久病成医,秋君对于自己的身体最是了解不过,听完李洪所说之后,便道:“这样即便是治好了,我也还是站不起来,是吧?”

    “你体内的那两个家伙一日不除,你便一日站不起来。”

    “若是除了呢?”

    李洪沉默了片刻,道:“恐怕会死。”

    秋君了然,道:“还记得咱们先前说的那个办法吗?”

    李洪一怔,道:“你已入金丹?”

    “还没。”秋君说完,默默点开系统。

    开战之前,他把积攒的六万多宿命值全用来提升修为了,修为已经到了凝神后期,只差一万剑元便可真正进入结果期,也就是金丹三境的最后一境。

    一晚上,他杀了一十六个个人,清一色的金丹后境,一个人一万宿命值,说起来,反倒是赚了十万,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至于那一点剑意值,早就在战斗的时候补上了。

    如今,他随时可以进入金丹。

    莫名其妙的,秋君心中有了一种搏命的心态,跟剑修越来越像。

    不知道是长时间的练剑让他如此,还是因为青鸾在这里,本能的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样不堪又狼狈的模样。

    总之,秋君想要放手一搏。

    苟延残喘,从来不是他想要的。

    今晚,若是他腿脚健全,战斗或许便不会如此惨烈,经历了血雨和生死的洗礼,秋君的心态截然不同,他明白了,这终究是个拳头大,才有活命资格的世界。

    既然已经是剑修,又怎么可以总想着假借那些虚名和外物。

    秋君随口道:“但是随时都可以。”他看向柳素,道:“一会儿别让我睡着,你来修复伤势,我要借此打通经脉。”

    柳素看了李洪一眼,然后点点头。

    “开始吧。”

    “不睡着的话,会疼一些,你忍着。”

    “好。”

    李洪说完,看向了青鸾,青鸾点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好了,李洪施法掐诀,爆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引!”

    话语一落,李洪一掌向着秋君胸口排出,衣袖无风自鼓,强大的真元一瞬间爆发出来,劲风鼓荡,须发皆张,掌间一道如虹般的真元,瞬间打在了秋君小腹之上!

    李洪的双手变化如幻影,连掐数个法决,然后猛地向前隔空一抓!

    秋君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真元,似化作一只利爪,一下子就把自己的丹田抓在手中。紧接着,以往无知无觉的下半身,忽地就有了知觉,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

    真的是直击灵魂的痛苦!

    “啊!”

    秋君惨叫一声,一瞬间,额头上汗如雨下,整个人目光都呆滞了,仿佛那剧痛已经将他的灵魂都摧残了。

第一百八十章 修复经脉

    李洪心有不忍,可还是一咬牙,抬手成抓,猛地向后一拉!

    这一拉,秋君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被抽空了。

    就像是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刀,在他的身上豁开一道口子,然后用手,硬生生的将那块肉扯了下来,然后继续扯,继续扯,直到他整个人只剩下一副骨架。

    秋君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呆滞着,呃呃的叫着,连哭喊都喊不出来。

    随着李洪一抓,他那道精纯的真元,从秋君体内牵扯出了两道团状的虚影,一青一黄,一个炙热无比,一个犹如寒霜。

    李洪额头见汗,吃力的拉扯着,最后猛地一用力,将两团虚影全部从秋君体内扯了出来,于此同时,口中又是一声爆喝:“续!”

    两团完全被扯入空中的虚影,立刻飞出一道细线一般的真元,链接到秋君身体之上。

    被牵扯出两团真元之后,秋君像是死去了一半,毫无声息,柳素手指如风,连连点在秋君身上,喝道:“醒来!时间不多!”

    秋君被柳素这么一点,脑中清明片刻,顿时醒了过来。

    于此同时,那两团被李洪牵扯出的真元,忽地开始动了起来,不断的变幻着形状,仿佛要挣脱李洪的束缚。

    这两团虚影,便是秋君体内的那两道血脉之力,与他体内的两股真元相结合,落地生根之后,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性,恍若活物。

    若是寻常的牵星引元,李洪只需要将其打入空中,任由其消散在天地中即可,可是秋君的这两股真元里,夹杂着秋君的血脉之力,李洪现在,等若是将秋君的血脉抽取出来了。

    别看这俩东西气势汹汹,一旦离开秋君的身体,没有真元滋养,顷刻间就会死亡。

    而且不说能不能直接打散,若真打散了,秋君恐怕也得立刻暴毙,所以李洪才会花费大力气,将这两个家伙用真元和秋君的身体连接。

    不过,上次吃过亏的李洪自然知道,这俩家伙,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此刻,那两团血脉之力化形的真元,已经开始挣扎的越来越厉害,李洪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他对青鸾大喊道:“我撑不住了!该你了!”

    青鸾点点头,示意李洪可以放手了。

    李洪手上一松,两团化形的真元挣扎飞出,飞跃天际之上,立刻化作一龙一凤,一时间龙吟凤鸣在天地间齐齐出现。

    比起上一次出场,这俩家伙看起来壮实了不少,盘旋在天空上,已经有数丈大小,各自占据天空一边,散发着恐怖的威势,天地间狂风呼啸。

    这是龙威和凤压。

    陈阿柳和老一吃不住力,一屁股坐在地上,青鸾抬手一弹,将两人弹飞出去。

    这俩家伙挣脱了李洪的控制之后,先是对着对方嘶吼鸣叫几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忽地就看到了李洪,两个家伙眼珠子都红了,顾不得彼此之间的深仇大恨,冲着李洪就飞了过来。

    一个吐水,一个喷火……倒是配合的很默契。

    这俩货还会记仇呢。

    青鸾见了,冲着天空一步跃起。

    一步,就来到了两个小家伙身前。

    两个家伙看见自己被一个瘦小的人儿拦住,顿时恼火万分,冰霜与火焰齐飞,冲着青鸾就是两道吐息,狂暴的真元夹杂着无可匹敌的天地灵气,一瞬间将青鸾吞没。

    嘶!

    天地间忽然出现一声嘶鸣,青鸾站在火光和冰霜之间,张开嘴发出一声鸣叫,清澈而嘹亮,仿佛是天地初开的最初一抹光亮。

    这是真正的凤鸣!

    这一声凤鸣中,夹杂着充沛的真元,就像是巨浪一般,一下子将那铺天盖地的火焰和冰霜席卷,两个刚才还气势滔天的小家伙,就像是被台风洗过脸一样,一下子显得萎靡不振。

    李洪见了,在下面大声喊道:“收着点儿手!别打死了!”

    青鸾闻言,伸手出去,天空幻化出两只纤纤玉手,稳稳的抓在了两个家伙脖子上,捏着头,就像是拎着两只小鸡仔。

    与此同时。

    柳素双手掐诀,手上释放出一团绿色的真元光辉,一掌拍在秋君身后,对其道:“快!”

    这一团真元入体,犹如暴雨淋下,秋君不再恍惚,忍着剧痛,点开系统,瞬间将修为提升!

    “叮。”

    秋君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他只感觉脑中一阵轰鸣,一瞬间,仿佛天地都坍塌了,眼前一片黑暗,一道清澈的剑鸣回荡在他的脑海中,然后又一瞬间博云开雾,忽地见到晴天。

    剑台仿佛在脱胎换骨。

    一股凌冽的剑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的剑识,不由自主的洋洋洒洒铺散开来,仿佛要遮天蔽日一般,瞬间将整个素问峰的山头都笼罩在其中。

    秋君胸腹间的那六道剑气,就像是春雪遇到了太阳,瞬间融化消失。

    与此同时,柳素充沛的真元注入秋君的体内,开始飞速的修复着他的丹田和下半身的经脉。

    可是,柳素很快便发现自己低估了秋君体内的伤势。

    那些经脉破碎、断裂,然后再胡乱的愈合,已经不能将其称之为经脉了,就像是被九级地震洗礼过的山路一样,本就不宽阔的经脉,完全成了一对残渣和废墟。

    她已经看不到经脉的形状了。

    那些经脉交错郁结,胡乱的生长着,已经完全闭塞,长成了像是一团肉瘤一样的东西,更有许多的经脉胡乱的连接、生长在一起。

    这样的经脉想要修复,与重塑无异了!

    柳素一咬牙,道:“会很疼,咬牙忍着。”

    她掌间的真元徒然暴涨,开始强行修复秋君体内的经脉,吃力的想要将其归拢,可是这谈何容易?

    这时候,李洪已经额头见汗,道:“快点儿,那俩快撑不住了!”

    柳素抬头一看,果然,天空上被青鸾两只大手抓着的两个小家伙,神色萎靡不堪,与秋君身体相连的那道真元,更是断断续续。

    这俩小家伙实在是太弱了,别看挺厉害,单毕竟只是依靠秋君体内那些郁结的真元才得以化形的血脉之力,一旦脱离秋君的身体太久,就会很快萎靡。

    就像是把两个还未长成的胎儿取出体外一样,这俩不能离开秋君的身体太久。

第一百八十一章 稳固修为

    眼看柳素经脉修复的进展缓慢,秋君知道这事儿还得靠自己,顾不得那种直击灵魂的痛楚,体内的剑元勃发,剑台之上,那上百道金色的小剑飞舞于空中,沿着秋君上半身的经脉,便直接冲入秋君的丹田之内。

    他要直接强行贯穿经脉!

    上百道金色的小剑,在秋君的控制下,毫无犹豫的冲向了丹田下方那些郁结纠缠的经脉之中!

    没有丝毫章法,完全就是横冲直撞!

    盘坐在那里的秋君,身体忽然就暴起一层血雾!

    那些郁结在体内的真元、长成肉瘤的疙瘩、数不清的错乱的经脉,通通被秋君一剑切断、斩碎,剑元所过之处,真的是一片血肉模糊。

    要不说剑修是剑狗,狠起来,自己切自己。

    这得多疼啊。

    柳素心有不忍,可是这时候哪里还敢分神他念,蓬勃的真元直入秋君丹田和经脉,开始修复那些被秋君强行贯通的经脉。

    相比把一团乱麻收拾理顺,拆了重整显然要简单的多。

    柳素的真元紧随在秋君的剑元之后,飞速的整理和修复着秋君体内满目狼藉的经脉,很快就修复了个七七八八。

    尽管这些新修复的经脉脆弱不堪,又坑坑洼洼,但是好歹,路通了。

    路通了,人自然就可以走了。

    经脉修复完毕的那一刻,体内的剑元开始在经脉中飞驰。

    秋君睁开双眼,浑身剑气冲天而起,一股凌厉的剑意,直冲云霄,他的双目如电,直射夜空,仿佛看穿了一切。

    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天地还是那个天地,可他看到和感受到的却完全不同,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秋君看向了天上的那两个小家伙,抬手指剑,两道剑元顿时激射而出,化作软剑将其缠绕。

    青鸾见状,松开了手。

    两个小家伙感觉脖颈间的那股子杀气消失不见,顿时挣扎了起来,秋君声音很低的冷哼一声。

    “铁锈。”

    剑台之上的剑丸一震,天地间便出现了一道虚影。

    天空上。

    初时只是一点暗淡的亮光,随后慢慢出现越来越多道光线,一股令人生畏的气息,自云层上出现。

    云层下,露出一个尖。

    没有什么威压,没有什么灵气,只有一股锋锐的气息。

    锋锐到了极致。

    李老头和青鸾几人,只是看了几眼,便觉得眼中的视线都要被切割成碎片,急忙避开目光,可即便如此,仍旧有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有一把剑悬在了自己的头顶,随时会斩落,只要自己有半丝抗念,那把剑就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头颅和身体分开。

    这种锋锐的气息,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是它切割不开的。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气息,可尽管是气息,用来对付那两个小家伙也已经足够了。

    两个家伙再没有半丝的猖狂,乖乖的俯首帖耳,可怜兮兮的呜咽两声,秋君一招手,两个家伙乖乖的飞回秋君体内。

    当然了,秋君自然不会再让他们回到丹田里急需祸害自己,直接借着自己剑丸的那一丝剑意,让两个家伙落在的剑台之上。

    同时,他自己也落在了剑台上。

    先前晋升金丹境的时候,他就没顾得上看,这会儿晋升金丹,他一定得看看,看看剑台到底有些什么变化,他早就发现了剑台和系统之间有很密切的联系,了解剑台越多,也就了解系统越多。

    力量,终究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算是自己的力量。

    秋君盘膝坐在寒烟暖玉床上,彻底没有了声息,一切也归于平静,这时候,一群人面面相觑,陈阿柳被刚才一幕震慑心神,恍惚着走过来,问道:“我师父他这……”

    “应该是在稳固修为,没事儿了。”

    “真的吗?”

    柳素回道:“他的经脉已经打通,而且看刚才那样子,体内的血脉之力已经被他镇压,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

    陈阿柳碎碎念着,青鸾则是抬头看着天空,经过秋君刚才那唤出的剑意之后,素问峰上的天空一片清明,月朗星疏。

    那浓厚的云层,全被秋君的那一道剑意驱散了。

    李洪也瞅着天空,嘴里嘟囔道:“刚才那是那小子的剑招?剑意化形,已经有了一丝神通的影子了,难道,这剑修还真能睡出来?”

    不怪李洪有些大惊小怪,实在是刚才那一幕略有些震慑人心。

    以他们分神期的修为,竟然被刚刚进入金丹期的秋君凝聚出的剑意震慑了心神,感觉如芒在背,而且看样子,那一招似乎并没有成型,还只是一道雏影,便已经有了如此威势,若是日后真正成型了,其威力可想而知。

    青鸾看着天空,感受着那残存的剑意,沉思不语。

    剑台内。

    秋君飞悬在剑台上空,身后两个小家伙变成一米大小,老老实实的跟在秋君身后,动都不敢乱动,在这里,秋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它们能感受到秋君身上那种无所不能的气息。

    剑台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秋君低头看去,原本苍茫古朴的剑台,似乎变得精致了一些,上面雕刻的那些花纹更加繁复了一些。

    大宝剑仍旧插在剑台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在秋君的感知里,一切都不同了。

    就在他晋升了金丹的那一刻,他和大宝剑的契合度忽然就多了百分之十,尽管只有百分之十,但是秋君感觉之中,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道线将他们这一人一剑联系了起来。

    这让他有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动动手指,这把大宝剑就会随着自己的意志飞舞于天际之上。

    秋君动了动手指,大宝剑不为所动,片刻后,一片铁锈跌落在地上。

    秋君脸黑了。

    当然了,多了这百分之十的契合度,并不是只有这点儿幻觉,还有其他的好处。

    比如刚才的剑意化形,就是秋君用剑丸牵动大宝剑,将剑意映射在了天空之上,虽然没有什么威力吧,但是拿出唬人,还是很好使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就这么平静无奇的站起来了

    又比如说那些积存在他体内的真元。

    秋君如今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剑修了,普通的真元对于他来说,毫无用处,如今他也已经正式步入了金丹境,可以通过自己的剑丸来将普通真元转换成剑元了。

    至于说秋君的剑丸在哪里,秋君开始也是很纳闷,后来感知了一番,发现剑丸就在那大宝剑之内,剑丸为什么躲进了大宝剑内,秋君也不清楚,但是很明显,如果剑丸不在大宝剑内,他那百分之十的契合度,可能也不存在了。

    心念一动,秋君一招手,大宝剑微微一颤,一股充沛的剑意散发出来,秋君体内的那些残留的真元,尽数涌入剑台上空。

    秋君身后俩小家伙见状,屁都不敢放一个,那股剑意太可怕了。

    那些真元缠绕在大宝剑的四周,然后慢慢的涌入,在大宝剑的剑意淬炼下,很快便转化为纯正的剑元,这大宝剑就像是个超大的净水器,完全不像是一些秘籍中记载的那样,会很困难。

    在秋君看来,这和喝水没什么两样。

    剑元涌入大宝剑,又从大宝剑的剑尖渗入剑台之内,第三层的剑台飞快的搭建着,秋君能听到那传来的轰隆隆的声音,无数的剑元凝聚着剑识,形成了剑台的第三层。

    秋君的金色小剑,又多了一百多柄,而且,第三层的剑台上还有很多空缺的位置,上面有着剑的形状,却没有金色小剑,等秋君日后修为上去之后,这些金色小剑就会成型。

    秋君缓缓睁开眼睛。

    一群人关切的看着他,他勉力的咧着嘴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的钻心。

    秋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动了动脚趾,对众人道:“有知觉了。”

    “那就好!”

    一群人喜上眉梢,秋君撑着床沿想要下地,陈阿柳赶紧上前扶着他,脚落在地上的那一刻,秋君莫名的想要落泪。

    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有些东西,真的是失去之后,才会发现珍贵。

    踩在地上,脚底感受着大地的气息,石子的隔脚,可他还是站都站不稳,双腿直打摆子,只走了两步,秋君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身上的伤口剧痛无比,李洪道:“别勉强了,你经脉是通了,可是浑身是伤,还是先养好伤再蹦吧。”

    秋君翻了个白眼,李洪对柳素道:“我给他治伤,你们都先回前院等等。”

    老一这时候早就拿着治疗烧伤的药膏等着了,青鸾和柳素去了前院,李洪扒下秋君身上的女装,道:“咋穿一身女人衣服,你还有这爱好?”

    “嗯?”秋君还没注意这点儿,一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青色长裙……

    秋君看向陈阿柳,陈阿柳看向天空,默默的把秋君衣服脱下,一句话不吭气。

    “大娃。”

    “哎,师父,怎么了?”

    “我这女装谁给传的?”

    “我……”

    “你哪儿来的女装呢?”

    “那位的。”

    “哦。”秋君点了点头,道:“你知道她是谁?”

    “她是……”陈阿柳想到了什么,然后果断摇摇头,道:“不知道。”

    秋君点点头,道:“她是咱们的大仇人,为师这一双腿,就是毁在她手里的。”

    陈阿柳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李洪正在给秋君抹药膏,闻言后一惊,下手重了一些,秋君顿时一阵剧痛钻心,啊啊的惨叫了两声,李洪反应过来,失声道:“她是青帝闺女儿?!”

    陈阿柳这下子眼珠子瞪的更大了。

    “没错,就是她,那天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在我刚醒来的时候,二话不说对着我就是一掌。”

    嘶,两个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师父……”

    “嗯?”

    “您打不过她。”

    “嗯。”

    “那您是不是……”陈阿柳比划了个闭嘴的动作。

    秋君翻了个白眼,道:“就个娘们儿,怕什么。”

    陈阿柳感觉秋君有点儿膨胀,不知道自己这师傅是不是因为腿好了的原因,有点儿飘,为了自己的小命,果断闭上嘴不吭气了。

    李洪给秋君涂好伤药,把他裹得跟个粽子一样,从头到脚就只有一张脸是露出来的。

    “有必要这样吗?”秋君被缠的死死的,略有不爽。

    “你要是想一身疤,那其实现在就可以拆开了。”

    “哦,那还是裹着吧。”

    一听到事关自己的美貌,秋君立马就怂了。

    李洪和陈阿柳两人用担架抬着秋君离开了后山,青鸾看见秋君被裹得和粽子一样,只露出一张脸来,忽地就笑了。

    秋君一头雾水:“好笑吗?”

    “十分好笑。”

    青鸾对着他一笑,一本正经的回道。

    秋君闭上了眼,没有任何反驳的念头,糟糕,这老娘们儿的笑容太晃眼,晃的眼晕头晕的,一点儿反抗的念头也没有。

    青鸾随手一抓,从李洪手中接过一头担架,就那么一只手抓着,对陈阿柳道:“回吧。”

    “哦。”

    陈阿柳忙不迭点点头,向李洪和柳素又一次道谢后,告辞离去。

    就这么一前一后,三人晃晃悠悠的朝垂星峰走去,秋君半路上就困意袭来,睡着了。

    回到山上,老黄院子里的小木墩上抽着烟,看到秋君被人用担架抬着回来,皱眉道:“这瓜娃子又闯啥祸了?”

    陈阿柳略带疲倦的解释道:“不是的黄爷爷,我和师父遭人刺杀了。”

    “哦。”老黄点了点头。

    他也没问是谁干的,秋君伤的重不重,陈阿柳伤的重不重,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统统都没有,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青鸾招招手笑着道:“黄叔。”

    天色太暗,老黄第一时间也没看清楚,这会儿青鸾一打招呼,老黄听着声音,定眼瞧了瞧,乐呵道:“凤娃儿,都长这么大了啊,你怎么来了?”

    “顺路来玉京转转。”

    “你爹呢,他怎么样?”

    “他挺好的。”

    两人寒暄几句,老黄对青鸾道:“上年纪了,熬不动了,我先回去睡了。”说完,老黄站起身来磕磕自己后腰,背着手回了屋。

第一百八十三章 震怒

    陈阿柳把秋君抬到老松下,青鸾看了看草庐下的那张躺椅,问道:“他平时就睡这儿?”

    “是。”

    青鸾点点头,道:“我睡哪儿?”

    陈阿柳忙不迭进屋里把自己铺盖收拾出来,道:“您住这屋。”

    “嗯。”

    青鸾应了一声,负手走向屋子里,嘎吱一声关上门,片刻后,烛火熄灭。

    陈阿柳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位在一块儿时,他总有种莫名的压力。

    给小炉子生起火,温上茶壶,陈阿柳点燃一根油烛,坐在桌前开始起草折子。

    这东西怎么写,他自然一清二楚,至于内容,今日下午秋君便已经告知他了。

    两份儿折子很快写好,陈阿柳想了想,还是先去了漱玉峰,敲响了颜暖暖的房门,将折子递给她,将秋君嘱咐的话语告诉颜暖暖后,颜暖暖披上衣服便朝玉京城内赶去。

    陈阿柳接着又快步赶往朝天峰。

    敲敲门,清风过来拉开门,疑惑道:“陈师弟,你过来了?你这是……”清风看着满身是泥水和血水的陈阿柳,一脸不解。

    “我和师父遇刺了,师父让我把这份折子交给大祭酒。”

    “秋公子和你遇刺了?”

    清风瞪大了眼睛,忙领着陈阿柳进屋,嘴上喊着:“先生,先生,不好啦,秋公子和陈师弟遭人刺杀了!”

    “知道了。”吕仙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不等清风上前推门,房门就自己打开了,吕仙一边披着袍子,一边儿接过折子扫了一眼,道:“我这就进宫一趟,你师父他没事吧?”

    “如今已经无碍。”

    吕仙点点头,对陈阿柳道:“回去照顾你师父吧,其他的莫要担心了。”

    言毕,吕仙一个晃身,消失不见。

    ………………

    临春巷。

    巷内除了那满地的尸体之外,还多了一群黑衣人,来来往往,似在搜查着什么,他们着装统一,清一色青色衣襟的玄黑劲袍,人人腰间都挂着一把长剑,戴着半遮脸的龙纹面具,神色严肃。

    他们,就是令无数修士痛恨到了极致的清天司剑卫。

    片刻后,所有尸体被收拢在一起,他们站在临春巷的二十一具尸体前,神色冷漠,仿佛脚下堆着的一堆不是尸体,而是一捧捧黄土。

    “程司剑,共有尸体二十一具,四具为剑刃砍伤,十具为剑气割首,六具为剑气洞穿心肺,还有一具是被真元贯穿了心肺。”

    一名剑卫抱拳向一人回道。

    这人虽也身穿青襟黑袍,可是面上的龙纹面具却是金制,叫做程青,乃是清天司司剑。

    “现场调查如何?”程青问道。

    “有布置大阵的痕迹,据推测,战斗时间没有超过半个时辰。当时正值暴雨,所以路上一个行人也无,问了两旁的店家商户,也都说什么都没有看见。”

    程青冷哼一声,道:“这些杀手都是金丹后期巅峰修为,恰巧卡在了玉京大阵的死角上,还故意避开了巡逻的城卫,如此大动干戈,必然所求不小,看来是有备而来。”他看了看四周,道:“继续查,派一队继续查寻摆摊商贩,清理现场所有痕迹,全部带回司内。”

    “是!”

    这人抱拳领命,一打手势,所有人有条不絮的开始收拾现场,顷刻间,二十一具尸体都被收走,甚至连地上的墙砖等都统统带走了,但凡有一丝打斗痕迹的砖石,都没有留下。

    程青一挥手,所有人踩着墙沿飞跃而起,这就是清天司,整个玉京只有他们能无视玉京大阵,腾空而起。

    几个起落,程青带队回到了清天司衙门,立刻寻到仵作开始排查这些人的身份,适值大朝试期间,玉京城内竟然发生这样的大案,他没有敢有丝毫的松懈。

    片刻后,仵作验完了尸体,核对无误后,派人来通知了在押房内焦急渡步的程青。

    “大人,已有线索。”

    “说!”

    “那二十一具尸体之中,有一人曾为书院弟子,于前不久叛出师门,离开书院,叫做贞德修,其余人身份不详。”

    本以为会是一场无头的苦案,可没想到,线索这么快就出现了。

    甚至出现的有些让他意外。

    在玉京城内布置阵法,掐准了时间、天气、环境,策划了如此一场迅速果断的刺杀,却露出了这样马脚,实在让他匪夷所思。

    贞德修?

    前段时间玉京书院的秋试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贞德修此人被迫叛出师门,弄得声名狼藉,他倒是也有所耳闻,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现场的那些刺客,都是被剑气所伤,这贞德修在档案中是不会使剑的,必然不会是被刺杀的那人,而若他是出手相救被刺杀之人,也不会事后尸体被扔在那里不问不管。

    这位程青苦思冥想之时,又有消息传了回来。

    一队剑卫匆匆回来,带队的执剑走到程青身侧匆匆低语几句,程青神色大变,立刻道:“把停尸房看好,不许任何人接近,速速通知刘剑首,我这就去宫内上报。”

    程青说完,手压腰间长剑,匆匆离开押房,一个飞跃,消失在天际之上。

    几个起落之后,程青落在了玉京宫门之外,匆匆一亮腰牌,过了宫门,又是飞跃而起,竟然直接在玉京宫内执剑飞跃。

    两名禁军神色诧异,道:“刚才那是程司剑吧?发生了什么?竟让他如此匆忙,在宫内飞空?”

    “嘘,别管了,和咱们没关系。”

    此时,周帝刚刚在太和殿内批完奏折,准备回养心殿内歇息,正走在去往养心殿的路上,老太监曹生打着灯笼在前走着,忽地抬头道:“怎么了,如此慌张。”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嗖的落下,正是程青,他额头上还带着汗水,单膝跪地,抱拳低道:“陛下,臣有要事上奏。”

    “上来说。”

    周帝挥挥手,玉辇起驾继续走着,程青起身上前道周帝身侧低语,话语刚落,忽地听到砰的一声,金木扶手,被周帝一掌拍碎!

    木屑纷飞,辇驾停下,所有人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第一百八十四章 风雨

    周帝面若沉雷,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人呢!”

    “还在查。”

    “我说那两人!”

    “下落不明。”程青回完这句话,额头见汗,他从未见过周帝如此震怒。

    “饭桶!”周帝忽地就指着程青的鼻子破口大骂。

    “臣该死。”程青跪在地上,闷声道。

    “去查!派出清天司所有人去查!一定要找到!找不到你就提头回来!让刘无命也提着脑袋来见朕!”

    “是!”

    刘无命乃是清天司的十大剑首之一,主管着玉京的清天司衙门,是程青的顶头上司,这几句话听得胆战心惊,立即抱拳领命。

    “季崖,你也去!”周帝说完,忽地一摆手,对老太监曹生道:“不,曹伴伴,还是你亲自去一趟。”

    周帝说完,双拳紧握,胸膛不断起伏,显然是怒火在呼啸。

    曹生闻言,上前规劝道:“陛下莫要心急,老奴可不能离开陛下身侧,有季崖他们几个去就可以了,那孩子吉人天相,有福运相随,不会出事的。”

    季崖也是清天司的十大剑首之一,平日都专职守卫在周帝身侧,寸步不离,周帝此刻竟然遣他去查案,可见对此事有如何看重。

    听了曹生的规劝,周帝欲言又止,一张脸阴沉的滴血,他一瞥在一旁跪着的程青,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

    程青刚刚起身,准备和季崖一同离去,这时候又是一道人影落下,戴着玉质龙纹面具,正是玉京的清天司剑首,刘无命。

    刘无命一落地,直接躬身道:“陛下,已经有消息了,两人已平安回了书院。”

    “确认?!”

    “是!”

    周帝不觉间松了一口气,神色瞬间恢复平静,挥了挥手,玉辇再次起驾,朝着养心殿走去。

    程青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待玉辇走过,他才敢起身,刘无命也是一头汗水,对他招了招手,道:“快跟上。”

    “是。”

    两人随着玉辇前往养心殿,马上就受召进了殿内,周帝正坐在榻上眯眼喝着茶水,神色已经如常,对两人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刘无命给程青使了个眼色,程青立刻上前跪地道:“今夜亥时时分,臣正率队巡逻,发现东城花街临春巷里有血迹,一进巷内,便发现了诸多尸体,立刻着人通知了刘剑首,同时开始清查现场。后核对身份时,发现了前书院弟子贞德修的尸体,臣立刻察觉此事恐有蹊跷,恰逢接到消息,查明了遇刺的乃是今日大朝试预考官之一的书院秋峰主,便立即赶来了宫中。”

    “刺客都些什么修为。”周帝沉声道。

    “清一色的金丹后期巅峰,共二十人。”程青说完,顿了顿,道:“臣根据现场情况,大致推算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这群刺客应该是早有预谋,猜准了秋峰主二人当晚会经过临春巷,事先在巷子内布下了幻阵,然后借着雨夜行人不多,算准了城卫巡逻的时间,展开了伏击刺杀。”

    “两侧墙壁都有火烧和霜冻的痕迹,臣斗胆猜测,秋峰主两人应该是被他们施法困在了阵内,对付打算用五行法术慢慢消耗秋峰主剑元,秋峰主发现之后,搏命击杀了六人,然后又一剑斩杀了剩下了十人。”

    不得不说,清天司这群家伙都是些变态,程青更是干这行的老手,只是根据现场的蛛丝马迹,就把整个过程推测了个七七八八。

    一旁的刘无命听后,皱眉道:“先前杀那六人不是还搏命么,怎么剩下十人又成一剑斩杀了?”

    程青看了一眼周帝,回道:“那六人伤口和位置尽皆不同,虽然都是一招毙命,但是从剑的伤口以及角度来看,当时秋峰主应该打着以伤换命的想法,至于最后那十人……到底是如何击杀的,其实臣也不太清楚,从伤口上看,那十人皆是被一剑斩首,伤口的痕迹以及平整度,全部一模一样,所以臣才斗胆如此推测。”

    周帝端着茶盏不语,片刻后,忽地笑了,道:“这么说,这小家伙还有点儿本事?”

    曹生一旁笑呵呵的回道:“以残疾之躯,在遇伏的情况下,能有此战绩,陛下,这已经是很有本事了。”

    周帝听后,哈哈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身侧的小案上,朗声道:“好!杀得好!”

    他大声笑着,神色渐渐阴沉了下来,似是有些神情恍惚,又似在回忆着什么,眼闪烁着,他尤自笑着,可那张脸上,慢慢的笑意全无,像是快要喷发的火山,只有无尽的威严和属于天子的怒火。

    “他们该死!也该杀!”

    所有人沉默不语,甚至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程青余光看见周帝的表情,肝儿都有些颤,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述说的有问题,使得陛下竟似有些癫狂。

    “陛下,茶凉了,喝口茶吧。”曹生走过去,奉上茶水,轻轻唤了一声,打断了周帝的思绪,也将他从那种略带癫狂的情绪中唤醒。

    周帝晃过神来,自嘲的笑了笑,接过茶水,轻轻了口,用茶盏拨着茶叶道:“你下去吧,安排人手继续查。”

    “是!”

    程青退下,刘无命上前躬身道:“陛下。”

    “说吧。”

    “臣去验过了尸首,发现这些刺客与当年那件案子的刺客,修炼的都是同一门功法。”

    一片寂静。

    周帝轻轻放下茶盏,道:“当年他们夺走了朕的太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又坐不住了吗?”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进来低声道:“陛下,玉京书院大祭酒吕仙求见。”

    “宣。”

    “是。”

    吕仙急匆匆走进来,看见了一旁的刘无命,立刻猜到周帝已经知晓此事,反倒是不急了,上前行礼道:“拜见陛下。”

    “半夜跑来,是怎么了?”

    “臣来奏上今日预考的折子。”

    “哦?”周帝一笑,道:“书院今天的折子不是已经奏上来了么,朕还亲自看了,一通马屁拍的,便是让礼部的官员看了都要汗颜,怎么又有折子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当年

    吕仙低头道:“回陛下,今日秋君预料到恐有不测,这才出此下策想要暗度陈仓,谁料还是遭人暗算,特意遣人将折子转交给臣。”

    周帝没了戏弄吕仙的心情,问道:“他如今怎样了?”

    “应该已无大碍,如今已回了垂星峰上养伤。”

    吕仙递上折子,曹生上前接过递给周帝,周帝打开翻看了两眼,合上扔在一旁,呲笑道:“这些家伙,真是好大的胆子。”

    说完,周帝又道:“传礼部尚书颜谨入宫。”

    小太监应声离去,刚出去,便又折身回来了,道:“陛下,礼部尚书颜谨已经于宫外等候。”

    “呵,来的还挺快,传。”

    “是。”

    不多时,颜谨匆匆赶来养心殿,额头见汗,一看就是一路小跑跑过来的。

    一进殿内,颜谨二话不说,直接跪伏在地上,高呼道:“陛下,臣,罪该万死。”

    周帝故作不知道:“哦?颜爱卿这是为何?”

    “臣身为一部尚书,不知手下官员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视国朝纲纪于无物,弃国朝抡才大典于不顾,贪赃枉法,收受贿赂,多亏了玉京书院秋大人,臣才得知此事,臣有罪!”

    颜谨说完,双手高举,递上一份儿折子,曹生接过来递给周帝,周帝打开一看,和刚才吕仙拿来的那份儿折子一模一样,忽地笑了,道:“这小子……”

    两份儿折子的笔迹和断句一模一样,明显就是出自一人之手,这人肯定是秋君。

    周帝一下子就猜出了秋君的心思,即害怕颜谨也是舞弊案中的一员,可是又担心颜谨若是无辜的,会遭受到牵连,便索性弄了两份儿折子,一份儿交给吕仙,一份儿交给颜谨。

    如此一来,若是颜谨不是其中一员,自然会上奏,若是他也在这摊浑水之中,选择不上奏,到时候吕仙就会拿着折子交给周帝,他也不需要担心自己担上什么责任,被牵连下水。

    “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

    周帝笑了笑,把吕仙递给他的那份儿折子扔给颜谨,颜谨打开看了一眼,便继续跪伏在那里,道:“臣有罪。”

    这次倒是不喊该死了。

    颜谨入朝为官几十年,这礼部尚书也当了十几年,自然十分清楚自己这位陛下的脾性,如果事态不可控,刚才也就不会丢给他这份儿折子了,恐怕自己头上的这官帽早就被这位杀伐果决的陛下直接给摘了去了。

    “削你三年俸禄,先下去吧。”

    “臣,谢陛下隆恩。”

    颜谨磕个头,直接果断的下去了,出门儿的那一刻,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一劫他是逃过去了。

    颜谨走后,周帝沉吟片刻,对吕仙道:“你也先回去吧,照看一下那孩子。”

    “是。”

    殿内只剩下刘无命。

    “和当年,是同一批人?”

    “是。”

    “查。”周帝冷冷的道:“不管背后有谁,都给朕查出来,朕不想再失望第二次。”

    刘无命冷声回道:“是!”

    周帝挥挥手,刘无命退下,他有些疲倦的以手支头,在小案上撑着小憩一会儿,思索片刻后,道:“曹伴伴,你盯着些。”

    “陛下放心。”

    “传内阁首辅胡艾、大学士杨怀……”

    这一晚,注定是个无法让人沉睡的夜晚。

    童元自从下午离开预考会场之后,心头便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一颗心怎么都静不下来,一回府上,晚饭都没有吃,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之中。

    天色渐完,雷声和雨声响起。

    童元就静静的坐在书房内,拿着一本清心咒看着,身侧的窗户开着,雷雨声不断的传来,扰的他心头一团乱麻。

    不知多时雨停了,他忽地觉得有些冷,起身想关上窗户。

    嘎吱。

    书房门打开,童元头也不回的道:“我不是说了,不想进食,无事不要来打扰我。”

    “出事了。”

    回声的不是家里的丫鬟,而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童元听到这个声音,身子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他慢慢的关上窗,长出了一口气,道:“殿下。”

    他坐回到书桌后,对面的椅子上,东望不知道何时坐下,捧起一盏冷茶,喝了一口,道:“童大人。”

    “还是败露了?”

    东望无声的点点头。

    “大事可成?”

    “大事已成。”

    童元见状,那颗本来悬着心,忽地就落下了,反而松了一口气,也点点头,道:“几十年了,臣早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我来送童大人一程。”

    童元点点头,站起身来,朝着东方磕了个头,嘴中喃喃了一句话,然后站起身来,弹弹膝盖上的尘土,正襟危坐在书桌后,静静闭上眼。

    片刻后,他的身子瘫软了下来,脑袋歪斜在靠背上。

    东望无声的看着这一切,眼中似有悲伤。

    他站起身来,走过去帮童元扶正了脑袋,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皱,向着童元鞠了一躬,低声道:“大人慢走。”

    做完这一切,东望静静的打开书房的门,无声的离去。

    东望走后不久,一道道人影直接落在童元府上,府内顿时乱成一团,呼喊声不绝于耳,他们径直朝着书房冲来,直冲而入。

    这群人,正是清天司剑卫。

    一进屋,就看到童元瘫坐在书桌后,一人上前探了一下鼻息,回道。

    “大人,已经死了,应该是自断经脉。”

    带队执剑皱眉,道:“可有他人进入的痕迹。”

    “没有。”

    “带尸体会司内。”

    “是!”

    诸如童元府上的这一幕幕,在这个晚上,还在玉京的很多地方上演。

    清天司就像是罩在玉京城上空的一张大网,一旦落下,无一人可以逃脱,而显然,这些人也没有想要逃脱。

    半个时辰内,清天司就完成了对涉案官员的排查和筛选。

    涉案的郎中以上的官员,全部在家自缢身亡,剩下的一些官员,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虾米。

    刘无命坐在清天司衙门内,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桌上。

    这案子成了死案。

    他走出押房,看着天上疏朗的夜空,心中怒火燃烧。

    这一幕,与当年是何其相似。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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