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郡主府
齐怀明也不想离开齐熵的身边,但两个伤患,一个傻乎乎的,若是他不去,那就没人能去了。
好在他在军队里的时候骑过马,骑马过去还能快些。
此时也顾不上雨势大不大了。
齐怀明走之前见这位国公爷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便将齐熵托付他帮忙照看一下。
男子欣然点头答应。
那在旁边不出声的下属,却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实则从来不会多管闲事的爷,今日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那下属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姑娘。
他们的马车刚停下,就听到了屋内的打斗声。
原本还只想再旁边看戏的自家主子,却在看到那位小姑娘的模样之后,突然冷了脸,抬手就是杀招。
直接将人逼退到殿外,一剑穿心,没了声息。
而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不仅不离开,居然还坐在这里,一副打算好好遵守承诺的样子。
......
半个小时之后,齐熵醒了过来。
当时突然晕厥其实并不是因为那男子的一剑和一掌,而是心口突如其来的悸痛。
那莫名其妙的悸痛,让她怀疑这副身体是不是心脏有毛病,不然怎么会突然心痛?
所以就算晕倒,也没有很长时间。
就像那位国公爷说得,她的伤势不算很重。
只是因为胳膊上挨了一剑,流了不少血,看着有些严重。
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也不知道是谁弄的。
她刚一睁眼,三郎就喊了一声,“三丫!”
惊喜的声音甚至让齐熵听出来喜极而泣的感觉。
“嗯,我爹呢?”齐熵问。
不等三郎回答,一张俊脸就凑了过来,笑盈盈的,看着就会让人觉得亲切,“小姑娘,你醒了呀?”
齐熵看着那张脸,不知为何,心口就感觉又有点不舒服。
皱了皱眉,对着男子就没了好脸色。
“方才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义不容辞。”齐熵道。
“诶?你知道是我救的你啊?”男子好似很惊讶一般。
齐熵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猜的。”
“三丫,我很担心你。”三郎见她只顾着跟那男子说话,忘了自己,不由有些委屈道。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爹是不是进城去请大夫了?”齐熵问。
三郎点头。
齐熵看了一眼外头的天气。
因为下雨,乌云压顶,原本他们到的时候应该是下午两三点,但现在看过去已经跟晚上七八点没什么区别了。
“去了多久了?”
“两刻钟。”那男子抢答道。
三郎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满是不满。
三丫又没问他,他干嘛在这里献殷勤。
“你瞪我干什么?对了,我还没问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呢?即便是兄妹,这样一直抱在一起也有些不妥当吧?”
“三丫是我妻子!”三郎大声说道,手还下意识紧了紧。
“你,你们才几岁,就成亲了?!”那男子像是不敢相信一般,惊讶地张大了嘴。
而且不知为何,似乎还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三郎不喜欢他这样说,抿着唇表达不满,也不说话了,只认真看着齐熵。
“我们农村人,这个年纪成亲有什么好奇怪的。”齐熵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只不过胸口那一掌还是有些疼,坐的有些费力。
胳膊倒是还好,伤口不算很深。
还好叨叨当时帮了她一下,不然这胳膊怕是都要废了。
“农村人?你不是齐郡马的女儿吗,怎么会是农村孩子呢?”这位年轻国公爷很是好奇道。
“我是农村出身跟我是郡马爷的女儿,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谁规定郡马爷的女儿就不能是农村人了?
这种刻板认知就该改改。
“那倒没有,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听过没有?”
男子咧嘴一笑,“好在我不是猫。”
你还挺自豪?
齐熵挑眉。
说着话的功夫,就见齐怀明带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过来了。
他给那老大夫撑着伞,自己身上已经湿的不成样子。
那老大夫却还算好。
刚进门,齐怀明就看到齐熵醒过来了,顾不上招呼老大夫,就疾步走了过来,“三丫,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还有哪里受伤了?”
“齐郡马,不如还是让大夫先给令千金看看吧。”一旁的国公爷出声道。
齐怀明这才站起身,让开了位置。
大夫过来,见到靠墙坐着的齐熵,脸色有些发白,人看着还算精神,不像是性命垂危的样子。
微微松了口气,不由瞪了一眼齐怀明。
说也不说清楚,害得他一把年纪跟着担惊受怕,生怕一个不小心人出了什么问题。
等老大夫给齐熵把完脉,确定她虽然受了内外伤,但都不算很严重之后,齐怀明这才松懈下来。
后背上,淋湿的雨水跟汗水融合在一起,一个喷嚏就打了出来。
紧跟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我看你赶紧将衣裳脱下来烤一烤吧,不然这小姑娘还没好,你又要病了。”那老大夫道。
齐怀明此时放心了些,就顺势将外衫给脱了下来。
跟着大夫又去给车夫看了看,又给他上了药,这才在火堆旁边坐下了。
“这雨怕是要下一宿。”大夫望着雨帘发愁。
这一屋子的伤的伤,病的病,得换快点衣裳喝药才是。
只不过现在要走,也不太容易。
一行人在这大殿内一直待到第二天。
早上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下过雨之后,空气清新湿润。
路边的草木树叶都变得更加青翠了。
既然雨已经停了,一行人便准备离开。
齐怀明他们的马车被车夫停在了后门那边的马车棚内,还好没有被打湿,还能坐。
只不过那位国公爷就没那么好运了。
马车虽然用了油毡布盖上,但先前赶路就已经淋湿,里面一片潮气,已经是不能坐了。
好在马还在,可以骑马回程。
“你骑马,我跟着齐郡马一起回去。”那位整个夏国最年轻的国公爷笑嘻嘻冲着属下道。
属下自然遵从。
而马车内突然多了两个人,自然就显得有些拥挤。
齐熵和车夫又是伤患,这谁赶车就成了个问题。
偏偏这位国公爷还让自己的属下先走了。
几个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不如,还是我来赶车吧。”车夫忍着伤口,走过来道。
若是其他人赶车,他也不敢坐。
“不用,你去马车上歇着吧,我来。”齐怀明挥了挥手道。
他虽做了郡马爷,但也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会的人。
“这怎么好....”
车夫惊惶着不敢答应。
其他人却是不管的,先后坐上了马车。
车夫最后也没坐进去,而是坐在了齐怀明的另一侧车板上,战战兢兢坐着,也不敢说话。
直到进了城门。
大夫已经提前下车。
国公府跟郡主府不在一个方向,也分开了。
那位国公爷临走前还很是客气的让齐熵和三郎有时间去国公府玩。
齐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表情有些复杂莫测,并没有答应。
刚到郡主府门口,齐熵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郡主。
温柔大方,举止优雅,一看就是那种世家千金出身。
通身气度不凡。
“这就是三丫和三郎了吧?长得真有福气,快进去吧。这一路上是不是都累坏了?我已经让人备了热水,你们先洗漱歇息一会,也不用与我们一起用饭了,我让人直接把早膳摆到你们的屋子,吃完便休息,等晚膳的时候再一起吃,你看如何?”那郡主看着齐熵笑得很亲切温和道。
“那就多谢郡主了。”齐熵人看着有些虚弱,唇色苍白,笑了笑道。
郡主忙招手让人扶着他们进去,又让人去准备姜汤和早膳。
一通忙乱下来,齐熵和三郎歇息的时候也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躺在陌生的床上,两个人虽然挺累,但却没什么睡意。
齐熵脑子里想着那位郡主,没有开口说话。
三郎则是一边觉得这床比齐家的床舒服很多,就连被褥,也跟他以前用过的差不多,可心底却有些不安。
忍不住不停的翻动着衣摆。
两人用的是两床被子,齐熵感觉不到三郎的动静,却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怎么了?不喜欢这里吗?”齐熵转过头来问道。
屋子里没有小丫头伺候,但她说话声音却还是不自觉放轻了些。
三郎转过身来,看向齐熵,“我想回麻山村了。”
语气里并不是带着那种对麻山村的留念及想念,反而是有些抗拒东京城,甚至是有些不安的那种感觉。
“为什么?这里不好吗?你想看书,这里有书楼,你想写字,这里也有上等的宣纸,你想画画,那颜料的颜色也能买到最丰富的。”
三郎听着齐熵的话,眼底分明有些向往的,但却嗫嚅了一下双唇,没有说话。
这个样子的三郎,实在很少见。
但齐熵却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背,“好了,睡觉吧,等睡醒之后,你想去哪里,我们再商量。”
三郎闻言便笑了起来。
那张只要笑起来就灿烂如花的脸,让人见了便觉得心情跟着会好起来。
齐熵也笑了笑,两人都闭上眼睛休息。
第151章 逛园子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两人才一前一后起来。
刚坐起身,就有丫鬟过来问安。
“姑娘和公子可是要起身?”
丫鬟站在隔了屏风的外室,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听见。
“嗯,你去打点水来。”齐熵声音有些沙哑道。
两人洗漱完之后,换了身衣服,就去给齐怀明和那位郡主请安。
齐熵身上还有伤,郡主府又大,两人被安置的院子,距离齐怀明他们住的还有些远。
走一会歇一会,倒是花了不少时间。
看着这府内花团锦簇,雕梁画栋的样子,杨府比起来,那颗真是小巫见大巫。
没有半分可比性。
有底蕴的皇家贵族跟半路出家的暴发户就是不一样。
到了梧桐苑,二人被引到了花厅。
齐怀明在前头会客,见他们的是那位郡主。
“起来了?睡得可还习惯?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可千万不要与我客气。”
“没什么不习惯的,由俭入奢易,这么好的环境,我若是还觉得不习惯,那岂不是太没福气也太不知好歹了?”齐熵笑了笑道。
郡主听着齐熵有些粗鲁的话,不由皱了皱眉,却又很快恢复原状。
“你们习惯就好。我还担心你们两个突然离开故居,到了个陌生的地方会有些不适,看来到底还是孩子,适应能力比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好多了。”郡主也笑道。
“郡主说的是,由奢入俭难,您这住惯了高鹏广厦,再去住那些小门小户的房子,自然是不习惯的。”齐熵顺着她的话倒。
郡主脸上的笑容顿了两秒,忍不住看向齐熵。
她得到的消息,说这个孩子很聪明,帮着县太爷处理了好几个案子。
但从她说话来看,她可没看出来有哪里聪明的。
如此锋芒毕露,言谈间没什么规矩也就罢了,若说基本的涵养,更是没有。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没读过书,也不知道尊上敬老。
“对了,你们刚来,还没参观过这府上吧?我让我的丫鬟带你们逛逛。你父亲将你们接过来,那日后定然是要在这里住下的,早些熟悉这宅子,也好方便你们行走。”郡主岔开话题,说完便将自己身后站着的丫鬟叫了出来,让她带着齐熵和三郎去逛宅子。
齐熵也不耐烦在这里跟这位郡主打官腔,遂拉着三郎道了声谢,就出去了。
许是因为昨日下了大雨,空气很清新,天也很蓝。
就连花园里种的花树都被滋养的很是丰润。
“没想到这个时节了,这府里还有这么多花开着呢。”齐熵随手摸了一下身侧盛开的海棠,笑了笑道。
“郡主平日在家无事的时候便喜欢侍弄花草,东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事儿。所以府里有什么事,大家都喜欢送些花草过来,也算是投其所好。久而久之,这花园便无论哪个时节,都有花开放了。”那婢女微笑道。
“看来郡主还是个爱花之人。”
那婢女听着齐熵说话时,对自家主子并无那种敬畏的语气,不由有些不悦,但面上却不显,只心中瞧不起齐熵来。
乡下人就是不懂规矩。
郡主这样的人物,若不是因为郡马爷,就他们那种说不得地方志都没有的乡下,怎么可能有机会能见到。
如今还如此不知所谓,真是乡下人进城,没见过大世面,才这么无知无畏。
逛完了园子,那婢女又带着齐熵和三郎往其他院子去。
只不过态度略显敷衍,到了后面,就愈发有些不耐了。
“姑娘,公子,此时天色不早,又走了这么大一圈,不如先回去歇息一番,剩下的,等明日继续如何?”婢女道。
齐熵看了看她,笑眯眯道:“行啊,不过我不记得回去的路了,不如你送我们回去一趟再去当差?”
那婢女原本是想随便找个人送他们回院子的,只不过此时听了齐熵这话,自然不好拒绝。
遂点了点头答应了。
宅子虽大,但从他们现在站的地方,走近路去那院子也不算很远,婢女便带着二人往前走。
齐熵和三郎跟在她后面。
“三郎,从这里到我们住的院子一共几条路?”齐熵小声问三郎。
三郎歪着脑袋想了想,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出来。
“最远的那条和最近的那条是怎么走?”
三郎指了两个方向,不过却没有婢女带他们走的那条路。
看来,这婢女对郡主府也没熟到那种地步。
“这位小姐姐,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我怎么记得先前是从这里走的?”齐熵停下脚步,顺手就指向三郎说的那条最远的路道。
“姑娘第一次来,难免有些不熟悉,从那边过去得绕半个郡主府呢,越走越远了,这边更近些。”
齐熵身边有个超强大脑,根本就不担心怎么回去。
听了婢女的话,脸上却是一派固执,“我记得就是这条路的,我肯定没记错。”
说完就朝着那条路走了过去。
那婢女见劝不住人,还不听话地走了,急忙跟了上去。
想劝齐熵走回之前那条路,这个时候的齐熵却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般,远没有先前那般好说话了。
着急之下,差点拽着齐熵的衣袖,把人给绊倒。
“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要是觉得那边近,那你走那边,我们走这边不就好了?到时候还可以看看谁先到院子,这样不是挺好玩的?”齐熵抽回自己的袖子,笑着道。
此时脸上又看不出那几分任性的固执了。
婢女对齐熵变脸如翻书的样子惊得呆住了,心底虽然很是不高兴。
但想起她是郡马爷的女儿,就算自己再瞧不起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丫头,可自己与她却一个是下人一个是主子。
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强忍着不高兴,拉出个笑容道:“既然姑娘觉得这边更近,不如咱们就来打个赌如何?若是我先到了院子,姑娘与公子明日便付我二两银子,若是我输了,同样的,那我便付两位二两银子如何?”
“二两银子打什么赌,要赌就赌二十两如何?”齐熵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道。
婢女根本就不信齐熵能有那个本事在她之前到院子,思量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之后双方便分开往齐熵他们住的院子走。
第152章 送走
十分钟之后,婢女到了院子门前。
院门是关着的,她唇角忍不住勾了勾,看来,他们还没回来。
抬手推门,准备进去喝口茶等着。
谁知门刚推开,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正喝茶的齐熵和三郎。
两人那闲适的模样,显然已经到了有一会了。
婢女神色有些难看,很快又收敛起来。
“姑娘,公子,没想到两位这么快就到了。”她笑得有些勉强,却没提惩罚之事。
齐熵看了她一眼,笑嘻嘻地将茶杯放下,“我也没想到,我一个才来半天的人,居然比你这个在府中当差十多年的速度还要快些。”
婢女神色间更加尴尬,但却极力掩饰这种不自在,笑了笑道:“既然姑娘和公子已经到了,那我便不打搅两位休息了。”
说完便要离开。
齐熵却敲了敲桌子,咚咚咚的声音,并不高,却跟敲在人心尖上一样,让人心口不由一紧。
“姑娘,可是还有什么要吩咐我的?”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你在走之前,别忘了什么事才好。”齐熵看着她道。
“姑娘说的是,不过我这越是想知道有没有忘了什么,便越是想不起来,不如我先回去,兴许不去刻意想它,它自己就会冒出来了,只到时有需要麻烦姑娘和公子的,还请二位不要嫌弃。”婢女心中想着只要将此事拖过去了,谅齐熵和三郎两个乡下来的,也没胆子跑到郡主面前去多嘴多舌。
越想越觉得肯定是这样,先前的那点尴尬与不自在就都散了个干净。
此时笑盈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勉强。
齐熵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也没有继续追究,任由她离开。
“这郡主府的人还挺有意思。”齐熵是来查追自己和三郎的事的,可不是来跟这郡主府里的人勾心斗角的。
先前说得那二十两也不过是吓唬吓唬那个婢女,并没有当真。
只不过,她也没想到,一个郡主身边的大丫鬟,居然这么不守信用。
而且这捧高踩低,瞧不起人的样子,真有点狗仗人势的小人之感。
啧啧啧,俗话说,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丫鬟,看来,那位郡主,多半也不是表面上这样和气。
........
到了晚上,齐怀明从外面回来,四个人坐在桌边吃饭。
郡主府有食不言的规矩,齐熵也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所以一顿饭吃的很安静。
饭后,齐熵和三郎回了自己的院子,齐怀明则在房间内跟郡主说话。
“三丫这孩子,年纪不过才十四岁,我又刚刚与她相认,所以我想着,将她在家里多留两年。”
齐怀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该怎么继续。
“至于她跟三郎,两个人虽然成了亲也摆了宴席,但官府那边没过庚帖,这亲事便也只能算是作了一半的数,我想着,既然到了东京城,往后的日子还长,总不能让三丫那孩子就这么跟了三郎。”
齐怀明说着望向郡主,没有将话全都说明。
郡主玲珑心肝一个人,自己丈夫才开口,就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此时只笑了笑道:“郡马爷的意思是想重新给三丫那孩子说门亲事?”
齐怀明这一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这回确实算是对不起三郎,所以被郡主这么直白的指了出来,难免有些尴尬。
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三郎那个孩子,但凡正常一些,我也不会打这主意了。”
“三丫是我的女儿,好不容易认回来,我这个做父亲的,总不能就让她跟着三郎那样的男子吃苦。”
“不过,这重新找门亲事,也不是说要让她嫁到什么高门大户去,她那性子,怕是也不能适应。只需找个人老实,读过些书,家里人口简单,不缺吃穿,便也足矣。”
“就是不知郡主觉得如何?”
这重新说亲相看的事,最后定然还是要落在郡主身上的,所以齐怀明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他们两个没有孩子,三丫就是他唯一的女儿,日后他的那些东西,也必然都是要留给三丫的。
所以齐怀明希望郡主跟三丫也能相处的好一些,这样三丫多个人关照,等他们老了,也有个人照应。
“明郎,我虽明白你心疼女儿的心思,可三丫与三郎的亲事是父老乡亲们都亲眼见到了,还喝了喜酒的,即便这离得远了可以不论,但两人进府之后同住一个院子,同睡一张床,这事儿府里的人都知道,有心人只要稍一打听,就能明白,这样的话,三丫要说亲,怕是有些难。”
郡主说得话,让齐怀明不由扼腕后悔起来。
早知道就应该听大哥的,把三郎直接送到城外的义庄去,这样也不用担心那些风言风语了。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两人自从进府之后就同进同出,同吃同睡,阖府上下的人都是知道的。
况且已经过去半天时间,谁知道府里的人有没有传给外人听了去。
若真在这样的情况下去给三丫说亲,别人打听到三丫与个男子同床共枕了,再多加打听,就不难知道两个人是已经成过婚的。
到时哪里还会有人愿意来求娶三丫。
除此之外,齐怀明想起三丫那个性子以及那个长相,心中不免又叹了口气。
“难道就让三丫跟那个傻小子一辈子吗?”齐怀明语气不甘道。
“看你说的,如今三丫年纪还小,慢慢来便是。只不过老爷若真想让三丫那孩子重新出嫁,三郎的事便要今早处理好才是。不然拖得时间越久,对三丫日后说亲越是不利。”郡主又笑道。
“夫人的意思是,等过几年这事儿过去之后,再给三丫说亲?”齐怀明眼神微亮道。
郡主就笑了笑,没有说话。
“还是夫人心思灵巧。至于三郎,我明日一早便吩咐人将他送到义庄去。不过,他到底跟三丫那孩子算是少年夫妻一场,我也不会亏待了他就是。”齐怀明打定主意道。
“明郎若想将人送到义庄,我看不如往燕北那边去,这城郊的义庄未免太近了些,若是有人想以此做文章,再容易不过了。”
“夫人说的是,还是送远些的好。”
二人又说了会话,这才洗漱歇息了。
第153章 出门
回了院子的齐熵此时却在思量着该怎么去查自己身上幕后黑手。
她记得昨天在破庙的时候,那个什么国公爷说杀手是天煞门的人。
既然他知道那是天煞门的人,肯定是与他们打过交到,说不定从那里,能得出什么来。
齐熵想起自己带过来的东西里,还有那一摞杨远昭拼命想夺回去的资料,还得想办法把那些东西弄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才行。
将要做的事分门别类一件一件列好之后,齐熵便准备睡觉了。
转头习惯性看向三郎,就发现他正在写着什么。
齐熵凑过去看,挑了挑眉,“你写策论做什么?”
又不用考科举的人,写这玩意儿也没用啊。
不过浪费笔墨纸砚罢了。
三郎抬头,眨了眨眼,反应有些迟钝,“做题呀。”
说着将写好的策论给齐熵看。
笑盈盈的,满是期待。
齐熵伸手接了过来。
策论的题目是:刑赏忠厚之至论。
典故出自《尚书》孔安国的注文:“刑疑付轻,赏疑从众,忠厚之至。”
大意也就是关于“论疑罪从轻”的命题作文。
齐熵随意扫了一眼内容,并未细看,但三郎的字却让她有些意外。
平时三郎并不怎么写字,就算写,也很少会像现在这样,长篇大论,整张纸都写满了。
宣纸上没有现代那种画好的横线,所以是完全靠自己目视来把握横平竖直的位置的。
而三郎写出来的字,基本上每一个字的笔触都差不多,看不到一丝忙乱与敷衍。
整齐的好像打印出来的。
“你写这个做什么?”齐熵问。
这样的卷子,每个监考老师估计都会很喜欢。
“考试啊。”三郎低声道。
“考试?考什么试?你又不用念书。”齐熵顺手将策论放在桌上,看着烛火有些暗了,拿起一旁的剪刀把烛芯剪短了些。
半响没听到三郎说话,不由转过头去。
“怎么这这幅表情?谁欺负你了?”齐熵放下剪刀,看着三郎失落的样子道。
“要配得上三丫,要考科举。”
“有上进心是好事,不过没必要。你若真想考试科举,那也不用为了我,你得为你自己,这还差不多。”齐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我喜欢读书,但是不喜欢考试,也不喜欢考场。”三郎嘟哝道。
“那不就得了,既然不喜欢那就别勉强自己。”
说完齐熵就去洗漱了,而三郎看了看自己写好的策论,抿着唇,站了几秒,又继续坐下了。
.......
第二天,跟郡主他们一起吃完了早饭,齐熵说要出去逛逛。
齐怀明想着三郎的事,自然是不想二人出门的。
只不过,若是能把三丫支开,让她一人去街市,那三郎这边也比较好办了。
所以齐怀明想了想之后便道:“出去逛逛也行,不过你们两个对东京城不熟悉,过几日又要到观音菩萨成道日了,城中来往人多,不如今日便先去西街那边看看?那边卖的都是首饰衣裳一类的,我让你母亲陪着你一起去如何?至于三郎,便跟着我去骡马街那边看看吧,正好最近想买匹马,今日边去看看好了。”
齐怀明说完不给二人拒绝的余地,便起身去拉三郎,要带着他出门。
三郎却不是那给面子的人。
望着齐熵,动也没动。
“爹,三郎怕生,在外面人一多就更不行了,既然要出去逛街,不如咱们就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齐熵笑着道。
似乎并未察觉齐怀明那着急忙慌的样子。
齐怀明道:“那怎么行!你是女子,他是男子,他一个男子去那些个脂粉店成什么样子?还是让三郎跟着我吧。我们坐马车出去,不会让他跟太多人接触的。况且身边还有小厮跟着,不会有事的。”
“三郎,你要跟着爹出门吗?”齐熵问。
“不要,要跟着三丫。”三郎固执地看着齐熵。
“那行,那就咱俩一块出去吧。”齐熵决定好了的事,即便是齐怀明,也不可能改变。
所以原本该分开来走的,就成了四个人一起。
两辆马车,两对夫妻,刚好分开。
到了街市,齐怀明说得不错,确实很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大叔,我要下去买那个吃,您把马车停在那边的巷子里吧。”齐熵掀开帘子,拍了拍车夫的肩膀道。
她笑得很乖巧,一副听话小女孩的样子。
那车夫对齐熵不熟悉,又听说她是郡马爷好不容易认回来的女儿,此时她要下马车,当然不好多说什么。
将马车在巷子里停下,齐熵就跳下马车,跟三郎一起往街市去了。
车夫不过转过身的功夫,两个人就已经看不见身影了。
咬了咬头,有些担心,却也没想多管。
齐熵和三郎从马车上下来之后,也没有立即去打听那位国公爷,而是真的逛了起来。
只不过人有些多,虽不至于摩肩接踵,但偶尔也难免会被人碰到。
三郎愈发紧张起来,齐熵便拉着他往路边的一家酒楼走了进去。
出门的时候齐怀明给了他们银子,齐熵现在算是财大气粗。
不过她也没要雅间,而是找了个稍微清静一点的角落,就在大堂内坐下了。
跟小二要了碟花生米和酱牛肉,还有一壶茶。
“听说镇国公府的那位小国公爷回来了?”
“可不是,这人才刚回来,就把宰相府的小少爷给打了,听说相爷已经告到皇上面前去了。不过依我看,咱们这位小国公爷,这次估计也不过训诫一番就了事了。”
“说起来,那位宰相府的小少爷也不是什么好人,打了也活该。”
“谁说不是呢,不过吧,皇上这么对小国公爷这般恩宠,我瞧着,怕不是好事。”
“这是为何?”
齐熵听了一耳朵两人的对话,猜测他们说得应该就是昨日在破庙中遇到的那位男子。
没想到他名声还挺响亮,胆子也挺大。
又听了一会之后,齐熵这才知道,原来那国公府还是满门忠烈的门第。
只不过跟杨家将一样,家里的人几乎全都战死沙场,现如今只剩下这位小国公爷一人。
不然这国公的爵位也落不到他身上。
听得差不多了之后,齐熵便准备去找人。
正好那位同样姓齐的小国公爷没在家,就在不远处的百花楼跟人喝酒。
第154章 买饼
齐熵望着面前那栋看起来与旁边格格不入的三层小楼,驻足了好一会,这才带着三郎进去。
只不过两人还没进门,就被人给拦下了。
“小姑娘,小公子,我们这里可不是你们能进去的地方。要玩耍找别的地方去哈,下回可别再来了。”门口站着的男子跟挥苍蝇似的道。
“不进去也行,那就麻烦小哥你帮我把齐小国公爷叫出来。”齐熵顺势笑道。
“齐小国公爷?嘿,你们这是哪里来的?知道齐小国公爷是谁吗?”男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道。
“怎么,不能叫吗?”
“不是不能叫,而是齐小国公爷在我们这,可从来没有过中途离开的。更何况,你们两个,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让齐小国公爷破例的人。”男子看二人的样子,显然是瞧不起。
齐熵又看了眼这花里胡哨的门楼,捻了捻手里的荷包,不大情愿的拿了出来。
“还是劳烦小哥帮我去通传一声,若是小国公爷不肯见我们,那就算了。”
拿着银子,那男子这才拉出个和气一点的笑容,“等着吧,不过可别抱太大的希望。”
齐熵面朝着大街站着,似乎并不担心那位国公爷不下来,望着对面卖烧饼的,戳了戳三郎的胳膊,“你要吃吗?”
三郎摇头,他刚才把酱牛肉和花生米几乎都吃进肚子了,这会一点都不饿。
“三丫要吃吗?”
齐熵其实有点馋,但摸了摸肚子,她的胃大概也是能装下的,但肚子上的肉,却不容许她放飞自我。
“算了,还是别吃了,忍忍吧。”
三郎看了看街上的人,又望了望齐熵,咬咬牙就朝着街对面走了过去。
齐熵发现的时候,三郎已经走到了路中间。
来回避让人群,不过几十米的路,走得却很是艰难。
看着这样的三郎,齐熵自己都没发现,她唇角勾起的笑容,比春风还要温柔。
齐小国公爷下来的时候,见到这样的齐熵,脚步忍不住停了下来,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也缓缓收了起来。
手中的扇子跟着放了下来。
“国公爷?”
齐小国公爷回神,恢复先前那副样子,看了一眼那男子之后,朝着齐熵走了过去。
“我还纳闷儿是哪个小姑娘找我呢,原来是你啊。你身体没事了?能出来活动了?”齐小国公爷手中的扇子拍在了齐熵肩膀上。
齐熵只侧眸看了一眼齐小国公爷,就重新看向街对面的三郎。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攒的钱,居然真的买了一个烧饼过来。
紧紧抱在怀中,好像什么珍宝一样,朝着齐熵而来。
街道上原本人潮鼎沸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如潮水般褪去,人影也变得模糊,只剩下三郎的身影,以及那抿着唇,有些无措又执着的模样。
齐熵抬手抚上胸口,那里好像生病了一样,跳动的有些异常。
旁边的齐小国公爷不知道齐熵在看什么,不是说来找自己的吗?
自己下来了,怎么却不理他?
在齐熵和三郎身上来回看了好几眼,也不生气,就这么安静等着。
跟在齐小国公爷身后下来的那男子看着这位小霸王居然如此宽容大度等着这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半大孩子,心中咋舌,不由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将人赶走,而是帮着去通传了。
只是手里的银子,此时似乎变得有些烫手。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拿那小姑娘的银子了。
男子生怕齐熵会将此事告诉齐小国公爷,身体不由往后退了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三丫,饼。”三郎过五关斩六将一般,将饼子递给齐熵,笑容灿烂道。
“谢谢。”齐熵伸手摸了摸三郎的脑袋,整个人温情又柔和。
只不过再面对齐小国公爷的时候,却完全变了副样子。
笑得疏离而礼貌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谈?”
齐小国公爷忽略掉心底的那点不舒服,朝着三郎假笑了一下,这才点头答应了。
齐熵对东京城不熟,自然是齐小国公爷领着他们找地方。
他们进了一家环境不错的茶楼。
进门就能听到琴箫合奏的乐曲声传来,悠扬绵长,轻轻柔柔,舒缓的让人很容易就放松下来。
在雅间内坐下,示意小二上茶,齐小国公爷也没有直奔主题,而是介绍起这茶楼来。
齐熵有些意兴阑珊,手里的烧饼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原本闻着还有些馋的,吃了几口却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你要实在吃不下,就干脆扔了吧,别勉强自己了,我看着都难受。”齐小国公爷道。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诗我还是背得出来的。”意思就是不能浪费。
“那行,不能浪费,那你干脆赏了外头的狗算了,也不算浪费了。”
“我买的,不给狗吃!”三郎忙将抓住齐熵的手,瞪着齐小国公爷不高兴道。
“不给狗吃那你帮她吃了吧,我看着难受。没多大个饼,吃了一路还没吃完,真是急死谁。”
最后那饼还是进了三郎的肚子,齐熵说起自己找他的目的来。
“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天煞门的事。”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你一个小姑娘,再加上你这个小夫君,手无缚鸡之力的,即便知道了,也是以卵击石,没可能报仇的。”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齐熵自然明白,只不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等着别人上门。
“有时候报酬不一定需要的是武力。况且天煞门是个杀手组织吧?既然是杀手组织,那他们来杀我,定然是因为有人要买我的命,我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处心积虑,不惜花费高价,也要收了我一个无名小卒的命?”齐熵喝着茶,语气有些冷,脸上却还带着笑。
“说得也是,你在明,对方在暗,这样总处于被动,未免对你太不利了。不过,即便我告诉你他们组织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去查?”不是他看不起齐熵,而是以他查到的她如今的状况,是根本不可能有那个能力跟资本去查这件事的。
第155章 买消息
“所以需要国公爷再给介绍个卖消息的门路给我啊。”齐熵笑眯眯道。
小侯爷没想到她还知道这些,意外之余又怀疑她哪来那么多银子。
要买天煞门的消息,那可不便宜。
况且她想知道的还是那个幕后指使,怕是就更不好查了。
“门路是有,不过你确定你能有办法让他们帮你查吗?”
“不如这样,我跟你挺投缘的,这消息,我去帮你查好了。”齐小国公爷收了折扇敲在掌心道。
齐熵可不想无缘无故又欠一次人情,拒绝道:“这就不必了,国公爷只要告诉我该去找谁就好,剩下的我自己会想办法。”
齐小国公爷见她很坚持,也就不再强求,将买卖消息的门路告诉了她。
又叮嘱了几句该注意什么,齐熵便跟三郎起身告辞。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齐小国公爷发了会呆,也没有重新再去那个百花楼,而是回了国公府。
原本门庭巍峨,气势宏伟的国公府,如今因为只剩下他这一个主子,再大的府邸,都显得有些落败。
进府之后,府中的仆人也不多,拢共算下来不过十来个。
还大多都是年纪比较大的老人。
一直跟着他的侍卫兼小厮则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管家的儿子。
“少爷怎么去了佛堂那边?你们今天在外头遇见什么事了?”管家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到小少爷去了佛堂的消息,忙叫了儿子过来问话。
侍卫也不知国公爷怎么会突然想去佛堂,只说他今日去了百花楼。
并未提起见了齐熵和三郎的事。
管家不由皱眉,心中暗叹了口气,目光严肃地看着自己儿子,“那你好好陪着小少爷,别让他做什么傻事。”
“您放心,国公爷不会的。”
管家看着这空荡荡的府邸,十五年前喧嚷热闹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但一切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他们国公府,也没落了。
就连小少爷,如今已经二十五六,却还未娶亲。
若是老夫人和夫人还在世,又怎会这样。
管家佝偻着背离开了。
侍卫看着父亲的背影,抿了抿唇,转身往小佛堂去了。
佛堂的位置建在府邸的中轴线末端,正靠近后院。
房子很小,不过二三十平米,就是一个通间。
虽说叫做佛堂,实则里面并没有佛龛,也没有菩萨,偌大的桌案上,摆放的,全是排位。
粗略看过去,约莫百来个的模样,只是放眼一瞧,最上面那牌与最下面一排,却不过只隔了两辈。
此时,齐小国公爷正坐在桌案前的蒲团上,嘴里叨叨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侍卫并没有进去,只在门口安静站着。
等了约莫两刻钟,里面的人这才出来。
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神神叨叨,满身悲痛的人不是他一般。
“走吧,去帮那个小丫头打探消息。”齐小国公爷语气轻快道。
只是嗓音有些哑,眼圈也带着红。
“国公爷,你真打算帮那个齐姑娘查天煞门的事吗?”侍卫犹豫道。
“为什么不帮?”
侍卫嗫嚅下嘴唇,想说你可从来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那丫头看着不过十三四岁,人长得也有些一言难尽,你到底图什么?
看着身侧之人的表情,齐小国公爷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山峦曲线,目光显得有些悠远,缓缓道:“你不觉得,她很像我三嫂小时候吗?”
“三,三夫人吗?”侍卫差点呆住,想起三夫人的性子,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三夫人就算性子泼辣了些,可那长相,也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啊,跟那个齐姑娘哪里像了?
齐小国公爷不用看都知道侍卫在想什么,笑道:“你没见过我三嫂小时候的样子吧?你要是见过,也会跟我有一样的想法的。”
说完不再解释,出门了。
.......
齐熵带着三郎则去与郡主和齐怀明汇合。
只不过两人不见了这么久,齐怀明难免担心,所以见到两人之后,便将人拉着训斥了一炷香。
也没有再买什么东西,直接回府去了。
到了府上之后,齐怀明总觉得三丫这么不听话,肯定跟那个三郎有关,就觉得必须得把人给送走才行。
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猛然想起之前萧将军说得想让三郎去军营给他帮忙,一拍手掌,就去书房给萧晖写了封信。
萧晖如今已经不在京城,等他接到信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而这半个月,齐熵因为身材长相以及无礼又难伺候,已经在京城出了名。
原本还因为郡主的面子,给她下帖子的人,现在只要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忍不住避如蛇蝎,满脸嫌弃。
而齐熵在郡主府的这半个月,却很神奇的居然一连瘦了二十斤。
整个人与刚进京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模样。
一早,齐熵刚跑完圈,准备去洗澡,就看到她院子里的丫鬟急匆匆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齐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
婢女福了福身子道:“姑娘,郡主请您去前院说话。”
“知道了。”齐熵回着知道了,人却没有往前院去,而是进了屋子,准备洗澡。
丫鬟动了动嘴唇,不敢得罪齐熵,又担心去晚了郡主怪罪,满脸为难。
站在门口,一直等齐熵洗完澡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僵硬了。
齐熵也没在意,反正她的名声不管去到哪里都不好,也没必要装那些面子。
更何况,根据她查到的消息,那个想杀她的幕后主使,很有可能与这府里的女主人有关,她就更没有必要装模作样了。
到了前厅之后,就看到屋子里坐了三个人,一个是郡主,一个是之前去参加一个什么花宴见过的那位宰相府的千金大小姐,还有一个则是郡主的侄女。
三人见到进来的齐熵,脸上的笑容都顿了一下。
“齐姑娘真是贵人事忙,我们这第三盏茶都要喝完了,你才过来,即便是在宫中,我也从未等过这么久。”郡主的侄**阳怪气道。
齐熵朝着郡主点了点头,直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了,听着那女子的话,笑着回道:“两位来的不巧,我刚好在沐浴,总不能让我洗到一半就出来见人吧?就算我自己不介意,两位自诩饱读诗书,应该也不想看到我衣冠不整的样子吧?”
“你....”女子指着齐熵,脸气的通红。
齐熵却拍了一下她伸出来的食指,瞥了一眼道:“你爹娘没教过你用手指着别人很不礼貌吗?”
第156章 相府
屋内因为齐熵目中无人的态度气氛凝滞了好一会,直到宰相家里那位小姐出来打圆场,这才算是结束。
“不知二位今日来找我何事?我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两位的。”无事不登三宝殿,况且这两人平时还挺看不起自己的,今日登门,准没好事。
“齐姑娘,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是.....”宰相府的千金看了一眼郡主的侄女,欲言又止。
“前两日宰相府丢了东西的事你都听说了吧?我们想让你去一趟宰相府,帮我们查清楚,到底是谁偷了付大哥的印章。若是你能找出来,我们就既往不咎,以后可以带着你去参加各大宴会。还有,也会尽量维护你的名声的。”最后这两句说得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说了出来。
只不过,她这一副好像施恩于齐熵的样子,若是普通百姓见了,或许会觉得没什么,但齐熵只看着女子,唇角勾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
“是吗?那我是不是得对你们的既往不咎感恩戴德?”
那如夜莺出谷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即便没什么异样,语气却实在听着让人不舒服。
不等郡主的侄女发脾气,齐熵又道:“不过不好意思,我对于两位给我这么大的恩惠,很是不安,觉得受之有愧,我看还是算了,不然我怕我一辈子睡觉都不安心。两位还是另请高明吧。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既然是宰相府丢了东西,有提刑司还有府衙在,这怎么也轮不到我一个无名小卒来啊。”
“既然两位没有别的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了。”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
“等一下。”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郡主此时突然将齐熵叫住了。
“三丫啊,虽说宰相府想请人帮忙很容易,只不过这私章毕竟不是小事,若是宣扬出去也不大好,况且若是有她们两个带着你出席宴会,对你将来在京城生活也有好处,不如你就去宰相府看看?不管能不能找到,也算是尽了一番心意。我想宰相府也会承你这个情的。”说完看向那位宰相府的千金。
付家这位嫡女也是个玲珑心肝的人,接收到郡主的眼色,忙笑着点头,表示日后绝对会记得齐熵的恩情,希望她不要拒绝。
“既然郡主开口了,那我就去看看吧。”齐熵耸了耸肩,笑着道。
只不过落在郡主身上的视线,却有些意味深长。
两人见齐熵答应,便立马要带着齐熵往宰相府去。
齐熵却说她还要带个人一起。
两人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齐熵在京城上流圈子出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管出席什么宴会,都会带着自己的夫君。
而那人则总是戴着一顶帽围,至今还没人见过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很快,两辆马车就一起驶向宰相府。
齐熵先前跟着郡主来过一回,不过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从大门进去,还去了前院的外书房。
“印章就是在这里丢的。”付大小姐道。
“什么时候丢的?”齐熵在屋子里转悠着。
“昨日晚上,我大哥回来的时候发现的。”
“那昨天都有谁进过这间书房?你哥最后一次拿出来用又是什么时候?”齐熵问。
随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翻了翻。
正准备放回去的时候发现书里夹了东西,齐熵挑了下眉,看着里面那张纸,上面写的是一首七言诗,挺长,一张纸几乎都写满了。
而且那字也很漂亮,有些像是女子写的。
齐熵随意扫了一眼,本以为是谁写给付小姐哥哥的情书,但是看着看着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神色未变,不动声色将书递给了身侧的三郎,示意他把内容记下来。
二人默契十足,三郎快速翻动书籍,不过一会,不仅那张纸上的诗被记下了,就连整本书,也被他记了下来。
“我哥说,最后一次用是在三日前,之后便没有动过了。至于昨日书房进了哪些人,这个得问管家才知道。”
这间外书房虽然不像内书房一样放了很多重要的文件,但也不是常人能够随意进入的。
所以能进来的人也不会很多。
“对了,既然是三日之前用过的,那就把这三日内所有进出过这间屋子的人都列出来,最好以时间段来分类,哪些人在什么时间段进入的这间屋子,在屋子里待了多长时间都写清楚。”
说完便走了出去。
付小姐吩咐了丫鬟之后就带着齐熵和郡主那位侄女准备去花厅招待齐熵。
因为三郎的缘故,自然是不好把人带到自己的院子。
只不过,即便如此,两个未婚的女子跟一个男子共处一室,虽然男子的妻子也在,传出去还是有些不好听。
所以付小姐准备把她十二岁的弟弟叫过来说话。
四人刚进垂花门,就看到有一行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付小姐见除了自家哥哥还有两个外男,便准备拉着好友一起避让,谁知齐熵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根本没有避开的意思。
齐熵是客人,她做主人的,自然不好放着不管。
有些着急,却又没有办法。
旁边的好友又一副花痴的样子看着自家哥哥,付小姐更是无奈。
“走在最前头的是你哥吧?”齐熵努了努嘴问。
“是。”话音刚落,那一行三人就到了跟前。
付小姐上前打招呼。
介绍了齐熵和三郎。
付少爷看着带着帽围的三郎,皱了皱眉,“你们这是要去何处?正好我们要去书房说话,不如这位兄台一起?”
付家少爷并不知道三郎的情况,只觉得他跟在三个女子身边有些不妥,想着既然是客人,也该招呼一番。
“不必了,我们不是来做客的,付少爷不用这么客气。不过,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付少爷,不知道你方便吗?”旁边的齐熵道。
付少爷的眼神这才落在了齐熵的脸上。
瘦了大概三十斤的齐熵,现在虽然还有一百一十斤左右,但一米六的身高,这个体重看着也就是比寻常人要丰满一些,并不会显得过于肥胖。
况且她肤色白皙,瘦了之后那双眼睛成了丹凤眼,眼尾上挑,略带几分魅惑。
鼻梁也是挺直又漂亮,整个人看着就是很有福气的模样。
声音更是让人惊艳。
付少爷看着齐熵,眼眸不由带了几分惊艳,而那娇软空灵的嗓音,更是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漏了一拍。
第157章 失踪案
“不知这位姑娘找我何事?”付少爷语气温柔,面带笑容道。
齐熵看着他突然变化的表情,眼底涌上淡淡的嘲讽,没有说话,只看了一眼付小姐。
那付小姐知道齐熵这是在帮他们隐瞒,忙接过话茬道:“哥,既然大家遇上了,不如去花厅那边喝杯茶?正好方才在书房说到近几日发生在城内的女童失踪案,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如哥哥与我们说一说,我们出门时也好做些防备。”
付少爷一听是这件事,神情微微严肃起来,看向两位好友道:“不如我们就过去说说吧,此事虽说失踪的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衙门那边也确实该张贴榜单,警醒大家才是。”
大家家中都是有姊妹的,谁都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
那二人便也跟着点头应下了。
到了花厅,也没太避着男女大防的规矩,但也不可能在一起说说笑笑般随意。
付小姐和郡主那位侄女有些拘谨的坐在椅子上,听着付少爷说起城中女童失踪的案子。
“五岁到十三岁的都有?那,那我们岂不是也....”付小姐看了看自己和好友。
两人也不过十五岁模样,虽然不是孩童了,但也是少女。
况且长相又出挑,若是出门的时候身边没人跟着,说不定也会遇到同样的事。
两人脸色有些发白。
只齐熵在旁边喝着茶,面色如常。
付少爷的一番话,让她几乎直接就确定了,那些失踪的小姑娘是被人贩子给弄走了。
而且绝对是有组织又计划的一群人干的,不然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
只不过,京城出现了拐卖人口的组织,衙门却还无所作为,看来,朝廷也挺有问题。
“齐姑娘似乎对此事不太关心?”付少爷突然问道。
“有心无力,不如管好自己的事。”齐熵礼貌笑道。
“说得也是,不过齐姑娘出门时还是要多加注意,那些人不知藏在何处,也不知将那些孩子掳走到底为何,衙门里现在也还未抓到人,万一遇到危险,到时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齐熵应付似的点了点头。
“听说付少爷在翰林院任职?”
这转场让屋内的人都懵了一下。
“对啊,付兄二月得中探花之后便任职于翰林院,如今已经近三个月了。齐姑娘问起此事难道是因为那失踪女童为何付兄知道的这么清楚吗?”付少爷的朋友笑道。
齐熵没搭理这人,继续道:“既然在翰林院任职,想必结交了不少清贵世家才子。看付少爷这模样,朋友定然也不少,我有点好奇,以付少爷的家世及人才品貌,这世上有什么事是能让你觉得烦恼的。”
齐熵好像真的对付少爷很好奇的样子,让那他的那两位朋友不由揶揄地朝着付少爷挤眉弄眼。
一旁郡主的那位侄女却满脸不高兴,暗自瞪了一眼齐熵。
坐在齐熵旁边的三郎也忍不住卷了卷衣摆,三丫为何要夸那个男人?他有什么好的?若是探花,他也能考,翰林院,他也能进,家世.....家世,他也有的。
三郎嘟着嘴,暗自嘀咕。
齐熵自然不知道三郎此时心中所想,问完之后静等着付少爷说话。
而那位付少爷望着齐熵,眼底隐隐带着一丝惊喜,眼神在三郎身上落了一下,很快又看向齐熵,笑得更加温柔,“虽然如此,这烦恼却也是有的。”
“哦?不知有何烦恼,方便与我们说一说吗?”齐熵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就是在下的亲事还未定下,惹得父母长辈着急不已,说来惭愧。”
“付少爷这个条件,挑一挑也是应该的,这有何好发愁的,难道就没有别的事了?”齐熵摆了摆手后道。
付少爷这才认真看向齐熵,见她对自己的亲事似乎真的不感兴趣的样子,不由想着自己方才是不是会错意了。
但若是会错意了,她又确实不停地在问自己问题。
这难道不是对自己有意的意思吗?
付少爷虽然十几岁就有了通房丫头,但到底在这种情爱之事上算不上多成熟,一时间也闹不清楚齐熵到底在想什么了。
只好继续道:“说起来,近日确实有一桩事颇为烦恼。”
“何事?”
付少爷看了两位朋友一眼,三人这一对视,就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了。
先前说过话的那位就替付少爷道:“我看付兄就是太好说话了些,那周天琦不过是个寒门出身的学子罢了,那日当街辱骂你也就算了,过后居然还跑到上官面前说你仗着自己宰相之孙的身份鱼肉百姓,简直就是岂有此理,莫名其妙!”
“前日你还请他到家中来做客,我看你就是太好心了!周子琪根本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又何必费心思去与他交好,没得浪费心力。”
旁边的男子说起这个似乎很是义愤填膺,对那个叫周天琦的就差破口大骂了。
“周天琦?”齐熵喃喃道。
沉思了起来。
那人却还在滔滔不绝地说这件事。
而付小姐看着齐熵的模样,福至心灵,灵光一闪,对啊,那周天琦前日来过他们家,必定也曾去过外书房,他又与自家哥哥有过节,那哥哥的私章,定然是他偷去的。
说不定是为了有什么阴谋来陷害自家哥哥。
付小姐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坐不住了。
给自家哥哥使了个眼色,表示她这边还有事,要不先散了。
付少爷看着正思索着什么,不说话的齐熵,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
等三人走后,付小姐也不去跟齐熵确认,直接就说她还有事,把两人送出了府门。
齐熵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她别忘了把名单给自己,并没有想到这位付小姐自以为是的知道了偷盗人是谁。
有些敷衍的点了点头,看着她们离开之后,付小姐便去找了乳兄过来。
这件事她一个女子不好出面,自然是有个男人去办比较好。
而她乳兄在宰相府还有些脸面,与那位周天琦也曾见过,让他去再合适不过了。
像周天琦那种人,对于付小姐来说,只要吓唬一番,为了他自己的仕途,一定会把东西交出来的。
付小姐想的很好,但却没料到,因为她的自作主张,最后差点出了大事。
第158章 帮忙
齐熵回到郡主府之后,便让三郎将之前记下来的那首诗默写了下来。
拿着诗看了好一会之后,齐熵从多宝阁上拿了本书下来,从里面抽出两张夹着的纸。
两相对照之下,齐熵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意思,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杨家,居然跟京城的宰相府有关系,啧啧。”
刚将东西放下,丫鬟就送了饭菜进来。
吃完饭,两人歇了午觉,齐熵准备去一趟风雅堂,刚踏出房门,就听人说齐小国公爷来了。
“他来干什么?”这半个多月,齐熵听了不少关于这位国公爷的事,但却没有一件是与郡主府有关的。
说明两家并没有什么来往。
丫鬟还没回话,就听到管家过来,说是齐怀明请她过去。
外书房内,齐怀明因为先前齐小国公爷救了齐熵,所以对他很是礼遇。
言语间恭敬中还带着几分亲切。
齐熵进去的时候,二人正说得高兴。
“三丫来了,快过来,齐小国公爷先前可是救了你的命,当时时间紧,你又受了伤,来不及跟齐小国公爷道谢,今日恰好齐小国公爷上门,你合该好好与小国公爷说声谢谢才是。”齐怀明拉了齐熵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给小国公爷施礼道谢。
齐熵哪里会那些个闺门女子的礼仪,拱手弯腰便算是道谢了。
齐怀明虽然觉得有些失礼,但也勉强没有说什么,只想着是不是该给齐熵请个教养嬷嬷,教教她基本的规矩。
“对了,今天小国公爷是特地过来找你的,说是有事情要请你帮忙。不过虽说是请你帮忙,但你的命是小国公爷救的,无论何事,你也不许推辞。”
齐熵扫了一眼这便宜爹。
他是真傻还是假傻?这种话也能说?万一人家要把你女儿给卖了,你是不是也任由人家去卖?
“不知小国公爷找我何事?”齐熵很是客气道。
当着齐怀明的面,也没表现出两人其实已经见过好几回了。
“我先前听郡马爷说你在家乡那边挺会查案的,最近的失踪案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其中有一个小女孩,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不过才六岁大,衙门那边办事不利,已经过去三四天了,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查出来,真是酒囊饭袋,半点用都没有,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去查一查,看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直接在京城掳人!”
“让爷知道了,爷绝对要让他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齐小国公爷说得愤恨,手中的扇子刷刷又开又合,好像那扇子就是那些歹徒一样。
齐怀明也是一脸认同的点头。
“三丫啊,先前我瞧着你帮徐县令办事的时候,那案子不过三两日便查出来了,这次虽说不是什么死人的大案,但各家丢失了孩子,定然心中悲痛,你若是能帮忙就帮一把吧,也算是给自己积德行善了。”齐怀明道。
“齐小国公爷,这是衙门接手的案子,你确定我一个外人横加干预合适?”虽然查一查是没问题,但京城水深,而且衙门里的人自己查不出来是一回事,愿不愿意让别人插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放心,这件事你只管去查,出了事有我担着。”齐小国公爷道。
“对,你只管去查就是,大不了出了事你爹我进宫去求皇上。在皇上那里,你爹我总还是有几分面子的。”齐怀明也跟着附和。
齐熵其实挺无语的。
她这便宜爹可能真的不太适合官场,当今能对齐怀明和颜悦色几分,可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那位郡主。
若是没有郡主,当今怕是连齐怀明是谁都不知道。
齐熵见两人坚持,点头答应了。
既然要查案子,那就得先去走方失踪了的人家。
第一个去的,就是齐小国公爷那位所谓的朋友家中。
“我还以为你的朋友都是一群狐朋狗友,没想到还有正经人。”看着面前一个二进的小宅子,齐熵揶揄道。
“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一会见了人记得客气些,不然爷也保不了你。”说完便让侍卫上前去敲门。
门开的很快,见到是齐小国公爷,开门的男子那张憔悴的脸好歹拉出了个笑容,“小少爷怎么过来了?这,家里乱的很,也没收拾,您先进来,我去喊浑家。”
男子应该是三十多岁,只不过脸上憔悴,背又有些弯,似乎很累的样子,看起来就有些显老。
几个人进门之后,男子招呼他们在天井内的石桌边坐下,自己进屋去了。
两进的院子,看着属实不大,所以男子进屋叫人的动静,天井内的几个人也听了个大概。
男子进屋之后就是妇人追问的声音。
嗓子有些沙哑,声音也不算很高,但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期盼,只不过很快那期盼就变成了失望以及悲伤。
没过一会,夫妻俩就一起走了出来。
女子形容比起男子还要憔悴,看到齐小国公爷却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来招呼。
“嫂子不用招呼我了,我今日来是为了小囡囡的事来的。”
夫妻俩一听提起女儿,就忍不住双双红了眼眶。
但又满含希望地看着齐小国公爷,“小少爷,你真的有办法能找回囡囡吗?若是能将孩子找回,小的生生世世一定当牛做马,服侍您。”
“严大哥,你这是说得什么话,赶快起来!囡囡是我看着长大的,出了这样的事,我就算再混,也不会袖手旁观的。”齐小国公爷对着这二人显然与其他人不大一样。
齐熵不由多看了这夫妻两人一眼。
明明很是憔悴的模样,但从两人的身材体型以及动作间的灵活,却不难看出,他们是练家子。
而且不是那种野路子出身的练家子,比较像是从正统的部队出来的。
有些一板一眼。
“这个小姑娘,就是我找来帮忙的,嫂子别看她年纪还小,但已经帮着官府查过不少案子,很有几分本事的。囡囡的事肯定也难不倒她,你们别担心。”齐小国公爷介绍道。
齐熵冲着二人笑了笑,有些客气疏离,但对于齐小国公爷的话,却没有否认,也没有半点谦虚的姿态。
夫妻俩对视一眼,有些忐忑又有些犹疑。
只不过想到是齐小国公爷找来的,不管这人靠不靠谱,他们还是将齐熵奉为上宾,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第159章 长得像
“你们的意思,孩子是在家里丢的?”
聊了一会之后,齐熵这才知道,他们家因为没有请佣人,所以丁氏在做饭的时候,小姑娘就在院子里自己玩,可谁知等丁氏准备出去打水的时候,发现原本院子里的孩子不见了。
本以为是去隔壁找其他孩子玩去了,丁氏打了水才去找孩子,这才知道孩子没有去别人家,而是不见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有歹人如此猖狂,居然青天白日里,在这天子脚下就敢明目张胆的将人给掳走,震惊之余又开始担忧害怕起来。
好在两人并不是那种遇事失了方寸的人,急忙去寻。
只不过就算有些功夫,但搜索不到任何歹人的踪迹,就算出去问询,街道上的人也说从未见过带着囡囡模样孩子的人,一连过去两日都没有任何消息,两人精神便有些崩溃了。
特别是丁氏。
她自责内疚不已,认为这是自己的错,因为自己没有看好孩子,所以才会被人给抱走。
夫妻俩本来孩子就有些艰难,囡囡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两个人怕是都要承受不住。
原本二人并没有想过将此事告诉国公府,还是隔壁的邻居知道了,偷偷去跟国公府的看门大爷说了,然后看门大爷告诉了管家,齐小国公爷这才知道。
齐熵听他们说完,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若是这样说来,那这一行人,怕是不止有组织有纪律,胆大妄为,而且有恃无恐。”
能在京城做到有恃无恐的,背后所靠之人,怕是不会简单。
齐熵看向齐小国公爷,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此事牵扯怕是甚广,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齐小国公爷脸上浮现一抹冷漠又冰冷的笑容道:“当然要查了,不仅要查,而且还要查的彻底。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境地的。”
说完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
那侍卫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齐熵就当没看见,然后便起身说要去街坊邻居家问问。
“我,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们这里的人虽说都不错,但面对陌生人不一定会说实话,还是我跟你一起吧。”那丁氏道。
齐熵没有拒绝,让三郎在这里待着,自己跟丁氏一起出门了。
三郎虽很是不情愿,但他跟齐小国公爷也算是熟悉了些,没有过多表达抗议就同意了。
“这天气,你戴着这东西不热吗?”齐小国公爷看着三郎头上的帽围道。
三郎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发呆,想着三丫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刚刚应该再坚持一下的,说不定三丫就会让他跟了。
心里有一点点后悔起来。
齐小国公爷已经习惯了三郎的沉默,并不介意,自说自话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怕什么?你这样吃东西也不方便啊。”
说着让严飞去弄几块西瓜来吃。
严家因为失了孩子,家里买的西瓜好几天了还没吃,听小国公爷说要吃,就忙去厨房把西瓜杀了,端了一盘切得很漂亮的西瓜出来。
三郎看着面前的西瓜,犹豫了半响,还是伸手拿了一块。
将帽围小心翼翼掀起一角,露出了鼻梁下方的位置,安静又乖巧的吃了起来。
齐小国公爷看他吃个东西这么费劲,干脆上前,替他把帽围给摘了下来,“这样吃难道不是更方便吗?”
三郎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摘下帽围之后不仅方便吃东西,也凉快了许多,也就没有太生气。
“他,他是.....”一旁本来心不在焉坐着的严飞,看着三郎已经丰满起来的那张脸,惊讶的合不拢嘴。
“你也觉得像吧?不过没听说他们家的世子不见了,应该只是巧合吧。”齐小国公爷道。
“不,不是巧合,不会是巧合的。”那位爷因为有胡人血统,所以长相跟他们中原人稍微有一点差别,只是寻常人看不太出来罢了,而面前这个吃着西瓜的少年,不止是跟那人长得像,就连那胡人特有的高鼻梁以及深邃眼眸都一模一样。
这样的特征,若是没有胡人血统,是很难出现在中原人身上的。
所以这肯定不会是巧合。
而且虽然从未听说过那位世子的什么事,但也正因为如此,即便有什么事,他们这些外人也不会知道。
“不会吧....”齐小国公爷放下手里的西瓜,也有些不确定了。
“我不知道,不过,武安侯您是见过的,他跟这位小兄弟....”真的一抹一眼。
武安侯当年在京城就有美男子之称,只不过为人太过孤冷,身上又有杀伐之气,所以没几个人敢接近他。
就连亲事,也是到了快三十的时候才定下。
还是皇上看不过眼,亲自赐的婚。
至于为什么会是长公主下嫁,这里面的事,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两人在旁边惊叹着,却没有发现三郎偷偷放下西瓜皮,接连又吃了两块,似乎对他们说的武安侯一点都不感兴趣。
.......
另一边,齐熵跟丁氏两人敲开了最近那家邻居的门。
这条街上住着的人宅子基本上格局都差不多,生活条件也差别不大。
过来开门的是个年纪约莫五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人长得有些刻薄,开门的时候还有些不耐烦,但见到丁氏的时候,那不耐就换成了怜悯与同情。
不是很明显,齐熵却也看出来了。
“孩子有消息了吗?”老太太问。
丁氏摇了摇头,眼圈又红了些。
老太太暗自叹了口气,无力地安慰道:“你别担心,孩子肯定能找回来的。那些个丧了良心的狗贼,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抓到他们就应该五马分尸,再将他们的尸体拿去喂狗,让他们下辈子不能投胎,永生永世都在地府里受折磨!”
丁氏收拾好情绪,对着老太太道:“福婶,这个小姑娘是来帮我们找囡囡的,她有几句话想问问您,您这会有功夫吗?”
福婶看着齐熵那稚嫩的脸,想说怎么找了这么个小丫头,这样怎么能找到囡囡,但看着丁氏的脸,那刻薄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语气有些生硬地对着齐熵道:“你问吧。”
第160章 不知好歹
等齐熵从那位福婶家出来,二人又接连去了两家,之后便往最里面那家走去。
那家的宅子比前面几家还要小一些,看着就跟四合院差不多,只有一进。
就是正屋和东西侧屋。
走到近前,丁氏还没抬手,就发现门是虚掩着的,而屋内此时传出来隐忍的怒吼声。
“滚,你给我滚!”
“你回去告诉付鹏远,别以为他有个做宰相的父亲就可以如此污蔑于人!此事我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你若是乖乖将东西交出来,那此事我们家少爷也不会追究,你便是不打算罢休,难不成你还能告到圣上面前去?就算你告到圣上面前,那到时候丢人的也是你,不是我们相府!而且你莫不是不想要头顶的乌纱帽了,让人知道你堂堂进士出身的官员居然行如此小偷小摸之事,怕是会遭天下人耻笑唾骂,这你也无所谓吗?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母亲想想吧?”另外一人道。
齐熵听着屋内二人的对话,眉峰微微动了一下,问丁氏,“这宅子里住着的是谁啊?”
丁氏道:“是周家母子。头先说话的正是这家的儿子,名叫周天琦,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虽说家贫,但却很刻苦,也很孝顺,只是不知今日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把他惹得如此生气。”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丁氏虽然嘀咕了这么一句,但也没那个心力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齐姑娘,我看周家这会怕是没时间招呼我们,不如先回去吧?”丁氏问。
齐熵听着屋内还在继续的声音,沉默了两秒之后点点头。
回了丁氏的家里之后,齐小国公爷忙过来问打听出什么没有。
“暂时还没有,不过既然他们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人带走,那就不可能没有留下一丝踪迹。只是我今天还有点事,要先回府,明日我会再过来。”
齐熵回到郡主府,问门房有没有自己的书信。
“有,小老儿已经给了姑娘院子里的小翠了。”
齐熵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个晚上,齐熵直到半夜快十二点才睡下,一直在看那名单。
相府的管家也挺不简单,居然在名单上除了把齐熵要求的时间名字写清楚以外,还把这些人的家世跟职业写上了。
这样倒方便她从里面推断出想要的信息了。
.......
“你说她昨日在房中忙碌了大半夜?”
“是,婢子等到烛火灭了又站了一刻钟,见没了动静,这才回了屋子。当时三更的锣声都已经过了。”
“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婢子不知。”
“行了,下去吧,若是有机会,就去看看她昨日到底在做些什么,到时再来回禀。”
“是,婢子告退。”
等人走后,梳妆台前的郡主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沉思起来。
一个小小的乡野丫头,居然接连被相府和小国公爷拜托帮忙,看来,是她小瞧了那个野丫头了。
想起自己之前花费的心力,最后却让那个野丫头住进了她的郡主府不说,还引得那两家同时来找那个丫头,简直就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对了,杨远昭那个人,现在还在京城,之前听说他对那个野丫头的傻子丈夫起了心思,既然他喜欢,丈夫又不想那个野丫头嫁了这么个夫君,不如她来帮他们一把好了。
镜中的人勾起一抹让人忍不住害怕的笑容。
而刚起来的齐熵,此时正有些头疼。
她今天要出门去拜访那些丢失孩子的人家,势必会见到很多陌生人,三郎现在虽然比以前好了不少,但也不是完全好了。
而她查案的时候也不可能全部注意力都在三郎身上,为了避免出现什么突发事件,齐熵觉得三郎在这里比较安全。
但三郎昨日被齐熵扔下了将近半个时辰,心中不安,所以无论齐熵怎么说,都要跟着齐熵出去。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小妖精,所以嫌弃我是糟糠夫了?”三郎委屈巴巴看着齐熵道。
齐熵扶额,此时恨不得把叨叨大卸八块。
她没想到,这两人平时喜欢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自己没管,叨叨居然会教三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整日与我在一起,什么时候见我跟别的男人有接触了?”
“难道你还想与别的小妖精有接触吗?叨叨说得是对的,衣不如旧,人不如新。”三郎说完还背过身去,一副生气了的样子。
什么衣不如旧人不如新?难道不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吗?
而且这渐渐有无理取闹小男友趋势的架势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要被叨叨给教坏了!
“行了,别生气了,我带你去就是了。不过你既然想跟着我去,那你与叨叨十日不许见面,能做到吗?”
再继续放任这两个人下去,她担心到时候三郎真的会变成那种兰花指男。
“真的吗?”三郎虽然犹豫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齐熵笑了笑道。
摸了摸三郎的头,两人起身去洗漱吃早饭。
出了郡主府就看到门前停了辆马车。
车夫见到二人,忙走过来施礼,“齐姑娘,三郎少爷。”
“小国公爷让你来的?”
“是。国公爷说了,直到您将此事查清,小的便一直在这里听从您的吩咐。”
“知道了,先去严家。”
快要到严家的时候,就看到街上围了一圈的人,有个妇人正坐在地上哭喊。
“齐姑娘,好像是那家的女儿也失踪了。”车夫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见到坐在地上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妇人,有些不忍心。
齐熵直接下了马车,“你直接去严家,我们等会过去。”
说着朝着那妇人走了过去。
不用她开口问,旁边的人已经把来龙去脉都讲清楚了。
一大早,这妇人正准备去早市上买菜,因为今日娘家人要过来,所以这菜得早些去,才能买到最新鲜的。
出门的时候又刚好隔壁的婶子叫她一起出门,大门就没关严实。
谁知道家里的孩子会跟着她出去。
等到她回了家,吃早饭的时候,发现孩子没过来,去叫人的时候,这才发现孩子不见了。
联想到最近这几日孩子失踪的事情,她一边去问街坊邻居,丈夫则去了官府报官。
只不过官府来了,查问一番情况,就说让他们不要抱希望了,孩子肯定是被人被抱走了。
妇人崩溃绝望之下就坐在门口大哭起来。
第161章 小妹妹
“当时街上没有人看见吗?”齐熵问那两个正在讨论的妇人。
“没有啊,我们也很奇怪,那孩子要是跟着三娘出门了,我们肯定会看见的,毕竟大家都是差不多这个时辰起来,可就是没有一个人看见孩子去哪里了。”那妇人道。
见到齐熵不过半大孩子,忙在她身后看了看,却没有一个大人跟着,板了脸道:“你是谁家的闺女,怎么没个大人跟着就出门了?还不赶紧回家去,那些歹人可不是好惹的!官府到如今都还没找到人,你这般年纪,可不要再轻易出门了!”
“多谢婶子,我这就回去了。”
齐熵说完并没有直接去严家,而是问了一下早市在哪里,顺着这妇人家的方向往早市的方向走。
“这条街离早市不远,所以很早就有人走动。那妇人家又是好几代都生活在这条街上的,街坊邻居基本上都认识他们家的人,孩子虽然只有五岁,但也不例外。”
“既然如此,若是真的跟着妇人出门了,那不可能没人看见。除非是她刚出门就被人给带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代表歹徒早就盯上了这一家。”
“真的是这样吗?那妇人的长相并不算出挑,刚才围观的人群里也有人说小姑娘虽说长得不丑,但也绝不是什么玉雪可爱的类型。而且皮肤有点黑,扎个小辫就跟个男孩子差不多。”
“人贩子拐卖孩子的成本其实并不低,他们要想转手卖了孩子,还能卖个好价钱,那就必定得找值得投资的孩子。”
“其中长得漂亮就是最有价值的一项。”
“难道那个小姑娘不过是凑巧吗?”
齐熵走在路上自言自语地说着话,三郎紧紧跟在她身后,也不开口打断她。
视线落在路边的豆腐脑摊上,有些走不动了。
齐熵正思索着往前走,就发现自己的袖子好像被人给拽住了。
回头看去,三郎此时直勾勾望着豆腐脑的摊子,明显就是很想吃。
齐熵摸了摸口袋,掏出两文钱来,递给三郎。
三郎咧嘴一笑,很是高兴的买了一碗豆腐脑。
加糖的话要另外加钱,所以三郎没要,不过就这么白花花一碗豆腐脑她也吃得挺开心。
还分了半碗给齐熵。
“走吧。”
三郎有些恋恋不舍地站起身。
只不过才走了两步,齐熵就发现三郎又不动了。
“怎么了?”顺着三郎的视线看向豆腐摊后面那条巷子。
“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了?”
“簸箕。”
巷子里靠着左侧的墙壁,确实放了几个簸箕,破破烂烂的,应该是没人要了的。
“应该是有人碰到过吧。”齐熵道。
这种东西就放在巷子里,路过的人说不定走路不小心就踢到了,形状不一样很正常。
三郎却还是皱眉看着那几个簸箕不肯走。
齐熵有些无奈,“走吧,去掰正它们。”
三郎高高兴兴点头,终于肯动了。
齐熵不知道簸箕原来是什么样子,所以站在旁边没动,让三郎自己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三郎的强迫症会时有时无,而且总是针对一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破烂的簸箕,还有床头的鞋,以及折起来了的书。
还有很多琐碎的,她也没全都记下来。
但平时他摆弄那些木头块的时候,放的乱七八糟也没见他怎么着。
齐熵还没找到他强迫症的规律,只能惯着他继续。
“嗯?”
“怎么了?”
“里面有人。”三郎指着那个被盖住的簸箕道。
齐熵皱眉,走了过去,将簸箕上的盖子打开。
看着里面正呼呼大睡的小孩子,半响没有说话。
将手里的盖子重新盖了回去,走到豆腐脑的摊子前,给那摊主两文钱道:“麻烦您帮我看着一下那几个簸箕,别让人动,我一会就过来。”
那摊主平白得了两文钱,高兴地点了点头。
然后齐熵就拉着三郎往先前那妇人家门前走去。
从这里到妇人的家一百多米的距离,不管是孩子自己走过去的还是有人带过去的,都应该会被人看到才是,怎么会没有一个人注意?
齐熵到了还没有散去的人群那边,拍了拍先前跟她说过话的那个妇人的肩膀。
“婶子,我有点事想请您帮忙,能过去一下吗?”齐熵指着百米开外的那家豆腐脑摊子道。
那妇人以为齐熵是害怕一个人回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这一路还不忘念念叨叨,让齐熵日后可千万别再单独出门了。
直接把三郎给忽略了。
走到那巷子内的簸箕跟前,齐熵将盖子打开,“婶子看看这是不是那位婶子丢失的孩子?”
“哎呦,这孩子怎么在这里?快醒醒!你娘都快急死了,你还在这里睡觉,你个小冤家,真是你爹娘生来讨债的。”妇人一见孩子,忙上前把人抱了出来拍醒。
小姑娘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睡醒。
“我好饿啊。”
“你还知道饿,你知不知道你爹娘还以为你被坏人给抓走了,人都快急疯了,你这丫头,你说你是不是自己贪玩躲在这里的?”那妇人抱着孩子边走边训斥道。
“不是啊,是有个大哥哥,他说要带我去买糖葫芦的,让我在这里等他,不过我起来太早了,好困啊,就睡着了。”小姑娘说话奶声奶气的,但表达还是清楚的。
应该是没有被下过什么东西。
只不过一根糖葫芦就把孩子给骗走了,齐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小妹妹,那个哥哥抱着你走的不是这条路吧?”齐熵笑着问。
她声音好听,笑起来看着又和气亲切,那小姑娘即便不认识齐熵,也挺高兴地跟齐熵说话。
“就是这里呀,我还看到胡婶婶,只是我跟她打招呼,她都不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嘟着嘴道。
“胡说八道什么,你胡婶婶都说了一早出门就没见过你,你从哪里看到她了?”抱着她的妇人瞪着眼道。
小姑娘有些委屈,小声道:“我才没有胡说八道。”
齐熵此时脸色却微微凝重起来,问了一句叨叨:【能察觉到异常吗?】
第162章 气场
【她身上有一股很微弱的气场,但不太像是异世界的东西。】
齐熵:【气场?】
叨叨:【嗯,就是那种,可以让人忽略对方存在感的气场。就好像他站在你旁边,你也感觉不到他的气场一样的气场。】
齐熵没有再与叨叨对话,转而沉思起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也曾见过有一种人天赋异禀,天生就很容易被人忽略。
存在感这个东西其实很微妙。
跟每个人自身的气场有关。
但这个孩子不过才五六岁,平时也没有那种存在感极低的气场,怎么可能突然转变。
问题必然是出现在那个她口中的哥哥身上。
“你还记得那个哥哥长什么样子吗?”齐熵又问。
只不过她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既然是那种有能力让别人完全忽略他们存在感的人,那么应该也不会被人记住他的长相和特征。
“记得呀!”小姑娘脆生生点头道。
齐熵有些惊讶地转头。
“那他长得好看还是不好看啊?”
“嗯.....没有这个哥哥好看。”小姑娘指着三郎道。
齐熵不由挑眉,三郎带着帽围,她是怎么知道三郎长得什么模样的。
“嘻嘻,我刚才从下面偷偷看到了这个哥哥的样子。”小姑娘捂嘴偷笑道。
“那你觉得比这个哥哥大还是小呢?”
“大。”
“个子比这个哥哥高还是矮呢?”
小姑娘歪了歪头,“差不多。”
既然差不多,那就说明那人个子比大多数人都要高。
“那他比这个哥哥瘦还是胖呢?”
“瘦,好瘦,只有骨头啦,我不喜欢牵他的手。不过哥哥说不牵牵就没有冰糖葫芦,所以我只好勉为其难牵一下了。而且那个哥哥都不爱说话,声音也像鸭子一样难听,没有姐姐的声音好听,像小鸟在唱歌一样。”
瘦高,长相介于好看与不好看之间,声音难听,不爱说话,这样的人,应该不算难找。
“那他说话跟我说话比较像,还是跟你爹爹说话比较像。”齐熵是在问那人的口音。
但小姑娘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好像都差不多,不过他说话没有我爹爹说话那么大声,所以声音不好听我也可以接受的。”
话音落下,几个人就到了那妇人的家门前。
齐熵没有再多问什么,那抱着孩子的妇人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想过齐熵是在查案,只当她也是好奇心作祟。
“三娘,快别哭了,孩子找回来了!”
“娘,我回来啦!我肚子好饿了,可不可以吃饭饭了呀?”小姑娘一脸的天真无邪,半点不像是被人怎么样过的。
那妇人见女儿失而复得,紧紧地将人抱在怀中,泣不成声。
没一会,得了消息的丈夫也回来了。
见到女儿的时候,本想大骂一顿的,但是看着女儿有些害怕地看着他的样子,又咽了回去,只有些哽咽地将两人抱进了怀里。
紧跟着小姑娘的两个哥哥也回来了。
一家人总算团聚,周围的人唏嘘感叹一会也都散开了。
齐熵和三郎这才往严家去了。
严家这会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人家的闺女找回来了,虽然替人家高兴,但自己心里却愈发的难受。
所以院子里的气氛并不好。
.......
距离豆腐脑摊子两条街的一处民宅内,瘦高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看起来很是慈善的妇人此时怒容满面,指着瘦高男子骂道:“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要是你暴露了,那我们这些人都会有危险?”
“你要是不想干了,就趁早跟宗主说清楚,不要连累我!”
“我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要是因为你毁于一旦,老娘管你是不是宗主面前的红人,绝对不会放过你!”
“今天这件事,你最好自己想想怎么跟宗主交代,不然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宗主最近这几年脾气好了不少,但若是宗主生气起来,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了。”
胖乎乎的妇人说完就转身离开,准备出门上工。
妇人在一家绣坊做绣娘,三十多岁的年纪,人有些胖,但看起来很有福气,平时对人说话总带着三分笑,所以周围的邻居都很喜欢她。
大家都以为她是个守着望门寡的寡妇。
无人知道这宅子其实另有玄机。
椅子上的瘦高男子面上没什么表情,等妇人出去之后,便进了东厢房,之后便再没有出来。
而等齐熵他们发现他的时候,男子却出现在了城东的另外一处宅子内。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齐熵正准备去拜访丢失孩子的那些家庭。
丁氏也如常跟着。
因为有了丁氏在,齐熵问询倒方便了很多。
只要是心疼孩子的人家,一听丁氏的孩子也失踪了,都会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心里的话自然更容易说出来。
这一忙就直接到了晚上。
两人在严家用过了晚膳才回府。
.......
宰相府。
派了乳兄去要私章的付小姐,在听到乳兄的回话之后,不由柳眉倒竖,觉得那人不识好歹。
都这般为他留颜面了,却还不将东西交出来,甚至还打算告到圣上那里去。
难道他以为到了圣上面前,那枚私章便能不归还了么?
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付小姐因为听多了哥哥和他同窗好友们的话,对那位周天琦没有半分好印象。
只觉得那人就是个卑鄙小人,没有廉耻之心,所以也未曾想过将此事跟自己哥哥说一声。
只说这件事她会找人解决。
付少爷虽然挺喜欢那枚私章的,但平日里其实多用来盖在自己的字画上,若说重要,倒也没到那种必须找回来的地步。
但若说不重要,要是真的有有心人想利用私章做什么,他怕是有嘴也难说清。
所以付少爷才会任由自家这个妹妹去处理。
只当是她在出嫁前的一点小历练,也没有怎么过问。
这也就导致在第二天的大朝会上,周天琦当着文武百官大臣的面,直接将此事以口述的方式奏禀到了皇上面前。
他当时便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与周天琦有些龉龃,但也从未怀疑过周天琦会做这样小偷小摸之事。
所以当皇上问起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满心都是羞愧与尴尬。
第163章 以证清白
而大殿上的周天琦看着说不出话来的付少爷,绷着脸朝着皇上弯腰施礼道:“皇上,微臣虽然自幼家贫,但母亲从小便教导男子汉大丈夫,天下无事不可为,有所为也有所不为。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勇恭廉,只要读过圣贤书的人都知道此乃何意。微臣虽不才,但也是母亲宗族的骄傲,这些话从小便记在心中,一刻不敢忘怀。”
“若是付学士觉得在下有辱这十五个字,有愧父母宗亲的教导,那今日,微臣便也只有撞死在这金銮大殿上,才能以证清白了!”
周天琦一番话说得刚正不阿,正气凛然,满朝的人听完,都寂静了片刻。
而此时的付相爷却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孙子,正要举笏出列时,御史台的人却先动了。
御史台的人向来是见缝插针,没有谁不敢弹劾的,此时这样好的机会能够弹劾宰相,哪里能错过。
当下便指着付相爷教子教孙不严,自己东西丢了,却随意诬赖在别人身上。
若是此番周天琦真的冤死在了大殿上,那岂不是寒了天下学子的心?
文武百官作为天下臣民表率,如此一来,又何以为民?又有何资格成为表率?
这不仅是打自己的脸,也是让皇上的脸面不好看。
那御史甚至借着这个由头,直接质疑起一个连齐家都做不好的人,又怎能替皇上管理好国家治理好天下?
这样的帽子就扣得有些大了,但百官却没有人出声。
付相爷被御史这样指责,只能忍气吞声的听着。
“好了,朕知道袁御史是在为臣民着想,不过此事的原委还未弄清楚便下此定论未免太过武断。”
“付相爷家的探花郎还是朕钦点的,朕总不能也看走眼了?”
“既然是丢了东西,那就把东西找出来,还周学士一个清白就好了。”
“我看这件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不如就让付家自省自查好了。到时查出来了,再拿着证据到朕这里来,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天子脚下的相府偷盗!”说到后面,皇上的面色就严肃了起来。
殿内更加安静。
大家都垂头不语。
没人想去触这个霉头。
只不过这件事属于治安管理上的疏忽,皇上生了气,自然就得有人来承受皇上的怒意。
所以五城兵马司和府衙衙门全都被责难了。
“对了,朕听说近日又不少百姓家中的孩子失踪了,此事查的如何了?”
这件事是府衙衙门在管,此时自然也是东京府的府尹出来回话。
“回皇上,微臣已经在着人查访此事,只不过那群人太过狡猾,孩子被带走的时候,街坊邻居都说未曾看见,所以现在还在探查当中。”
“既然还在探查,那就抓紧些,五日内务必要给朕一个结果。”
府尹傻眼了,这失踪案都快半个月了,他们这边还没什么线索,五日内他要怎么破案,怎么给皇上结果?
“皇,皇上....”
皇上却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太监宣布退朝。
朝会结束之后,府尹如同斗败的公鸡,往宫门外走。
“府尹大人若真想五日内破案,本王有个法子,你要不要听听?”
说话的正是皇上的亲弟弟,容王。
容王在朝廷没有领什么正经的官职,只在户部挂了个名。
平时是不怎么上朝的,难得今天倒来了。
那位昭和郡主,就是容王的女儿。
府尹笑了笑道:“那下官就洗耳恭听。”
容王附在府尹的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之后便见府尹有些犹豫道:“这样能行吗?”
那可是欺君,万一被发现了,容王是没事,可他说不定就会被满门抄斩啊!
“你听本王的,保准没事。”容王拍着胸脯道。
.......
相府。
相爷看着地上跪着不肯开口的孙子,太阳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好,你不肯说,我还不信查不出来了。”
这府上谁出去做过什么,相爷若想知道,就不可能查不出来。
原本还固执着不说话的付少爷,担心到时候查到妹妹头上,祖父会更加生气,忙道:“祖父,此事乃孙儿一人所为,真的与其他人无关。今日之事我也未曾想到天琦兄会如此决然,是孙儿错了,孙儿会亲自去与天琦兄道歉,请求他的原谅,还请祖父不要生气了。”
相爷怎么可能不气。
他这些年来,虽然坐在相爷的位置上,但整天被那个冯御史盯着,就怕行差有错。
可他自己如履薄冰,他的孙儿倒好,差点害的他被停职。
一个治家不严,就能将他这么多年的经营给打的七零八落。
好在皇上还是站在他这边的,没有一味听从御史的话,不然这一次,他真是有口都说不清了。
听到孙子的话,不由冷笑了一声,“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付少爷明白祖父这是铁了心要查清楚这件事,敛下心中的思绪,站起了身。
出去之后吩咐一声自己的贴身小厮便去了祠堂。
不过一会,那小厮去了夫人的屋子,而夫人又去了二小姐的屋子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相爷的耳朵里。
“是二小姐吩咐了她的乳兄暗自去找了那位周大人,只不过周大人为人有些执拗,二小姐的乳兄又说了些不太中听的话,这才会闹到了朝会上。”
“无缘无故的,二丫头怎么会怀疑那东西是周天琦拿走的?”相爷一针见血道。
回话的属下便将打听到的齐熵来相府那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二丫头为了帮她哥哥找到那枚私章,去请了昭和郡主那个继女过来帮忙?”
“相爷说得不错。”
“简直就是胡闹!还有少谦也是,怎能任由二丫头胡来!难道二丫头不懂事,他已经入了官场,还如此不懂事吗?自己的私章丢了,便悄悄派人去找便是,为何要将二丫头给牵扯进来?现在闹到了皇上面前,此事要如何收场?难不成还真的将小偷带到圣上面前去评判评判吗?”付相爷想到此事便怒火上涌,只觉这个孙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对了,我看这件事那个叫齐三丫的小丫头是关键,你找个时间去见见她,探查一下情况。”到底是为官多年的人了,问题的症结在哪里看的很准。
第164章 杯子有问题
齐熵此时还不知自己被相府的人给盯上了。
她正跟那些失踪人口的家属谈话。
“我女儿都已经十二岁了,平日是惯常帮着我出摊的,即便前些日子听到了那些孩子失踪的传言,当时也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没想到.....”妇人说着就捂脸哭了起来。
“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一个赔钱货,没了就没了,你还要闹到官府去,你是嫌我们家还不够乱吗?还不赶紧过来帮忙,你是想累死我这个老婆子是不是?”
妇人不过刚呜咽了两声,就有个五十来岁的老婆子走了出来,对着妇人就是一通训斥。
妇人忙擦干净眼泪,有些歉意地看着齐熵和丁氏,“对不起啊,我要去干活了,你们去问问别家吧。”
看着齐熵几人准备离开,妇人没忍住道:“我的孩子,还能找到吗?”
“不好说。”齐熵回了一句道。
那妇人脸上有些失望,却也知道连官府都找不到的人,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找的回来她的女儿呢。
只不过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听了齐熵这么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失望的情绪还是难以抑制。
勉强笑了笑,将三人送出了门。
走到门外,三人还能听到屋内传出来的骂骂咧咧声。
往下一家去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闷。
齐熵跟丁氏都是没有婆婆的人,自然也没经历过那种被婆婆磋磨的感觉。
看着那妇人唯唯诺诺,女儿失踪甚至连哭都不敢哭的样子,心底忍不住有几分悲凉。
说到底衙门那边如此漫不经心,不也是因为丢失的多是寻常百姓家里的闺女吗?
他们这一上午,共去了四五家,对女儿的失踪真的担心不已的,也不过两家罢了。
若是所有丢失孩子的人家能够联合起来去官府报案,此事闹得大了,衙门那边又怎么会如此轻描淡写不重视。
一整日下来,三人将所有丢了孩子的人家都拜访了个遍。
除了有两家避不见客的,剩下八家都已经见过了。
齐熵没有在严家吃晚饭,而是直接回了郡主府。
只是刚进府,丫鬟就进门说是郡主请她过去。
“我去看看,你先回屋。”齐熵对着三郎道。
三郎乖巧地点头。
到了郡主的院子,齐熵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布料,喊了一声“郡主”,就算是打招呼了。
郡主像是习惯了齐熵这没规矩的样子,脸上带着笑,招呼齐熵坐下。
“你这丫头,最近几日总是早出晚归的,我要找你也只能晚上等你回来。这些料子你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过几日便是观世音菩萨的成道日了,到时咱们一家都要去相国寺上香。既要去佛门清净之地,便不能穿的太鲜亮了,所以我选了几个素净些的料子,你也来挑一挑,挑好了我便让针线房的人赶紧做出来。”
齐熵看着桌上的料子,随手指了一个浅蓝色的。
“三丫头倒是好眼光,这料子是冰蚕丝织成的,虽不似天丝那般珍贵,但却胜在正适合这个时节,穿在身上很是凉爽。”说着便将料子交给了身后的丫鬟。
齐熵端着茶杯,也没问郡主为什么只给她做,不给三郎做。
“若是郡主没有别的事了,那我就先告退了。”齐熵放下杯子道。
“你这孩子,我难得见你一回,怎么这就要急着走?陪我用完晚膳再回去也不迟。”不等齐熵拒绝,郡主便招呼人摆饭。
“我爹晚上不回来用饭吗?”齐熵问。
三郎还在等她,她可没那个心情陪这位郡主吃饭。
“你爹被同僚请去喝酒了,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的。我一个人用膳实在没什么胃口,有个人在旁边一起还能多吃两口,三丫头不会拒绝我吧?”郡主笑眯眯看着齐熵,等着她点头答应。
她都这样说了,若是齐熵还不识趣地点头,那就未免太不识抬举。
只是她却忘了,齐熵不是京城那些闺门贵女,做惯了表面功夫。
只听齐熵道:“郡主说笑了,我一个乡下来的,饭桌上吃饭没什么规矩,别一会扰了郡主吃饭的胃口才是,况且三郎还在等着我回去,郡主若是真觉得一个人吃饭无聊没胃口,不如让您身后的这位姑娘陪您吃两口?”
“或者我让管家把我爹叫回来陪您也行。”齐熵又加了一句。
郡主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但还是隐忍着没有发作,“三丫头不说我都忘了,三郎那个孩子这会肯定还没吃饭呢,那就把他叫过来一起吃吧。这样三丫头你总不能拒绝我了吧?”
齐熵看着她装出一副和蔼的样子,一定要留她吃饭,脸上笑了笑便点头道:“那就打扰郡主了。”
不过一会,三郎就跟着丫鬟进了院子。
他低垂着脑袋,进门之后跟齐熵一样,低声喊了一句“郡主”,就在齐熵旁边坐下了。
郡主捏着手里的帕子,堪堪将怒气咽下,顿了两秒,这才笑着招呼三郎。
吃饭的时候,食不言,所以很安静,也没发生什么事。
大家都吃着同样的菜,齐熵也没觉得这位郡主会傻到在这上面做手脚。
很是心安理得的吃完了饭,接过丫鬟端过来的漱口水准备漱口时,嘴唇刚碰到杯沿,脑子里就是一阵嘀嘀嘀的声音。
【熵熵,这个杯子有问题!】
【知道了。】齐熵道。
对面的郡主视线正落在齐熵身上,见她杯子端到了嘴边却不动了,将嘴里的水吐了出来,擦了擦唇角后道:“怎么了?三丫头可是还没吃饱?”
旁边的三郎见到齐熵的动作,也跟着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没有喝进嘴里。
“没什么,只是看到这杯子,突然想起今日的案子来了!我知道那案子是怎么一回事了!走,三郎,赶紧回去!”说完便拉着三郎起身,离开之前还不忘朝着郡主道谢。
说是若破了案一定会来答谢郡主。
只不过因为是这杯子让她灵光乍现的,所以那杯子也被她一并给带走了。
郡主甚至还来不及拦下齐熵,两人已经速度很快地跑了。
“来人!”
“主子。”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一个身影,跪在了地上,声音冰冷而没有情绪道。
“赶紧去给我把杯子拿回来!”郡主咬着牙道。
“是。”
等人走后,郡主这才开始思索,刚才之事到底是齐熵提前知道了什么还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