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救人
方昭和那个“巫䴖”拖着重伤的巫彭慌慌张张地向城北的神庙飞奔,生怕巫黾等人追上来。
看到巫彭为了救自己不惜自戳双目、自断手足,方昭心里很难过,她虽然无法接受巫彭这个父亲,却也不希望他受伤。要不是那个“巫䴖”出手相救,恐怕他此刻已经惨遭毒手。
方昭看了那个“巫䴖”一眼,见“他”满脸泪痕,哭得比自己还伤心,不禁有些好奇此人跟自己父亲的关系,两人很相熟吗?
“刚刚多谢公子相助,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方昭日后定会好好报答公子的恩情。”
那个“巫䴖”抹了抹眼泪,泪眼婆娑地道:“不必谢我,巫彭师叔对我和师弟有救命之恩,我救他是应该的。”
“师叔?这么说公子也是巫族人?”
那个“巫䴖”先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从腰间取出幻思铃轻轻摇动了两下。悦耳的铃音响起,那个“巫䴖”慢慢变作一名姿容俏丽、身穿铜绿色抹胸纱衣的妙龄女子。
“我叫巫玥,来自灵山仙阁。”
方昭看到眼前这一幕,惊讶得合不拢嘴,不禁被巫玥巧妙绝伦的化形术所折服,更没想到她来自巫神国的圣山灵山仙阁。
巫玥垂下头,语气平淡地道:“师父派我和师弟来大夏国,本是来杀你的!可我却偷偷喜欢上了巫彭师叔……你不要误会,师叔对此事并不知情,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巫玥说着,又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师叔很爱灵主巫雅,更爱你这个女儿,不管他当年做错了什么,一定是有难言的苦衷,反正他也活不久了,你就不能原谅他吗?”
方昭皱着眉头看向巫玥,“你说什么?父亲他究竟怎么了?”
巫玥轻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本来不应该由我这个外人告诉你的,可师叔如今这副样子,只怕是活一日少一日了,他中了半神族人的魔种之毒!”
“魔种之毒……”方昭喃喃重复着。
“没错,这种毒最可怕的地方是无药可解,发作时痛苦万分,而且会失去神智、狂性大发,成为一个没有人性的魔物。”
方昭听了,面色格外凝重,之前她从未听说过这种魔毒。
无药可解么?方昭偏不信这个邪!她还没有查清当年那件事情的真相,巫彭还不能死。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找到对父亲下毒的那个人,就一定能够找到解毒之法。
两个人各怀心思,脚步飞快,很快就来到了城北那座神庙跟前。方昭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自己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巫琅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正一脸焦急地探头向外张望,看到巫玥后兴高采烈地迎了出来,大呼道:“师姐,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见到重伤的巫彭,巫琅忙收住笑容,帮忙将人抬进了神庙。
神庙中的陈设没有什么变化,殿内的神龛中供奉着一个白玉雕像,是一名人首蛇身的半神族人。方昭看向那个雕像,那个雕像也盯着她,仿佛活过来一般对她眨了眨眼睛,方昭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当她再次凝目向雕像望去的时候,那个雕像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奇怪,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几人将巫彭放在干草堆上,巫彭仍然昏迷不醒,满脸都是血迹。
方昭想用巫灵之力替巫彭疗伤,可她却遇到了一股可怕的阻力,应该是巫黾在她体内下了一道禁制,她一时半刻还无法冲破那道禁制,只好无奈地放弃了。
“劳烦巫玥师姐帮我捏开父亲的嘴巴。”
巫玥神色警惕地看向方昭,道:“你要干什么?”
方昭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带着一点苦涩,“师姐不必担心,我能救活他,师姐忘了我的身份吗?我可是拥有不死神力的巫族圣女。”
巫玥怔了一下,要救巫彭,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了,不如冒险一试,她对方昭点了点头,随后便捏开了巫彭的嘴巴。
方昭取出一把尖刀,在自己的皓腕上用力一划,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沿着她纤细的手腕落入巫彭口中。
血越流越多,方昭的面色隐隐有些泛白。
一旁的巫玥和巫琅都很紧张,巫玥很担心巫彭的安危,巫琅则想到了那则传闻……难道真有那么神奇,巫族圣女真的可以令人起死回生吗?
“唔……”
巫彭痛苦地低吟了一声,悠悠醒了过来,在场的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
片刻后,巫彭才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但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用手到处乱摸,神色惊慌地道:“昭儿,昭儿!你还好吗?”
“我没事。”
听到方昭的回答,巫彭的眉心微微舒展开了,苦笑着点了点头,“没事就好。”突然察觉自己的喉咙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再次皱紧眉头,对方昭道:“你给我喂了什么?难道是……”
“没错!”
方昭打断了巫彭的话,情绪激动地道:“你杀死了我的母亲,将刚出世的婴孩残忍抛弃,如今又想逃避责任,一死了之吗?我不允许!”
巫彭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垂下了头。
“世人都说巫族圣女拥有不死神力,可以让人长生不老,不死不灭!我不知道那个传言是真是假,但我救了你,你断掉的手脚会慢慢恢复,眼睛也会重见光明,你的这条命是我给的,我要你为了我好好活下去!”
“昭儿……”
“不要叫我昭儿,我并没有原谅你。”
方昭抹去眼角的泪水,故作坚强地道:“现在你能告诉我,我的母亲……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你的母亲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当初,她为了救你被我失手误杀了。这么多年来,我苟且偷生,就是为了完成你母亲留下的遗愿……”
巫彭轻叹了一口气,陷入了追忆之中,给方昭讲述了许多灵主巫雅生前的事迹,方昭一边听,一边默默垂泪,原来她不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孤儿,她还有一个这么疼爱她的母亲。
第五十章 发作
摇曳的烛火映出了方昭满是泪痕的脸庞,看上去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巫玥和巫琅没有吭声,两个人都有些同情方昭的遭遇,要是没有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师父应该不会怪罪他们吧。
巫彭说了这一席话,感觉自己和昭儿之间的距离好像拉近了一些,不似先前那般冷冰冰的了。
“对了,你母亲还给你留下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方昭睁大双眼,满怀期待地看向巫彭。
巫彭神色黯然地垂下了头,心情沉郁地道:“雅师妹并未将这件事情告诉我,我是在她和巫真的谈话中偶然听到的,那样东西不在灵山仙阁,被藏在九夷蛮荒深处的一座神殿中,刻着你名字的嵌坠会指引你找到那样东西。”
刻着自己名字的嵌坠?
方昭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魂珠碎裂后,她一直佩戴着那个嵌坠,后来方家遭难,穆哥哥带着她仓皇逃离,那个嵌坠就不见了,如今,她要到哪里去寻找一个小小的嵌坠呢?
不过,既然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就算破除万难她也要去蛮族神殿将那样东西取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狷狂的大笑,巫黾和巫䴖推开神庙的大门走了进来。
巫黾花白的头发随风而动,没有瞳仁的双眼十分狞厉,恶狠狠地道:“原来巫神权杖被那个女人藏起来了,难怪神尊大人当年无功而返……”
巫彭好似明白了什么,神情痛苦地道:“巫黾老贼!原来那个预言是假的,你真正的目的是帮贰负得到巫神权杖,你这个巫族人的叛徒!”
“哈哈哈哈!我是巫族人的叛徒?你可不要忘了,当初勾结半神族人血洗灵山的那个人是你巫彭护法!”
巫黾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巫彭心上,令他喘不过气来,他痛恨巫黾,更无法原谅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
“巫黾老贼!拿命来!”巫彭大喝一声,挥动斩魔剑向巫黾斩去。
巫黾闪身避开了那一剑,对身旁的巫䴖道:“他戳瞎了双目,又自断了手足,不过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的,我们两个一起上!”
巫䴖点点头,化身成毛色乌黑的三头巨狼,从巫彭身后发起了攻击。
巫黾与巫䴖配合默契,很快就将巫彭压制住了。巫玥和巫琅见巫彭落了下风,对视了一眼,双双加入了战局,可他们两个人的实力太弱了,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反被巫黾一掌击成了重伤。
巫䴖化成的三头巨狼死死咬住巫彭的大腿不松口,巫彭被他拖倒在地,斩魔剑也震脱了手。
“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巫彭护法也会有今天!”
巫黾怪笑了一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斩魔剑,一步一步逼近了巫彭,“这把剑名为’斩魔’,却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生灵的鲜血,今天,老朽就替天行道,用这把剑了结你的性命吧!”巫黾说罢,举起斩魔剑,对着巫彭猛刺了过去。
“住手!”
方昭自幼从未感受过父爱,但她已经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她飞扑上前,伸开双臂拦在巫彭面前,斩魔剑去势不减,径直朝着她的胸口刺了过来。
“不许伤我昭儿,喝啊——”
巫彭低吼了一声,眼底一片血红,一股股魔气从他体内钻了出来。与此同时,斩魔剑上的盘绕的那条赤蛇仿佛活过来一般,张开血口在巫黾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糟了!巫彭师叔体内的魔毒发作了,快闪开!”巫玥紧捂着胸口,拉着巫琅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巫黾感觉腕部传来了一阵剧痛,急忙丢掉那把斩魔剑,却已来不及了,他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全都被那条赤蛇吸走了。
“可恶!”
巫黾想起来了,自己之前就曾败在了这条赤蛇身上,被它吸干了灵力,为什么复活后仍然不长记性呢?他的双颊迅速干瘪了下去,两只没有瞳仁的眼睛暴突了出来,一脸惊恐地道:“巫䴖护法,快救救我……”
“巫黾老贼,不管你复活多少次,我都会把你重新送入地狱!”巫彭说罢,握住斩魔剑猛地一挥,直接将巫黾的脑袋斩落下来。
巫䴖见势不妙,丢下巫黾长老,化身成一只血鸦,展翅向神庙外飞逃。
“嗖——”
一支冰焰箭擦着那只血鸦的身躯飞射了过去,那只血鸦加快速度,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了,只留下几片轻羽从半空中盘旋飞落。
“被那个家伙溜走了,他一定是赶回巫神国通风报信去了。”巫玥跺了跺脚,神色忿忿地道。
巫琅收回冰蓝色的长弓,目光显得格外阴冷,他看到巫琅穿的那件斗篷上绣着人首蛇身的暗红色徽记,他的父母和族人就是被一群穿着这样斗篷的人杀死的!可惜他的实力太弱了,无法为父母和族人们报仇雪恨。
“师弟,你还好吧?你的脸色看着很苍白。”
巫琅微微摇了摇头,他与师姐的关系虽然亲密,但他从未将这件事情的始末告诉师姐。他的族人之所以被灭族,是因为他们拥护伯羿,反对贰负的统治,他不想让师父和师姐因此惹上麻烦。
“咳!咳!咳——”
巫彭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喷出了一大口黑血。他的头顶上幻化出两只魔角,周身魔气盘绕,已经看不出他本来的样子了。
“父亲!”
方昭扑到巫彭身边,替他把了把脉,感受到他体内有一股异常暴虐的力量正在不断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巫彭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巫彭一把抓住了方昭的手腕,微笑着看向她道:“昭儿……杀了我吧!”
方昭摇了摇头,含着眼泪道:“我说过了,你这条命是我给的,我不许你死!”
巫彭又咳出了一口黑血,面色惨白地道:“能见你最后一面,我心愿已偿,如今,我只想和你的母亲团聚,不想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第五十一章 魔灵
方昭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为什么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要离我而去?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巫彭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方昭的头,神色凄然地道:“昭儿,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全都是为父一个人的错,是为父上了巫黾那个老贼的当,害得自己家毁人亡……为父死不足惜,但为父还有一个心愿未了,就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你能答应为父这个请求吗?”
方昭轻咬着下唇,声音哽咽地道:“好,我答应你。”
巫彭舒展开眉心,心中释然了,操起斩魔剑蓦然刺向了自己的胸口。巫黾曾经说过,只要将心剖开,就可以将体内的魔种取出来,这是唯一能破解魔毒的方法……巫彭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都下决心一死了,竟然还相信那个老贼的鬼话!
“父亲!不——”
周围一切声音渐渐远去,巫彭仿佛听到了自己铿锵有力的心跳声,随后连那个声音也消失了,巫彭双目紧闭,一头栽倒在了地面上。
方昭跪伏在巫彭身边,早已泣不成声,她还没有感受到与父亲团聚的喜悦,就要永远失去他了。
巫玥伸出手探了探巫彭的鼻息,一脸喜色地道:“别哭了,巫彭师叔没有死。”
方昭听了,急忙止住哭声,见盘绕在巫彭身躯周围的魔气慢慢消散了,他又恢复了原本英俊的容貌,呼吸虽然十分微弱,但人的确还活着。
“太好了,活着就好……”
方昭擦干眼泪,从怀中取出装着九针的布包,准备为巫彭施针止血。巫彭的伤势很重,那把剑径直穿透了他的胸腔,可另方昭感到惊讶的是伤口处的血已经止住了,而且还在飞速愈合。
难道是自己的血起了作用,无意间救了巫彭一命?
方昭知道自己的自愈能力异于常人,穆哥哥受了重伤后,她曾用自己的血救过他,看来她的血比灵符还管用,真能令人起死回生,这未免太神奇了!
不待方昭细想,巫琅突然瞪大眼睛,惊呼道:“那是什么?”
方昭顺着巫琅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团乌黑的魔气从巫彭体内钻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诡谲地变化着形状。
巫玥身为灵山仙阁现任灵主的大弟子,一向见多识广,她的面色微微一沉,低呼道:“快闪开!那是半神族人的魔种!”
“什么?竟然是魔种?”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只见神龛中供奉的那个半人半蛇的白玉雕像嘴巴一张,对着那团魔气猛地一吸,那团魔气在空中翻滚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被那座雕像尽数吸入了口中。
方昭秀眉微蹙,看来她没有看错,这座白玉雕像果然有古怪。
巫琅后撤一步,拉满了冰焰弓的弓弦,将闪着寒光的箭尖对准那座白玉雕像,冷声道:“什么妖物,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一道白光冲天而起,那座白玉雕像化身成一名人首蛇身的半神族人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那张脸宛如雕刻般俊美绝伦,英挺的剑眉下是一双隐藏着锐利的黑眸,隐隐透着一丝孤傲和盛气凌人。
方昭的眸光闪动了一下,她曾在睡梦中无数次梦到过这名男子,直到今日才看清了他的容貌,不由脱口道:“你是什么人?”
巫玥对巫琅挥了挥手,示意他把弓箭放下,幽幽道:“他不是人,也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见方昭满脸疑惑地看向自己,巫玥才接着道:“他是一个魔灵。”
“魔灵……那是什么东西?”
“根据灵山仙阁中的典籍记载,这种魔灵是一个人遭受极大痛苦时的怨念所化之物,专门以人的七情六欲为食,通常情况下,魔灵是不会伤人的,也不会轻易现身,这个魔灵竟然能吞噬魔种,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不同寻常么?
方昭抬起头望向那个魔灵,那个魔灵也沉眸俯视着她,他们就这样默默对视了良久,直至方昭耳边传来了一声沉重的低唤:“吾在等你。”
“你在什么地方等我?你倒是说话啊!”方昭走上前,想要抓住那个魔灵,却抓了个空,那个魔灵化作一片白光缓缓飘散了,神龛中的白玉雕像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小昭姑娘,你怎么了?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师姐,你没听到那个魔灵在说话吗?”
巫玥摇了摇头,“魔灵只是人生前的一缕残念,是无法开口说话的。”
方昭抓住巫玥的衣袖,情绪激动地道:“师姐是说这个人已经死了?”
巫玥迟疑不定地道:“或许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典籍中关于魔灵的记载也只有寥寥数笔、语焉不详,你认识这个半神族人吗?为何对一个魔灵这么感兴趣?”
这个人死了吗?方昭并不这么认为,他的魔灵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想指引自己尽快找到他,可他究竟是什么人?又被关在什么地方呢?
神庙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大皇子慕容轩带着一众麒麟护卫冲了进来,看到满地血迹和巫黾的尸体时,先是一惊,见方昭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道:“小昭姑娘,你没事吧?”
方昭见慕容轩亲自带人来救她,心中很感动,微微屈膝对慕容轩施了一礼,道:“多谢大皇子关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慕容轩眸光闪动了一下,踌躇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怡春楼被勒令歇业整顿了,你愿意随本王回皇宫吗?”
方昭没有回答慕容轩的问话,而是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巫彭。
巫玥见状,忙对方昭拱了拱手,道:“我和师弟要回灵山复命去了,至于巫彭师叔……他受了重伤,请小昭姑娘让我将他带回灵山养伤吧!”
方昭不动声色地给巫玥行了一个大礼,“如此就有劳师姐了。”
她现在居无定所,的确不适合将一个重伤的人带在身边,更何况她还准备去一趟九夷蛮荒将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取出来,这一去注定是危险重重,方昭不想让父亲跟着自己去冒险。
第五十二章 对弈
方昭被大皇子慕容轩接进了皇宫,莲儿身为她的婢女自然贴身跟随,可怡春楼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除了瑶姬和紫鸢相继失踪外,其余一众女妓和鸨母花娘全都被发卖到了最下等的妓馆中,任其自生自灭。
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众人仿佛商量好了似的绝口不提,好像那头尸怪从未在建安城内出现过一般。一场风波终于平息了下去,建安城的百姓很快就将这件事情遗忘了。
与建安城百姓的从容淡然相比,皇宫内的气氛倒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皇帝慕容百城突然病重,已经连续数日没有上朝了,朝中一应大小事务全都交由太子慕容莲全权处理。慕容莲在群臣中的威望如日中天,走起路来都脚下生风。
大皇子慕容轩心急如焚,急忙去找国师白晏商议对策。
长公主慕容千雪被害之后,慕容轩和白晏就结成了同盟,目的是扳倒宓贵妃和太子慕容莲的势力。白晏神机妙算、心思缜密,数次解救慕容轩于危难。慕容轩那晚能在神庙中找到方昭一行人,也是白晏派人向他传递的消息,所以慕容轩对白晏十分信任。
白晏身为大夏国的国师,为人很低调,慕容百城赏赐给他几座华丽的宫殿,他只选择了一处僻静的偏殿居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里距离宓贵妃的寝宫倒是很近。
慕容轩赶来的时候,白晏正坐在软塌上自奕。
他穿了一袭素纱款袍,一头银发垂落在地,纤长的手指执起一枚黑子,眉目微沉,似乎有些举棋不定。
“国师。”
慕容轩恭恭敬敬地给白晏施了一礼,白晏转头看向他,欠身回了一礼,笑着开口道:“大皇子来了,陪微臣手谈一局如何?”
慕容轩心想:如今朝中风云变幻,太子慕容莲重权在握,只不过他现在还腾不出手来对付自己,若是父皇出了什么意外,慕容莲第一个就会把自己除掉……眼下都火烧眉毛了,他还哪有心思下棋!
嘴上却说:“本王不善棋艺,怕是要让国师见笑了。”
“无妨,请吧。”白晏面带笑容,示意慕容轩在他对面坐下。
慕容轩撩袍而坐,手执白子先行,落子于白玉棋盘的天元处。白晏执起一枚黑子,落子在小目处。两人你来我往,以子围而相杀,对战甚是激烈。
不过,很快慕容轩就败下阵来,接连几局,皆是如此。
慕容轩轻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国师棋艺高深,本王自愧弗如。”
白晏摇了摇头,指了指棋盘上的棋局,道:“大皇子并非输在‘技’上,而是输在了‘心’上。”
慕容轩微微蹙起眉头,道:“国师此话怎讲?”
白晏哈哈一笑,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故作不经意地道:“下棋时棋局千变万化,暗藏玄机,切忌心浮气躁。越是想赢的人越容易输,以平常心置之则会水到渠成,马到成功。常言道‘世事如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便是这个道理。”
慕容轩听了白晏的话后,面色变了几变,白晏是在跟自己谈棋,还是在分析朝中的局势?是自己太过心急了吗?
自从母后过世后,慕容轩在这个皇宫中处处忍让、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才活到了今天。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要做强者,首先要懂得示弱,示弱并不是退缩,而是为了积攒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一把锋利的剑,太容易被折断,唯有成为坚实的盾,方能打消别人的顾虑。
自己忍忍了这么多年,关键时刻,怎么反倒沉不住气了呢?
慕容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郑重地对白晏施了一礼,直言道:“在国师看来,太子当势,本王应该韬光养晦,暂避其锋芒吗?”
“以微臣看来,不管大皇子做什么,太子和宓贵妃都不会放过大皇子,因为大皇子是太子继承皇位最大的威胁。为今之计,不如‘以守为攻、以退为进’。”
“请国师赐教!”
“当今圣上对两位皇子疼爱有加,只是圣上年迈,久卧病榻,太子又整日忙于朝政,无暇他顾,大皇子何不去圣上跟前伺疾呢?”
伺疾?慕容轩的目色一亮,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慕容百城还活着,太子慕容莲究竟是代理朝政,还是谋逆篡位,不过是父皇一句话的事,只要笼络住父皇的心,他就可以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慕容轩对白晏欠了欠身,道:“多谢国师指点迷津,本王受教了。”
白晏点了点头,慕容轩心性温良,善于纳谏,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帝王。
离开白晏的居所后,慕容轩满腹心事,都没有看到迎面走来的方昭和莲儿。
方昭对慕容轩施了一礼,垂首道:“参见大皇子殿下。”
慕容轩看到方昭,眼里的忧愁即刻烟消云散,一脸欣喜地道:“小昭姑娘,怎么是你?这皇宫还住的惯吗?”
方昭微微颔首,慕容轩待她很好,可她与慕容轩非亲非故,也不好一直赖在皇宫不走,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多谢大皇子殿下的盛情款待,不过小昭准备离开了。”
慕容轩皱了皱眉头,“离开?小昭姑娘要去哪里?”
方昭想去九夷蛮荒,可在那之前她要先找到自己丢失的那条嵌坠,她被抓进怡春楼的时候那条嵌坠已经遗失了,或许丢在了来时的路上。
“小昭遗失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准备回方家找一找。”
慕容轩听到方昭要回方家找东西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方昭丢失的那条银色嵌坠。
“小昭姑娘要寻找的可是此物?”
方昭面露讶色,伸手接过慕容轩手里的吊坠,道:“这条嵌坠怎么会在殿下手里?”
“本王去方府调查方将军灭门案时,在一所小院中拾到了这条嵌坠,心想此物应该是方姑娘遗失的,便想亲手将这条嵌坠归还。”
方昭有些激动地道:“多谢殿下,此物是母亲留下来的遗物,对小女至关重要。”
第五十三章 禁制
皓月当空,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映出了皇宫宫殿的轮廓,看上去森然可畏。
一名身着夜行衣的女子身形几个起落,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几名巡逻的皇宫侍卫,悄然潜入了太子慕容莲的寝宫之中。
这座寝宫十分华丽,檀香镂空的案桌旁摆放的是一张金漆盘龙的软塌,案桌上一片狼藉,散落着几个酒壶和玉樽,却不见太子慕容莲的身影。
女子正欲转身,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后腰上,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是何人?深夜潜入本王的寝宫,意欲何为?”
那名女子怔了怔,掀开面纱露出了真容,“才分别了几日,殿下就认不出奴家了吗?”
慕容莲看到那名女子,微微有些意外,收回匕首,皱眉道:“怎么是你,你来找本王,究竟有何贵干?”
这名女子正是瑶姬,她从怡春楼逃出来后,就直奔皇宫来了。
瑶姬见慕容莲对自己态度冷漠,完全不似从前那般柔情蜜意,不禁在心中冷笑:难怪古人云’最是无情帝王家’,就算她将一颗心尽数托付给了太子,换来的也将是这个男人翻脸无情的背叛。
若是他真心想回护自己,自己又何至落到这步田地?
瑶姬热泪盈睫,楚楚可怜地道:“怡春楼被查封了,奴家如今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万般无奈之下,才来投奔殿下的。殿下若是不肯收留奴家,奴家就去投湖算了,呜呜呜……”
慕容莲沉吟了片刻,父皇病重,母妃让他最近安分守己一些,不要与青楼女子来往,免得被朝臣们诟病。可他早就按捺不住了,更何况这一次是小美人主动送上门来的。
“既然来了,就留在皇宫中吧。”
慕容莲心想:不过是自己的寝宫中多了一个侍寝的人而已,谅那些朝臣们也不敢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瑶姬神色一喜,伸出白嫩光滑的手臂环住了慕容莲的脖颈,媚眼含春,娇嗔道:“多谢殿下!就知道殿下最心疼奴家了。”
“不过……本王也有一个条件。”
瑶姬收住笑容,抬眸看向慕容莲,道:“什么条件?”
慕容莲勾唇一笑,“也不算什么难事,本王看上了那位小昭姑娘,你要想办法帮本王得到她。”
“这……”
方昭现在是大皇子慕容轩的人,慕容莲看上了她,还让自己出面撮合,简直是无耻至极。
慕容莲见瑶姬面露迟疑,轻轻推开她的手,眯了眯狭长的细眼,道:“怎么?你不愿意?”
瑶姬赶忙摇了摇头,“殿下请放心,此事包在奴家身上。”
慕容莲的手不安分地在瑶姬身上游走,在她耳边低语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小昭姑娘人就在皇宫中,本王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你要让她出现在本王面前,乖乖自荐枕席。”
“是。”瑶姬无奈地点了点头,只要她顺利地完成公子交代的任务,就可以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用看到慕容莲这副恶心的嘴脸了。
慕容莲解开瑶姬的衣带,将她扑倒在软塌上,伸手拉下了床边的金纱幔帐。
……
方昭独自坐在窗边对月发呆,手中还拿着那条银色的嵌坠。
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给她留下了一件遗物,这件遗物很可能是消失已久的巫神权杖。巫神权杖是整个巫神国权力的象征,谁拿到这根权杖,便可以号令法力强大的灵山十巫为其作战,从而一统巫神国。
连半神族人都很忌惮这根权杖的威力,十数年前发生的那场血洗灵山的惨案,就是由这根巫神权杖引发的。
母亲将这根巫神权杖留给自己,想必是对自己寄予了厚望,可她这点微末的实力,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恐怕要让母亲失望了……
她修炼的进度虽然比寻常人快了不少,已经连开了四条经脉,成为了一名五品司巫,可她还是觉得太慢了。
这几天,她一直试图冲破巫黾留在她体内的那道禁制,巫黾人都死了,那层封印仍然牢不可破,若是他还活着,自己怕是更难摆脱他的控制吧?
方昭越想越气,不由幽幽叹了一口气。
“小昭姑娘因何叹气?”
白晏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一身白衣胜雪,银发垂腰,眼神中透着一股妖媚之气。
方昭在皇宫中呆了几日,自然知晓了这位国师的身份,之前她一直把这个堂堂七尺男儿错当成“姐姐”,白晏也没有向自己澄清他是男儿身,故意让方昭产生了误会,着实可恨。
方昭给白晏盈盈施了一礼,羞恼地道:“小女子只是有些头昏眼花,识人不清罢了,还请国师不要见怪。”
白晏被方昭的话噎了一下,随即轻笑道:“小昭姑娘是在怪白某没有早点说出自己身份?”
“不敢。”
方昭觉得自己被白晏欺骗了,可终归是她有眼无珠,先入为主地认为像白晏这么漂亮的人一定是一名女子的,也怪不得别人。
白晏展开折扇遮住了半张脸,用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注视着方昭,道:“权当是白某的错好了,不知小昭姑娘怎样才肯原谅白某呢?”
方昭只是有些气不过,倒也没有真生气,毕竟白晏曾经救过她的性命。
正当她想着如何作答时,白晏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把方昭吓了一跳,惊呼道:“国师要干什么?”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金光从方昭雪白的肌肤下面浮现,缓缓向白晏的掌心汇聚。片刻过后,那片金光消散了,白晏也松开了方昭的手腕。
方昭惊愕地睁大了双眼,这是巫黾在她体内种下的禁制,竟然这么容易就被白晏破解掉了。
白晏眯眼一笑,对方昭道:“我替你破除了体内的禁制封印,现在你肯原谅我了吗?”
方昭运了运气,体内的巫灵之力果然可以正常运转了,一脸欣喜地对白晏点了点头,“多谢国师出手相助,小昭感激不尽。”
白晏脸上的神情一变,有些落寞地道:“我倒是觉得你叫我‘姐姐’感觉更亲近呢。”
第五十四章 夜谈
方昭视线微垂,“既然国师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我就叫你公子吧。”
白晏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色这么晚了,公子来找小昭是有什么话要说吗?不会只是碰巧路过这里吧?”方昭幽深的黑眸闪动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白晏。
白晏挑了挑长眉,轻笑道:“小昭姑娘猜得不错,白某的确有一件事情要拜托姑娘。”
“公子曾经救过小昭的性命,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
白晏四下看了一眼,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昭姑娘可否请白某进房内一叙?”
方昭咬了咬唇,点头道:“公子随我来吧。”
男女授受不亲,邀请一名男子踏进自己的房间对女子的声誉有损,可方昭并不在意这些世俗的礼法。更何况白晏有求于自己,她也没办法拒绝。
房间内整洁素雅,书架上还放着几本厚厚的医书,与方昭在方府住的那间小院布局相同,看来大皇子慕容轩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方昭邀请白晏入座,为他亲手沏了一杯香茗。
白晏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才缓缓道:“小昭姑娘可知道品芳会举办那日,建安城内出现了一头尸怪?”
“尸怪?那是什么东西?”
方昭微微蹙起眉头,那一日,的确有一个长相怪异的红眼男子出现在花楼前,引发了一阵骚乱,后来她被那两个巫族人劫持了,也不知道那场骚乱是如何平息的。
白晏目色稍沉,神色郑重地道:“此事还要从一百年前那场巫神大战说起……”
“巫神国原本由十个巫族部落组成的,这些部落的首领个个身怀绝技、本领高强,统治了巫神国长达数万年之久。可在巫神国那片神秘的土地上还生活着一群古老的半神族人,虽然半神族人数量稀少,可他们却拥有超自然的神力,凭借这股力量,半神族人成为了巫族人信奉的神明,巫族人心甘情愿受其驱使,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
方昭身为巫族人,对巫神国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原来巫族人与半神族人之间是这样的关系。
白晏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一百年前,半神族夏氏部落的首领将王位传给了长子伯羿,贰负心生不满,联合六大巫族部落的大巫,设计陷害了伯羿,将他镇压在四方灵阵之下。”
方昭点点头,关于这场巫神大战她倒是有所耳闻,这也是巫神国百年祸乱的开端。
“随即这些人便对支持伯羿的巫族部落展开了屠杀,手段极为残忍,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使得巫神国境内流血千里,伏尸百万。”
方昭目色一寒,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幅惨绝人寰、遍地哀嚎的景象。
“贰负生性残忍弑杀,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这些年,他又将魔爪伸向了蛮荒的九个部落,臣服于他的淫威,将获得短暂的太平,若是敢站起来反抗,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方昭用力敲了一下茶桌,愤愤不平地道:“这个贰负为恶多端,着实可恶,可他与建安城出现的那头尸怪又有什么关系?”
“灵山十巫中,有两个人臭名昭著,凶残至极,那便是巫蠚和巫魍。巫蠚可以操控尸虫,引发尸乱。巫魍通晓上古咒术,可以召唤邪恶的死灵作战。一旦这两个人同时出现,那他们现身的地方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方昭瞪圆眼睛,一脸讶色地道:“公子是说这两个人在大夏国出现了?”
白晏摇了摇头,“他们应该被派去了九夷蛮荒,若是我推断得没错的话,蛮荒已经爆发了一场可怕的尸乱。”
方昭沉默了,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正准备只身前往蛮荒,取回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即便那里爆发了尸乱,也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白晏不知方昭心中所想,继续说道:“品芳会那日出现的那头尸怪,想必与此次蛮荒爆发的尸乱有关。”
方昭回忆了片刻,想起了那日出现在那头怪物身边的胡燮,急忙回道:“公子猜得不错,那两个人的确是蛮族人,应该是一对父子,正是他们带人杀了方家满门,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
“两个人?”
方昭点了点头,“那天晚上,其中一个蛮族人还拦住了巫黾,想抓我回去给那头尸怪治病。”
白晏笑了笑,“看来宓贵妃这一次脱不了身了。”
“此事跟宓贵妃有何相干?”方昭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白晏转眸看向方昭,沉声道:“宓贵妃名叫巫宓,也是灵山十巫之一。十数年前,她就奉命潜入了大夏国,成为了宠冠后宫的宓贵妃,还为慕容百城诞下了一名孩儿。”
“原来是这样……”
那似乎就解释得通了,先皇后暴毙、大皇子残疾、神武将军被灭门、慕容千雪谋反被诛杀,这些事看似毫无关联,实则环环相扣。只要皇帝慕容百城一死,大夏国的江山就落入了巫族人手中。
想到这些,方昭不寒而栗,九夷蛮荒和大夏国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下一个巫神国。
“公子想让小昭做些什么?”
“我要你帮助大皇子慕容轩夺回本属于他的皇帝之位。”
“这……”方昭摇摇头,道:“不是我不肯帮你,是我实在没有那个能力呀。”自己不过一名五品司巫,又没有什么战力,救人可以,杀人她可不在行。
白晏伸出手,将一缕凌乱的秀发替方昭别在耳后,沉眸注视着她道:“无需妄自菲薄,你可是连神尊贰负都忌惮的巫族圣女。而且,也不用你去杀人,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突然而来的肌肤相触让方昭心头一颤,微微侧身避开了白晏的手。尽管两人曾经有过更亲密的举动,可那时自己并未把他当成一个男人看待。
“小昭会按照公子的吩咐做的。”
白晏也怔了一下,他刚刚的行为的确有些冒失了,忙站起身道:“今日叨扰太久了,在下先告辞了。”
方昭也站了起来,对他欠了欠身。
白晏行至门口又转身回来,取走了茶桌上的折扇,看上去更像是落荒而逃,完全失了往日的风度。
第五十五章 玉玺
大皇子慕容轩听从国师白晏的建议,向慕容百城提出了伺疾的请求,可慕容百城一直闭门不出,不肯见任何人,寝殿外还有太子的侍卫严密把守,这不禁让慕容轩起了疑心,父皇究竟是染了重疾,还是被太子慕容莲软禁起来了?
慕容轩站在殿门外搓手顿足、忧心如捣,从白天站到了黑夜,仍然没有等到父皇传唤的消息,正准备抬脚离开,就见方昭急匆匆走了过来。
方昭对慕容轩使了一个眼色,慕容轩看到方昭手里提的食盒,心中一动,紧随在方昭身后向慕容百城的寝殿走去。
“什么人?”守门的侍卫将方昭拦了下来,大声喝问道。
方昭屈了屈膝,将手中的食盒向前递了递,道:“奴婢是来给陛下送御膳的。”
“可有太子的令牌?”
方昭眉目稍沉,作势在袖袋中摸了一下,展手时将几枚初阶定神符射入了那几名侍卫的眉心之中,在那几名侍卫失神的片刻,方昭拉着慕容轩伺机溜进了慕容百城的寝殿之内。
守门的侍卫们回过神后,对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有些想不起来了,其中一名矮个的侍卫挠了挠头,道:“是我眼花了吗?好像有人闯进殿内了?”
另一名侍卫张口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轮值的时间到了,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矮个守卫讪笑了一下,便不再多言了。
寝殿内黑漆漆的,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方昭用绢帕掩住口鼻,轻手轻脚地向龙榻边走去。
龙榻被厚重的帘帐隔开了,帘帐内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清晰地映出了一名老者的轮廓。
“父皇……”
“嘘——”
慕容轩刚想说话,就被方昭制止了,她扑倒慕容轩,动作麻利地抱着他滚入了帘帐之内。
殿门前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守门的那几名侍卫齐声问安,随后寝殿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太子慕容莲阔步走了进来。
慕容轩透过帘帐看到慕容莲时,心头一惊,幸好慕容莲停步在帘帐外面,没有继续向前走,也看不清帘帐内的情形。
慕容莲看了看躺在龙榻上的那名老者,狭长的细眼向上一挑,冷笑道:“父皇的身体好些了吗?”
见没有人回答自己,又自顾自说道:“父皇若是交出玉玺,将帝位禅让给儿臣,儿臣就会命人将你体内的尸虫取出来,父皇也不必承受这万蚁噬心的痛苦了……”
尸虫?
慕容轩听到这两个字后瞪大了双眼,方昭示意他不要出声,两人藏身在龙榻下面狭小的空间内,肌肤相贴,连彼此的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虽有美人在侧,慕容轩此刻却无暇他顾,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父皇不要怪儿臣心狠,要怪只能怪父皇太贪心了!你在皇帝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还四处搜寻不死灵药,有没有想过儿臣的感受,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儿臣继承皇位?”
慕容莲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低声咆哮道:“最可气的是父皇还要废除儿臣这个储君,重新拥立那个瘸子为太子,让一个瘸子来当大夏国的皇帝,岂不让慕容皇室成为了全天下的笑柄?实在令人无法容忍。”
慕容轩握紧双拳,气得浑身发抖,要冲出去与慕容莲理论,方昭急忙抓住他的手,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那个瘸子也蹦跶不了几日了,就算父皇不肯交出玉玺,等你死后,皇帝之位还是我慕容莲的!哈哈,哈哈哈哈——”慕容莲说罢,大笑着离去了。
慕容轩和方昭从龙榻下面爬了出来,慕容轩抖了抖衣袍上的灰尘,怒视着慕容莲离开的方向,咬着牙道:“简直是欺人太甚!”
方昭也很惊讶,没想到慕容莲心思如此歹毒,为了得到皇位,竟然给自己的父亲下了尸毒。
听白晏说尸虫喜食脑髓,一旦入体根本无药可救,就算将尸虫取出,被尸虫侵害的人也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轩儿……”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慕容轩和方昭急忙掀开帘帐,向躺在龙榻上的那名老者看去。
借着微弱的火光,能看到眼前这名老者身形消瘦、面容枯槁,让人很难将他与曾经那位意气风发的帝王联系在一起。
“父皇!”
慕容轩欲上前拉住老者伸出的手,却被方昭拦了下来,“尸虫传播的速度极快,很容易感染,大皇子还是小心些为妙。”
慕容百城将手缩了回去,从身下取出一个明黄色的布包,颤颤巍巍地将那个布包放在床边,道:“轩儿,这是大夏国的玉玺和麒麟护卫的兵符,有了这两样东西,大夏国的兵将都将听你调遣……”
“父皇……”
慕容轩没有去接玉玺,而是一把拉住了慕容百城的手,他自幼丧母,虽然慕容百城待他并不亲厚,还因为他患有腿疾废除了他的太子之位,可要是没有慕容百城明里暗里的保护,他也活不到今日。
慕容轩含着泪道:“父皇,儿臣的腿疾康复了,儿臣可以照顾好自己,父皇不必再为儿臣担忧了。”
慕容百城轻轻拍了拍慕容轩的手背,欣慰地笑了笑。
“寡人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受苦了……”
慕容百城浑浊的双眼中泛动着泪光,似有几分真情流露地道:“都是寡人的错,轩儿,你一定要提防那个女人,还有……不要怨恨莲儿!”
“那个慕容莲都把父皇害成这样了,父皇还替他说话?”
慕容百城摇了摇头,“莲儿太小,还不懂事,你这个当皇兄的要多担待。答应父皇,就算有朝一日你们兄弟二人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你也要留他一条性命。”
慕容轩看到慕容百城殷切的眼神,不忍心拒绝,便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寡人就可以放心走了。寡人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轩儿,你动手吧!”
第五十六章 驾崩
太子慕容莲没走出多远,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好像瞥见了一抹白色的衣角,难道帘帐下面藏了人?慕容莲冷哼了一声,阔步向回走去。
殿门外守门的侍卫见到慕容莲去而复返,忙给慕容莲行礼问安。
慕容莲顿住脚步,瞪视着那几名护卫,沉声道:“刚刚可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
那几名护卫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其中一名护卫躬身走上前,道:“启禀殿下,虽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可早些时候,大皇子求见陛下,想为陛下伺疾,末将按照殿下的吩咐,将他打发了。”
“伺疾?”
慕容莲眉心一蹙,一脚踹开了寝殿的大门,殿内光线昏暗,慕容莲的目光落在了帘帐上,那一抹白色的衣角居然不见了。他面色一沉,吩咐左右道:“去!把帘子给本王掀开!”
“是。”
几名侍卫走上前,伸手将那个厚重的帘帐掀开了,只见慕容百城神态安详地躺在龙榻上,看上去好像睡着了。
慕容莲指了指那张龙榻,“看看榻下有没有藏人!”
一名侍卫拨亮了油灯,对着龙榻下面照了照,随后对慕容莲摇了摇头。
慕容莲神情暴怒,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胀了起来,将桌上的瓷瓶扫落在地,低吼道:“一定是被那个人逃走了,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去给本王搜!”
“啊——”
一名侍卫面色惨白地大叫了一声,殿内的众人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纷纷转头向他看了过来。
那名侍卫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声音颤抖地道:“陛下……陛下……驾崩了……”
“你说什么?”
慕容莲走到龙榻边,盯着慕容百城看了一眼,见他的确已经断了气,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尸气,也没有发生尸变,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亲手将那个蛊盒中的尸虫放了进来,那个尸虫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呢?
慕容莲面色一骇,急急向身后退了两步,斜眼看向身旁那几名侍卫,道:“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离开半步。”
那几名侍卫不敢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可守着一个死人,不禁让他们感觉毛骨悚然。
慕容莲逃也似地冲出门,命人用木板将殿门封死了,犹不放心,还放了一把火,将那几名侍卫活活烧死在了里面。
火势太大,惊动了宓贵妃,她带人匆匆赶来时,恰巧碰到惊惶无措、急着向外逃窜的慕容莲。
“莲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父皇的寝殿怎么走水了?”
“父皇死了……”
“什么?”
宓贵妃杏目圆瞪,对身后的人道:“你们快去救火,陛下还在里面!”
慕容莲急忙拦住那些人,道:“母妃,人不能救。”
宓贵妃急了,轻叱道:“莲儿,你胡闹什么?你父皇是一国之君,岂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总要给朝臣和大夏国的子民们一个交代。”
“母妃……”慕容莲神色颓丧,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宓贵妃屏蔽左右,神情郑重地道:“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慕容莲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我将那只尸虫投到了父皇的寝殿中,想逼迫父皇交出玉玺,没想到他竟然死了,那只尸虫也不见了……”
“蠢物!”
宓贵妃怒气冲冲地扇了慕容莲一个巴掌,越过他径直向起火的那座寝宫走去。
慕容莲捂着微微红肿的脸颊,眸色一寒,父皇死了,他已经是大夏国的皇帝了,母妃还当着众人的面扇他的耳光,让他颜面尽失。
来日,他一定要让所有人都跪在他的脚下,对他俯首称臣,就连母妃也不例外。
内侍和宫女们合力终于把这场大火扑灭了,那几名侍卫全都被烧成了焦炭,有厚厚的帘帐阻隔,慕容百城的尸身看上去倒还算完好无损。
宓贵妃松了一口气,命人将慕容百城的尸身抬到殡宫入殓,那里有一具专门为皇帝准备的水晶棺,可以使肉身短时间内不腐烂。
众人离开后,宓贵妃张开嘴巴,吐出一只长着翅膀的金色飞虫,那只飞虫绕着被烧毁的房间飞了两圈,尾端沙沙响了起来,片刻后,那只飞虫又钻宓贵妃口中。
宓贵妃微微蹙了蹙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便转身离去了。
见宓贵妃走远了,慕容轩和方昭才从一座假山后面探出了头,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真是好险啊,慕容莲差点就发现他们了,幸好方昭有所察觉,带着慕容轩早走了一步。
慕容轩看着怀中那个明黄色的布包,一脸沉痛地道:“父皇他……真的不在了。”
慕容百城乞求慕容轩杀死他,他不想变成一头可怕的尸怪,慕容轩却迟迟下不了手。
方昭可以为慕容百城施针,杀死他体内的尸虫,可若那只尸虫死了,慕容百城就会变得跟胡奎一样,完全丧失神智。
慕容百城暗自苦笑,他寻仙问道一辈子,一心想求长生,到头来却被自己的皇儿害了,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不想再痛苦下去了,便求慕容轩给他一个痛快,慕容轩只好含着泪答应了。
方昭用九针杀死那只尸虫后,又一针刺入了慕容百城的神庭穴中,慕容百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阖双目,渐渐没有了气息。
慕容轩抓住慕容百城的手,跪伏在床榻边失声痛哭。
方昭冷眼看向他,道:“殿下不要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宓贵妃和太子是不会放过殿下的,好戏才刚刚开始。你要是觉得陛下死得冤枉,就想办法替陛下复仇,把属于你的皇位夺回来!”
慕容轩听了方昭的话后,果然收住了哭声,将那个明黄色的布包捧在了怀中。
方昭说得不错,宓贵妃和太子的势力在朝中盘根错节,牵扯甚广,就算他拿着玉玺和麒麟护卫的兵符揭露他们的罪行,也不会有多少人站在他这边,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他要沉下心来,与国师好好商讨一下对策。
第五十七章 隐瞒
大夏国的皇帝驾崩了,宓贵妃将慕容百城的尸身停灵在殡宫数日,秘不发丧,对外谎称皇帝身染重疾,不宜见客。她不想引来朝臣的非议,只要撑过这一段时间,慕容莲在朝中的根基稳固了,便可以顺理成章地继位登基了。
宓贵妃只身来到大夏国,步步惊心,不敢有片刻疏忽,苦心经营了十余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如今朝中的势力大致分为两派,大部分朝臣都站在了太子和宓贵妃这一边,唯有几名当年跟随慕容百城南征北战的老臣,思想比较守旧,推崇立嫡立长,一直坚定地拥护大皇子。
宓贵妃不得不采用一些非常手段,打压这几名老臣。
神武将军方元琮便是其中之一,虽然他看似与公主府走得很近,实则一直在默默支持大皇子,宓贵妃假借蛮族人的手除掉他,为的正是杀鸡儆猴,那几名老臣果然收敛了不少,甚至提出了辞官的请求,准备告老还乡。
正当宓贵妃春风得意的时候,国师白晏出现了,这个可恶的妖族人打乱了宓贵妃的一切计划,那几名老臣辞官的请求也被皇帝驳回了。
还有长公主慕容千雪谋反的那次事件,本来这起事件就是宓贵妃一手策划的,可最大的赢家却成了带着麒麟护卫赶来救驾的国师白晏。
宓贵妃恨得咬牙切齿,似乎每次碰到这位国师,她都会棋输一着,与其说是巧合,更像是有备而来,这位国师处处与她作对,令她不胜其烦。
偏偏在这个时候,慕容莲给她捅了一个天大的篓子,弑父弑君,罪大恶极,就算宓贵妃力排众议,将慕容莲推上了皇帝的宝座,将来恐怕也难以服众。
所以,宓贵妃在等待一个适宜的时机发丧,最好能将这个弑君的罪名嫁祸出去。
就算水晶棺可以防止尸身腐烂,停尸数日,那股腐臭的味道怎么也遮掩不住,弥漫了整座皇宫。
一时间流言四起,宓贵妃见皇帝暴毙的消息就要暴露了,忙命人在皇宫内晾晒咸鱼,说自己喜欢这种鱼制成的鱼汤,味道极为鲜美,才把谣言强行压制了下去。
宓贵妃如此大费周章地隐瞒此事,太子慕容莲却一点都不领情,非但不知悔改,还将几名女妓接进了皇宫,整日纵情酒色、懈怠朝政,引得朝臣们议论纷纷。
“啪——”
宓贵妃心中怒气太盛,将一盏茶扫落在地,看着跪在她面前的那名女子,恨恨地道:“本宫派你去暗杀一个人,你没有完成任务,还有脸回来见本宫?”
那名女子面色一白,垂下头道:“银蝶甘愿受罚。”
宓贵妃眯了眯狭长的细眼,“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也不会尽心帮本宫办事!”说完,她红唇微张,一只金色飞虫从她口中飞出,那只飞虫尾端的硬壳快速摆动,像哨子一样沙沙响了起来。
听到那个声音,银蝶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眼底血红一片,脸上的神情极为痛苦,她双手抱头,发出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沙沙的响声消失了,银蝶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倒在地,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濡湿了。
“本宫再给你两日时间,如果完不成任务,就提头来见!”宓贵妃转身离开了,倒在地上的银蝶缓了好一会才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向门外走去。
银蝶刚走出门,一只大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扭头一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这个可恶的男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银蝶甩开那个男人的手,继续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那名男子疾行两步,抽出一把泛着青光的宝剑拦在银蝶面前,轻喝道:“站住!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那晚行刺大皇子的那个蒙面人,你到底受了何人指使,若不如实招来,休怪我不客气。”
此人正是方宸穆,连日来,他一直在追查那位蒙面刺客的身份,怀疑那个刺客就是眼前这名女子,朝廷禁军麒麟护卫的副统领银蝶。
银蝶上下打量了方宸穆一眼,冷冷说道:“一个小小的护卫也敢拦本统领的路,没看到我身上穿的官服吗?”
“看到了又怎样?”
“你……”
银蝶被方宸穆气得不轻,若不是她刚刚受了罚,身体太虚弱,早就冲上去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了。
“跟我去见大皇子,看到时你还如何狡辩。”方宸穆说着,就上前拉扯银蝶的胳膊。
“放开我!你可知以下犯上,在军中如何处置?”银蝶怒视着方宸穆,身躯微微颤抖着道。
方宸穆冷冷一笑,“大不了这个麒麟护卫方某不当了。”一边说,一边用一根绳子将银蝶的双手捆绑了起来。
方宸穆押着银蝶来见大皇子慕容轩时,他正在跟国师白晏对弈,方昭端坐在一旁为两人沏茶。
方宸穆见到方昭,整个人都变得很不自在,可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被方昭吸引。
“方兄,你来了?”慕容轩站起身,热情地招呼方宸穆,当他看到被紧缚住双手的银蝶时,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是……”
“那日在怡春楼举办的品芳会上,此人欲行刺大皇子……”方宸穆话未说完,就被慕容轩捂住了嘴巴,慕容轩看着银蝶,皮笑肉不笑地道:“抱歉,方兄最近脑子出了点问题,得罪之处,还望副统领见谅。”
方宸穆睁大眼睛看向慕容轩,一脸不忿地呜呜叫着。
但他也是一个聪明人,当即明白了大皇子的用意,想必大皇子早就知道这个银蝶有问题,没有抓捕此人,应该是忌惮她身后的势力,自己鲁莽的行动怕是搅乱了大皇子的计划。
银蝶死死盯着慕容轩,双眼都快迸射出火星来了。
宓贵妃只给了她两天时间,而她要暗杀的对象此刻就在她面前,银蝶再也不想承受那种非人般的折磨了,恨不得生啖了慕容轩的肉。
慕容轩见银蝶目光不善,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第五十八章 中计
“听闻麒麟护卫中有一位女英雄,巾帼不让须眉,容貌出众、武艺超群,小昭早就想见一见了,恳求了殿下几次,殿下终于答应了,可这个愣头护卫,怎么还把人给绑来了?”
方昭嗔怪地看了方宸穆一眼,走到银蝶身旁,将缚住她双手的绳子解开了。当她触碰到银蝶的手腕时,不由轻“咦”了一声,“副统领好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银蝶缩回手,一把推开了方昭,怒道:“不要碰我!今日这番羞辱,本统领记下了。”说完就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银蝶走远后,方昭才自语道:“看来这位副统领也被人下了蛊。”
慕容轩听到这句话,那条残腿没来由地一痛,也不知宓贵妃用这种方法害了多少人,真是一个心肠狠毒的女人。慕容轩暗暗下定决心,要将宓贵妃和太子慕容莲的势力连根拔除,以祭父皇母后的在天之灵。
“国师,朝臣们对太子慕容莲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本王有父皇的遗诏,还有玉玺和兵符在身,为何不能揭露宓贵妃的罪行,名正言顺地继位称帝呢?”
白晏摇了摇头,道:“时机还未到。”
“可父皇的遗体在殡宫停灵数日,已经开始腐臭了,本王实在于心不忍……可否命人将父皇的尸身偷偷转移出去?”
白晏抬起头看了一眼诡谲的天象,幽幽道:“那具尸身暂时还动不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慕容轩心里憋着一股火,面色微微一沉,对白晏道:“天色晚了,国师好好歇息吧,本王先告辞了。”
“刚刚那一盘棋还没有分出胜负,殿下若是走了,此局就算殿下输了。”
慕容轩没有回头,背着身对白晏挥了挥手,带着护卫们快步离开了。
方昭对白晏屈了屈膝,柔声道:“公子,小昭也告退了。”
白晏点了点头,亲手将一件氅衣披在了方昭身上,“夜深露重,姑娘一个人走夜路要多加小心。”
方宸穆看着方昭离去的背影,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他已经没有资格站在昭儿身边了,昭儿沦落风尘、陪酒卖笑,这一切皆是因他而起……昭儿应该很恨他吧?
“方公子在看什么?”
方宸穆急忙回了回神,道:“没什么……”
白晏微微一笑,“方公子似乎很担心大皇子的安危,方公子跟大皇子的关系很要好吗?”
“国师误会了,麒麟护卫的职责就是保护慕容皇族的安全,末将不过是尽忠职守而已。”方宸穆眉目微垂,昭儿投奔了大皇子,他当然不希望大皇子出什么意外。
“既如此,方公子可否贴身保护大皇子几日?”
方宸穆抬起头看向白晏,不解地道:“大皇子身边有那么多护卫,不缺我一个。”
“可只有方公子抓住了行刺大皇子的那个人,不是吗?”
“这……国师认为那个人这几日还会动手?”
白晏点点头,视线落在远处,神色郑重地道:“大皇子现在的确很危险,可惜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置身于漩涡的中心。”
“末将领命。”方宸穆对白晏拱了拱手,朝着大皇子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方昭没走出多远,就碰到一名手提宫灯的宫女向她走来,待那名宫女走近了,方昭才看清那名宫女的容貌,居然是巧儿,她怎么也入宫了?
巧儿显然认出了方昭,走上前对方昭款款施了一礼,道:“姑娘,好久不见。”
方昭轻笑着回礼,巧儿心术不正,她不想与此人再有什么瓜葛,正准备离开,却被巧儿伸手拦住了,“穆哥哥想见姑娘一面,姑娘随我来吧。”
方昭刚与方宸穆见过面,穆哥哥若是有什么话说,为何不直接来找她呢?
巧儿仿佛看穿了方昭的心思,道:“穆哥哥一直心怀愧疚,认为姑娘遭遇的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害怕姑娘拒绝,才拜托奴婢来说合的。”
方昭微微垂下了头,其实她从来没有怨恨过穆哥哥,只是觉得两个人不再是一路人罢了。
巧儿看了方昭一眼,继续说道:“兄妹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只要把话说开,这个结也就解开了。”
方昭轻叹了一口气,“你在前面带路吧。”
巧儿点头应了一声,唇边露出一抹讥诮,手提宫灯在前面引路,绕过御花园的荷池,将方昭引到了一所偏僻的宫殿跟前。
“穆哥哥就在里面,姑娘进去吧。”
方昭见这里四下无人,不禁有些生疑,还不等她说出心中的疑惑,就被身后的巧儿用力推了一下,跌进了殿内。随后,巧儿就把殿门关上了。
殿内烛火摇曳,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一名身穿黑色金丝滚边缎袍、头戴玉冠的男子正背对着方昭站立,从他身上的衣着方昭便认出了此人不是方宸穆,而是太子慕容莲。
慕容莲缓缓转过身,一双狭长的凤目微沉,从上至下打量着方昭,眼神极富侵略性。
方昭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仍然强装镇定地道:“抱歉!小昭来错了地方,打扰殿下休息了。”她轻轻推了推殿门,那扇门被巧儿反锁上了,任她如何推都推不开。
慕容莲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一把抓住方昭的手腕,轻抿薄唇,眯眼笑道:“美人刚来,怎么就急着走呢?”
“殿下……”
方昭挣脱开慕容莲的手,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睁大清澈盈动的眼睛看向慕容莲,这更加激起了慕容莲的兴致。
“小美人,那个瘸子许了你什么好处,本王可以加倍给你,你就从了本王吧。”慕容莲张开双臂向方昭扑了过来,却扑了个空,方昭急急向身后退了两步。
慕容莲冷冷一笑,道:“美人,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昭是大皇子的人,若是大皇子发现小昭不见了,一定会带人寻来的。”
“哈哈哈哈!”
慕容莲神色狷狂地大笑了起来,目光阴鸷地道:“你未免太高看那个瘸子了,本王就是当着他的面要了你,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第五十九章 解毒
慕容莲一步一步逼近方昭,方昭不断向身后退,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她抬起头看着慕容莲,神色惊慌地道:“殿下,你要做什么?”
慕容莲笑笑,“天色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本王要做什么?”
“你……你不要乱来!”
方昭扬手甩出一枚初阶定神符,被慕容莲挥手弹开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方昭根本伤不到他。
慕容莲欺身至近前,方昭伸手推了推他,奈何慕容莲的力气太大,仅腾出一只手,便将方昭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方昭与他对视,贴在方昭的耳边道:“本王不是慕容轩那个废物,对女人可没什么耐心。”
方昭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她虽然沦落风尘,但迄今为止仍然是清白之身,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玷污了,还不如死了干净。
慕容莲见方昭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凤目轻眯,眼底流露出一抹欣喜,“难道那个瘸子至今都未曾碰过你?”
方昭咬唇不语,只是睁大眼睛瞪视着慕容莲。
慕容莲非但没生气,还在方昭的面颊上亲了一口,“好!非常好!这比本王从那个瘸子手里夺来太子之位还令人高兴,本王可以封你为妃,许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放开我!谁要做你的王妃?”慕容莲的动作让方昭感觉一阵恶心,她奋力挣扎着,却被慕容莲牢牢禁锢在怀中。
“做本王的王妃有什么不好?本王马上就要继位登基,变成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了,你可知有多少女人费尽心思接近本王?”
“其他女人怎么想我不关心,但我不愿意。”
慕容莲弯唇一笑,“此事由不得你,你已经中了合欢散的毒,很快就会欲火焚身,跪下求着本王来帮你了。”
“卑鄙无耻!”
原来殿内弥漫的那股香气是合欢散,难怪方昭感觉心跳加速、四肢瘫软无力。怎么办?装着九针的布包方昭没有随身携带,即使带了慕容莲也不会让她施针解毒。
“呵呵,随你怎么说好了,本王想要的女人没有得不到的。”慕容莲说罢,就开始动手撕扯方昭身上的衣裳。
“不要!放开我!”
方昭泪眼朦胧,身上的衣衫被撕碎了,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慕容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狭长的黑眸变得更加幽深,俯身向方昭亲去。
“嘭——”
大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一名黑衣人闯了进来。
“你是谁?胆敢坏了本王的好事……”慕容莲话未说完就被来人一掌击晕了。
黑衣人捡起地上那件氅衣披在方昭身上,将她拦腰抱起,狠狠瞪了被打晕的慕容莲一眼,才跨步向门外走去。
方昭依偎在黑衣人怀中,身躯滚烫,仿佛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燃烧。黑衣人冰凉的触感让她感觉舒服极了,忍不住往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那个黑衣人动作一僵,垂头看向怀中的女子,微微皱起眉头,自语道:“这是中了媚药?”
合欢散药效发作,方昭的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伸出两截细白的藕臂攀上了黑衣人的脖颈,温湿的唇贴上了他的唇角。
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别过头去,可没过多久,方昭又缠了过来。
“臭丫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黑衣人看着方昭娇嫩的红唇和纤细的脖颈,眼底暗红色的光芒闪动了一下。
“热……我好热……”
方昭的脸色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看样子十分难受,可她仍在极力克制着。
“抱歉,我若是为你解了这媚毒,便是趁人之危。”黑衣人看了一眼身旁的荷池,抱着方昭义无反顾地跳入了荷池之中。
冰冷的池水一瞬间就将方昭包裹住了,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住了一般,坠坠地往下沉。
方昭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影朝她游了过来,眼前这幅场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个人是穆哥哥吗?可穆哥哥是黑发,此人却是一头银发。
不待方昭多想,一只大手就扣住了她的纤腰,下一刻,那名银发男子就吻上了她的唇。
方昭被那名男子从水中拖出来的时候,吐了一大口水,她的长发湿漉漉的,破碎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了曼妙的身姿。
“怎么样,清醒了没有?”
那名银发男子就站在方昭身边,月光下,他昂首站立,身上穿了一袭黑衣,头顶长出了一对白色的狐耳,身后还拖着六条毛茸茸的尾巴。
方昭看着眼前那名男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是……国师?”
白晏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昭,银灰色的眼眸中满是寒意,“能让本尊现出原形的,你还是第一个。”
方昭急忙站起身,垂着头道:“多谢国师的救命之恩,小昭不是有意让国师现出原形的,还请国师见谅。”说完,她又偷偷瞄了白晏一眼,“国师若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小昭一定会帮国师保守秘密的。”
若不是白晏及时赶来,方昭就要被慕容莲那个淫贼侮辱了……算上这一次,白晏已经救了她两次了,方昭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你确定是为我保守秘密吗?”白晏轻轻挑了挑眉,视线在方昭玲珑的曲线上停留了片刻。
直至此时,方昭才注意到自己几乎未着寸缕,身上的衣衫全都被扯成了布条,吓得赶紧抱住身子,失声尖叫了起来。
白晏上前捂住她的嘴巴,低声道:“这里是皇宫,你想把侍卫引来吗?”
方昭不叫了,只是可怜兮兮地看着白晏,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白晏叹了口气,将那件氅衣重新给方昭披好,沉着脸打趣道:“不用遮遮掩掩,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过了。”
方昭只是中了媚药,并没有失忆,回想起刚刚媚药发作时,她拼命往白晏身上扑的情形,顿时羞得面红耳赤,忙给白晏施了一礼,道:“恳请国师千万不要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白晏微微一笑,随即点了点头。
第六十章 刺客
慕容轩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寝殿,握着拳头坐立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国师白晏到底想不想帮他?就算国师真要帮他,他也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一个异族人身上,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
“孙樾!去拿酒来!”
“时候不早了,殿下还是早点歇息吧。”
慕容轩目色一冷,转眸看向孙樾,道:“好你个狗奴才,越来越没规矩了,现在连你都敢违抗本王的命令了?”
孙樾急忙摇头,“卑职不敢。”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拿酒?”
孙樾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不大一会工夫,就取回了两坛好酒。慕容轩接过酒坛,一杯一杯痛饮起来。孙樾见慕容轩愁眉不展地喝闷酒,忍不住出言安慰道:“殿下不必忧心,国师很快就会想出对策的。”
慕容轩对孙樾摆摆手,心烦意乱地道:“孙将军辛苦了,你先退下吧。”
“可国师说了,让卑职贴身保护殿下的安全……”
慕容轩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了孙樾的话,“左一个国师,右一个国师,你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孙将军是听那位国师的,还是听本王的?”
“这……卑职自是听命于殿下。”
慕容轩瞪了瞪眼睛,“那还不快滚!”
“是。”
孙樾不敢抗命,只好躬身退了出去,命令手下加强戒备,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立即通知他。
夜幕笼罩,殿门前的宫灯散发出幽黄色的光芒,莫名带着几分森寒。守门的麒麟护卫神情倦怠,睁着眼睛打起了瞌睡。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悄然逼近,动作利落地击晕了几名侍卫,偷偷潜入了大皇子的寝殿之中。
慕容轩心情郁结,喝醉了就倒在榻上睡着了,但他仍然很警觉,听到脚步声由远至近,猛然睁开了双眼,低喝道:“谁!”
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架在了慕容轩的脖颈上,来人蒙着面,借着月色依稀可以辨出是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瞪圆眼睛,握紧手中的匕首,冷冷说道:“大皇子,我与你无冤无仇,本不应该杀你,可你错就错在投生在了帝王家,有人不想让你活下去了,受死吧!”
慕容莲还来不及反映,那名女子就举起匕首用力一刺,只听喀喇一声,那把匕首刺到了一把长剑上,擦出了一片火星。
“有刺客!”
身穿麒麟纹官服的方宸穆大喝一声,一剑挑飞了那名女子手中的匕首,提剑向她刺来。
那名女子见刺杀失败,与方宸穆过了两招,便准备遁走,却被冲上来的方宸穆从身后死死抱住了,“想走,没那么容易!”
那名女子的手脚被缚住了,无法反抗,欲咬舌自尽,方宸穆看到后,直接用剑柄将她击晕了。
慕容轩摇晃了一下脑袋,彻底醒酒了,他看看地上昏迷的那名女子,又看看方宸穆,惊讶地道:“方兄,你怎么知道本王有危险?”
方宸穆对慕容轩抱了抱拳,“是国师派我来保护殿下的。”
“国师果然料事如神,是本王大意了,看来想让本王死的人还真不少。”慕容轩自幼耳濡目染,很早以前就明白了皇权争夺的残酷,父子反目、手足相残,这些都只是家常便饭,将来他和太子慕容莲只有一个人能登上皇位,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所以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孙樾听到动静,带着一群麒麟护卫冲了进来,见到眼前的情形,吓得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呼道:“卑职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本王还没死呢,你嚎什么丧?”慕容轩白了孙樾一眼,没好气地道。要是眼巴巴地等着孙樾来救他,他早就死了几百回了。不过这一次倒也不怪孙樾,毕竟是他自己将人赶出去的。
孙樾的虎躯一颤,俯下身不敢再多言了。
“起来吧。”
“多谢殿下。”
孙樾站起身,指着地上那名女子,目光凶恶地道:“这个刺客是什么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方宸穆伸手掀开了那名女子的面纱,随即眉心一蹙,这名女子正是他们早些时候放走的那位麒麟护卫的副统领银蝶。
孙樾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道:“竟然是副统领?”
“幸而她有伤在身,否则末将也不是她的对手,后果不堪设想……”方宸穆将剑尖对准那名女子,咬着牙道:“此人几番行刺殿下,不如将她杀了算了。”
慕容轩摇摇头,“这一次人赃并获,孙樾,将她带下去交予国师处置吧。”
“是。”
孙樾命人将昏迷的银蝶绑了起来,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仅剩下慕容轩和方宸穆二人,慕容轩正了正神色,开口道:“多谢方兄!若不是方兄出手相救,本王恐怕早已命丧贼人之手。”
“殿下不必客气,保护殿下的安危,是末将的职责所在。”方宸穆曾经很讨厌慕容轩,那是因为慕容轩抢走了昭儿,可如今他想明白了,就算昭儿跟在自己身边,自己也保护不了她,不如为她寻找一个强大的靠山。
“方兄是神武将军之子,又几次救本王于危难,一个小小的侍卫长,着实有些屈才了,从今日起,本王擢升你为麒麟护卫的副统领,授绛袍和官印。”
“多谢殿下。”方宸穆单膝跪地,给慕容轩行了一个大礼。
慕容轩急忙将他搀扶了起来,“这么多年来,神武将军在朝中一直默默支持本王,本王却没有保护好他,让方家惨遭灭门,本王心中有愧……”
听慕容轩提起自己的父亲,方宸穆眸色微沉,杀父之仇他一刻也不敢相忘,可寻遍了整个建安城,他都没有找到那几个蛮族人的下落。
慕容千雪临死前曾经说过方家的灭门惨案跟宓贵妃有关,方宸穆也在暗查此事,若是真如慕容千雪所言,就算对方是慕容皇室,他一样不会放过!
“殿下不必自责,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到那时,我一定会手刃仇敌,为父亲母亲报仇雪恨!”
慕容轩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惆怅,他什么才能为自己的父母报仇雪恨呢?
第六十一章 身世
白晏将方昭带回寝宫,命人为她沐浴更衣。
身为万妖商会的少主,白晏自是不缺好东西,除了那枚敛息戒外,他还为方昭准备了一件云绶仙衣,这件仙衣洁白如雪,轻如蝉翼,入水不濡,入火不焚,更加衬得方昭清丽脱俗。
方昭换好衣裳后,走出来跟白晏道谢,白晏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直至方昭轻唤他一声,他才回了回神。
“国师,这件仙衣太贵重了,小昭不能收下。”
白晏轻轻一笑,“这件仙衣你穿着再合适不过了,你帮我办妥了一件事,这件仙衣便是奖赏。”
前些时日,白晏找上门,让方昭想办法帮慕容轩和慕容百城见上一面。可那是她心甘情愿去做的,怎么能收白晏的奖赏呢?
“国师,小昭不能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馈赠……”
“别人?”
白晏沉眸看着方昭,眼底隐隐有怒气闪现,本以为经过方才那番“亲密接触”,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没想到方昭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你就那么不想要我送的东西吗?”
越是了解眼前这个女人,白晏越觉得她像一个浑身长满了尖刺的刺猬,既不主动接近别人,也不想任何人靠近自己。白晏心中隐隐有一股冲动,想帮方昭拔掉身上所有的尖刺,让她与自己坦诚相见,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变成她唯一的依靠了。
“既然国师诚意相赠,小昭就收下了。”
方昭见白晏真生气了,便不好再推辞了,她欠白晏的人情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云绶仙衣,来日方长,日后慢慢补偿他吧。
白晏唇角微微上扬,满意地点点头。
“国师,孙将军求见。”
伴随着一声通禀,殿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孙樾押着银蝶走了进来,给白晏施了一礼,“卑职参见国师。”
白晏一展衣袖,道:“孙将军免礼。”
孙樾抬起头看到方昭,神色微微一怔,心想这个怡春楼的妓子可真不简单,既能笼络住大皇子殿下的心,又与这位国师走得很近。
白晏轻咳了一声,孙樾才收回视线,躬身禀报道:“副统领……此贼女欲行刺殿下,被当场捉住了,殿下命卑职将她押来,交由国师处置。”
白晏点点头,甩出一道劲气打入银蝶的身躯之中,银蝶幽幽醒了过来,当她看清周围的情况时,准备起身逃跑,奈何双手双脚被缚住了,根本无法移动。
“贼女!还不老实交代是什么人让你来行刺大皇子殿下的?”孙樾瞪着眼睛喝问道。
银蝶冷哼了一声,“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必废话!”
“还敢嘴硬!”孙樾抽出腰刀,将刀刃抵在了银蝶的脖子上。
白晏皱了皱眉,对孙樾等人摆了摆手,“孙将军先退下吧。”
“国师,这个贼女狡猾得很,惯会装柔弱,千万不能上了她的当!”
白晏抬起银灰色的眼眸,冷冷地看了孙樾一眼,孙樾突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一股寒意沿着他的脊柱直蹿到头顶。
“是!卑职领命!”
孙樾带着一群属下逃也似的冲出了大殿,不由打了个寒颤,暗下决心,下次见到这位国师一定要躲远一点,此人真是太不好惹了。
方昭走上前,替银蝶解开了绳子,轻笑道:“我与副统领还真是有缘,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绳子被解开后,银蝶转动了一下手腕,狠狠地瞪了方昭一眼,没有吭声。
方昭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副统领是大夏国的将领,身居高位,前途不可限量,为何要替宓贵妃卖命呢?”
“无可奉告!”银蝶冷声道。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是因为你体内的蛊虫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银蝶十分惊讶,她被宓贵妃下蛊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从未和别人提起过,眼前这个怡春楼的妓子是如何得知的。
年幼时的经历银蝶都忘记了,只记得自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十数年前,她在建安城沿街乞讨,被宓贵妃捡了回来,宓贵妃传授给她一身本领的同时,也将蛊虫引入她的体内,只要她不听话,体内的蛊毒就会发作,令她承受锥心蚀骨的痛苦,那种感觉简直是生不如死。
“我是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把体内的蛊虫取出来。”
“你说什么?”
银蝶像看怪物一样震惊地看着方昭,据她所知宓贵妃乃是巫族人,而且是修为极高的大巫,她下的蛊毒无人能解。
方昭唇角弯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不相信?大皇子的腿疾就是我帮他治好的,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大皇子的腿疾……治好了?”怪不得宓贵妃一直让她调查此事,原来大皇子的腿疾是装出来的。
方昭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个忙可不是白帮的,我需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银蝶猜到了方昭让她做什么,这么多年来,她为宓贵妃干了许多坏事,忍受了不少折磨,可宓贵妃毕竟对她有知遇之恩,她无法背叛宓贵妃。
“银蝶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你还是杀了我吧!”
“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那你的家人呢?你也不在乎吗?”
银蝶垂下了头,一脸酸涩地道:“银蝶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有家人。”
方昭摇摇头,伸手抓住银蝶的手腕,撸开她的衣袖,露出了一个蝴蝶形状的胎记,银蝶挣扎着道:“你要干什么?”
方昭指着那个胎记,一字一顿地道:“你不是孤儿,而是定远侯府的千金小姐,名唤苏玉珞。你还有一个阿姊,名叫苏玉璎,十数年前,侯府被抄家,男子砍头,女子充妓,你阿姊为了保护你,将你砸晕连夜送出了侯府,她被迫沦落青楼,改名为紫鸢……”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你身上这个蝴蝶胎记就是证明,若是仍不相信,去怡春楼找到你阿姊一问便知。”
第六十二章 取蛊
“不!这不是真的……”
银蝶双手抱头,恍惚间记起了儿时那段尘封的记忆,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女孩拉着她的手,一边开怀大笑,一边道:“珞珞,阿姊带你去买冰糖葫芦。”
“珞珞,你看这朵绢花好不好看?”
“珞珞快走!离开侯府,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阿姊,阿姊……”
她被人打晕了,头部受到了重创,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了,因此躲过了一劫。后来,她遇到了宓贵妃,宓贵妃把她带回宫,她才变成了如今的麒麟护卫的副统领银蝶。
那个女人说得没错,她的确是定远侯府的二小姐苏玉珞。
“阿姊……”
银蝶擦掉眼泪,轻唤了一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我要去找她!”
白晏和方昭没有上前阻拦,可银蝶刚走到门口,就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表情十分痛苦,不断地发出一声声惨叫。
“沙沙沙沙——”
一只长着翅膀的金色飞虫从方昭眼前一掠而过,方昭盯着那只飞虫看了一眼,正欲出手,却被身旁的白晏抓住了手腕。方昭转头看向白晏,白晏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方昭不能见死不救,她挣脱开白晏的手,皓腕一转,射出了一枚初阶御火符。
这枚御火符是方昭根据巫黾的方法,反复叠加了好几层灵符制作而成的,威力大增。只见那枚金色的灵符在半空中闪了闪,化作一团赤焰卷向那只金色的飞虫,那只飞虫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鸣,随后便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方昭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一滴滴鲜红的血液从她的五孔之内流了出来,滴落到地面上。
“小昭姑娘,你没事吧?”白晏冲上前,伸手将摇摇欲坠的方昭抱在了怀里。
方昭抬眸看向白晏,摇摇头道:“我没事。”
白晏将方昭脸上的血滴抹去了,紧紧皱着眉头,神色担忧地道:“都让你不要出手了,幸好那只母虫没想攻击你,否则你哪还有命在?”
方昭见白晏满脸关切地看着自己,心中很是感动,可自从她遭遇了穆哥哥的背叛后,至今仍没有从伤痛中走出来,不想再相信任何人了,还是与白晏保持一些距离的好。
“银蝶怎么样了?”
方昭推开白晏,走到银蝶身旁,见她面色惨白,嘴唇都被咬出血了,身躯终于停止了抽搐。
方昭也失了耐性,居高临下地看着银蝶,道:“苏玉珞,你若是答应我的提议,我可以马上为你取出体内的蛊虫,否则,你就自生自灭吧。”
“好,我答应你。”银蝶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从她的眼尾滑落了下来。
方昭解开银蝶的衣衫,在曲池、合谷、行间等几个大穴上轻点了几下,银蝶的小腹处好似有什么东西飞快地蠕动了起来,疼得银蝶双手握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也不自知。
“你先忍耐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方昭说完,操起一把匕首猛然对着银蝶脐下三寸的位置刺了进去。伴随着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银蝶唇色发紫,疼得整个面部都扭曲了起来。
方昭将匕首拔了出来,挑出了一条两寸来长的血红色毒虫,扬手甩出一张御火符,将那只毒虫烧成了灰烬,又将一枚疾愈符拍入了银蝶的身躯之中。
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完成得更加熟练了。方昭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对银蝶道:“好了,蛊虫已经取出了,只需休养半月,你的身体就可以痊愈了。”
银蝶抬起头看了方昭一眼,气力虚弱地道:“多谢方姑娘。”
与此同时,在卧榻上闭目养神的宓贵妃猛然睁开双眼,面色一白,倾身吐出了一大口黑血。她紧捂着胸口,秀眉微蹙,疑惑地自语道:“这是反噬……那个丫头体内的蛊虫被取出来了?”
一只通体金色的飞虫在她眼前飞过,宓贵妃张开血口,将那只飞虫吞入了口中,面色逐渐恢复了红润,唇边的血迹也不见了。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跟我斗,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一玩!”宓贵妃咬了咬牙,面色阴沉地道。
……
太子慕容莲从昏迷中醒过来后大发雷霆,将寝殿内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一遍。
心心念念的小美人,昨夜差一点就得手了,却被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黑衣人坏了好事!
最可气的是那个黑衣人不仅将他打晕了,还把小美人给掳走了,根本没有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若是被他查到是什么人干的,一定要将他剥皮抽筋!
“银蝶在哪里?还不给我滚出来!”
几名侍卫互相看了一眼,急忙跪下身道:“启禀殿下,副统领她不在这里。”
“什么?”
慕容莲走上前,揪住一名侍卫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愤怒地低吼道:“她去哪里了?”
那名侍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摇摇头道:“属下不知,请殿下恕罪。”
慕容莲冷哼了一声,将那名侍卫一脚踹开了,阔步向外走去,刚走出殿门,就遇到了惊惶无措的巧儿。慕容莲瞪了巧儿一眼,满含怒气地道:“你是何人?”
巧儿提着裙子跪了下来,给慕容莲行了一个大礼,俯首道:“奴婢巧儿,参见太子殿下。”
“滚开!别挡路。”
慕容莲正准备离开,却听身后的巧儿高呼道:“殿下,奴婢知道小昭姑娘去了哪里……”
慕容莲停下脚步,转身走到巧儿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巧儿抿了抿嘴唇,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太子殿下终于肯用正眼瞧她了。
慕容莲眯了眯狭长的细眼,松开了巧儿的下巴,“说!那个贱人被什么人劫走了?”
巧儿的下巴被慕容莲捏痛了,可她不敢伸手去揉,只能含着眼泪道:“是国师,奴婢昨夜看到有人带着小昭姑娘朝着国师所在的漪澜殿去了。”
慕容莲咬着牙,满脸阴寒地笑了笑,“国师?又是他!”
他对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道:“随我去漪澜殿要人,把这个小宫女的带上,免得那个国师不认账。”
第六十三章 要人
慕容莲带着一群人兴师动众地来到漪澜殿门前,正巧碰上了大皇子一行人。
大皇子慕容轩心里正憋着一股火,小昭姑娘是他请回来的客人,差点在皇宫中被被人玷污了,幸而被国师白晏救了下来。慕容轩一得到消息就立即赶来了,没承想竟碰到了这个淫贼!
因为没有母后撑腰,慕容轩自幼就对这个皇弟百般忍让,连太子之位都拱手让给了他,可这一次,慕容莲却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小昭姑娘不仅是他的红颜知己,还治好了他的腿疾,是他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让一个淫贼任意侮辱践踏呢?
慕容莲看到慕容轩愤怒的神情,嘴角上扬,眼神轻蔑地道:“是什么风把皇兄给吹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慕容莲被慕容轩这一巴掌打蒙了,要知道从小到大连父皇都没有动手打过他,等他反应过来之后,怒火冲上了头顶,提着长剑向慕容轩冲了过来,“慕容轩,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打本王?本王要杀了你!”
“慕容莲,你整日在外面拈花惹草也就罢了,还把主意打到了小昭姑娘身上,真是不知廉耻!”慕容轩也拔出长剑,与慕容莲的剑锋交叠在一起,擦出了一片剑光。
慕容莲冷着脸,笑吟吟地道:“不过是一个妓子而已,皇兄玩腻了,把人让给本王有何不可?”
“放肆!不许你这么说小昭姑娘。”
慕容轩神情大怒,挥剑向慕容莲斩去,慕容莲应变奇速,提剑格挡,当的一声响,两人手中的长剑再次撞到了一处,慕容莲面不改色,慕容轩却被这股剑气震退了一步。
“跟本王斗法,皇兄简直是自不量力!”
慕容莲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绿芒,朝着慕容轩刷刷刷刷连刺了十余剑,这些剑法招式奇特,又快又狠,根本无迹可寻。
慕容轩毫无章法地举剑回击,被逼得节节败退,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就不是慕容莲的对手,数日不见,慕容莲的剑法仿佛又精进了,令他无从招架。
慕容莲咧开嘴角,乘胜追击,出剑越来越快,每一招都直取要害,他手中的长剑已看不清剑身,化成了一片耀眼的银光。
“受死吧!”
忽听慕容莲高喝了一声,他手中的长剑伴随着猎猎风声径直刺向慕容轩的胸口,慕容轩欲缩剑回守已经来不及了,瞪大眼睛看着那把长剑向自己刺来,顿时心头一寒,若是被这一剑刺中,就算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住手!”
国师白晏从殿内走了出来,对着慕容轩和慕容莲猛地一挥衣袖,两人同时被一股巨力震开了,各自向身后退了两步。
慕容轩收起长剑,暗暗庆幸国师出现得真是时候。
慕容莲心中则有些震惊,刚刚那一式剑招自己使出了全力,却被白晏如此轻易地化解了,那他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此人的身份来历果然不简单。
可若不是白晏及时出现,他把慕容轩刺伤了,这件事恐怕也不好收场……
慕容莲眯了眯细眼,挥剑指向白晏,一脸狂傲地道:“国师,你来得正好,快把小美人给本王交出来!”
白晏耸了耸肩膀,“什么小美人,微臣不明白太子殿下在说什么。”
“少跟本王装糊涂!昨夜有人亲眼瞧见你把小美人藏进了漪澜殿,你若是不把人交出来,本王就亲自进去搜了。”慕容莲说着,就带着自己的人往漪澜殿里面闯,却被大皇子的人拦了下来。
“大胆!还不给本王让开?”
“慕容莲,这里是大夏国国师居住的寝殿,岂容你横行霸道?”
慕容莲哈哈大笑了起来,“笑话!父皇死了,本王即将登基称帝,这偌大的皇宫,还有什么地方本王去不得?都给本王闪开!”
慕容百城去世的消息被宓贵妃瞒得死死的,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实情。慕容莲这句话一石激起了千层浪,顿时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什么?陛下已经驾崩了?”
“怪不得殡宫臭气熏天,周围还有重兵把守,原来是不想让人知道陛下的死讯。”
“依我看两位皇子抢夺美人是假,争夺皇位才是真!”
“……”
慕容莲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可话已出口,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道:“私下妄议皇家的事,你们不想要脑袋了吗?”
听到这句话,那些人赶忙收了声,然而消息一经泄露,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得飞快,要不了多久,整个建安城内便会人尽皆知了。
慕容莲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提着剑阔步向漪澜殿走去,“这个美人本王今日要定了,本王倒要看看谁敢阻拦!”
白晏闪身出现在漪澜殿门口,拦住了慕容莲的去路。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国师再不让开,本王就不客气了!”
白晏笑笑,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比起美人,你好像更应该担心自己体内的尸气吧?以微臣看,那些尸气就快压制不住了……”
“你说什么?”
慕容莲低吼了一声,即刻变了脸色,他最近一直在用尸气修炼,修为突飞猛进,那头尸怪被他藏在了地宫中,从未告诉任何人,白晏是如何发现的?
白晏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也不知那些朝中大臣们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想。”
“你……竟敢威胁本王?”
“太子殿下好好想一想,为了一个女人丢掉江山,真的值得吗?”
慕容莲目露凶光,嘴角抽动了一下,看来他真正的对手不是慕容轩,而是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国师。
白晏敛住了笑容,一抖衣袍,沉声道:“看来太子殿下有些累了,来人,送客!”
“国师真是好大的威风!”
宓贵妃带着一群朝臣急匆匆赶了过来,将漪澜殿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看到白晏颐指气使的神情,忍不住开口喝道。